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镜贴花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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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镜贴花黄-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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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蕊乔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即便她唬的住贤妃和皇后,太后那一关也难过,相信经过贤妃和皇后的一番游说,凭太后的心智,此刻只怕早就摸透了其间的门道,明白一路以来,皇帝对她所谓的‘断袖’是假,处死上官柳自己又在其中推波助澜,吉嫔上官蔷当日出尽风头也是陛下拿她为自己顶缸之故。因此太后与她的实际情况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和睦,而是暂时都还各藏了一张底牌而已。蕊乔觉得太后的立场不清楚的情况下,暂不要与她交恶的好,当即冲太后淡淡一笑道:“臣妾自然知道太后最是公正分明的。所以便请太后听臣妾说几句,这世上字体相近的人千千万,若是再要有心临摹则更是无从分辨,记得陛下还是亲王的时候,曾经在京畿的汇圆坊淘到一张古贴,说是王羲之兰亭的真迹,要价一万两,陛下当时就要掏银子买了,结果还是多亏了泰王殿下从中现了细微的线索,及时制止,否则陛下如今可不就是买了一副赝品回来?!”

    “说起来臣妾与陛下还有泰王都是一起长大,此事众人皆知,因而自臣妾为陛下滕御起,臣妾与泰王的关系便不断被人拿出来大做文章,只是旁的人胡言乱语便也罢了,若是连泰王殿下的元妃都是如此,可真是人走茶凉,叫人心寒呐!因此臣妾要说的其一,便是臣妾认为这张字条乃是作假,刻意模仿臣妾的字迹,混淆视听,太后和皇后若是不信,大可以等到陛下回来便一清二楚了。”说着,蕊乔嗤笑一声,“可就怕有些人等不到陛下回来,或者说不敢在陛下在的时候把东西拿出来,因为一拿出来便知道是赝品,届时污蔑臣妾的罪责,只怕谁都担当不起。此事疑点重重,臣妾相信太后和皇后断然不会草率行事。至于其二,与臣妾刚才说的有一定的关系,那就是贤妃姐姐既然几个月前就去了水月庵,拿到了字条何以那么久都不拿出来,反倒在陛下前脚刚走之际,便立刻悄悄呈给太后与皇后,臣妾若当真有罪,留给让陛下判决不是更好吗?就像方才贤妃姐姐说的,臣妾与陛下青梅竹马,臣妾对陛下的字是了如指掌,陛下对臣妾的字亦是清楚明白,那么——为何贤妃早不拿出来晚不拿出来,偏生陛下刚走去了行围,贤妃姐姐突然灵光一现想出来交给太后和皇后了?”

    皇后道:“后廷之事,陛下已全权交由本宫处理,既然你是后廷的人,自然由本宫裁决,本宫执掌凤印,相信这点小事还不必惊动陛下。”

    “皇后说的不错。”蕊乔点头赞同,“一般的情况下,皇后要打杀哪个犯错的宫女子全凭皇后主子您的一句话,就像瑛更衣,吉嫔和珍贵人一样,三者无一个活口,皇后主子的风范,臣妾已有所领教,自然更不敢在皇后主子您的眼皮子底下捣鼓什么不该做的事。只是臣妾和她们不同,臣妾肚子里怀的是龙裔,就算要污蔑臣妾与泰王,泰王也已故去多年,这个孩子毫无疑问是陛下的,难不成有孕的妃子不但有功反而有过?”

    皇后没想到蕊乔如此难缠,顿觉口干舌燥,疲于应付。

    蕊乔又道:“还是说只要是有孕的妃子,在这后宫里都是容不得的?”

    此话一出,太后不由眉头一皱道:“如妃不得无礼,哀家一向念你深谙宫规,有些话不当说的不可以胡说。”

    蕊乔恭谨的颔:“太后说的是,臣妾自然知道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无奈陛下子嗣凋零,乃开天辟地我大覃史上第一位至今无子的君主,连个小公主都不曾有过,说出去世人当如何议论?史书将如何记载?臣妾也是实话实说,陛下后宫有孕的妃子接二连三的死于非命,此事不同寻常。”说着,转向皇后,一字一顿道,“您说是不是呀,皇后主子?”

