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芸幽深的眼睛眨了眨:“谢谢夸奖。”
“你已经被停了职,现在做的这些事情都是违法的,所以这些东西由我去呈到上面,申请搜查令,明天首映礼结束我派人去进行搜查。你看好杰森不让他有任何通风的机会就好。”
有了新的线索和证据,沈嘉一心情不错,准备让刚练完瑜伽的赵芸再休息一个小时,再下去吃午餐,赵芸自然是同意的。
沈嘉一下了楼,赵芸复又抱着臂走到玻璃窗前看着窗外,脸上轻松的表情逐渐消失。
这么多年,她一直想要认为沈嘉一是温文尔雅,有谋有略的BOSS,但事实恰好相反,狐狸般的沈嘉一将她将这样的想法逐渐剔除。
他有品位,即使是个餐厅的休息室,也会摆放几幅足以放在展厅里的名画,他也有高超的智慧。
沈嘉一是个能够站在幕后做指挥的人,就像这么多年一直站在暗处指挥着她查各类大小案子,每次都能够用最少的时间处理好。
这样的人,一直在明处暗处关心她,无限容忍她,包括她的决定。让她受宠若惊,总会质问自己何德何能。
时间让人力所能及的事情,变得力不能支。
首映礼定在C市大剧院,赵芸给陆彦拨了个电话随意闲聊时,表示想去参观一下,没过五分钟,陆彦就在秦风的授意下,回了个电话,说凌烟也正想去,让凌烟和她一同去。
于是,赵芸拉上了凌烟一同参加首映礼。
两个人都是孕妇,只是凌烟更明显一些,已经四五个月,隆起的肚子甚至比其他四五个月的孕妇更大。
赵芸怀孕未告诉任何人,所以从进入大剧院开始一直到进入会场,都是赵芸扶着凌烟的。
大剧院仍然主亮黄色灯光,台上站着的是一位女主持人和艾米莉。
这是两个多月以来,赵芸第一次见到艾米莉本人,较之前更多了成熟的女人味。发髻轻挽,露出的是白嫩肌肤,大大的V字领晚礼服,就和秦风公司里一楼摆放着的人高牌子一样,华贵间隐约可见若有似无的迷人风采,从骨子里散发着吸引人的味道。脸上放着得体的笑容,和主持人间谈笑风生,有些回答更像是秦风式的说话风格,巧妙的将话题转移到他人身上,再在不经意间曝出他人的新闻彻底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聪明的女孩总是讨喜的,但赵芸委实喜欢不起来。
站在后面,直到下一个人上台后开始找座位。
她们两个去的晚,放眼看去,只有第一排有两个空位,工作人员问了两个人的名字也径直的给引向第一排。
空位旁有一个身着黑色商务正装的男人,从背影看去就透着一股子潇洒劲,穿着裁剪合体的衣服即使在后面看着,也能看出身姿的挺拔。再旁边的人都是陌生的脸孔,不知是哪些导演和演员。
赵芸在后排座位间搜索两个看起来温和的人,走过去拿着牌子低低细语一阵,然后那两个人站起身向第一排走过去,和她们两个人交换了座位。
秦风定是之前就已经有过嘱咐的,工作人员见此也没有任何异议。
赵芸扯好淡笑再向秦风的方向看时,正看到秦风深吸了一口气,偏头瞪着刚坐到他身边的两个女孩,然后转头在记者和邀请的出席人员间搜索她的身影。
四目相对时,赵芸将淡笑改成冷笑,然后,似乎听到秦风愤怒的哼了一声。
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决,没有任何人发现。
凌烟最近也亦动气,可能出门前就和陆彦有过争执,整个人都是恹恹的,即使主持人和一些国际明星站在了台上,仍是懒着抬眼皮,靠着赵芸合眼休息。
电影一共两个小时,再包括主持人和演员的致辞,记者的问题,主演在拍戏中遇到的趣事,大约有三个小时。
电影讲述的是悬疑爱情片,主演不乏一些好莱坞的名人,斥巨资拍下来的电影质量的确也够过关。
画面从一滴血泪开始到一摊血水结束。
女主角是赛马场骑师,还有一男一女是她的青梅竹马,也都是骑师。
女主有一天无意间发现自己的马被人下了毒手,马头被割了下来放在她的后车厢里,画面血腥惊悚。女主在极度伤心开始疯狂的寻找凶手的时候,不仅青梅女孩来表明立场、要陪她重新找到最适合她的马和杀她马匹的凶手,竹马男孩也来表白,愿与她一起面对困难,陪她寻找凶手。
看似是一同共患难,但在过程间,男孩却相继骗了她很多次,甚至将她的私有财产骗走。女主一气之下,报警将男孩抓走,然而,在男孩被警察抓走的当晚,幕后主手出现,是她的好友青梅女孩。从因为赛马时的嫉妒到因为爱情的嫉妒,引起的一场凄凉血案。
