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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薛明白了过来之后,第二天天一亮就坐上吉普车直奔县上找到了主管局长。局长给老薛泡了一杯热茶,问:“有啥事儿?”
老薛说:“我想转产,给汽车厂加工铸件”。
局长听完,像电打了屁股一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说了十几个:“好!好!好!好!好……”拉了老薛的手直奔县委王书记的办公室。
书记办公室在县委二楼西头,门上没有挂任何牌子,办公桌上搁了成摞的文件,烟雾燎绕。那时的办公室不似现在当官儿的办公室,又是国旗又是书柜,装那样子唬人。二人进门,王书记正披着衣裳在那儿踱步,净是些头疼的事儿。
二人点头坐了,便有人过来沏茶。
王书记问:“有啥事儿?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局长便笑:“不要钱、不要钱,薛厂长有事儿向您汇报。”
王书记看着老薛笑了一下。他去过农具厂几回,知道老薛是个能跑能咬的干将。就对老薛说:“你说,我听。”
老薛和局长谦让一番,还是局长开了腔:“薛厂长想转产,给汽车厂加工铸件,技术不是问题,请县委支持。”
王书记听完这话两眼就开始光芒万丈,喊秘书:“给招待所打个电话,晌午我要请人喝酒。”
秘书问:“您不是头疼么?”
“好了!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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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厂坐落在A市,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厂子。如今这个厂生产的汽车已经走出了国门冲出了亚洲,并且参加过非洲那个鬼都不拉屎沙漠里的拉力赛。不过,在曾经的年月,仅军用车生产和国家下达的计划,就压得这个厂子喘不过气来,急需技术条件好的协作单位来保障生产完成任务。区街离A市只有五六十公里的曲线距离,不远不近得天独厚。
在县委、县府上下左右幕前幕后的通力运作下,农具厂眨眼间就变成了XX汽车配件厂。门口的牌子也换了,区街的百姓也跟着兴奋了好几日。厂子里的人, 也觉得自己的斤两重了几公斤,走在街上手也甩得夸张。为此,厂子里设置了一个非同寻常的部门:联络办(对外联络办公室),负责配件厂与汽车厂之间的一应事物。主任是副厂长老黄,负责技术和工艺,副主任是九儿,负责沟通渠道和资金结算。
九儿把丈人老薛佩服得淋漓尽致,书记和县长来过好几回,每回—下车就拉着老薛的手笑。汽车厂的领导和专家也是—样,和老薛聊天能忘记吃饭喝酒。了不得、了不得,文弱弱的书生竟然有如此章法,哈哈,江水滔滔。
半年之后,好光景就显现出来了。厂子里用红砖砌了一排新办公室,外墙用四色瓷砖拼了,太阳下能熠熠发光晃得人眼晕。办公室前修了假山,山下有能喷水的池子,池子里有鱼,红白相间。假山四围种了常青的树木和养眼的花草,派有专人侍弄。周围的道路也用河里寻回来的咽馇叮诎紫嗉溆星橛腥ぁ�
联络办在这排房子里有两间房,一间办公一间接待。接待室里摆放着从省城里买回来的牛皮沙发,山里匠人雕刻的土漆茶几和桌椅,条案上陈有花草奇石,墙上挂着各级领导来厂子里视察的图片。除此之外,厂子里还本着“有钱不能贴在屁股上”的指导思想,新买了一辆桑塔纳由联络办专用,要为厂子挣脸面。看官们可曾知道,一九八X年的桑塔纳为何等车辆,那时候地市级领导能坐个伏尔加和老上海就不错了。
老黄是副厂长不在联络办坐班,九儿是这儿真正的老大。欢喜调过来开起了小车,他是九儿进厂后交下的第一个朋友,现在是哥儿们兄弟心腹知己。当然,联络办里必须有一位异性,这异性便是县上某长的女子名叫翠兰。翠兰年轻貌美身姿婀娜,端茶递水负责接待。
今天办公室里只他们三位。欢喜问翠兰:
“那天和你爹一起来看你的那个男娃是谁?”
“我哥。”
“你有没有男朋友?哥给你介绍一个。”
“没有,介绍嘛。”
“要啥样儿的?给哥说。”
翠兰把手里的报纸戳了个洞,手指从洞里指着九儿。
欢喜大笑:“不行、不行,那人身上长的是唐僧肉。”
九儿知道二人在拿他耍笑,没有搭理,只想着自己的心事儿。虽说是个副主任,全厂上上下下几百号子人可都在看着,容不得丁点儿马虎,万一自己把事儿办砸了……。 越想心里越悬,抓起办公桌上的茶杯喝了几口茶,起身上厕所屙了泡尿。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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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九儿的阳光雨露,薛菊越发出落得白里透红与众不同。该凸的地方更凸了,该凹的地方更凹了,该大的地方也更大了。一天到晚眉开眼笑,走路时腿上像安了几根小弹簧,凸的地方颤抖得不行,熟透了的女子,幸福无比。
两个月以前厂子里来了个妖狐女子,把薛菊弄得心神不宁。据说是某长的女娃,让她爹安排她在九儿的手底下上班。薛菊心里空落落地不踏实,只好找爹发脾气。
爹说:“你不放心?我到放心。”
“不是不放心,是操心。”薛菊说。
“人家指明要在那儿上班,有啥不好?能说能笑的,莫非弄个丑女子坐在那儿?”
