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芸没说话,又喝了一口茶,是大红袍,陆彦让彭安尧带给她的。
直到沈嘉一走出会客室后,凌烟打破了沉静,将那个红色的盒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对赵芸说:“秦风让陆彦给你的,陆彦来不了,于是让我转交给你。”
赵芸刚刚的泰然自若瞬间消失,冷下了脸对凌烟丝毫不客气的说:“如果只为了这个,你请出去。”
凌烟姣好的面容总是带着让人心安的沉静,在赵芸说出这样不客气的话后也没有生气的转身离去,只是倾身仔细的看着赵芸,眨了眨眼道:“你可真狠心。不过,我觉着你肯定不知道,刚刚那个人喜欢你。”
☆、25。 秦先生你好
赵芸一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骇人的消息,面部肌肉全都僵在了一起,难以置信的看向凌烟。凌烟抖了抖肩,表示自己只是无心之说,信不信由你。随后站起身绕着会客室走到窗前,透过玻璃窗看着下方的士兵训练场。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身边一直有那么个人,无关于爱情,可以把所有的感情全部寄存到他那里,或喜或悲。因为无关于爱情,所有从来都未在意过,从来未想过有一日会出现另一种感情超越了之前的存在。那样舒服的相处方式,无压力很放心。
然而,忽然有一天,有人对你说“他喜欢你”,然后就像陷入了一种极大的恐惧当中,好像曾经在他那里寻求帮助,或者从他那里寻求安慰都伤害过他一样,以为的纯粹感情忽然就变得那样不纯粹了,不知道该如何的去面对。
赵芸就是这样的感觉,她不会轻易怀疑一个人,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但是她有辨别力,可以辨别出刚刚的凌烟那句话不是在开玩笑,是认真的。
所以,忽然之间,她后悔了曾经,同时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以后。
沈嘉一喜欢她的这件事情,她一直以为是他人的误会。比如刘小傲每天嚷嚷着嘉一哥比秦风好,比如赵父每天都说嘉一太迁就你了,比如秦风说的沈嘉一没安好心。
下方的士兵口里齐声的喊着口号,一半跟着罗良去了高空演习,一半跟着赵芸在训练场上训练。
陷入迷惘的赵芸被士兵的口号声给唤了回来,终于将视线移到了那个方正的红色盒子上。那枚象征幸福的镶着金蔷薇的戒指,他说他亲自打制的戒指,已经被她扔在了意大利的街。那么现在这一枚又是哪一枚?或者这有何用?是在对他的欺骗道歉呢,还是在做什么?她曾经爱他没错,但不代表她就可以如此卑微,在看到他不可原谅的错误后,还会在接受糖枣的同时投怀送抱。
赵芸手握着茶杯的手指动了动,没再看那枚戒指一眼,转头对凌烟说:“有兴趣去楼下看一看吗?”
凌烟摇头,从衣服里面拿出电话对赵芸示意:“我先和陆彦汇报一下工作。”
“嗯,那你顺便告诉他任务没完成吧。”
凌烟莞尔一笑,没有作答。
赵芸起身走到凌烟身边一同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身后案桌上的那个盒子安静的放在上面,就这样孤零零的放在那里,好像不需要一个星期,只需几秒钟,就已经落满了灰尘。
陆彦接起电话的声音很爽朗,好像对凌烟打来的电话本就在意料之中,问她:“在芸姐那里?”
凌烟刚嗯了一声,陆彦啪的一声将电话挂断了。凌烟睁着眼睛觉着莫名其妙,赵芸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凌烟嘴里边喊着芸姐,边跟着她出去,没过几秒钟,电话又响,凌烟以为是陆彦,接起来就问:“怎么挂了?”
里面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低沉而暗哑:“让赵芸接电话。”
凌烟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手脚麻利的抓住了依然快步向楼下走的赵芸,二话不说就把手机塞到她手里:“你先接电话,我回去取东西。”
凌烟回去取被赵芸无视的戒指,而赵芸站在楼梯旁接住了匆匆递过来的电话。
手里握着手机一直没有放到耳边,就这样低头看着闪着蓝光的屏幕,上面一长串的电话号码,和她刚刚预想的一样,是秦风。在陆彦刚挂了电话时就意识到秦风的电话会进入,想快速离开,却仍然没有逃得掉。她对自己说,把他当做陌生人对待就好。
拿起电话放至耳边,好像有一阵强烈的辐射直穿入太阳穴,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有些发疼。
她看了看拐进会客室一直没有出来的凌烟,转身拐进了另一个房间,是一个空荡荡任何物体都没有摆放的房间,发出的声音都是冷清的,空荡荡的。
赵芸说:“你好。”声音疏离而礼貌。
秦风对着电话叹气,像是从遥远的地带传来。那个地带带着荒凉,带着狼狈,带着妥协,刚出口的话就带着难以抑制的沙哑:“小芸……”
这是赵芸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若是曾经让她自他口中听到这个声音肯定会觉着心疼,可是现在赵芸只迅速的打断他:“秦先生的东西我不准备收,你让她带回去。”
不带一点妥协的意味,像是发号施令,听起来陌生而强硬。
事实上,秦风比莫妮卡说的更要繁忙,距离上次休息已经是52个小时之前了。他本来是刚躺上床休息的,但却在刚刚要入睡时接到了陆彦的电话,他说凌烟和赵芸在一起。然后陆彦未等他的神志清醒就报上了一串的凌烟手机号。他按着发疼的脑袋快速的记下,又迅速的拨了过来。想过赵芸的态度会很强硬,但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觉着有些接受不了。
秦风倚着床,轻合上眼睛,像是带了很多的无奈,声音轻的不真实:“小芸,给我些时间好吗?”
