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梓潼,我不想和你拐弯抹角,大家反对你们再回去,你早就知道。我更是清楚,这不是不可能。”
“你要说什么?”
“你是不是已经有两个晚上没有见过他了。”他笑。
梓潼紧抿唇,极力掩藏自己的不安。
“那晚,他是和我们一起喝酒。”林岚紧盯着她,在看到她眉眼巨变,才继续说:“梓潼,你是聪明的姑娘,老爷子的意思想必你很清楚,还有一点,我很遗憾地告诉你,关于你的家人,如果你执意坚持这份无果的感情,想要平安度日怕是妄想。”
“你究竟要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和有的人比,你认为自己有多少胜算?”
“感情根本就没法比。”
“是,你没有错。”林岚微微皱眉,仿佛在思考,“如希现在步步惊魂,稍有不慎便是赔了一生,你还不知道吧,你那可爱的妹妹,真不知如希怎么想。”
话说到这份上,梓潼似乎想起某件事来,当初她多少听说些,因为自己忙并没往心里去,更是没有想温如希会出手。
“裴蓓蓓前晚出事,和她男朋友,知道么,罪证确诊。如希不想你知道,可他自己一堆事还想要保你家平安,你何德何能,而你,怎会成为他唯一?好像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品味向来独到,喜欢的讨厌的全凭第一感觉。”
梓潼已心乱如麻,想要保持冷静。她和裴蓓蓓接触不多,但她脾气秉性一眼便可看透。这一刻,她甚至痛恨温如希来,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他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么。他一定要她担心受怕才高兴么,更是痛恨裴蓓蓓,想起那张轻挑对谁都不服气的脸,咬牙切齿也不为过。只是这个时候,想这些早已无用,如果她对裴蓓蓓上心些,不至于如此。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看着他过得不好,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难过,但看到他因为你变得有活力来,我也是由心欣慰,却忍不住讨厌他。告诉你,并非没有私心,如果他变得一无所有你是不是还喜欢他,不离不弃?”
“对不起,关于不离不弃,我没办法回答你,更是做不了承诺。如你所说,感情是两个世界的事,并非一人能够完成。明天的事,我更是不敢承诺什么,我只能保证在我还能爱他的一天,好好的生活。”
林岚不易察觉地笑,又和谁通电话,末了若有所思地说:“她并没有我想的那么脆弱不堪,你尽管放心,只是你真不想她知情?”
不知对方说什么,他只笑:“要我不讨厌她还真是难办,你知道的,她拒绝过我的追求,还夺我所爱,我没对她采取任何行动已算仁慈,所以你别指望我会拿她当朋友。”
梓潼站得远远的,只看到他嘴唇在动,偶尔对瞥她一眼。可她实在没心情想这些,脑子里满满都是裴蓓蓓的事。
当林岚讲完电话,她说:“我要去见他。”
“我可不是他,也无能为力。”
“电话给我。”梓潼直勾勾盯着他,若她没有猜错,刚才那番电话便是打给温如希的。不要问她怎敢断定,只不过是女人敏感一面。
“不要为难我,你们的事和我没关系,可你们硬是要把我扯进来,有意思么?”
“那么给他电话,我只要见他,为难你就为难,我不在乎。”
看她豁出去的豪气,林岚心一动,心低那些疑虑仿佛是拨云见雾。他忽然就生气来,他也想,偶尔任性一下,哪怕终是无果。只是他终没有勇气,不敢太过张扬,可就算小心翼翼,不是他的终不属于他。
梓潼终于见到温如希,却是在医院里。他呆坐在窗前,不知在看些什么。梓潼进去他都未曾察觉,她心咚咚一下重过一下。
她向他走去,所有伪装故作的坚强,看到他瘦骨伶仃的身影时,心底的痛比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强烈。
她弯下腰,头埋进他后颈里,眼泪大滴沿着脸颊垂下,冰冷了他。温如希僵硬着,动也不动,任由她哭不成声。他是何其有幸,还有机会见她哭,这个要强的女子,失声痛哭对他又是怎样的在意。
在她哭泣时,他更是心肠百转千回。
“不要哭,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我也说过,温如希很强大,没有人可以将他打倒,梓潼姑娘,无论何时你都要坚信,他没有给你承诺什么,但是,他只愿你过得好,哪怕是有一天分开。”
“温如希你混蛋,你偷走我的心却告诉我,没有你,我也要过得幸福。可是温如希,那些幸福你为什么不亲自给?为什么要假借他人之手?”