男孩没有骗过女主,实际上他一直在暗中帮助女主,却不想方式不对,造成这样的后果。
最后是一场对决,两个女孩的对决。但青梅女孩最后没有狠下心杀死女主时,却反转间被女主狠心杀死。再最后一个画面是女主与马场管理员的幸福婚礼,以及青梅女孩流在暗室中的血水的交替。
中间缺少不了西方式幽默感,及大量的悬疑渲染,赛马场上惊险的动作场面也给影片加了足够的分数,加上最后结果出乎意料,算是个成功的影片。
台下不出意外的惊呼不断,最后掌若雷声。艾米莉将人物性格抓到极其到位,清纯,绝望,疯狂,甚至是杀死青梅女孩时的扭曲。
很有深意的影片,引起了很多人的沉思。
接下来就是关于影片的一些提问。中意文混合,赵芸听着并不难,倒是凌烟压着她睡着半个身子都被压麻了。
赵芸坐在后方,仔细看着三个小时间所有在半途间出去再回来的人的面孔,发现艾米莉出去补妆后再回来时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愉快,让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是小路阳惹到了艾米莉;发现沈嘉一和自己的父亲也出席了这次的首映礼,沈嘉一全程都在和雅各布小声聊天,她认为沈嘉一绝对不仅仅是因为喜欢小孩,指不定在套什么话。且她始终未发现有外国男子在半途时退过场。
首映礼终于结束时,还未等赵芸再次寻找杰森的身影时,秦风已经大步走过来,不容拒绝的将她拉走。
赵芸未以防引起更多人的关注,未大力拒绝只踩着运动鞋跟在秦风身后离开。
被拖走的时候,赵芸只在想,还好因为怀孕一直穿着平底运动鞋,不然刚刚崴了一下可就容易崴出事了。
秦风将赵芸拉进化妆室,双手迅速绕过赵芸的腰际,圈在墙边,眼底风云变幻,最后化为幽深的平静,将脑袋抵在赵芸的颈旁,深深的吸着她身上像孩子一样的奶香味,低低的说:“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终卷,稍微有点小计谋,所以友情提示,不要轻易下结论哟~
☆、49。 渐入明朗化
赵芸不想理他,非常不想理,可是全身都被他禁锢住压着,既然已经挣脱不开,就只抬眼静静的瞧着他。
医生说,要保持好心态,于是赵芸在心里默念静心咒的同时,面上镇静自若。
当秦风看到赵芸打发两个女孩去串座位时,毫无悬念的,火气升起一小节,但看到她一手按着腹部的手时,逐渐的,火气还是销声敛迹了。
秦风爱极了赵芸现在身上的味道,即使她不理他也不生气,覆在她白嫩如雪的颈子间,吸着浓郁的奶香味,闷闷的问:“为什么忽然来看首映礼?”
化妆间墙壁上有挂着法国画家的作品化妆间,有着剧院里的怀旧风格。再就是和其他化妆间一样四处都是化妆镜,赵芸抬头间就看到了对面镜子里的自己和秦风。
秦风一米八几的个子弯着腿缩着身子低着头,将脑袋埋在她脖子旁。她的脖子旁是毛茸茸的一团意人栗色头发,中间夹着些黑色。这样一幅违和感极强的画面,提醒了赵芸,秦风这个人曾经能屈能伸,未达目的不折手段。不能轻易妥协。
赵芸漫不经心的道:“我说没说过,我的事情和你无关的?没说过的话,我就再说一次,我的事情和你半点关系没有,所以,请自重。”
秦风还是不动,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周期性起伏的背部,证明他连一点失措或是激动的意思都没有。
化妆间外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接踵而至的是忽高忽低的交谈声。
然后秦风终于动作了,却是伸出双手捂住了赵芸的两只耳朵,随即大吼一声:“都给我滚。”
外面噼里啪啦的传来鞋跟撞击地板似惊慌的声音,接着逐渐消失,像是大扫荡过后的平静。但平静往往是再次爆发前的前奏,维基词条上也不是没解释过暴风雨前的宁静是何意。
赵芸再次动了动身体,表示拒绝和秦风的接触,秦风不愿,依然压着她,但又总是避免压到她的肚子,甚至压抑着呼吸频率,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且缓和的。
赵芸已经妥协不愿挣扎的心思被秦风这样一压,立刻又被打磨消失,反向复苏,张开嘴兀自道:“秦风,你知道我怀孕了对不对?”