“那你弄个男的么。”
爹越发笑得紧了:“你想得出来,天生就是个女娃么。好了,不说了,我跟你娘商量一下,下个月就把你和九儿的事儿办了,我娃听话。”
爹的话让薛菊喜上眉梢。狗日的九儿,姑奶奶将正式收你为夫。
才结婚的小口子一定是如胶似漆,新刀新枪的这是必然。可九儿每个星期至少要去两趟市里,场面上的应酬也越来越多。如今的九儿,烟拿来抽得酒拿来喝得,而且应酬的对象大都是汽车厂的处长科长们。九儿有心将翠兰带出去应酬,又怕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个偶然的机会,便了了九儿的心愿。有回,汽车厂的领导来南山下的潭里钓鱼,厂子里自然要办招待。九儿多了个心眼,让欢喜喊了翠兰一同去陪。没想到这女子在席间,五马长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喝得汽车厂的领导连连告饶直呼小姑奶奶。正副厂长击掌叫好当即拍板:联络办以后应酬务必带上翠兰。
这天早上一上班,财务科长就拿着几张单子过来对到九儿说:“这个月的款子不对呀。”九儿接过单子看了看:“知道了,我来办。”
摁灭了手里的烟头,九儿拿着单子找到正副厂长。副厂长老黄说:“你把翠兰带上,喊欢喜马上走,事儿办不办好不要回来。”
厂长老薛说:“财务上的事儿不能大意,他们是故意卡我们的款子。有初一就有十五,你去把这病根儿给我除了,多带些钱。”
九儿转身回到了联络办,打开装烟酒土产的柜子对欢喜说:“你把这东西多装一些,把油加满,赶紧。”
欢喜说:“油是满的。”
九儿对翠兰说:“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收拾打扮换衣服,跟我们上市里。”
九儿的话音一落,翠兰“呜啦”一声,飘飘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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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兰生得狐媚,杏眼点漆如墨,看人时波光凌凌。若笑将起来,眼睛则眯成—条缝儿微微上翘,只有那长长的睫毛上下忽悠。她的鼻子挺而直,舒缓有度是,嘴唇微微上翘,五官布局恰到好处。再配上左右开弓的一双酒窝、莺啼般的嗓音、高挑的身材、飘飘的长发,难怪薛菊对她是一百二十至一千二百个不放心。
翠兰是独生女,爹娘是县里的干部,从小娇生惯养在蜜糖里泡大。临考大学前知道也晚了,考了两年名落孙山两座。她爹娘寻思,汽车配件厂效益不错是县里最好的企业,况且老薛也是个厚道人,老俩口就带着她到厂子里找到了老薛。
那天,老薛将一干人迎进联络办的接待室里,九儿进来招呼。翠兰看见九儿时双眼立刻变成了猫眼儿,心里暗呼:娘亲哎,还有如此的人儿呀,我就要在这儿上班!
原本想就此接近九儿,她上班以后才知道,那九儿是名花之主,薛菊的老公长厂的女婿。但是没有办法,翠兰的芳心已动,总想寻机会和九儿亲近。九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就是不敢露出半分声色。九儿知道,这等万般风情的女子,说得笑得摸不得,便把和翠兰的关系处理得不远不近,不温不火。
坐在车里,翠兰实打实地高兴,这样的出差机会要有多难得就有多难得。问欢喜:“我们出去几天?”
欢喜说道:“你想几天?我说了不算,问主任。”
九儿低着头在想事儿,她嘴巴张了几张还是没有问出口。
上午十点多车开到市里,三人在宾馆里开了一个单间一个标间。翠兰住单间,九儿和欢喜住标间。安顿清楚,九儿把他俩喊到一起说道:
“汽车厂财务处最近在卡我们的款子,这个月的回款不到三分之—。没有钱,我们的活儿就是白干,不趁早了了这个后患,堆积多了就成了狗肉帐。”
九儿喝了口茶,又接着说道:“财务处长姓郝,东北人,能吹能喝,没有深交。我们今天晚上单请他,趁他下班的时候我上楼,装成是无意间碰到的。欢喜在车里不要下来,翠兰你站在车子旁边等我们。我和郝处长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的时候,翠兰就主动上来打招呼。记住,他姓郝,是个大个子。”九儿停了停又盯着翠兰说:“我和他走到车跟前时,你先打开后面的车门,他上车以后你从另一边上车。翠兰,你是二位厂长点名来的,这次就指望你了。今天一定要把狗日的喝趴下,你不要害怕,人家大大小小是个领导,也不会太过分。欢喜晚上不参加,你自己弄点东西吃,等到里面开始四十分钟以后你到包间里找我,就说有急事儿。”
欢喜笑着问九儿:“我说有啥急事儿?”