赵芸幻想着那些牙尖嘴利的女人听到这样的话的反应,是不是应该冷哼或是嗤笑一声,带着刺耳的语调说“给你什么时间?是打发你年轻的妻子还是健康的儿子”,或是低声吼着“再也不要联系我出现在我的面前”,她预想了很多场景,直到秦风已经安静的等她的回答有一两分钟时,赵芸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和预想的那样不同,不同到自己都有了些不可避免的难过。
她说:“秦风,我和你已经无关,你的时间不需要我来给。”
是什么让他们走到这里?
当赵芸挂断电话,走出房间出现在凌烟面前时,凌烟只这样的一个问句出现在眼前。陆彦对她说,芸姐爱了秦风很多年,甚至之前已经做好了辞掉工作、换身份为了他留在意大利的周全准备。一个女人那样坚定的爱,让他都觉着有些难以置信。
所以,是什么让他们走到这里?
而现在,赵芸只是将电话还给她,没有再看过她手中那个方方正正的红色盒子一眼,疏离的说:“你先走吧,我要去训练新兵。”
凌烟想要将手里的东西再次递过去,赵芸只是擦过了她的身体径自向下走去。好像刚刚秦风的那个电话完全没有发生过。
凌烟低头对着这个烫手的山芋发呆,恨死陆彦不打一声招呼就扔给她这么难办的一件事情了。想起她第一次见赵芸的时候,大约是一年前,是她失魂落魄的参加陆彦的婚礼时,那个混蛋用和别人的婚礼逼她就范。她就在无意识下撞到了同样去参加婚礼的赵芸的车。
那时候的赵芸穿了件蓝色的晚礼服,不像现在这样穿着正装军装,蓝色的短款礼服将她衬得凹凸有致,后面V字露背,眼里带着蓝色美瞳,即使被凌烟撞了车,也只是凌威不乱的下车来面无表情的问:“小姐有驾照吗?你都不知道红灯停绿灯行的吗?”
那是赵芸和凌烟的初见,那时候的凌烟就觉着这女人真冷,冰山一样,见到她已经撞碎了车窗还是执着的要驾照未有任何关心的话。
现在好像和那时候一样,凌烟想着,赵芸一点都没有变,冷傲,强硬,美丽。不,好像也有些不一样,比以前多了些人情味,可是也更多了些不容拒绝的强硬性。
凌烟依然在发呆,赵芸忽然自距离她下方的几个台阶抬头问她:“和我一起去练兵场吧?”
凌烟立马收回了刚刚的想法,她没有多了些不容拒绝的强硬性,是真的多了些人情味。
凌烟和她一同去了训兵场时,才发现原来训兵场这样的大,周围有很多的设备,大多是训练体能和灵活性的,有一些是训练对快速解决突发性事件的反应能力的。
六月份,已经热了起来,士兵们基本都穿着黑色背心和迷彩裤,分成几个区,分别在不同的区域进行训练。这样热的天气,士兵们好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擦着汗继续进行攀爬,跳跃,搏击。和凌烟印象当中的部队完全不同,即使没有其他的教官在,但仍然自律,整齐,甚至一点谈话的声音都没有。
赵芸站在一旁对凌烟解释:“他们一部分的任务是野外勘察,高空作战;一部分的任务是气象探测,信号采集;也有对国外核武器履行条约的认检。这里和一般的部队不太相同,基于一些国家的内部资料,他们也需要比较强的意志力,他们都是各个地方送来的经过秘密训练的人。”
凌烟点头,然后反问:“那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训练他们?”
赵芸未答,偏头时正好看到彭安尧从一侧向她们走来,便伸出手指给凌烟看:“或者和他一样,都是特殊的存在吧。”
凌烟顺着赵芸的方向向彭安尧看去,觉着有些面熟,很阳光让人舒心的模样。搜索着记忆,好像又没有见过这样干净纯粹的男人。
彭安尧走过来,对着凌烟礼貌性的点点头,和赵芸说:“要找你开个会,现在能空出时间吗?”
