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记着。”
她冻得全身发麻,推着自行车来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杯蜂蜜柚子茶喝,出来的时候发现掉了一只手套,只得折回去找。
远远地见陈上站在空无一人的门口发呆。
“你现在才来!”对方虽然没有骗她,但是对于迟到两个小时的人,用火冒三丈来形容唐译的怒气亦不足以为过。
“我以为你走了。”陈上脸色惨白,嘴唇乌黑,仿佛在寒风中站了许久似的。
“我不走,留在这儿喝西北风啊!”唐译恨不得打他一顿解气,“你干什么去了,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我怕堵车,坐地铁来的,早上九点就到了,一直等你你不来。”陈上一肚子委屈。
唐译看着他冷冷地说:“你是不是要告诉我,我眼睛瞎了?”
“我一直在北门等你。”
唐译无语,连发火都失去了力气。怪不得他弄的这么狼狈,头发和大衣都是湿的。
“我以为你下雪不来了。”
“那你干嘛不走?”她没好气说。
“后来门卫跟我说上林公园有两个门,我就跑过来看看,没想到你没走。我真是,真是太高兴了。”陈上激动的一把抱住她。
“你怎么这么笨啊!”除了这句话,她再也说不出别的。
两人坐在暖气充足的餐厅里。唐译见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窗前摆着怒放的鲜花,音乐放的是“梁祝”,小声问:“这里会不会很贵?”
“又不要你付钱。”
她小声咕哝:“也没道理要你付啊。”
“好啦,我饿死了,走不动了。这家的菜挺不错的,吃完还可以抽奖。”
“真的吗?有什么奖品。”唐译感兴趣地问。
“很多啊,像电视、手机、相机,什么都有。这样吧,我来请客,你来抽奖,怎么样?”陈上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抽到了奖品,要归我哦。”
陈上笑嘻嘻地看着她,“菜来了,赶快吃吧。”
吃完饭,唐译拿着小票去前台抽奖。前台小姐一脸惊喜地说:“小姐,恭喜你抽到一台手机。”
唐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真的假的?不会是玩具手机吧?”
那小姐笑说:“当然不是,插上手机卡就可以接打电话。我们这里还代售手机号和充值卡呢,小姐要不要买一张?”
“都有什么号?拿给我看看。”陈上替唐译选了一个手机号,把手机递给她,“打个电话试试。”
唐译拨通家里的号码,兴高采烈地说:“妈妈,妈妈,我吃饭中了一个手机。这就是我的手机号……”她说了好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陈上把自己的手机号输进她手机,“你按1就可以直接拨通了。”唐译拿着手机爱不释手,把自己记得的电话号码全部输进去,“这是家里的,这是爸爸的,这是沈家的,这是学长的……”
“哪个学长?”陈上突然问。
“谢得啊。”唐译干脆在高脚凳上坐下。
陈上有种闷头被人打了一棍的感觉,一时说不出话来。
从餐馆里出来,唐译站在那里四处张望,“我的车呢?”问了餐厅门前的保安和守自行车的大爷,都说没看见,她苦着一张脸说:“人家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果然是这样。你看,刚中了一个手机,自行车就丢了。”
陈上安慰她:“好啦,新手机总比一辆破自行车值钱。”
“问题是,这是文倩的自行车,回去我怎么跟她交代?”
