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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天朗气清,流云翩跹,顺着被风吹起的柳絮举头望去,入目皆是碧海的蓝。
蕊乔身着一袭丁香色结成茧绸裁制成的曳地长裙,手挽如意流苏烟拢纱,一大早便前往永寿宫给太后请安了。
要知道结成茧绸是一款历史十分悠久的布料,因纺线须悉心织成,即使能工巧匠,不眠不休之下也要六个月才能制成一反绸布。再者,这原本并非大覃的工艺,而由是仙罗的发展的,自从陛下开放海禁,仙罗的使者每年才得以乘坐七桅的帆船涉江而来,携带着大量的珍宝以及数量有限的结成茧绸来上贡,别说外间买不到,有价无市,就连宫中,统共也才几匹,可见其稀有珍贵。
赵美人曾在高绥国皇后的身上见过,因而才认得,否则只怕是要给蕊乔骗了,以为她身上的这件只不过是普通的锦衣华服,仅仅是在表面上涂抹了蜡,反复刷浆至颜色沉淀为止,好让衣裳垂坠细滑,光泽沉雅。且蕊乔刻意不张扬,只是在细节上下了功夫,于肩膀处和腰间及裙摆尾部都绣了蝴蝶,走起路来显得轻盈可爱,鸢色的细腰带上用白胡粉点缀出一朵朵山樱,娇俏可人。既维护了皇室的颜面,又不至于夺她人的风采。赵美人想,确实是个厉害的丫头,懂得藏拙,一点儿不显山露水,同时也看穿了陛下对她的宠爱,怕是后廷之内,无人能及。
虽则太后以为蕊乔有孕,免去了她的朝会,但蕊乔隔三差五的还是出席一次,今次更是领着木槿和铃兰跟在后头携了几屉的绣品,向太后道:“臣妾近日在殿内无事,便与侍女们一起做起女工,如今成品出来,第一时间就想要献给太后和诸位姐姐们,希望母后和诸位姐姐不要嫌弃我们的手艺才好。”
太后道:“唉,你这是做什么,让你好好地将养着,这些东西由得你手下的侍女去捣腾便是。”
蕊乔笑着上前,从翡翠匣中抽出一根金钗,递到太后跟前道:“其他东西尚可借由他人之手,可这如意钗却是媳妇的一点心意,昔日掌珍姑姑传授的点翠技艺,旁的人不会,媳妇这便是献丑了,还请母后不要见怪,笑纳了吧。”
太后微笑着用手抚摸这做成如意状的金簪,赞赏道:“确实好手艺,哀家瞧着好生欢喜,芬箬,这就替哀家簪上试试。”
言毕,芬箬便拿来一面镜子,替太后装扮起来。
跟着蕊乔又给德妃送了一挂蒲团的套子,是用金丝绞着红线绣成的卍,因为德妃常年吃斋念佛,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德妃起身接过,谢道:“妹妹有心了。”
蕊乔微笑蹲身一福,又转向淑妃,送的是青蓝绉绸腰带,另附一根香色龟甲文编绳。
淑妃惊诧道:“这可是传说中青蓝竹?”
蕊乔笑答:“回姐姐的话,正是呢。知道姐姐喜欢竹子,便以这最接近墨竹色彩贴花绘制。”
淑妃道:“妹妹可真是有心了,听说这青蓝竹的材料得在去年中秋就备下了,将青茅叶煎出汁水,摆入棉线浸泡一晚,然后晒干,如此这般的工序得须来回重复上二十至五十次,最后再用山茶和杨桐的灰水浸染才得以完事。我自己尚且懒得去绘制这些呢,倒叫妹妹劳心劳力,姐姐真不知道当送什么回礼给你才好。”
“哪里的话。”蕊乔道,“姐姐喜欢便好,若是真想回礼,妹妹爱吃梅花糕,以后还请姐姐给多备一些便是。”
淑妃点头,安然受之。
接着便轮到贤妃,一双茜素青底兰花软缎绣鞋,贤妃心喜之,握着不肯撒手。
最后才是钟昭仪和赵美人,蕊乔毕恭毕敬道:“不知昭仪姐姐和沉月姐姐各自喜欢的什么,蕊乔便自作主张,替姐姐们备了一方酡颜的百花玲珑袖帕和一面抽纱绣百合的绫绢扇,希望两位姐姐千万勿要见怪。”
钟昭仪对蕊乔道:“妹妹有心了,我们欢喜都来不及,岂能见怪!”跟着又转过头去向赵美人谦让道:“不如由妹妹你先选吧。”
赵美人笑道:“那怎么好意思,不过既然是姐姐的美意,那妹妹就却之不恭了。”说着,伸手去翻那两样小玩意,不停的拨弄,最后摸到那方绢帕时,撑起来看了又看,对钟昭仪道,“咦,姐姐,嫔妾怎么瞧着这绢帕如此的眼熟,似乎是在何处见过呢……”
钟昭仪垂着头,样子有些惶恐,抿着唇抬头望了蕊乔一眼,复又低下头去,细声道:“或许是吧。”
“是吧?我没记错吧?似乎是呢!”赵美人又拿起那把扇子挥了挥,在殿中走了一圈道,“啊!我想起来了,陛下身上可不就戴着这么一方帕子嘛,原来是妹妹的手艺。”