九儿默了一会儿说:“你随便编一个。明天晚上翠兰休息,欢喜和我去请那财务处的几个娘们儿。欢喜,你把车上的东西分成五份,四个会计一个处长。老郝的那份加两瓶酒一条烟。翠兰,我和欢喜出来以后你在包间里陪处长喝酒,我们在车里等你。送他回去的时候你俩还是坐后坐,明白没有?”
听了九儿的话,翠兰便觉得自己的任务神圣无比,况且又是和九儿第一次出门办差,更要展示一下自己的魅力。就笑嘻嘻地对九儿说:“主任放心,就是个猛张飞,姑奶奶也给你擒来,跑不了他。”
九儿听了故意说道:“女娃家还是要小心,不能跟他拼酒,该装时还是要装。酒桌子上一定要掌握主动,你给我记住。”
布置停当,三人到歺厅里订了晚上的包间和菜品。因是常客,经理安排得十分到位,然后三个人坐下来吃晌午饭。
吃完饭翠兰要逛商场,欢喜为了给他俩留空子就说想睡觉。九儿不好搏了翠兰的脸面,就说:“走,我陪你逛一圈儿。”
翠兰兴奋,一路上非要挽着九儿的手。九儿说:“不行,旁人要笑。”
翠兰说:“哪个认得你?哪个认得我?笑啥笑?”
九儿说:“我可是有老婆的人,你不怕我怕。”
翠兰说:“她是你老婆,我是你妹子。让我挽一下嘛,要不了命。”
九儿没再做声,随翠兰挽了。路人皆注目相看:哎呀呀,天生的一对儿。
汽车厂五点半下班,五点二十,三人准时来到了办公楼的楼下。九儿掐着表,五点二十五下车上楼,站在郝处长办公室楼上的走廊里听动静。五点半一过,九儿就听见楼下有“哐、哐”的关门声。他就赶紧下楼,刚到二楼转弯处就看见郝处长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九儿装着没看见,仍旧低头继续下楼。
“哎,是不是九儿?”
听到喊声,九儿扭头说:“郝处长下班了?我到技术处办了点事儿,处长最近忙不忙?”
郝处长说:“就那样,净是些破事儿。”
二人聊着走着就到了一楼的楼梯口,刚出大门,就听得一声娇语:“郝处长吧,您下班了?”翠兰站到了二人的面前。
处长正要说话,那玉手便伸了过来,他赶紧接住。九儿说:“哦,这是我们厂的翠兰,也在联络办上班。要不这样吧,一起吃个便饭,反正您也下班了。”
郝处长说:“改天吧。”
翠兰说:“处长不是嫌弃我们吧。”话音未落,欢喜就将车摆了过来。翠兰趁机拉开车门,如九儿导演的分毫不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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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处长上车,挨着水灵灵的翠兰坐了,欢喜打燃车便走。
那个年代的人有句口头禅:“研究、研究”,即烟酒之意。那时候,吃点喝点再拿一点就心满意足。不似现在的虎狼之人,千万上亿都敢拿,一不怕烫手;二不怕毁了上八辈祖宗下八代子孙。那时没有KTV和洗脚城,更没有桑拿水会保健会所之类,想*你也找不到去处。若有个温情的女子陪着你喝二两,便是天上人间。吃饭就吃饭,喝酒就喝酒,吃好喝好抹一把油嘴再提点礼品回去就皆大欢喜,—般的事儿都能“研究”成功。
半个小时后,处长在包间里居中坐了,九儿和翠兰左右作陪。九儿为处长沏上了茶,翠兰便夸处长的雄伟:
“郝处长,我以前见过您,只是远远地看,我级别不够不能陪您吃饭。这回您给个机会让我陪您好好喝几杯,在主任面前也给我长长脸面。”翠兰拿起处长面前的茶盅让处长呷了一口茶。又接着说道:“处长有一米八*,我们这边儿的人像您这么螅纳佟8鲎痈咚乙院笳叶韵缶驼乙幻装艘陨系模幻装艘韵碌牟豢悸恰!�
翠兰把话说完,处长笑烂了脸。他扭头对九儿说道:“我们厂的协作单位不少,像你们这样金童*的到还没有,深山出俊鸟啊。”
九儿却指着翠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