    皇后的喉头吞咽了一下道:“关于此事,确实是本宫无能,本宫自会向陛下请咎,向太后请咎。”说完,恶狠狠地盯着蕊乔,“只是妹妹你方才说的两点都是推论,并非十足的证据,本宫仍是无法采信,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是的,她说的都是推论——皇后抓住了她话里的要点,请太后的意思。

    说实话,蕊乔也想看看太后眼下的风向,好做进一步的应对。

    太后不断地捻着手中的佛珠,闭眼想了一下道:“确实不能作为证据。如妃只是喊冤,说有人模仿字迹陷害她,以及贤妃提供证据的时间有疑,但依旧无法自证清白。”

    此话一出,蕊乔基本已经可以断定太后与她们也是一条船上得了。

    贤妃见太后显然的站在她们这一边的,愈得意起来,道:“如妃妹妹确实是口齿伶俐,但即便再口齿伶俐,证据面前,也容不得你抵赖,其实若要怀疑本宫,实在是冤枉的紧,因为本宫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证。”

    “哦?”太后狐疑的看着她,“谁?”一边望向宁妃,似乎终于弄明白了为何贤妃固执的要把宁妃请来。

    其实贤妃早上来跪的时候,仅仅告诉了太后关于蕊乔和泰王那张红笺的事,即第二张字条,太后见过之后有点犹豫,以为陛下不在可以暂缓调查,待蕊乔生下孩子来再说,若是真的有伤妇节,不待她出手,相信皇帝也饶不了蕊乔。然而贤妃随即又提出拿第一张字条来试探一下蕊乔,假如蕊乔认了第一张,那么便说明一直以来皇太后都着了皇帝和蕊乔的道儿,这两人从一开始就是故作生疏,惺惺作态,上官家被夷三族,吉嫔深陷困局,这一切的一切都和皇帝偏爱蕊乔脱不了干系,而只要是事关上官家的,太后便不会放任,必然要插手。

    贤妃赌赢了,太后上了她的那条船。

    此刻贤妃指着宁妃道:“回太后老祖宗的话,不知太后可还记得当初宁妃是如何入府的?”

    太后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哀家明白了,哀家依稀记得当时听说是皇帝在水月庵里与宁妃邂逅,还替宁妃捡回了被风吹走的风筝……”

    宁妃尴尬的起身道:“臣妾与陛下的初次邂逅的确是在水月庵里。”

    贤妃道:“如此可不是正好证明了臣妾说的话是千真万确的?那敢问妹妹,彼时可曾见到陛下是孤身一人?”

    宁妃愧疚的望了一眼蕊乔,点头道:“正是如此,臣妾到的时候,陛下是独自一人,他正试图从树上把一张许愿牒给拿下来,臣妾的风筝吹到了树上缠住了树枝,陛下便是于那时施以援手。”

    贤妃望着太后和皇后道:“太后和皇后明鉴,臣妾不曾说过半句谎话,宁妃就是最好的人证。”说完,贤妃回头用一种讥诮至极的眼神看着蕊乔,显然她如今是胜利者,而蕊乔适才的辩白都是无用功,垂死挣扎罢了。

    只是贤妃没能得意得了多久,蕊乔就轻轻笑了起来,不是对太后和皇后,而是对贤妃道:“不是事实就不是事实,任你吹得天花乱坠也一样错漏百出,贤妃姐姐可知道,你所谓的人证可不就是在帮臣妾洗刷冤屈吗?”

    一时间,太后,皇后,贤妃,以及殿中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唯有蕊乔和宁妃两个人心有灵犀一般的对视一眼,宁妃霎那间就读懂了蕊乔眼中的东西,只等蕊乔一声号令。

 ;。。。 ; ;    至后半夜,渐渐地下起了牛毛细雨,如飞针,如盐筛,打在琉璃瓦上出窸窣的轻响,皇后听的一清二楚,便干脆细细的听,像是如此便可以梳理心中的思绪,结果这一走神转眼就到了五更天。

    窗外鸟鸣禽啁,紫萱起身支开一道窗棂子,腥湿的草木香气霎时便涌了进来,叫人精神一震。

    皇后道:“横竖睡不着了,不如起来吧。”

    “是。”紫萱服侍皇后洗漱更衣。

    张德全到长乐宫的时候,皇后早已打点停当,她熬了一宿,脸微微有些浮,眼底淡淡的青,干脆让紫萱多上了两道脂粉,口脂的颜色也偏重,紫萱小小心翼翼的说:“娘娘,太后不喜宫中的妃嫔太过妖娆,您平日里一向素净,今日会不会略有些庄重?”

    皇后看着镜子里那张扭曲的脸道:“本宫瞧着这样正好,既不张扬,又够威势,咱们今日是要去断案的,要的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庄重’,清减的形容就留给贤妃去做吧。各司其职才好。”

    这场大戏已经开锣,人物悉数登场,就等她粉墨亮相了。

    果然,张德全一进门就打了个稽,道:“皇后娘娘万安,奴才奉太后的旨意,传娘娘您过永寿宫一同去问话呢。”

    “哦?”皇后装作若无其事道,“问话?问谁的话?还是要问本宫的话?”