蕊乔的眉头动了一下,眼尾不经意扫了一眼钟昭仪,只见她愣愣的望着赵美人,像是在等对方的指令。
果然,下一刻,赵美人上前道:“姐姐,我记得进来之前,似乎瞧见吏部的某位……好像是什么张大人正在殿外跪着求见太后呢。”
钟昭仪吞了吞口水,向太后道:“母后,媳妇的父亲与吏部的张大人颇有些交情,前几日听闻吏部有一名官员正在这一方帕子的主人,说是定情信物,百般寻找无果之下,怀疑是宫中的女子所绣,嫔妾瞧着,倒与如妹妹送的这方百花玲珑帕极为相似。”
“哦?”太后睨了她一眼,淡淡道,“吏部的官员不去未央宫跪着,倒来哀家的永寿宫求见,还真是有意思。”说着,向芬箬招手,“你去招呼皇帝一声,就说他漏个了人在哀家这儿。”
“是。”芬箬躬身,领命出去了。
走过蕊乔身边的时候,偷偷望了她一眼,只见她好整以暇的坐着,啜了口茶,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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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可见是个好东西吧?因此朕不轻易给人欣赏。”
蕊乔:“……”
她的双颊慢慢浮上红云,直觉得滚烫滚烫的,本来不看也罢,一看更是心慌。
皇帝看她都吓傻了,不由轻声一笑,低头在她颈项上咬了一口,蕊乔只觉得身上一麻,如电流于周身行走一遍,皇帝抱在怀里,自然能感觉出她的变化,此刻她的身子软的好似一床云被,可以任人翻来覆去的折叠,他便也渐渐动作起来,蕊乔下意识的闷哼了一声,眼睛微微眯起来,双手也环住他脖子,显然不如之前那般闹腾了。
完事后,他又瞥见到那块鸳鸯戏水的帕子躺在眼角处,便想扯过来替她擦拭,但将将伸出手去便顿住,转而拿了一个软布包垫子来搁在她的腰下,使得她的下*&;半身微微抬起,想来这样更容易有孩子。
然而蕊乔身无寸缕,他一起身,加之被衾又盖在他背上,她立刻便春&;*光大泄了,臊的她无以复加,唯有假装无意的一手遮住胸前,同时赧然的问他:“这样真的可以有吗?”
皇帝道:“这个问题还真的回答不了你,只有老天爷知道,我们能做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若不然……”他望着她,黑黝黝的眸子漾着水一样的光泽,颇有几分玩味道,“若不然,再来一回?”
蕊乔想拒绝都来不及,他已经扑了上去,最后两人便是折腾到了天蒙蒙亮才睡下,蕊乔到后头实在是困得不行,基本上是半梦半醒的,要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一定回个不知道,好在浅眠了一会儿总算回过神来,见皇帝正将她夹在怀里,心里忖着他的睡姿可真不是一般的霸道,便用手肘推搡他一下道,“陛下,是时候见朝臣了吧?”
皇帝没反应,她只得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半直起身,可又因着被衾多被他搅在身上,她只夺过一角,露出大半个肩头,饶是天气好,不冻人,却叫她难为情,忙伏过身去,在他耳边道:“是早朝的时辰了吧,再不起当真该要迟了。”
皇帝‘蹭’的睁大眼,不疾不徐道:“怎么可能会迟?今日乃是休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蕊乔怔愣了下子,才回味过来他是故意挑这个日子来的,否则海大寿怎么就不进来催他,放任帝王厮混?!当即只有愣愣的‘啊……哦……’两声。
皇帝道:“躺下。”
虽无命令之意,却有足够的威慑,她复又躲回被子里,皇帝却是起身,随便套了件中衣走到外间唤了声:“海大寿。”
海大寿闻声而来,皇帝在他耳旁悄悄唠叨了几句,蕊乔便听见海大寿脚步匆匆而去,不一会儿又回来,像是去替皇帝取了什么东西来,跟着待皇帝再返回内室时,手中果真多出一样东西,跟变戏法似的。
蕊乔远远地瞧见了,赶忙闭上眼假寐。
皇帝道:“醒了就起来,别装睡,你一装睡睫毛就抖个不停。”
蕊乔只得睁眼道:“不是装,是真的困,想耷拉一会儿。”
皇帝目光炯炯的盯着手中的绿玉瓷瓶,只有他的巴掌大小,道:“起来,有话问你。”
蕊乔只得拉住被褥微微直起身,皇帝把绿玉瓷瓶放到她眼前说:“听闻此药有奇效,可以止疼,试试?”
