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箩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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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箩姑娘-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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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箩玩着玩着便觉得奇怪,既然不爱她,为什么要输给她。既然她赢了,又为什么要讨厌她。既然已经讨厌了她,却又为什么事到如今, 要对她说:“我想跟你结婚?”如此反复折腾着直到自己实在困极了,才迷糊了过去。
  辗转醒来,摸到的便是自己濡湿的枕头。人真的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明明已经忘记了许久许久的事,明明已经逝去了许久许久的感觉,却会因着一点点刺激,莫名其妙的全部涌现出来。伸手摸到心脏所在的位置,心跳得很正常啊。怎么会觉得难过呢。周一的早晨,是绝对不允许迟到和颓废的开始。
  很仔细的描了妆,仔细到连在家吃早餐的时间都几乎用光了,才饿着肚子匆匆出了门。
  到了楼下,却并没往车库去,挥手招了个出租车,报了上班地点,便看着窗外发呆。
  田箩供职的企业,是一家知名的跨国集团,总部在美国,中国市场近年作为该集团的第二根据地,正受到越来越高的重视。也因此田箩硕士一毕业,还来不及感受就业的压力和挫折,就因着其流利的外语,漂亮的文凭,以及老爹半调子的人脉,被聘到集团给她那位从总部调来坐镇东南亚的老外上司当高级秘书。当然,她只是这位高级CEO在中国的7位秘书其中之一,干着很正儿八经的工作,偶尔陪老板应酬。可歌可泣的帅老板与蠢秘书的童话故事并没有在她的世界里上演。事实上田箩认真圆融的处事风格,一直受到上司的敬重及同事的肯定。也因为如此,当饥肠辘辘的田箩受到上司“去参加一个私人中餐”的邀请的时候,并没多想就高兴地答应了下来。
  于是,便见到了坐在餐桌边上,冲她礼数周全地点头微笑的莫小白。田箩根本无心听上司介绍他为“在国外就认识的老朋友”以及“中国人讲究门当户对”的说辞,只从中强烈地感觉到了她这位平时从不干涉下属私事的外国上司所散发出来的中国红娘气味。好不容易熬到中餐结束,田箩很给上司面子地当着他的面与莫小白互相留下联系方式,并握手互道幸会,以及再见。
  临到下午下班前,田箩接到在国外念书时,带她的直系教授的电话,说是出差到中国,难得能在同一个城市,想见见许久不见的昔日爱徒。田箩满口答应,欣然前往。于是又见到了好整以暇坐在教授身边,依然冲她点头微笑的莫小白。教授依然一脸热情,让她见见昔日的同校故人,红娘气味越发浓厚。
  至此,田箩再傻也明白了。好一个撒网打渔,根本自她参加她家娘安排的那场相亲开始,便已经是一个布好的局。莫小白这次回来,是铁了心的冲她了。从长辈、到上司、到良师……好一场盛大的再会。此时正好电话响,田箩接起来,那头传来蒙可特有的声音:“箩箩姐,米娜学姐和杰克他们来了呢,咱约了今晚在酒庄见,你要来哦,我们有神秘礼物要给你惊喜。”神秘礼物?田箩抬眼看着坐在对面的莫小白:“蒙可,我会去,跟莫小白一起去。如果你说的神秘礼物是他的话。”电话那端传来高分贝的尖叫:“箩箩姐,你现在跟他在一起?你们在一起么?”田箩把手机拿离耳边,只匆匆说了句“晚上见”就挂了电话。对面教授正跟他聊得起劲,气氛一片和乐融融。有了良师,怎能缺益友?莫小白,果然是华丽无比的回归。
  结果,连教授也一块参加了聚会。毕竟有许久没见,昔日校友有着太多值得缅怀的过去,大家都很开心,田箩也跟着如此欢乐的气氛。莫小白话并不很多,一直陪在田箩身边,给她递小点心,帮她挡酒,适当的时候加入她的话题,一切仿佛回到了过去,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一般。其实,大家对于她跟莫小白的过去,都是或多或少地知道的。毕竟,莫小白这样的风云人物,怎会不受关注?更何况,还是那样惨淡的收场。只是大家都很刻意地避掉了太过尖锐的话题,为他们营造了过于温馨的氛围罢了。
  聚会散去的时候,因为田箩自己没开车来,本来蒙可可以派车,结果大家一致起哄,让莫小白送她。田箩也不推脱,明知这样的场合,多说无益,只默默的上了莫小白的车,待到车子开出去,再也看不到其他人,她才轻轻说:“前头路边停吧。”
  莫小白倒也没说什么,在路边把车停稳了。田箩临下车前,对他柔柔说了声“谢谢。”
  他便脸色一紧:“谢我什么?”