温如希笑,放声大笑:“我家姑娘的幸福,除了我,还有谁给得起。”
“讨厌,讨厌死了,你们男人都是混蛋。”
他还笑,梓潼一想起自己的告别,窘死了,狠狠咬他脖子,咬牙切齿哼:“你不要以为女人一辈子讲的是男人,念的是男人,怨的也是男人,所以,我就一定得是他们,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是他们。”
他轻轻拉过她的手,抵住唇,“我从不认为,所以,你可以不讲我,不念我,不怨我,把我放心上就可以。”
“不讲你,可以,不念你,这个也可以,但不怨你,这个不能。”梓潼狠狠咬他手臂,用尽力气也不解恨,他一动不动任她发泄,待她安静下来,轻抚她千缕青丝笑道:“怨我可以,只要放心在你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上来更文了!愉快!
给最亲爱的你
她问他,为什么要纵容裴蓓蓓,要知道那是助纣为虐。温如希不否认,但更不承认。梓潼拿他没辙,只得放弃,问他怎么来医院?温如希只淡淡解释:“身体周期性故障。”
“不要敷衍我,上次,还有上上一次,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见她动怒,温如希只笑:“原来你早对我有预谋。”
她恶狠狠瞪他。想起那一次裴周周在医院,在医院碰到他,他说朋友生病来探望,殊不知是自己身体不好,她也是在很久之后才得知,还是几经辗转。每回想起来,心一阵阵哆嗦地疼。那时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对温如希可谓是不闻不问不理不睬,根本不曾发现异常。只觉他冷得有些过,莫名有些过,时间长了,更是心安理得接受他对她的好,并不想给自己徒增烦恼。
梓潼去见裴蓓蓓,梓潼一再告诫自己要忍,不能动怒,哪知裴蓓蓓句句饱含讽刺。她忍无可忍,指着裴蓓蓓鼻子说:“哪怕温如希是我男朋友,也没任何义务帮你做什么,裴蓓蓓理所当然认为我们有义务为你奔前跑后,我告诉你,你死你活,对我来说不过是陌生人。我不欠你,他也不欠你,领了身份证的人就得为自己的一言一行付责任。”
“我也没要求他,是他自己贴上来,我还不稀罕呢。”裴蓓蓓冷笑。
梓潼忍无可忍,失了风度,不管眼前的女孩和她是不是同胞姐妹,气血上涌便一耳光扇过去,着实用尽十二分力气。裴蓓蓓几乎是不敢相信,在她心里,这位不待见她的姐姐,连正眼都不愿瞧她,不想如今为一个男人对她动手。
“我亲爱的姐姐,你这是为他抱不平?”裴蓓蓓笑,对她一巴掌不以为意,五颜六色的指甲,轻轻摸着脸颊。“先前,我可听说你男朋友是严大哥,什么时候对温少这么上心了?你是看上他本人还是他这个姓氏?”
“裴蓓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你最好管好你自己,还有你那些不三不四的男朋友,你不想好好生活,不要搅得你爸妈不得安宁。”梓潼甩手离开。她就想不明白,裴蓓蓓到底想什么,看她染了五颜六色的头发,还有那一身着装,怎么看怎么让人恼火,更不知赵芳是怎么教育她来着。
这天来医院,天色已晚。万万没想到,有客人在,她轻推开门,就见一个女人坐在温如希一旁,不知和他在说什么,场景非常和谐,温如希专心听着,轻轻扬着眉。
梓潼直觉心咯噔一下,手提保温壶愣怔在门口。好像是心灵感应一般,温如希发现她,见她忤住,愣愣地看着他。
“怎么才来呀。”温如希笑,“等你老半天了。”
梓潼笑,还未等她开口称呼贵妇人,对方开口:“潼潼是吧,如希没少折腾你吧,这孩子在家里可没少折腾我们。”
她只笑不答,温如希淡道:“妈,别吓着我家媳妇儿。”
温母笑:“你这孩子,说一句都不行了。”
梓潼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正寻思,温如希盯着保温壶说:“你真要把我饿没了呀,都做了什么?”
