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香。我试着用手触碰她的后背,隔着衣服,还是那么光滑而细腻、有股美妙的热量、有种触电的感觉。我想那种触电的感觉她也有,因为在我的手搭上去的瞬间她在发抖。我也在发抖,我的腰被她的手围着。触碰了两下、三下、四下……后来我索性全围上去,手掌紧贴着她的腰,就像她围着我那样。
说实话,我们只是抱抱,我也希望只是抱抱,再不能节外生枝,做出有悖于伦理的傻事来。我们正拥抱着——这时候,门被轻轻推开了,大鹏的脑袋在门缝边晃了晃,接着他就牛冲进来了;进来之后他恼羞成怒地大吼:你们两个……你们在干什么?啊?
我怔了怔,赶紧松开可婕;同时心里非常窝火,怪大鹏不按门铃不经我同意就随便闯进来,是上司也不能私闯他人空间的呀!于是我答:没……没什么。我们还能干什么?只是可婕困了需要抱抱,抱抱而已。其他的就没什么了,真的。
没想我这些话竟然激怒了大鹏,他抡起拳头跨前两步砸在我的鼻子上,我瘦弱的身躯哪经得他这记猛拳?我立刻眼冒金星,仰面栽倒在地。在地上,我的头脑嗡嗡作响,鼻子又酸又痒,感觉身上还压着什么重物。待我眼睛看得见东西时,才发现压在我身上的是可婕。原来,大鹏袭击我时,可婕估计由于害怕,依然紧紧地抱着我;待我向后倒地,被我顺势牵引,她自然也跟着倒地了——不过我是仰面八叉,她是扑倒在我身上:那样子就像我们两个是摔跤手,我不敌她而被她扳倒了似的。
可婕趴在我身上,她居然心安理得趴着不想起来了;我此刻也懒得去理大鹏,我仇恨他并无视他的存在,我甚至重新把可婕给抱住了。我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大鹏,给他点厉害颜色瞧瞧。
大鹏叉着腰,余怒未消,像头老公牛般喘着粗气。我的近视眼斜望上去,只看到他高大魁梧的轮廓,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我松开可婕,伸手四处去找眼镜——我的眼镜刚才被大鹏的拳头给打飞了——摸了好阵子摸不到。我心想要是摸到的话,戴上它我就可以清楚地看看大鹏了,我想看看他发怒时的样子,并且向他挑衅——看见了吗?可婕现在抱着的是我而不是你!可婕可以跟我同甘苦共患难,而你是公子哥又怎么样!她并不爱你。
只见大鹏做了个弯腰的动作,然后把什么东西丢过来;我出手接住了,朦胧中我竟然稳稳接住了!居然是我的眼镜。只听大鹏说了句:你的鼻子流血了。然后就大踏步走出了我的房间。
我用左手去摸,天啊!满手的血!我用右手拍了拍可婕并说:血,是血呀!可婕大惊,趴着的头猛然抬起,然后我就听到了她的尖叫。
可婕尖叫着把我扶起来,把我扶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帮我洗鼻子,洗鼻子以下沾满血的两腮和嘴。边洗她边说:这个大鹏,出手那么狠!等着瞧吧,我必须去找他算账!我肯定会的。我肯定……
刚说到这里,身后突然传来了大鹏的声音:不用麻烦你去找了,我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转头望出去,看见大鹏领着魏敏,正站在洗手间门口。我惊愕地说:阿……阿敏,你你你……你怎么来啦?
魏敏说:我就不能来吗?我来了你觉得很奇怪是吧?
可婕拉了条纸巾帮我擦脸,她边擦边指着大鹏说:阿姐,大鹏他打人,把姐夫打出血了。
魏敏原地不动,从鼻子里哼道:嗬嗬!接着她说:是吗?大鹏你怎么会无故打人呢?你可是上司耶!怎么可以对部下大打出手呢?
大鹏说:我无故打人?你问问他们,他们背着你和我都干了些什么?我明明撞见……
魏敏说:好啦!撞见什么啦?他们本来就是男女朋友,人家要做什么我们都无权干涉。反而是你啊大鹏,怎么可以擅自闯入职员的房间?你做得不对在前,出手打人在后,要不要我明天在你爸面前提起这件事?或者现在打电话给他也行,现在刚好大家都在场。
大鹏被唬住了,支吾了半天才吐出这么几个字:我……魏助理……别别……我爸……他他……他身体不好。
魏敏不易让人察觉地抿嘴笑了笑;可婕用纸巾堵住了我的两个鼻孔;我则低下头去,看见了被水打湿的裤子,感到非常的狼狈。
魏敏走进来,拍了拍我肩膀,用带着关爱的口吻说:怎么这样弱不禁风!他打你难道你不可以还手吗?现在还流血!要不要去医院?