  “今晚,还有,一直以来,你为我做的。”田箩回头冲他微微一笑,打开车门:“莫小白,我不再恨你了。再见。”
  也不等他反应,下了车,大步的往前走。刚走出十来步,便有一阵风贴了上来,将她整个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莫小白从身后紧紧抱着田箩,收紧了臂弯,几近哀求:“箩箩,别走,好不好?”
  田箩没有挣扎,只静静的,许久许久,久到莫小白的心越来越慌越来越沉,才听到低低的声音,很无助地在他耳畔响起:“可是,莫小白,你说,你讨厌我。我该怎么办?”
  有温润的液体,一滴,两滴,渐渐越来越多地滴落在他的手臂上,嗖一下浸入了皮肤,顺着血液直达心脏,然后,盘踞在心里,再也出不来。
  莫小白只能用力地拥紧了她,任由心脏撕扯一般地抽搐,却不敢轻易吻去她的泪水。只能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哀求:“箩箩,我们从新再来,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从新再来吧。过去的,便已经是过去。
  就算是再伤,再痛,他也愿意,再来一次。

  (14)

  跟苏然一直呆到图书馆关门,田箩才离开。苏然家的车早已经在外头等候,本来要顺路送她,田箩却婉拒了。图书馆离田箩家不远,步行也不过就是二十分钟的距离,田箩慢悠悠的往家走,刚拐进小区门口,就有一个非常眼熟的人影闪了出来,客气而有礼:“田小姐,我家少爷要见您。”
  田箩只微微点了个头,示意来人带路先走,很乖巧的跟在来人身后,拐了个弯,便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有一颗帅气的脑袋,正挂在停着的黑色车窗边上,朝着自己这个方向张望。路灯并不很亮,但田箩一出现,车上的人马上有所觉察,立刻开了车门下了车。一直走在她前头一步距离的司机,此刻也转过头来,冲她点头示意,便走了开来,似有意不要打扰。田箩也停了向前的步子,只隔着一个路灯,微微侧过头,看着不远处的尤公子。一个人长得精致,即便是在这样毫不清晰的路灯底下,也能彻底地产生美感。尤殿可没有耐心等待田箩欣赏的目光,只稍稍安奈了几秒,发现田箩依然站着没动,便嚷了起来:“姐,过来。”语气颇有几分焦躁。
  田箩皱眉,几不可闻地一叹,却仍是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尤殿的身边:“这么晚,怎么来了?”明知故问。精致的小帅哥立刻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了她身上,双手拽着她的胳膊,抬起黑亮亮的眼睛盯着她:“你今天,为什么没到我家来?”周二,是田箩本该到尤家去给尤殿补习的日子。田箩扯出一个微笑,尽量放柔了语气:“尤殿,你不需要我教了。国内的生活,你适应得很好,而且,你已经旷掉补习快一个月了。”那是对她最有力的否定。
  拽着她的手一紧,有热乎乎的身体蹭进她怀里。一个呢喃撒娇的语气在耳边拂过:“姐,我是怕你生气,所以才不敢见你。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不,我保证没有以后。”
  田箩感觉耳根边有软软柔柔的气息拂过,却仍问了下去:“尤殿,你做了什么事,觉得我会生你的气?”
  缠着她的身躯一僵,半晌,夹着一半委屈一半祈求的回答:“姐,不要不理我。”抓着她的力道更紧了一分。
  田箩心底有绵密而柔软的东西趟过,她轻轻推开了怀里撒娇耍赖的公子哥,冲着他微笑:“期末了,我事情也多。给我点时间,好不?”
  精致的小人儿,就着路灯的光芒,很仔细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没有坚持,只重重的点了点头,放开她离去。
  不想要像个木偶,随着丝线摆动,最好的方式,就是让操控的人放弃,或遗忘。这个道理,聪明如田箩,从来都懂。不愿意踏进那个既定的圈子,便想着法子的远离。不能够太高调,不能够刺激他的占有欲。要悄悄的,慢慢的……
  周四的夜晚,田箩与苏然刚踏出图书馆的大门,便看到了黑着脸站得笔直如钟摆的尤公子。苏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见着尤殿只兴高采烈地拉开笑脸:“嘿,尤殿。”上前两步就要把胳膊搭到他肩膀上。尤公子眼神黑亮,侧着身避开了苏然的友好,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田箩,语气冰冷:“关了手机,就逃的开我?”