赵芸何其聪慧,根据秦风这几天的行为来看怎会猜不到他已经知道她怀孕了。
每个人都是精明的话剧演员,到了台上,观众看不出破绽;到了幕后,自己也看不出破绽。
秦风不说话,聪明的男人总是会选择时机开口与闭嘴。
“秦风,我现在手里若是有枪,我真想一枪毙了你。”
按往时秦风的自知,比如被爱的人总是可以正大光明不要脸的,也许会反驳一句,有枪你也不一定能舍得。但现在的秦风,学乖了,他不会和一个性格狠裂的孕妇玩硬的,他很乖。
秦风直起了身体,但还是一手按着赵芸,一手从商务正装的西裤里拿出一只紫龙晶手镯,抓住赵芸的手,给她戴上,不理之前她的话,缓声道:“这是我前几天去拉萨时求的,安胎辟邪,中国人信这些东西,所以戴着只会好不会坏。”
紫龙晶手镯,价格不高,市面上几百到几千均有,但这是一个毫无杂质的紫龙晶手镯,价值自然也是高一些的,且又是亲自去拉萨求回来的。
本杰明?马丁说过:作为父亲,讲原则对我来说太奢侈。
赵芸想,只要对孩子有益处,留着就留着吧,生完孩子再还也可以。
所以赵芸掷地有声地提醒秦风:“我的孩子不会和你姓,秦风你别指望你会成为这个孩子的爹。所以,孩子生下来后,我会把手镯还给你的。”
“没关系,孩子和你姓就可以,我就和我母亲姓秦。”
“秦风,你应该离开C市,回你的意大利去。”
“我说过我不会回意大利了。嗯,手镯和你很相配。”
赵芸抬头看向化妆室的吊钟,自进来到现在已经二十分钟过去,实在不想继续和他耗着了。冷哼一声对秦风道:“安全局已经有人去调查杰森了,你可以把时间放他身上而不是和我在这耗着。”
“你更重要。”秦风肯定的答道。
赵芸嗤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半垂的头和卷曲的头发:“我们都是直接的人,现在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可能原谅你,所以别把时间耗在我身上。你之前未把时间和眼睛放在我身上,那么现在也别做后知后觉的事情,别让我看轻你。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唯一有交集的因素就是我是警察,你是匪,而交集地也只是警察局。而且你也有对你来说重要的事情,从前的,或者以后的。我不会试图改变你,你也别指望着来改变我。”
警匪不能是一家?秦风习惯了掌握一切未知事物,然后冒险去得到。他只在乎结果,不在乎过程。
秦风彻底松开了赵芸,向后靠着,单手挽着纯手中制造的镶金袖口,不甚在意的低着头慢悠悠的道:“你不觉着这些都是次要的么?”
赵芸摇头:“当然不,这个毒品案结了后我要过平凡人的生活,我要面临的是我的家庭。我父亲不喜欢你,正如你父亲讨厌我。这些全部都是问题,是正常家庭里会遇到的致命的问题,可这些恰好是你我不能解决的。”
秦风抬头,不露声色的审视她,这个女人这段时间想的问题委实够多的,也不像之前总是三缄其口,而种种迹象代表,这些也全部不是重点。
他缓声的道:“可你忘不了我,而且,你也不敢承认你还爱我。”
赵芸又是嗤笑一声,满满的都是在嘲笑他的骄傲自大:“我暂且忘不了你这是事实,毕竟之前我爱了你六年,但这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秦风,你现在在我眼里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蝼蚁。”
秦风一直是无懈可击的,直到这句话从赵芸口中说出,喉咙都渗出了一种酸涩感,发痒发苦发闷。这若是赵芸以前说的话,秦风或者可以当做她在耍小脾气,可现在的她,比谁都够沉着镇静,处之泰然。
那只代表,这些话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心底话,不是气话,是真话。
秦风不说话,赵芸也不言,两个人之间流动的是尴尬的死气流,气流汀也不再发热,反倒是像从冰库中刚冷冻过一样。
曾经的相濡以沫,现今的咫尺天涯。
外面再次传来深浅不一的脚步声,像是在逐渐接近化妆间,赵芸见秦风面上怔忡着不自然,挑挑眉,转身走了出去。
这一次,秦风未有阻拦,只是在她身后低低的说:“小芸,我想你,很想。”
赵芸脚步微微一顿,背脊有一瞬的僵硬,随后继续抬脚向外走。
关上门,门里面是一个世界,门外面是一个世界。想要在之间穿梭,不仅要带上自己的勇气,大约也需要另一个人的接纳。现在,显而易见的是,秦风被赵芸隔在了门外,被自己圈在了门里。
无可奈何的自作孽不可活。
赵芸走出去,果见自家老爹匆匆向她走来,稍微快走几步迎上了赵天泰。
赵天泰一副责备的模样将她拽到跟前,然后推着她向外走去。小宠物被推着向外走的模样和赵芸被推着向外走的模样应该毫无差别了。
赵天泰再一次责备的将目光投向神游的赵芸:“嘉一不说你也来参加首映会我还不知道,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这样我还能带着你一起来。”
赵芸神绪被拉了回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