我因为被堵住了鼻孔,说话瓮声瓮气的。我说:没事了没事了……他搞突然袭击,我来不及躲闪,就是鼻子流了点血,现在已经没事了。
大鹏也挤了进来,狭小的洗手间里顿时拥堵不堪。他的大手击在我的肩膀上,我痛得咧了咧嘴。他说:走走走,我送你去医院,医药费我全包。去医院做个CT,看有没有脑震荡。
我盯着他说:我没有你那么娇贵!不过谢谢啦!谢谢袁大经理对我这种小人物还那么关心!
大鹏说:刚才……这么说吧,打人是我的不对,我现在就向你道歉;不过可婕她……可以这么说吧,我在追求她。我袁大鹏爱上的女人,别人要是插手就是与我为敌,就是从背后放我冷枪……你来公司几个月了,也应该早有所闻:我,袁大鹏,爱她蔡可婕;她是我的女人,谁也不能碰!这次你听清楚了?谁都不许碰她!当然也包括你程主编……你在公司里干得很出色,我不愿看到你令我失望,我们本来可以做好兄弟的……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七章 难言苦衷
魏敏打断了大鹏:你爱的人就多了!现在又来打我妹的主意。你想爱谁都可以,我们管不着,但我只希望……希望你能放过可婕,你们真的……真的不适合,不管从哪方面说都不适合。
大鹏阴着脸说:嚯!魏助理你真是过河拆桥啊!当初程华刚来广东,你授意我和芳雅还有梁岚配合你做戏,现在他和你妹假戏真做了,你这个前女友不但不及时阻止,还要放任他们,想把我的爱情也赔进去,你这招也真够狠毒的!你居然将自己的亲妹妹推给你的前男友,这种事亏你也想得出!我都快要被你气疯了。
魏敏能够耐心地等大鹏把话说完,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大鹏的话有如重磅炸弹,不但戳穿了魏敏精心编织的谎言,还不失时机地把他自己对可婕的爱情表白非常巧妙地加入进来,达到了他所希望的特殊效果。所以我估计魏敏的不发作,不中途打断大鹏的话,那是因为她自己感到心虚,大鹏的话确实无懈可击。或者她正在组织适当的语言,强词夺理在这样的场合已经没有多大意义——此时此刻,谎言已经不再是谎言,而秘密也不能成其为秘密了。
果然,等大鹏愤懑难平地把他想说的话说完,魏敏也找到话题的切入点了。她说:我这么做也是出于无奈,我有我的苦衷,我有大家都无法明白的理由,包括程华和我妹妹。你们都不会明白的。至于可婕,她喜欢谁我无权干涉,但我希望她能够有个稳定的将来,有个靠得住的男人去呵护她的人生,我这么想难道有什么不对吗?大鹏和程华,我不希望你们两个为了可婕影响到工作上去。特别是大鹏,你身为老板的公子,又高居公司要职,追逐你的女孩大有人在,却又为何偏偏看上我家可婕,从而对她穷追不舍呢?
两个人正在唇枪舌剑斗来斗去时,四个人已经走出洗手间坐在沙发上了。她们姐妹俩坐对面,我和大鹏并排坐着,那样子有点像两军对阵,不过我和可婕自打坐下来起就半声不吭。但我们都在听。我在听大鹏和魏敏谁的口才好;可婕听着听着居然听得哭了。
大鹏本来还想表现他的好口才,蓦地惊闻自己的宝贝哭声阵阵,他立马慌了手脚;他站起来想跨出去表示点什么,又碍于魏敏和我都在场,于是只好甩了甩手又坐回原位。
可婕哭着说:我又不是货物,你们犯不着这么争来争去的!你们觉得这样吵很有意思吗?事情都是你们惹出来的,现在我却这个也不能喜欢,那个又不能相爱,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来惩罚我!我再也不想听你们的了,我喜欢谁爱上谁那都是我自己的事,请你们不要再来管我,不要再来烦我……呜呜呜……
可婕的这番话我相信连傻子也听得出来,她是针对她姐和大鹏的,他们两个都限制了她爱的自由:魏敏是限制她去爱大鹏,而大鹏却是限制她来爱我。这意思就是说,在爱的权利方面,可婕正陷于被剥夺和左右两难的境地。
魏敏在极力安慰可婕,她不愿看到自己的亲妹妹伤心落泪。她又是搂抱又是给可婕擦泪,宽心的话讲个不停不歇。这时候,我不得不有所表示了,我要是再沉默下去,那也太不仁道了。
我清了清嗓子,像大哥哥劝说小妹妹那样:可婕你别再哭了好吗?你流泪我心里就难受……其实太多事,我现在也还搞不懂,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就像在做梦,包括来东莞这件事。现在我所知道的,就只有来东莞是魏敏邀请的,工作也是她推荐的,另外就是——大鹏他在追求你。关于阿敏,她既然邀请我来,我原以为找到她就找到了幸福,找到了我们的过去,谁知道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她自己并不接受我,好好重温我们的感情,而是刻意安排我和你——可婕,来继续我和她的爱情。那她自己呢?她为什么不能好好来爱我?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她已经另有所爱了吗?她为什么不能坦白地解释?为什么不可以把实情告诉我们?还是只有我自己被蒙在鼓里了?我才是货真价实的冤大头和可怜虫?阿敏、大鹏和可婕,或者办公楼里所有的职员,他们全知道这个秘密对吗?他们都是知情者,而我却是那个被你们保守秘密守口如瓶的可怜虫!我连知情权都没有。是这样的吗?
