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种事她平时已经是做惯了的,但一想到对方是什么人,凌妈妈还是不由有些紧张,连走路的时候姿势都有些僵硬,要不是家里根本没人注意到的话,说不定还会笑话她几句。
凌妈妈一离开,餐厅里就只剩下了凌珠颜。她是这件事的直接关系人,也是最大的受益者。按理说,段轻锋上门来提亲,她应该是最高兴的那一个。但她毕竟只是个年轻小姑娘,还体会不到在这个世界上,权势和财富到底有多重要。对她来说,段轻锋是一个不错的对象,但还不是一个能让她下定决心托付终身的男人。
更何况,就这么趁着别人吃晚饭的当口,一个招呼都不打就跑上门来谈结婚的事情,未必也太荒唐了。那一刻凌珠颜甚至在想,是不是几个月前他脑袋里卡住的那块碎弹片没有取出来,或者在他脑子里停留得太久,以至于引起发炎,让他的脑子全成了一团浆糊。
要不然,一个正常的男人,哪会干这样的事情?这跟土匪上门抢亲也没啥太大的差别了,他要是腰里再别把枪那就更像了。充其量就是他比土匪态度稍微好一点,没那么咋咋呼呼罢了。但那股子自以为是的做作,还是相当神似的。
凌珠颜知道,段轻锋是有枪的。像他这样级别的军官,是被允许配枪的。虽然他从来没在自己面前耍过枪,但凌珠颜相信,他的枪法一定非常精准。如果今天他真在腰间插一把枪来上门逼亲的话,凌珠颜相信,自己这会儿肯定早就跳起来了。
她会直接把这个男人赶出家门,从此再也不见他,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好了。这种强势到令人害怕的男人,是她根本不需要的。
可是段轻锋却没有这么做,他很好地把握了这个尺度,虽然积极但并不嚣张。好像有点让人讨厌,可是又不会厌恶到想要永远把他列入黑名单。
这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男人!
凌珠颜无力地扶着额头,坐在桌边连连叹气,简直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了。说真的,她跟段轻锋绝对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对手。对方太强大,相比之下她就显得太弱了,往往对手一出招,别说招架,她甚至都分析不清对方这么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凌珠颜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感觉自己在段轻锋面前,蠢得就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甚至还没有小朋友的那股子机灵劲儿。她就像是个提线木偶,被段轻锋轻易掌控在手里,他让她做什么,她就会乖乖地配合做什么。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反抗,可是每次还没行动,就已经掉进了对方预先挖好的坑里,所有的行动总是在段轻锋的预料之中,并且永远都能做得令他满意。
嫁给一个实力如此悬殊的男人,应该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吧。
不知怎么的,一想到这个,凌珠颜就忍不住身体微微发抖,说不清楚是害怕还是别的感觉。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还是迅速席卷了她的身体,尽管屋子里打着暖气,但她还是觉得森森发冷。
凌珠颜在餐厅里坐了很久,久到客厅里面都传来了爸妈和段轻锋寒喧的声音了,她才猛然间回过神来。她看到一个佣人端了茶水的拖盘从客厅里出来,突然就很想抢过去用那东西猛敲段轻锋的脑袋。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罢了。她最终做的也不过就是站起身来,踩着虚浮地脚步走进客厅,然后摆出一张冷淡的脸孔,冲段轻锋道:“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最佳生育年龄
冬天夜里的冷风,吹在人的脸上格外地刺痛;就像是有砂皮纸在不停地摩挲着脸皮;一下下地来回割着。
凌家的这套别墅前后都带有院子;前头的院子被一条车道分割成了两半;种了一些低矮的草木;将整座房子点缀得富有生气。而后院则要宽阔得多;除了移植了许多高大的观赏性树木之外;还搭建了凉亭桌椅等休闲设施;甚至还别有童真地装了一架秋千。闲来无事的时候;凌珠颜就喜欢上去坐坐;看看眼前的红花绿树,让脑子彻底地放空一会儿。
这儿是她很喜欢的地方,既能亲近大自然,又具有很好的隐蔽性。有时候她一个人在这里待上一下午,都不会被人发现。苦闷的时候,失意的时候,或者是工作上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时,她都会来这里坐一坐。
就像现在,当她搞不定段轻锋的提亲要求时,她也会来这里小坐片刻。不过与以往不同,今天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当她坐在秋千上晃来荡去的时候,段轻锋就陪在她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推着秋千的吊绳。
从被凌珠颜叫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近五分钟了,但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昏黄的路灯拖长了彼此的背影,纵横交错在了一起。
每当这种安静的时刻来临,凌珠颜就会觉得特别惊慌,尤其是和段轻锋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沉默越久,对方的心思就越难把握。而原本还底气十足的她,到最后也会渐渐式微下来。
想到这里,她不由地长叹了一口气,虽然轻微,但还是让段轻锋耳尖地捕捉到了。于是他终于主动开口道:“怎么了,心里不高兴吗?找我出来要说什么,总不至于就是拉我来这里吹冷风吧?”