“说不定你下次抽奖可以再中一辆自行车哦。”
“哪还会那么幸运?再说,好运气得留着关键的时候用。”
陈上开玩笑说:“有我在,这种幸运随手拈来。”
唐译白了他一眼,看了眼昏暗的天空,“下雪天黑得早,我要回去了。”
地铁里人特别多。两人随着拥挤的人流上楼梯,下楼梯,转弯,头顶吹过一阵气流强大的暖风。
陈上拉住要去对面等车的唐译,不紧不慢地说:“七月十五鬼节那天,我站在一家摊贩前买孔明灯。突然一个人死拉活拽拖着我离开,指着地上一堆的东西要我帮她忙。我一开始不肯,问她凭什么,她说‘凭我对你一见钟情啊’,我就帮她了。结果她过河拆桥,回报我的是大叫一声‘鬼啊’,跑的人影都看不见。幸亏我记得她的样子,事后找她算账,哪知她对我根本就没有印象。”
唐译睁大双眼,在他的提醒下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你——”她吃惊地说不出一句话,只知道呆呆地望着他,脸逐渐红了,羞愧的抬不起头来。
这时候广播响起来,提醒乘客列车马上就要进站。“地铁来了,我走了。”她首次在他面前露出慌张的神情,逃不及似的跑走了,连再见也没来得及说。陈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冲她挥了挥手。
她仿佛感应到什么似的,最后一刻转过身来看着远处的他面对面站着,地铁门缓缓截断了两人相望的视线。
第 21 章
唐译一整天听到的都是“你剪头发了啊”这样的话,就连语文老师也取笑她是“可爱的美少年”。剪了短发的她失去长发的遮掩,眉目立马显得俏皮起来,黑棋子般的明亮双眸配上圆圆的小脸,宛如漫画中走出来的人物,加上穿着一样的校服,让人一时难以分辨性别。
课间休息,她抱着一叠试卷从老师的办公室回来。“有没有我的?”几个优才生迫不及待围上去。她把一部分试卷拿给他们帮忙一起发。喊名字,递试卷,互相询问分数,来来回回走动,教室里顿时乱成一团。唐译看着手里的试卷,右上首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32”,对试卷的主人十分鄙视。英语考试几乎全是选择题,蒙也不只蒙这个分数,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考的。
陈上坦然地把试卷接过来,看也不看往抽屉里一塞。他见唐译偏过头来瞄了自己一眼,眼睛一亮,喊住她,“喂!”唐译一脸不耐烦,示意他有话快说。陈上只觉得“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果真不假,昨天两人还高高兴兴的吃饭、约会,今天她就变了脸。他只得说:“你试卷借我看一下。”
唐译把自己的试卷扔给他。有人拦住她问,“你考多少?”
“128,那天感冒,没考好。”唐译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沮丧。
陈上忙找出自己的卷子,这才发现人家的分数是自己的四倍。对待考试他自我安慰的法宝是高举“高分者必然低能”的大旗,然而这次似乎失灵了,他对着唐译的试卷发呆:这……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看完没?”唐译催促道。
“这个怎么选C?”
“哪个?”她探过头去看。陈上坐着,唐译弯腰站着,两人头靠在一起,穿着一样的校服,又都是短发,从背后看,仿佛是一对哥们儿。
神经一向大条的何先勇从外面回来,对着唐译的屁股重重拍了一掌,“嘿,从思——”见到转过来头的唐译,大吃一惊,忙道歉说:“对不起——”唐译又羞又急,“何先勇!”何先勇嬉皮笑脸地说:“谁叫你把头发剪了嘛,我——”
一句话没说完,陈上冲上去,狠狠打了他一拳。何先勇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他很快爬起来,二话不说回敬了对手一个右勾拳。哐啷一声,陈上整个人撞在桌子上,疼得直皱眉。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纷纷上前拉住他们,“别打了,别打了。”
范从思跑过来劝架,“好好的,怎么打起架来?”
何先勇指着陈上气急败坏地说:“你问他,你问他,我什么都没做,他走过来就是一拳,岂有此理——”
范从思问陈上怎么回事。他冷笑一声,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他只得问唐译,“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唐译目瞪口呆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何先勇气不过,上半身被大家抱着,他便伸出脚去踢陈上,口里骂道:“你凭什么打人,凭什么打人!”
“你轻薄女孩子,还有脸说!”陈上不顾众人的阻拦,一心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就算轻薄唐译,怎么了?关你什么事?”何先勇气得口不择言。
陈上一把扯过唐译,拉到自己跟前,沉着一张脸说:“她是我女朋友,你说,这关不关我的事?”
他的话像是一枚重磅炸弹,炸的众人的思维一刹那断了线,差点反应不过来。恰好此时上课铃响了,大家放开他们,纷纷回到座位上。
班主任啤酒肚孙得到消息立马赶来,双手叉腰站在门口,“敢在教室里打架——你们俩,给我出来!”陈上和何先勇被他带到教导处写了一下午的检讨。
“唐译,唐译,你真的跟陈上在交往啊?”好不容易挨到下课, 班上所有女生都跑过来向她求证。而男生们则聚在一起,口沫横飞说的都是“陈上冲冠一怒为红颜”。
“没有,你们不要瞎说。”唐译一开始还极力解释。
“哎哟,不要不好意思嘛,谈恋爱又不犯法。”
“还说没有,人家陈上都承认了,还为你打了架。不知道孙老师这下怎么罚他。”
甚至有人羡慕地说:“好浪漫哦!”
唐译百口莫辩,只好什么都不说,维持缄默。
放学了,大家陆陆续续散了。唐译抱着新收上来的作业本送去老师的办公室,见范从思要走,忙喊住他,“从思,今天你值日。”她指了指黑板上的值日表,其中一栏赫然写着“范从思”三个字。
“你问一下有谁肯跟我换,不行的话,我明天再补。”
唐译见他垂着肩精神不怎么好的样子,问:“你身体不舒服吗?”
