,肥胖的身躯再次涨了几分,一记拳头轰了出去,一股气劲隔着空气,迅速冲向林黥,唯有陈乔伟没有动手,依旧站立不动。
“不要!”站在角落观看的陈思敏再也忍不住了,哭喊着冲了过来,赶在所有的攻击到达之前挡在了林黥身前,闭上了眼睛。她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可心底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她突然想笑,为自己深陷在这么一份近乎不可能的爱情感到可笑,两年前,她从来不觉得会有一个人她愿意为他牺牲生命,她觉得情人为情人献出生命是荒诞可笑无法理解的事情。
可,如今,看到深爱的男人即将受到生命的威胁,她却没有丝毫犹豫地挡在了他前面,不为什么,只因为不想他受到伤害,只因为爱他的那颗心想要保护他,甚至,保护他的生命。
“敏敏——”光芒后面,陈乔伟焦急地喊了一声,一条红绫穿梭在光芒之中,迅速朝陈思敏卷去,却已然来不及,所有的光芒已然笼罩住了她,红绫却还差了一截。
“轰隆隆——”
不知何处飞射过来一道刺眼的白光,硬生生击散了所有的光芒,刹那间,整个走廊被散乱的光芒所笼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良久,光芒消失,陈思敏依旧闭着双眼站在原地,她身后却没有了任何人影,空荡荡的,甚是诡异。
“敏敏!”陈乔伟闪身冲到了陈思敏身边,一把把她搂在怀里,随即轻轻推开她,仔细打量她是否受到了伤害,见没发生什么之后,大声责怪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刚才你差点就死了你知道吗?啊!”
陈思敏愣了愣神,没理会陈乔伟的怒斥,缓缓转过头,望着空荡荡的身后,顿时喜笑颜开,他没事,他走了,至少,他还活着。
“苍爷,这……”望着眼前诡异的场景,田蛙苦—涩地皱了皱眉头,饶是以他的身手,也不明白刚才光芒背后的奥妙。
“他来了……他来了……”苍锋脸色凝重,喃喃地重复着这一句话,皱眉沉思了一会,突然晃过神来,慌乱地喊道:“火凤凰!对,去给我把火凤凰叫过来!”
苍锋的叫喊却没有人能理解,大家面面相觑,一脸的诧异。或许,只有苍锋知道,光芒背后的奥妙,也知道光芒背后隐藏着的恐慌。
两天之后,京都七子山公墓,一座墓碑前,一个穿着黑色孝服的年轻人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自制的烧酒,颤抖着倒在墓碑前摆放的两个小酒杯上,随即轻轻端起其中一杯,对着墓碑示意了一下,仰头一口饮尽,再躬下身,把酒杯摆回原位。
伸手掏出两根红河牌香烟,塞进嘴里同时点燃,把其中一根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墓碑前,自己则是对着墓碑深深地吸了起来,谁料第一口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眼泪也跟着呛了出来。
良久,年轻人苦—涩地笑了笑,看了眼手指间夹着的香烟,朝墓碑上的那张照片苦笑,“老头,这香烟确实浓,呛口。你以前说我还不相信,呵呵……”
“老头,你喜欢喝村子里老张家的烧酒,我特意回去拿了两瓶。我跟你说啊,你可能不相信,我出来两年多了,村子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就连村口一直说要砍掉的那颗大樟树也还在,你说奇怪不奇怪?”
“还有啊,以前住的老房子我也去看了一趟,空着,到处是灰尘,书柜里的书一本也没少,你一直要我看完那些书,我调皮,只爱翻看有故事的。呵,说来也奇怪,以前读的那些故事一个没记住,倒是你逼着我去读的那些还有不少印象。”
说到这里,年轻人再次给自个倒了一杯自制烧酒,一饮而尽,吐出口酒气,凝望着墓碑上的照片,深吸一口香烟,缓缓道:“以前的照片找不到了,这张是在老家里找到的,咱们一起拍的,虽然我想不起来,不过这张照片却是真的存在,哎……”
年轻人沉默了,墓碑上的那张照片并不清晰,一张略微模糊的脸庞,隐约能看到是在微笑,只不过那双眼睛却模糊得没有神采。
年轻人就那么看着照片,任由香烟在手指间燃烧到尽头,视线渐渐模糊,突然间感觉到脸颊有几滴凉意,伸手一摸,却是眼角滑落的泪水。
突然之间,年轻人掩面痛哭,泣不成声,呜咽着像个失落的小孩……
“老头,你说得对,活着是为了风光的死去,而死去是为了活着的人更风光。你做到了,而我……会像你一样这么走下去……”
瑟瑟的秋风中,一个年轻人抖了抖身上黑色的风衣,踩着不高不低的阶梯,在一座座墓碑的注视下,缓缓离开……
第三百八十七章 魔眼