  田箩一怔,微微皱了皱眉:“尤殿,不要任性,你答应过会给我时间……”
  一声冷哼,打断了她的话:“少拿这套忽悠我吧。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以为,就你那点装傻的伎俩,就能彻底从我身边消失?”凉薄的言语,冰冷的语调,一反两天前在田箩家楼下的呢哝撒娇。
  田箩不温不火却坚持逃避的举动,看来的确把这位小绅士给惹毛了。
  田箩瞬间煞白的脸色,仿佛给了他无限的快感,尤殿勾起嘴角,呵呵笑出两个漂亮的小酒窝:“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除非我看腻了你温柔顺从的德行,不然……”说着侧脸瞥了一眼张大了嘴愣住的苏然,抛出轻轻一句:“后果真的很严重。”
  田箩仅仅因着他这一瞥,便紧紧咬紧了唇,原本煞白的脸色愈发白了起来。
  苏然此刻却顾不得从图书馆里陆续走出的人群,大声嚷嚷起来:“尤殿你别生田箩姐的气,她是因为要帮我补习才没空兼你的家教的!你要气气我!”说着上前一步,一把抓起尤殿的手:“你可以揍我,我绝不还手!”
  尤殿一把甩开了苏然,眼睛却仍紧紧盯着田箩:“苏然,你别傻了,她当然不是为了你。她只是,利用你来当摆脱我的借口罢了。”
  田箩咬紧的嘴唇愈发血红,只沉默着,连呼吸都消失了。
  “尤殿,你说什么呢?田箩姐才不是……”苏然的话立刻被打断。
  “她是。她当然是,为了别人!”尤殿说话的声音,不及苏然的十分之一,却仿佛惊雷一般,一字一句,落入田箩心底。
  田箩只觉眼眶一红,就有温热的液体,烫得眼底生痛。她还来不及擦,便翻滚着涌了出来。一直沉默着,以为可以收在心脏深处,此刻终于忍不住,颤着声问:“大师兄……到底是不是你……”
  问句其实并不是问句。一直黑着脸的尤殿,一直不停地指控着她的尤殿,却突然安静了下来。眯着眼,盯着她的脸好一会,突然恶狠狠地撇开了头,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姐,你终于,还是问了。”
  仿佛终于知道了答案一般。甚至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尤殿只是转过身,很坚定地走了。
  留下依然挂着泪花的田箩,和一脸焦急的苏然。
  苏然左右为难了数秒,便也顾不上离开的尤公子,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摸出皱巴巴的手绢,给田箩递了上去:“田箩姐,别哭了,别哭了。”看田箩丝毫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也不管别人是否嫌弃他的手绢太脏,就拽着自顾自地给田箩擦眼泪:“姐,其实这事你也别怪尤殿。他不都为了咱球队么。”
  看田箩转了转眼珠,又接着说:“那事其实我都知道。被打断鼻梁那小子,是隔壁校篮球队的队长,手段那叫一个毒,咱队里的伙计每年开赛前,总有2、3个主力得意外受伤,都那小子干的下作事情,咱学校被折腾得连着两年愣没赢过。今年正赶着巧了,刚伤了2个主力,咱队里眼看着又没希望了,许多伙计都熬了两年了,过了这届,就都毕业了,再没机会雪耻,大家都挺闹心呢,队里连士气都没了,尤殿就加进来了,一听这事,知道得恢复士气,于是就说,咱损了俩主力,让他们损一队长,也算是公平竞争。可这事不能让队里的人去做,不然得停赛了……”
  “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偏偏是大师兄?”眼泪算是止住了。
  “姐,你也别瞎心疼。大师兄这次做得也不委屈。他妈妈一直在国外给人打黑工挣钱,后来给抓着了,遣送回国,本来听说还吃上官司了,不定得坐牢呢。尤殿不单帮着办全了手续留国外了,连官司也给消了,所以这事大师兄是自愿……”
  无论如何,是大师兄自己先放弃了话剧,选择了母亲。
  不等苏然说完,田箩撒了腿就往外头冲,也不管苏然在后头瞎嚷嚷。
  心里有酸酸的东西,咕噜咕噜的往外冒,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那个别扭的小人精。既然看得出她自以为是的小伎俩,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怀疑与厌倦?还依然装得一片天真地,做足了撒娇祈求的戏码,无非因着知道她就受不了这出。他是摆明了的,对她的占有欲,却仍是选择了低头。
  努力穿过横跨的花圃和草坪,终于在辅路即将结束的尽头,看到了黑色奥迪白亮的大灯。来不及细想,田箩一个健步跨出去,就听到了刺耳的刹车声。
  司机惊魂未定,骂骂咧咧的从驾驶座上下来,一看是田箩,骂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半晌才冲上前来,急急忙忙擦着汗问伤着了没,撞到了没。此时后座的门开了,白瓷人般的尤殿,白着一张小脸冲了下来,田箩喘着气,任司机怎么问,愣是没吭声,此刻一见着尤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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