范从思单肩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把滑下来的书包往上提了提,笑了一笑走了。过了一会儿,夏文倩冲出来,见他瘦削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狭长的走廊的尽头,心像被什么东西轻微地刺了一下。唐译见她怔怔地站在那里不说话,拿着一本作业本在她眼前晃了一晃,笑说:“你发什么呆!”
夏文倩回过神来,忙说:“没什么。我来替范从思……他值日吧。”
“也行,下回再换过来。”唐译看着陈上桌子上散乱着的书和试卷,把它们一股脑儿收进他的书包里,喃喃说道:“他又不上晚自习,书包怎么办?”
夏文倩低头扫地,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没有回答她。
唐译背着陈上的书包、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来到办公室,孙老师不在,也不见陈上和何先勇的踪影。她向其他老师打听到“下午打架的两个学生被孙老师罚扫操场去了”,心里暗骂他活该。
她出了办公楼,往玉明湖的方向走去,远远地看见他在扫落叶。他把梧桐树的落叶胡乱扫成一堆,风一吹,叶子漫天飞舞,忙了半天前功尽弃。他气得把扫帚一扔,站在那里咕噜咕噜喝水,转头发现了她,水也不喝了,冲她跑过来,“你怎么来了?”尽管被罚,见到她却很高兴的样子。
唐译把书包扔给他,没好气说:“你凭什么说我是你女朋友?”
“凭你对我说一见钟情啊。”
唐译啐了他一口,“我呸——”
“好啦,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
“不去。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当你女朋友了?自作多情。”唐译又是气又是恼,气他胡言乱语,恼大家信以为真。
“喂,是你先招惹的我,现在又始乱终弃,也太不负责任了吧?”陈上冲上前一把抱住她,嬉皮笑脸地说。
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唐译羞得满脸通红,急得直说:“你干什么?放开!”
他耍赖道:“不放,你先答应做我女朋友再说。”
唐译哭笑不得,“喂,你先放开,有话好好说,耍什么流氓!”她见周围路过的同学全都拿眼偷偷看他们,忙把头埋在陈上的肩膀上。这么大的学校,他不要脸,她还要活呢,只好说:“喂,你要我当你的女朋友,总不能英语只考32分吧?”
陈上放开她,迟疑许久,问:“那依你,要怎样?”
“我不要求你比我强,可是考试至少要及格吧。别人问我,唐译,你男朋友考多少分,这样的问题,十个人有九个会问吧,我说32,多丢份儿啊!”
陈上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吱吱呜呜说:“可是,可是,150分的卷子,90分及格,好多哇。”他还从来没考过这么多分。
“那你以后不准说我是你女朋友。”唐译指着他鼻子警告他,把身上沾到的碎叶拿掉,拍了拍手要走。
“我考试及格了,你就做我女朋友,是不是?”陈上仿佛在下什么难以抉择的决定,眉头一皱,咬牙说:“好!我们击掌为誓,你可不许反悔。”
他居然当真了!唐译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被逼无奈,只得伸出右手和他轻轻拍了三掌,提醒他说:“我说的是所有科目,不光是英语哦。”
陈上惨白着一张脸点头,“我也有条件。在这期间,除了我,你不准答应别的人的追求。”
“好。”唐译一口答应,完全没有察觉自己上了当。陈上考试及格了,她注定当他的女朋友;没及格,又不能接受别人的追求,也只能当他的女朋友啦。
自此,陈上上学极少迟到早退,甚至连优才生们自发组织的晚自习也来,又一个劲儿的怂恿范从思,逼着他和自己一块上。他这番转变喜坏了陈父陈母和任课老师们,都说他“总算开窍了!”
第 22 章
一天放学,赵明颜拦住陈上,娇嗔道:“最近怎么没看见你啊?”
“我忙着呢。”陈上上课向来不是睡觉便是玩游戏,突然要强迫自己集中精力认真听讲,一堂课听下来不知所云,这简直比上刀山下油锅还让他难受。这才几天的工夫,他已经被折磨得瘦了一圈。
“有什么可忙的,我们出去玩吧。”赵明颜拖着他就要走。
“玩什么?”陈上饱受摧残的心蠢蠢欲动。
“打麻将?”赵明颜眼睛一亮。打麻将和唱歌是她的两大嗜好。
他想起和唐译的约定,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说:“算了,我还是回去上晚自习吧。”
赵明颜牢牢抱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