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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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农门- 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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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笑间,又向张四娘展示了她手上的玉镯,大肆夸赞着毛若惜。

    连初来乍到的如意,也看明白了周老太太的用意。

    如意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小主子是什么身份。岂是一个小小的得月楼能宵想的?

    宴散,周老太太拖着周正说有事要谈,让毛若惜送张四娘下楼。

    此时,雨已停,风未歇,仍有些寒凉。

    毛若惜摒退身边的丫鬟婆子,拉着张四娘的手,沉吟了半晌道:“妹妹,其实周大哥他……我,我都知道的……你若愿意……”

    张四娘慢慢抽出自己手,“我不愿意。”

    毛若惜蓦然抬头,似是不信,“妹妹,我对你绝无恶意。我愿意,你做平妻。”

    平妻?

    张四娘似听到天大的笑话,别说她心里没有周正,就算是有,岂是能去做平妻的。

    不过,这话能从毛若惜嘴里说出来,可见她对周正是动了心的。甚至愿意为此,委曲求全。

    “毛姑娘,你想多了。”张四娘淡淡道,“我对周大哥只有敬重,绝无男女之情。反倒是你,平白的让人去做他的平妻,你可是真心爱重他的?”

    “我自然是……”毛若惜红了眼圈儿。

    张四娘摇头,“若是真心的爱重他,又岂能与他人分享?毛姑娘,你可知……爱从来都是自私的。”

    张四娘什么时候走的,毛若惜并不知道。

    她一直愣在原地体味着那句话——爱从来都是自私的……吗?

    王大山给刘成送口信儿的时候,张四娘就在医馆。

    张义光快不行了……

    关了医馆的门,张四娘也随着几人上了马车,往高崖村赶。

    张玉凤在车上抹眼泪,张义光这人再怎么不济,也是她亲哥。听到这个消息,难免会伤心。

    看着张四娘也跟着上了马车,很是欣慰,刚夸了她几句,就被张四娘的一句话给噎了回来。

    “看他?顺路而已,天冷了,给我姥娘送件新做的大氅。”

    如意嘴角微扬,张家的事情,她已略知一二。

    听到张四娘的话,越发喜欢上她的小主子。

    马车停在张家院门口,等张玉凤与刘成下了马车后,便驶走了。

    “还真能狠得下心。”张玉凤磨牙。

    “有因必有果,这也怪不得她。走吧!”刘成挎上药箱进了院子。

    张老爷子听老大喊了一声妹夫,木然的脸上有了一丝松动。

    “爹。”两口子进屋。

    “唔,快看看你三哥吧。唉!”张老爷子让开了身,身后的张义光已经没有了人色。

    脸色腊黄,眼底发青,嘴唇发白。

    刘成放下药箱诊脉,又翻看眼皮儿。

    “前段日子不是好些了嘛,怎么又重了?”东厢房地方不大,人一进来,就显得更挤了。张老爷子舍不得出去,蹲在地上,守着炕沿焦虑的问道。

    刘灵儿坐在炕上吃枣,刘寡妇正哄着孩子。

    没人想着给老爷子递个矮凳坐坐,张玉凤不高兴,到耳房里寻摸了一个小矮凳,上面一层厚厚的灶灰。想找块抹布擦擦,到处也找不到。

    最后还是大郎媳妇回自己屋里找块抹布给擦干净了。

    “爹,你坐稳了。别急,等刘成问诊后再说。”张玉凤安慰道。

    老爷子确实是急了,连张玉凤直呼刘成姓名都没有注意到。

    大房两口子都挂心张义光,也没注意。

    注意到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刘寡妇,一个是大郎媳妇。

    吴莲儿不由得看向张玉凤,却是见她梳了个姑娘头,吓得心一哆嗦。悄悄地溜出了东厢房,回到自己的屋里。一双大眼睛,隔着窗户不时地瞟向对面的屋子。

    “莲儿,你咋地了?”正在屋子里搓麻绳的大郎,见她神色异常,忙放下绳子问道。
第198 199章
    吴莲儿犹豫过后,还是将看到的告诉了大郎。

    这不是一个做小辈的能管的事儿。

    吴莲儿躲回屋子里是对的。一旦老爷子发现,在小辈面前,总要顾及张玉凤的脸面。

    “那你就说我腿上不舒服,留在屋子里伺候。别过去了。”张大郎帮她出了主意。

    两人隔着窗户,有些紧张地看着对面儿。

    张义光被扎了银针,吃了刘成特制的药丸,命总算保住了。但仍时不时地会咳嗽,甚至会咳出血来。

    刘成对老爷子也掏了实底儿,说张义光身子彻底败了,只能这么耗着将养着。好的话,也不过五年的光景。

    张老爷子像是傻了似的,不明白好好的怎么进了一次县城就变成了这样。

    五年啊,他这么一个老头子如果不饿死也能活到那么个岁数吧。老三才三十出头,竟连四十也过不去了。

    老爷子越不过去心里的那个坎儿。

    “你再想想办法,或许有啥好药呢。别顾忌着银子,能弄到,我去借……”