或许我的话击中了魏敏的痛处,又或许她意识到了自己的错,只见她深深地低下头去,连劝慰妹妹的工作也给废除了;可婕已经停止了哭泣,她用某种清澈的眼神望着我,直到我把话说完,她的眼神还是那么动人那么清澈;大鹏在抽烟,他在沉默中抽烟,火光在他手上明明灭灭,随着他那夸张的吸气动作。
夜已经很深了,楼道里职员们上上下下的脚步声渐渐平息。而我的宿舍各怀心事的四个人依然在座,但大家对任何事情都闭口不提了,四个木头人般直挺挺地坐着。
沉默良久,魏敏才开口打破沉默。她慢慢地抬起头来,用可婕那样的眼神望向我说:程华,该是你的肯定会是你的,请你再相信我这次……现在太晚了,我们先回去休息吧;你也不要想得太多,早点睡觉吧。明天上午公司还有会议要开,你代表编辑部发言,你得在会议开始之前打个腹稿。说完她就拉起可婕的手。大鹏也跟着站起来了。三个人沉默地朝门口走去。
在房门即将关上的刹那间,走在后面的可婕突然转过头挤在门缝边,用比刚才还要清澈10倍的眼神给了我匆匆的回眸。这回眸对我来说惊心动魄,我不知哪来的胆量,居然脱口而出叫起来:可婕!然后箭步冲向门边去。但是可婕对我莞尔笑笑之后,迅速将门拉上,我看到的就只有被关严的冷冰冰的铁门了。
我站在房门边,心里想:我这是怎么啦?刚才是不是在做梦?可那分明就是可婕的动人的回眸啊!我为什么要那么去在乎她的眼神呢?
不可思议!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七章 谈天论地
三十一
我坐在大巴上,大巴行驶在莞深高速路上,我的目的地是东莞城区。哦,跟我同来的还有许鸿伟,他到东莞进我们编辑部有半个月了。
天空是蔚蓝色的,祥云朵朵,轻轻地飘浮于头顶。太阳是那种既明亮而又暖和的,丝丝缕缕洒在路面上,以及路两边黛青色的起起伏伏的山峦间,明亮但不晃眼,望出去满心的惬意。
已经是深秋时节,风有些凉了,好在车厢是全封闭的,坐在里面既干净又舒适。车是好车,发动机的声音几乎都听不到。车速极快,近处的景物全都匆匆晃过,连想看看它们的真模样都来不及。
许鸿伟拍了拍我说:程哥,你看那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沿途大片的工业区,园区内厂房林立,但都整齐有序,绿化也做得十分到位。厂房上方看不到任何烟囱。有些厂房的楼台上养着鸽子,飞飞停停,是那么的自由自在。园区周边的道路是崭新的柏油路,路面干净,各种路“线”看得异常分明,与道路“黑白分明”。路边有许多“三面翻”广告牌,大得出奇,气度非凡,是大企业展示自己实力的直观平台……我本来有些倦意,但沿路看过去,居然精神百倍,这时候特别想跟身边的许鸿伟聊天。
我说:早都看到了。东莞就是东莞,名副其实的制造业名城和生态绿城!
许鸿伟说:来东莞之前,我还以为它只是个不起眼的城市,没料想它竟然那么美,而且又那么发达!真是想不到耶!算我来对了。
我说:还不止这些。没错,东莞原先只是个县,1985年才撤县建市的,1998年升格为地级市。使人想不到的方面,更应该表现在它迅猛的发展势头上。在咱们中国,除了深圳特区之外,几乎没有哪个地方有东莞这样的速度。它简直就是咱们常说到的词儿“神速”!
鸿伟说:程哥说的没错,我彻底地被东莞惊人的发展速度深深地折服了。比之内地的咱们家乡,工厂寥寥无几,有那么几家却是半死不活的,随时面临倒闭。我们经常谈到“活力”这个词儿,现在置身于东莞,才真正理解了它的含义,东莞在我眼里处处充满了活力:城市公共设施、交通设施、城市面貌、市民精神……样样都是“活力”的具体呈现。我应该早点来这里的,这边绝对更有利于我个人的发展。唉!
我抽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叹什么气啊许老弟?现在来也不迟啊,现在来正是时候!随着东莞经济的飞速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