京都北区的老宅院里,林黥坐在枣树下的石椅上,淡漠地凝视着坐在他对面表情惶惶的钱王处,抽着大烟斗的陆生则是坐在一旁的靠背椅上,依旧盯着枣树上寥寥无几的红枣,沉默不语,仿佛周围的一切跟他毫无关系。
三个人保持各自的姿态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似乎谁也没有开口的兴致,林黥依旧淡漠地盯着对面低头不语的钱王处,脑子里回想着两天前的画面。老头子的一席话确实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不少,也让他对陈乔伟有了一定的改观。
不过,不能改变的事实是,二十多年前下手摧毁林家的是陈乔伟,而不是苍锋。所以,对于陈乔伟的恨依旧刻骨铭心,只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不过是一场互有损伤的恩怨故事。
“你走吧。”仿佛是用尽了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林黥虚弱无力地挥了挥手,撇过头,心底暗叹一声,他还是做不到,尽管可以找到无数个正当的借口把眼前的钱王处杀死,却怎么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善意的槛。
钱王处这才抬起头,一脸苦—涩地望着林黥,动了动嘴唇,却还是没说出话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救过自己的命,也曾经携手作战过,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脸庞和性格在之前变了样,此刻又莫名其妙地恢复了原貌,可知道陈乔伟是林黥仇家的他,这个立场便显得尴尬了。
“走吧!”林黥没听到脚步声,再一次不耐烦地喝了一声,或许,真的会忍不住为自己找个借口把钱王处给杀了。
钱王处愣了愣神,起身,缓步离开了老宅院,拉开那扇木门,他还是回身朝林黥和陆生鞠了个躬,这才轻轻掩上房门,离开了……
“就这么让他走了?”轻吐出一口烟圈的陆生撇过头,扫了眼刚掩盖上的木门,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黥回头望着那扇木门,发出一声轻叹,轻轻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呵呵,说起来,还是老林欠陈家的。”陆生撇过头,淡笑着看向表情苦—涩的林黥,“怎么?心里还是不舒服?”
林黥轻哼了一声,“这是我的问题,别以为你出手我就要感激你,我根本就没想过要感激你的救命之恩!”
“呵呵,你倒是个直性子,应该还恨我插手了吧?”陆生不以为意地轻笑出声。
“是!如果不是你,他们一个都别想活着!”林黥想起亲眼看着老头子死在自己面前的惨状,愤然地拍了下石桌。
陆生不紧不慢地往烟斗里塞烟丝,一边缓缓地说道:“老林家有一个遗传病,哦,也说不上是病,算是遗传下来的异能吧!只要拥有林家血缘的人,那双眼睛就有异于常人的能力,一旦暴怒起来,眼睛里会布满血丝,甚至失去理智,不过,却能够把身体的潜能无限的发挥出来。”
林黥愣住了,想起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而老头子临死前更是这样,只不过,老头子那时候并没有失去理智,而且很清醒。
“一直以来,林家的人都不能控制,哦,对了,这样的眼睛被称为魔眼,因为觉得有魔力而取的名字,很形象,不是吗?”
陆生抽了口烟,转头笑着瞥了眼林黥,吐口烟圈,继续说道:“老林也为这个困扰了很久,后来找上了我和火凤凰轮生,我们三个一起研究了两年的时间,这才有了控制魔眼的对策,就是你现在所练的凡生诀。”
“不过,那时候问题没有根本性的解决,凡生诀还不完善,老林虽然可以控制魔眼的能力,却不能消除使用魔眼后对身体的伤害,只能够在使用魔眼的时候控制理智和能力,而且也无法长久,仅仅能维持一分钟。”
这一刻,林黥完全相信了陆生的话,老头子的变异确确实实只维持了一分钟的时间。
“另外,魔眼还有很多的能力没法开发出来,而且魔眼发挥出来的能力跟身体的潜能有关,在我看来,你的潜力比老林的要强上不少,至少我还没看出深浅来。哦,还有,你无须过多担心,你修炼的凡生诀是经过十几年的尝试,现在已经能够彻底地根除运用魔眼带来的反噬。”
“我想要知道的不止是这些,你到底是谁?火凤凰又是谁?”能在那么多高手之下悄无声息地把自己和老头子带出来的人必然不可能简单,如果说他没有半点目的,林黥死也不愿意相信。
陆生淡淡地笑了笑,斜眼望着林黥,“怎么?开始怀疑我了?”