蕊乔点头。
皇帝立马打开盖子,哪知蕊乔‘嗳嗳’的制止他道:“那个……那个……臣妾自己来就好,陛下您还是忙您的去吧。”
皇帝森然一笑:“说了今日休沐,朕不忙,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再说了,你一个人行吗?能瞧见?”
蕊乔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这是一个帝王该和人讨论的话题嚒?!当下一把从他手里抢夺过瓷瓶道:“行,这世上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了。”说着,急急忙忙的伸手撩下帐子上的金钩,将他拒之于外。
他却没有走,还站在原地,透过月留纱,蕊乔能看见他高大的影子,催促他道:“陛下,要不然您到屏风后头喝口茶去吧。”
皇帝道:“朕不渴。”说着,左右踱了两步,一本正经道,“其实朕真的觉得于此事上朕应该可以帮的上忙,你先不要那么快拒绝朕嘛。”
蕊乔心想她的五哥那是真的变了,但要说没变,也确实没变。
没变的是,他还是一样鸡贼,一样无赖,一样的坏;变得是,他更加鸡贼,更加无赖,更加的坏。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蕊乔懒得和他掰扯,用食指蘸了些透明质地的药膏,一气钻进了被窝里,只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还当真像他说的那样,无论她怎么使劲儿,人都弯成一只虾子了,始终是够不着地方,涂不准,到后来忙得满头大汗,终于找对了位置,那药膏却是冰凉,一抹上去,她冷不防‘嘶’的一声倒吸口气。
皇帝在外头听见了直想笑,才不管她的意愿,大手一掀撩开帐子,道:“还是朕来吧,你说呢?朕就觉得朕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蕊乔从被窝里探出一个头,脸红的像关公,气喘吁吁道:“不,我——我——”
话还没说完,皇帝已掀开了被子,也一头钻进去,他的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来:“知道你怕羞,朕不看总行了吧?”
被子里漆黑,他是故意的,趁机乱摸一通,她只得跟泥鳅似的滑溜,四处躲,可以想见,忙活了半天正事自然是没干齐全,好在结尾还是逮住了她,皇帝道:“别乱动,别乱动,省的呆会儿弄疼了你。”
蕊乔只得再度任他鱼肉,只是当皇帝的手指刚刚碰到她,她就忍不住嘤咛了一声,皇帝道:“不要引诱朕。”
蕊乔说:“我没有。”
“你有。”
“真没有。”
“你有!”皇帝斩钉截铁,“无非就是有意和无意之分而已。”
“那怎么办?”蕊乔感觉到皇帝靠在自己腿边的某个身体部位正在逐渐起变化。
他轻轻蹭了一下,似有所缓解,过会子道:“其实朕有个好法子,既可以解决彼的问题,也可以解决吾的问题,一举两得,不知你意下如何?”
蕊乔撇撇嘴,心道:我能意下如何?我不管如何都得听你的!我有反抗的余地嚒!
但她还是好奇的他问:“什么办法?”
皇帝但笑不语,只当着她的面迫不及待的一把将中衣给扯个干净,随后认真的给自己涂抹起药膏来,然后,蕊乔就彻底明白了……
“五哥!”她翻过身去背对着他哀嚎道:“大白天的…”
皇帝道:“无妨,我都说无妨了,你忌讳什么。”话毕,深深浅浅的没入,那药膏冰凉,和着滚烫的体温,触感难以形容。这一回,倒是顺势里里外外的都给涂抹了个彻底,但是又把蕊乔给累的昏睡过去,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幽幽转醒,掀开帐子一瞧,四下里无人,心里一时竟有些怅然,她随手披了一件衣裳起身,只是还没绕过屏风,皇帝已然听见了她的响动,吩咐侯在檐下的铃兰和木槿送了木桶进来,蕊乔这才知道他还没走,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坐在外间的几案上看折子,垒的足有一方小山丘那么高。
铃兰和木槿进来的时候由头至尾都红着脸,蕊乔自己也不好意思,便没让她们服侍,径直把她们给打发走了。
事毕穿上衣裳出去,却发现那块鸳鸯戏水的帕子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