    张德全谄笑道:“自然是太后和皇后娘娘您一道问话,哪里轮的到旁人来问娘娘您,娘娘真真是多虑了。”

    “张德全。”皇后叫道。

    “奴才在。”

    “你在宫里也很久了。”

    “是,托娘娘的洪福,奴才才能在宫里扎稳脚跟。”张德全是皇后的一门远房亲戚,因此安国公在女儿一当上皇后之后,便立刻把人弄进来辅佐女儿。

    皇后笑道:“你知道就好。只是本宫奇怪的很,怎么向来你一有什么事就第一时间只往太后那里跑?难不成太后的懿旨是懿旨,我的就不是?”

    张德全是个八面玲珑的,不怕被为难,就怕阴森的,鉴于长时间被太后的喜怒折磨惯了,故而皇后并没有吓住他,反而流利的答道:“回主子的话,奴才也是为了主子您着想,要知道后宫虽是主子您的天下,到底还有一个太后摆在那里,她是您的长辈,陛下敬重的人,奴才自然是希望能自事情生起就率先探知太后的心意,而后再来与娘娘您商议,请娘娘您定夺,这样娘娘在太后跟前便可以做到万无一失。奴才对娘娘的心,可昭日月,不敢有半句虚言。”

    皇后‘蹭’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张德全道:“那你倒是说来听听,太后今日急召究竟所谓何事?”

    张德全弓着腰道:“具体的奴才也不清楚,只晓得三更天的时候,贤妃就在永寿宫外跪着了,一直跪到而今,后来太后让芬箬姑姑把人请了进去,没多久就叫奴才来唤娘娘了,娘娘您是后宫之主,贤妃越级找了太后自是不该,但估摸着也是事急从权,所以请娘娘不妨赶紧摆驾永寿宫,以防太后老祖宗她等急了。”

    皇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笑着伸出一只手来,紫萱忙将她扶好了,一路走到外面,上了轿撵,稳稳当当的到了永寿宫。

    贤妃淋了半夜的雨,身上湿漉漉的,冷的直哆嗦,但还是把事情当着太后的面大致说了一遍,太后听完便让芬箬带她下去重新打点梳妆一番,之后便赐座等皇后的到来,同时还请了宁妃。

    蕊乔在元和殿里听说之后,淡淡道:“嗯,果然,当年的人都到齐了。这回该轮到我了!”

    不多久,张德全当真到来请蕊乔,见她一脸轻松神态,张德全走到身侧低声说:“娘娘,您今日可得提防着点儿,事情似乎是冲着您去的。”

    “多谢公公您提点。”蕊乔大方得体的一笑,“自本宫入主合欢殿以来,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哪一桩哪一件事不是冲着本宫去的?!”

    张德全愣了一下,旋即颇为感慨的点头道:“是。”

    “只是昔日娘娘搭救过奴才的一条命,奴才们虽说是苟且活着,却也知道好赖,奈何奴才无力报答,只有略尽绵力罢了,希望娘娘能逢凶化吉。”

    “承你贵言,本宫自当逢凶化吉。”蕊乔说完这句话,木槿便盖下了轿帘,一行人向永寿宫去,到的时候,宁妃已经就坐,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一见蕊乔就浑身不自在起来,好像害蕊乔的人是她似的,蕊乔冲她淡淡一笑,宁妃的心总算宽慰了些许,心想她大约是有提防的。可惜到底紧张,双手始终绞着衣摆,如坐针毡。

    太后却一如既往的笑道:“蕊哥儿来了呀,没怪哀家大清早的把你给吵醒了吧?”

    蕊乔敛衽行礼道:“哪能怪母亲,来给母亲请安是媳妇们应当的,许久不来,已是内心不安极了。”

    太后让芬箬赐座,一边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哀家今日听了一桩昔年的旧闻,对其中的曲折颇为好奇,于是便把所有人都召了过来问个明白,好解开哀家心中的疑团。”

    蕊乔不卑不亢道:“媳妇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由始至终,皇后都盯着蕊乔,但是蕊乔不曾看过她一眼。

    太后便指着贤妃道:“此事是由贤妃先提起的,便让她开始说吧。”

    贤妃站起来道:“是。”

    环顾了一下四周,打量了每个人脸上的神色,贤妃才向宁妃和蕊乔笑道:“不知两位妹妹可还记得康德四十九年,也就是九年前的庚寅年生的事。”

    “记得。”蕊乔没等宁妃回答,率先抢答道,“固然时光飞逝,我也还是记得那一年的夏天特别长,与今年的一般无二。”说完,学着贤妃的模样一般,同样扫视了一眼在座的诸位,笑的意味深长。

    贤妃虽然看起来淡淡的,但仍旧难掩她嘴角的一抹得意之色:“诚如妹妹所言,那一年的夏天特别长,夏令十分的七夕又是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候,京中的世家贵族都会驾了马车去郊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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