温母叹:“什么时候饿着你了,厨子专做你喜欢的,没吃两筷就说难吃,你真是上天派来折磨我们的,坏小子。”
语句分明是要怒骂,口气听起来又是无限溺爱。梓潼由心羡慕,先前也听温如希提起温母待人和善,以为只是他单方之词,只为打消她的顾虑。不曾想,温母和她所见的温爷爷不同,哪怕是面子工程,也是下了功夫的。
梓潼盛一小碗,温如希吃得狼吞虎咽,好像真的饿他十天半月似地。温母眉目含笑,看他吃仿佛是件在幸福不过的事。
待温如希吃一半,温母忽然说:“我去医生那看看,潼潼跟我一块么。”
梓潼愣了愣,点头说好。温如希要开口,梓潼对他眨眼,便随温母一道。她当然清楚,看医生是借口,找她谈话才是正事。
到外面,温母也不拐弯抹角,直言:“你不要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如希他爷爷,对你说过什么,又对你们做过什么,我都是清楚的。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更不要嫉恨他。当然,一开始我也是不赞同你们的,但作为母亲,最大的期望就是儿女承欢膝下。也希望他们以后的路走得平坦,但总有些不能人操控的事。”
“……”
“如希现在的困境,想必你也清楚。只因为,如希要娶你。”
“他没有权利安排他的生活。”
温母苦笑:“有什么办法,爸爸他……强势了一辈子,是容不得人忤逆他。如希,又是软硬不吃,和他爷爷年轻时一个脾气,决定的事撞南墙也无所谓。”
“如希他很好。”如果不是太好,她怎会明知和他在一起辛苦,还会一头扎进去。
“梓潼,不瞒你说,我调查过你。”
梓潼不想她这般坦白,一愣不知如何作答。温母自嘲:“开始,对你是有偏见的,不知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和他在一起。所以,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固然这方式对你不公平,但如希是我孩子,我不容人伤他,何况是他喜欢的人。”
说至此,温母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里有太多的不明朗的东西。梓潼心一跳,动了动唇,愣是说不出。温母叹:“不要看他风风光光,生活上他很排斥外人。他和林岚他们走得极近,林岚那点心思,我们也是知情的。要知道,温如希一意孤行,外面又有传言,更是有人乘机在他爷爷耳边吹风,好像坐实了那些事。”
“如希他不是。”
“我相信他,你说我都不信他还有谁信。到现在,他爷爷都认为你不过是如希用来搪塞他的借口。”
“如希是他孙子,他怎能不信他。”第一次,为他难过。在她眼里,不管何时,他都是光鲜照人。而他,从未表现过失望或是什么,任何时候,都是冷静倨傲,让人摸不清他的想法。
温母无奈。
晚一点时,司机送温母回去休息,梓潼送她上车。回来温如希问:“足足五十分钟。”
“嗯?”
“今天,你们足足聊了五十分钟。”他淡声道,“她是来做说客的么,要你离开我?”
“没有的事,不要乱冤枉人。”
他笑:“那你是和她探讨了?”
梓潼没好气瞪他,拿包就要走,温如希握紧她的手,口气十分可怜。他说:“你回去了谁来陪我啊。”
梓潼不理他。
“好了好了,算我冤枉她成不。”
梓潼一下没忍住,扑哧笑出来。温如希得寸进尺,双手松松拢着她腰间,头埋在她胸前。“潼潼,你说要是我们先结婚,家里那位是不是会气疯掉?”
她拍他,“温如希我警告你,不要胡来。”
“怎么是胡来,结婚的人是我,又不是他。还是你不愿意和我结婚?”
梓潼不说话。温如希松开她,拉她坐下,和她平视。他严肃地问:“我知道你又要拿那些阶级来说,潼潼,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想和我在一起?不管阶级,私心的想和我在一起?”
她点头。和他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不动心是假。
“那就好,只要你这句话。”
“你要做什么?”
他轻笑,不答话,只问:“今晚留下来。”
“……”
本是不在意裴蓓蓓,但当真她有事,赵芳哭哭啼啼向她哭诉,梓潼坐视不理又觉自己太过冷漠。那天和裴蓓蓓吵开,真就没再过问,哪知赵芳又来电话,哭哭啼啼求她。
“裴太太,你的意思是不管什么代价,你只要裴蓓蓓安然无事,其他都不在乎是不是?”
兴许是赵芳哭昏了头,梓潼的问题她只是沉默。梓潼自嘲一笑:“抱歉,我救不了她。”
“潼潼,我知道为难你,但蓓蓓她……”
“我知道,裴蓓蓓是你女儿,我什么都不是, 抱歉你的请求我真没办法,你还是另求他人吧。”
梓潼直觉乏力,按理说温如希插手,赵芳不至于哭着求她。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个可能,梓潼直觉浑身冰凉。
“怎么了?”温如希盯着她看,担心地询问。
“没事,对了,你想吃什么?”梓潼忙掩饰。非常懊恼,怎么在他面前失态。
“你忘记了?刚吃过。”
“是吗。”她要站起来,想避开他灼灼的目光。
温如希攥紧她冰冷的手,皱眉:“梓潼……”
“我想起还有事。”
他只是盯着她眼睛瞧,梓潼不敢直视他,微垂着眉。只盼他不追问,她完全不知要怎么办,赵芳的电话打乱她神智。她怎会不明白,温老怎会轻易点头,而裴蓓蓓正好是棋子。更让梓潼觉得无聊又非常严重的事,更是温如希。这些天,温如希对工作上的事只字不提,她就心安理得,留在他的世界里,继续为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