    刘成行了这么多年的医,对病患的家属心情自然能够理解,但事实就是事实。这不是银子多少的问题。

    为了安老人的心,只得应下,说有了适合的好药,定会给三哥用上。

    张老爷子这段日子也跟着操了不少的心,见老三的病情也只能这样,眼下人只要不死,他也能跟着多少喘口气。

    摸索着上了炕,靠着炕柜核计着老三一家的事儿。

    越想越不对劲儿,老三的气性大,脾气暴躁,这是他一早就知道的。自己的孩子啥样。当着外人他护短,可在心里都明镜着呢。

    依着老三的性子,他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一定是有事瞒着他的。但会是什么事儿呢。

    忽听院子里的吵闹声大了起来,一下子就听到了刘寡妇的高叫。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你还想我们一家子都饿死不成?!”

    张玉凤冷笑道:“你开豆腐坊能赚多少钱?我三哥现在病成这样,你想躲懒,不伺候?!呸!亏你说得出口。也不想当初,要不是我三哥帮着你,你能有今天。”

    “他帮我?哈!”刘寡妇把三郎往刘灵儿怀里一送,双手掐腰回敬,“就他那个身子骨。还帮我?真是天大的笑话!说到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整天往我那钻,伏低做小的求着我,要不是我瞧着他可怜。我用他帮?连拉个磨盘都要喘三起儿气的主儿!”

    何氏在一旁听着,也火了,“我说三弟妹,你忘记当初你是咋进的这个门了?三弟为了让你进这个门,费了多少心神。连正房娘子孩子都不要了。你现在说这种话,你还有良心吗?”

    “大嫂,你们要搞搞清楚。当初是他求我的,不是我愿意的。再说,我只说想赚点银子。贴补下家用。也没说扔下他不管,你们至于这样脸红脖子粗的吗?要不,你们大房还有小姑,每月给我们贴补点银子,我就在家里照顾他,咋样?”

    刘寡妇说完,抿了下散下来的发丝,朝她们妩媚的一笑。

    自打生完三郎,刘寡妇保养得当,又十分注意身材体形,如今养得凹凸有致,倒是平添了几分风韵。

    论样貌,她虽比不过张玉凤,赵氏,但比起何氏来,简直要甩她几条街去。

    “呸!真不要脸。”张玉凤看不惯她的狐媚样,“当初分家时,爹给了你们不少的银子,你把银子都弄哪儿去了?再说了,今年收成好,大哥给你们三房留了不少的粮食,够你们吃到明天春天了,至于你还要抛头露面的开什么豆腐坊嘛!别指当别人都傻,不知道你的下作心思。”

    何氏扯了一下张玉凤,不想小姑说得太过份。刘寡妇其实说得也没有错,挣点银子总归是好的。但也要看看情况,老三现在刚缓口气,身边不能断了人照顾。

    自打刘寡妇停了豆腐坊后,村人都想吃豆腐都要去邻村去买,所以重新把豆腐坊开起来,生意肯定是差不了的。依何氏的意思,等过了冬天,老三的病情稳定了,刘寡妇再去弄那个豆腐坊。

    还不等何氏灭火,刘寡妇早已按捺不住了。

    张玉凤的泼辣她早有耳闻。从前,两人也没有啥过节,也没有起过啥冲突。现在,张玉凤指着鼻子骂她,她也不是吃素的。

    “我下作心思?”刘寡妇绕着张玉凤转了一圈,“我看,有下作心思的人是你吧。我记得你出嫁也有大半年了,咋还梳着姑娘头呢?不会是,姑爷满足不了你,让你起了别的心思了吧?我就说……啊!”

    啪地一声,张玉凤扬起手扇了刘寡妇一嘴巴,“下作的东西,你,你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你不要脸!”

    刘寡妇不像宋氏那么软弱,也不会像赵氏那般多心思与手段,她吃了亏的,一定要当场要回来。

    她很快就回敬了张玉凤一巴掌,“我不要脸,也不会你那样到处勾搭男人,又寻死又耍泼的。人家都成亲了,你还不死心,我要是顺子,我也不要你!”