“不是开始,我一直都对你心存戒备。”林黥直言不讳,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也没必要畏畏缩缩。
陆生沉默了一会,吸了口烟,抬手指着枣树上那几颗泛黄的枣子,唏嘘了一声,不无感慨道:“也是在枣子即将熟透的时候,老林找上了我,一起去了西藏找到了火凤凰,他叫轮生,一个佛学的喇嘛,这段恩怨也就这么开始了。”
“在那两年里,随着魔眼的能力越来越被我们熟知,我们也越来越惊叹于魔眼的神奇,仿佛真的拥有无限的魔力一般,各种不可思议的事情老林运起魔眼都能够办到。就在这个时候,火凤凰起了贪念。”
“呵呵,他想要把老林的双眼挖下来安在他自己的身上,不过,他惧怕我和老林联手的实力,设计把我给引了出去,那一战,我丢了三根手指,同时毁了一身的武艺,装死骗过他,才得以逃生,同时通知了老林,连夜从西藏逃了回来。”
说到这里,陆生有意无意地拨弄了下左手的三根手指,林黥注意地看了一眼,很奇怪,那三根手指有些怪异,似乎不能自行摆动。
“他还是得逞了,你父亲林家伟的魔眼已经让他得到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温馨的惨剧
“什么意思?”突然之间,林黥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了,一直以来,他都把陈乔伟当成弑父仇人,如今逐渐揭开暗幕,事实却又似乎并非那般简单,牵扯到的人他甚至都没听过,老头子也不曾提起过,这让他有些茫然。
陆生唏嘘了一声,缓缓道:“火凤凰把你父亲当成了标本,夺走了他的魔眼。陈乔伟是实施人,罪魁祸首是火凤凰。”
“那苍锋算什么?他和火凤凰什么关系?”林黥确确实实看到了陈乔伟在苍锋手下做事,却又和火凤凰扯上了关系,这是一个疑点。
“苍锋要的是权,火凤凰要的是魔眼,没有火凤凰的武力就不可能对林家造成威胁,同样,没有苍锋做内线,火凤凰也不可能轻易夺走林家伟的尸身。”
林黥沉默了,摆放在石桌上的手紧紧贴着桌面,手指变得发白。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没有了秘密,林家毁灭的前前后后清清楚楚地摆在了眼前。
二十多年前的林家风光叱咤,而二十多年前的苍锋不过是军区的小营长,在林秋道面前不过是个笑脸相迎谦谦有礼的门面客,那张笑脸下藏着的不仅仅是祸心,还有深思熟虑多年的野心。
当年京都的林家、陈家、周家、诸葛家虽然互不往来,却也相安无事,各有各的风光,各有各的场面。苍锋计谋策划多年,联合火凤凰除了林家,逼傻自己的女儿仇离了周家和诸葛家,并把诸葛家逼到了成都,同时把陈家拖下水,进而上位,另外把林黥的外公方正雄提到了左右,势力渐渐成形。
两年前,尽管苍锋知道林黥代表着林家来到京都,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利用林黥这个幌子,买杀手除去了已然成为市委书记的周剑英,直到把周家彻底地搞垮。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苍锋坐享其成,手段何其高明!
“老生,”林黥突然开了口,看着不紧不慢抽大烟斗的陆生,语气缓和了许多,已然没有刚才的冷漠,“你在这里扮演着什么角色?为了报失去三根手指的仇?”
“呵呵……”陆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凝视着左手的三根异样手指,“当年是我技艺不精,当成是教训也就过去了。”
“那……”
“从西藏回来后,火凤凰来找过我一次,妻子、女儿无一生还,当着我的面,一刀一刀的割在她们身上,他不是喇嘛,他是魔鬼!是魔鬼!”陆生全身都在颤抖,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恨意,咔哒一声,大烟斗折成了半截,燃烧着的烟丝撒得满地都是,火星四溅。
林黥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不是他不会说安慰的话语,只是他知道,一位在二十多年前就经历过这样惨痛回忆的老人,能一直活到今天,他必然有自己渐渐沉静下来的方式。
良久,陆生恢复了常态,弯下腰,捡起半截烟斗,就那么抽了起来,烟雾依旧缭绕,“隐忍二十多年,潜心修炼武学,二十多年也恍如弹指。呵,凡生诀是套武学奇典,失去一身武艺,反倒利于修行凡生诀了,虽然不如拥有魔眼的林家,却也堪称高手中的高手了。”
“我已经感觉到了巅峰,所以,想要把火凤凰逼出来,战上一场!”最后一句陆生说得气势如虹,铿锵有力,二十多年的煎熬就为了最后一场的对决。
听到这里,林黥苦涩地摇了摇头,就算他再没有智商,也知道被陆生利用了一次,勉强意义上来说,是双赢。陆生利用自己去见上苍锋,目的在于逼火凤凰现身,而自己当时虽然被蒙在鼓里,却也是有一定的得益。
“需要我做些什么?”林黥沉思了一会,凝神问道,毕竟,闻所未闻的火凤凰是两人共同的敌人,说起来,两人也算是同一战线的盟友。
“到时候给我一个完好的环境,我不希望有人打扰。”陆生眼里闪过一抹冷芒,隐隐有些期待,手里半截烟斗里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