凌烟听着也自知该走了,又见彭安尧和赵芸一副熟络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者是彭安尧长得太像好人,或者是一时兴起可以扔掉烫手的山芋,将那装着戒指的红盒子塞进了彭安尧的手里:“这是芸姐的,先暂存你那里。”
彭安尧抬头看了看赵芸已经冷下来的模样,反倒是掂量着红盒子,将红盒子小心收下,对凌烟笑:“好,我会替她保存。”
赵芸反驳的话说不出,凌烟已经挥着手离开了。
赵芸说:“彭安尧我认为你多事了。”
彭安尧点头,但并不反驳:“非常重要的会,快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看完快回到24章去撒花啊,不能连着看两章就不撒了!
话说你们就没觉着彭安尧熟悉么?
迷涂:你说我是不是又把剧情和人物复杂化了啊?
众:没事没事,这样有深度
迷涂:真……的……么……?
众:捂脸……我也不知道了,你再问问那些姑娘们吧……
☆、26。 不过是东西
这几天常常有这样的会,主题就是上空的骤冷骤热对试飞的影响。因为飞机在起飞的六分钟和着陆的七分钟内发生空难的概率特别大,所以也就有“黑色13分钟”的恐怖称言,相关人员不停的为这13分钟进行分析。
而这次,本来今天的战机在起飞时已经是做好了一切的检查的,这次也应该由赵芸带机,但沈嘉一来探她,她就没有跟着一起飞行,只让人检查了几个飞行员的身体状况。这样的飞行每天都有,赵芸也就完全没在意,毕竟上一次战机发生空难还是二十几年前。
可是,今天,当战机飞到接近边界准备着陆时却发生了意外,最后的七分钟内飞机坠毁,几名飞行员迫不得已选择了跳伞。同时,和彭安尧一起工作的人员,在寻找信号时也出现了问题,和几个飞行员完全联系不到,现在派了直升机进行低空搜索,是否能找到还是未知。
赵芸坐在会议室里面,有些坐立难安,这次本是应该她带着的,但她却没有,那这可以说完全是因为她的疏忽才造成这样的后果。另外几名飞行员若是不能够及时被找到的话,很容易被边界的士兵误抓起来,或者如果语言不通,私自出境有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伤亡。
一位经过安全局的打招呼知道赵芸底细的首长,看出来赵芸的不安稳,安慰她:“这次不是你的错,任何人带机都有可能会发生这次的意外。”
赵芸没将这话听进去,只皱着眉点了点头。
首长又仔细的问一旁站着的罗良:“有飞行员的名单吗?他们具体的飞行经验有多久?”
罗良像是没听到首长的问话,红着一双眼睛,紧盯着屏幕上新连接的信号,双手不停的搓着,身体像是弱的随时要倒下一样。
首长诧异。
彭安尧在旁边低声的咳了一声解释着:“有五个人,其中一个叫罗霍,是罗大的弟弟。”
赵芸闻声一道视线看过去,罗良正抬头盯着屏幕,双手紧紧地攒成拳头,紧张的好像周遭的一切都没有知觉。
她在这里已经一个月,却从来不知道那个出口骂她对她不满的新兵罗霍是罗良的弟弟。罗良古朴当中带着部队里面一些军人的正直,偶尔也会插科打诨。而罗霍完全是一个豁达的模样,永远是有不满就张嘴说出来,直爽的让人觉着他有些缺心眼。而且罗霍和罗良长得也不十分像,罗良的脸颊略微发宽,下颚也有些凸出,有些东北大汉的感觉。但罗霍,虽然名字和性格都让人想到豁达,但长得略微清秀,眉眼分明。
赵芸不由得心里产生了点愧疚,她若知道罗霍是罗良的弟弟,肯定不会那么针对他了,而现在,罗霍的安全还是未知。
罗良可能感觉到了赵芸的视线,终于转过了头来对赵芸道:“不用自责。”声音里带着深深地沉重,又好像该自责的那个人应该是他一样。方正发宽的脸像是全部堆在一起,让人看了都跟着一起心发揪。
赵芸知道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只能等着信号联络,低着头开始思考这次空难的主要原因。
一旁的彭安尧和首长低声谈话,在寻找信号的同时分析着事故的原因。
忽然,首长的声音高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这次是有人做了手脚?”
接着便引来了会议室里面所有人的目光,甚至罗良也转了过来,都将视线压在彭安尧的脸上,仔细的等着接下来他的回答。
若是有人私下做了手脚,这关系就大了,牵扯的也就多了。先是这人做的原因,为什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