    提到顺子,便是踩到张玉凤的痛脚。

    这一场大火立刻烧了起来。

    张玉凤与刘寡妇当场撕打起来。

    何氏想去拉架,怎奈战火太旺,自己也被踢踹了几脚。

    刘成去西山村看望宋王氏还没有回来,张义忠去地里捡谷穗也不在家。

    正往上房跑找老爷子,就看到老爷子披着外衣出来了。

    “住手!”老爷子大吼一声,可惜没人听他的。

    转身再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盛了水的木盆,哗地一声,扬向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女人。

    两只恶斗的落汤鸡终于熄了火,**地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玉凤,你跟我进屋。”

    张玉凤不动地方,被何氏推推搡搡地弄进了上房。

    “爹。那刘寡妇不是东西!”张玉凤头发乱蓬蓬,湿哒哒地淌着水。

    张老爷子冷哼一声,“你也一样!”

    到底是自己姑娘。心有不忍,扔了条干净的汗巾给她。

    “老三的事情。不用你管。我心里有数,倒是你……”这几天老爷子的心思都放在老三身上,也没大注意旁人,今天要不是刘寡妇喊出来,他还真没发现张玉凤梳姑娘头。

    他当即明白了,觉得很对不起刘成。

    这大半年的光景,刘成也来家几次。呆他一句话也没朝老爷子抱怨过,根本就没提过这事儿。

    尤其是在顺子与宋氏成亲后,张老爷子只当两人已经把日子起过来了,大郎成亲那天。他私底下还催促刘成,要他们早点生个孩子。

    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没了旁的心思 ;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两人竟然没有圆房。

    张玉凤后悔了,悔的不是别的。在听到三哥病重之后,就跟着马车走了。早把头发的事情忘在了脑后。毕竟梳惯了姑娘头,今天早起依旧梳着那个发式,也忘记改过来。

    见张玉凤不吭声,“你对刘成还有啥不满意的?人品。学识,脾性,样样都比你强,你还挑啥?”张老爷子苦口婆心,“你是不是中了邪了啊?顺子已经成亲了,他心里没你,你明白不?!”

    张玉凤的心酸痛,眼泪在打转儿,“爹,你别说了。等明天春天,我就和他合离。”

    “啥?”张老爷子的眼睛瞪得老大,拿起烟袋就要下地抽她,“你再说一遍!”

    张玉凤躲也没躲,“我心意已定。等到明天春天,跟着他,也满一年了。这段日子,我在他身边学了不少的东西……都够用了,到时,我想到处走走。你放心,我合离后绝不会回村子里,不会给你丢脸面……”

    烟袋抽打在张玉凤的身上,她咬着唇,一声不吭,眼泪哗哗地淌了下来。

    张老爷子打累了,心力交瘁,将烟袋往地上使劲一摔,重重地叹了口气,蹲在了地上。

    这都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他省心。

    合离,合离……

    张口闭口的合离,合离能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你说说看,刘成他到底哪里不好?啊?孩子啊,你不能犯傻呀!”张老爷子抬起头,眼睛通红,他真的不明白,一向聪明的小女儿到底是怎么了。

    张玉凤慢慢地蹲下来,脸上还有被烟袋抽的几道红痕,可怜兮兮地模样,“爹,刘成他很好。你说的都对,人品,学识,脾气都好。可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我,我才配不上他啊。”

    张老爷子听到她这句话,重新燃起了希望,“傻孩子,他对你好,你也中意他,为啥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呢。你们是成了亲的,没有配上配不上的说法。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别想那些没用的。”

    张玉凤摇头,“爹,你不懂……”

    张玉凤在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中也带着几分迷茫。

    爹是不懂,可她自己也不懂。

    知道顺子对宋玉的心思后,她伤心难过,可她心里还存着不甘心。直到顺子娶了宋玉后,她才真正的绝望了。

    刘成从来不提她的伤心事,虽然他明知道一切。平日里,两人交流的最多的是医术,教她识药材,抓药,学写字……慢慢地她沉淀下心思,强迫自己忘记过往。

    慢慢地,医术占据了她大部分的心思。

    再后来,在镇子上遇到了顺子与宋玉,看到他们的相亲相爱,除了觉得有些刺目,竟然也能很快平复下来心境,也不觉得那么心痛难当了。

    直到有一天,在夕阳的余晖中,看到刘成站在院子里细心地摆弄花草时,她的心猛然地一跳。

    那驼起的背不再刺目,看在眼中的,是那张英俊的脸庞,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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