段轻锋自然是不怕冷的,再恶劣的环境他也待过,这点冬日里的冷风,对他来说就像是和煦的春风一般温暖。但他有点担心凌珠颜,看上去细胳膊细腿的,肯定挨不了冻,晚饭又没吃多少。当她抬起头来望着自己的时候,很明显能看到冻得发红的双平颊。
凌珠颜冲他抱歉地一笑,喃喃道:“你今天先回去好不好,有什么事情我们改天再谈?”
“我可以回去。”段轻锋答应地很爽快,但语气瞬间又转折了一下,“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要我回去。是不希望我见到你父母吗?”
“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你事先也没有通知我。贸贸然就跑来提结婚的事情,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段轻锋把头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道:“凌珠颜,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不相信这么些天来,你从来没有考虑过和我结婚的事情。这个问题我们也不止一次提到了,我相信你心里早就做好了一些准备,只不过我来得有点突然,让你接受不了罢了。但你要知道,这一天总是要到来的,从我决定和你相亲起,这一天其实就已经写在了我的日程安排中了。”
“非得是今天吗?”凌珠颜突然有些孩子气起来,望着段轻锋的眼神既天真又无辜,看起来还真具有几分迷惑性。
“为什么就不能是今天呢,难道今天有什么特殊的?还是说,其实哪一天对你来说都不重要,无论我哪一天来你家,你都会感到不知所措。既然如此,我今天来和明天来,有区别吗?”
凌珠颜被问得哑口无言。她说不出话来的原因是因为,段轻锋说的全都是事实。确实和今天或是明天没有关系,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她一直在逃避结婚这个事情,从来没有将它摆到台面上来认真思考过。她每天都这么得过且过着,没有计划也没有目标,遇到纠结的事情就暂时先放一边,抱着一种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想法。
但这船,终究也是要驶到桥头的,它不可能永远都在河中漫无目的地漂荡。段轻锋就是这个开船的人,他以极快的速度把船开了过来,然后就这么直直地望着岸边的自己,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到底要不要上船来?
要不要上这条贼船,是凌珠颜目前最大的困扰。她本以为这事情还能再拖个几个月,没想到段轻锋根本没有给她拖延的时间,单刀直入杀上门来,逼得她必须立马直视这个问题。
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凌珠颜不由这么想着,就带着几分挑剔地扫了段轻锋一眼,反问道:“你来我家提亲,就这么空着手来吗?按理说,不应该让你爸妈一同上门来,带点礼物什么的。还有,求婚的话,是不是还应该有戒指和鲜花?”
她明明不是个市侩的人,可现在被逼到了绝境,也只得鸡蛋里挑骨头没事儿找事儿了。
段轻锋却淡然一笑,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会有这么一招,漫不经心地接嘴道:“我要是真带了父母上你们家来,只怕现在你已经吓得晕过去了吗?你觉得这种事情,是我一个人来比较好,还是父母一起来比较不尴尬?”
凌珠颜想了想,两家父母在客厅里正襟危坐,认真而严谨地讨论她和段轻锋的婚事。期间你来我往暗藏玄机,她却得陪坐在一边挤出一脸虚伪的笑容,如坐针毡。这样的情景实在太过考验人心,倒还不如段轻锋一个人前来压力会小一些。
段轻锋一面说一面注意着凌珠颜脸上的神情,虽然刚才的问题并没有得到答案,但对方的脸色显然已经回答了一切。于是他便又继续了下去:“至于戒指,我已经派人连夜赶制了。我对首饰这种东西一向没有概念,就去请教了我三弟。他介绍了一个知名的珠宝设计师给我,为我们度身定做了一对结婚戒指。工序有点复杂,你知道,漂亮的东西总是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所以戒指还要待一段时间才能拿到。当然,如果你很介意的话,我也可以现在就带你去挑戒指。你喜欢哪个品牌的首饰,我们马上就去买。你现场挑我现场付钱,你若不满意我们就一家家挑过去,我相信,总有一款能让你动心。”
段轻锋说到这儿,还特意抬手看了看表:“还没到八点,商场都还开着,不如我们马上就去吧。顺便把鲜花也买了,你想要多少朵,九十九太少了,九百九百九朵怎么样?可以把你整个房间都半点起来了。”
段轻锋一面说,一面就伸手去拉凌珠颜,把对方吓了一跳,死赖在秋千上不起来,拼命摇头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千万别当真。”
“我自然是要当真的,你是要做我老婆的人,你说的话,我怎么能不当真。只要能让你满意,多花点时间我无所谓。”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在信口可河逗自己玩,但凌珠颜还是忍不住地紧张。她绷了几下还是没绷住,终于举手投降:“好了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的。你就当我没说过吧。戒指什么我不在意的,鲜花我也不喜欢,你不要费心思了。现在这样挺好,我挺满意的。”
“真的满意吗?”段轻锋又凑了一些过来,双唇几乎都已经抵到了凌珠颜的唇边。这一举动把她吓了一跳,赶紧把头别到了一边,露出了一脸的不情愿。
“为什么要闪开,就这么讨厌我吗,真的很不愿意嫁给我吗?”段轻锋的语气里有微微的受伤,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被伤到了。
凌珠颜就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解释道:“我没有讨厌你,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只不过我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结婚。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呢,再相处几个月不好吗?”
“凌珠颜,我这个人是什么性子,你应该很清楚吧。”
凌珠颜仔细地扫了他几眼,点头道:“嗯,直接又果断。”
“你既然清楚我的性子,就该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快就上门来提亲。既然已经认定了你是我要娶的人,我就觉得没有浪费时间的必要了。更何况,很重要的一点是,我今年已经快三十六岁了,难道你认为,我不应该抓紧时间赶紧找个老婆?”
“应该,很应该。”在他咄咄逼人的气势下,凌珠颜已经有些找不到自己的话头了。
“像我这种年纪的男人,早就应该成家立业了。因为工作的特殊性,为了国家和人民我付出了长时间的精力和体力,我想到了现在,我很应该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一下了。那些每天无所事事吃喝玩乐的人,尚且有资格娶妻生子。像我这样的人,难道不配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段轻锋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一直有些硌应。他不是这种喜欢歌颂喜欢说空话的人,这种政治意味浓烈的话,一直是被他唾弃的。但他发现这一招用来对付凌珠颜却相当好用,她是个感情用事的女人,很容易感动也很容易被情绪影响。戴高帽、讲感情,很容易就能把她说服。
果然凌珠颜听了之后,脸上就露出了几丝羞愧的神色,好像自己做了多么对不起段轻锋的事情罢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是在给自己使绊子下套子。
“还有一点……”段轻锋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凌小姐,你今年也快二十八岁了。我年纪不小了,你其实也不年轻了。女性的最佳生育年龄是23至30岁。二十八岁,已经是站在尾巴尖尖上了,再不抓紧一点,就要错过了。”
☆、逐客令
段轻锋说得那样理直气壮,倒把凌珠颜闹得很是尴尬。作为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她是很少跟人谈论生孩子的事情的。平时在公司里;遇到些个怀孕的女同事;她最多也就是摸摸人家的肚子;跟着关心几句罢了。至于她自己生孩子当妈这件事情;则完全不在她的议事范围之内
她连恋爱都没怎么好好谈过呢;还在那里幻想着跟自己的白马王子好好谈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呢;哪里就会想到生孩子那么辛苦而又有些血腥的事情上去呢?
于是她的脸;很自然地就红了起来;低下头去嗫嚅道:“这个;这个以后再说吧,不着急。”
“你不急,我可有点急。我两个弟弟都赶在我前面当爸爸了,我这个大哥反而成了老末,说起来真是有点不爽。再说你爸妈也该急了吧,等你哥的孩子生下来后,他们就该催你了。与其到了那个时候成为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你倒不如趁现在,赶紧把事情都解决了。迟早都要做的事情,为什么不在最好的年纪里,把它给做了呢?”
凌珠颜听着听着,不由就有些烦燥起来:“你这个人,平时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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