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指也当个菜方子卖了,四娘摇头,“大郎哥,这越是身份讲究的人,越不喜欢把饭菜混在一起吃。咱们乡下人图个省事儿。就经常用菜拌饭。炒饭的。可酒楼里的人会这么吃吗?好在。这炒饭好吃,私下里吃吃也无妨。我把这个说给快刀刘听,其实也是变相的卖了周掌柜的一个人情。你难道没瞧出今天我说改签合约内容时。他的不快吗?”
大郎点头,这个他当然瞧得出来。可做买卖就是这样,哪能总一边沉呢,总要求个公平吧。
“我倒不是怕他什么,但这小来小去的东西与其烂在手里,不如卖他个人情。让他心里好过,咱们以后见面也好说话不是?”
“你倒是想得明白。”大郎笑笑,在这些方面,他不得不叹服张四娘的精怪。
宋王氏做好了饭,又给大郎与四娘冲了糖水喝。几个人坐下来继续说开作坊的事情。
“开作坊啊……”宋王氏坐在炕上做鞋,边听他们说话,这时沉吟道,“这村子里也没听说有空闲的房子。”
“姥娘,咱现在虽说手里有这些银子但还得去买缸、买苹果、梨啥的,也剩不下什么。所以,能找个一做干活的房子就行。另外,这时间上一定得抓紧了。二十天之后交工,这腌期就得半个月,算下来,也只有五天的工期。”张四娘道。
“摆那么多的缸,咱屋里和院子里的地方肯定不够了。这样吧,我现在就往里长家里去问问,看看咱村哪里还有闲置的房子。”宋王氏说着就要下地。
“娘,你等等。”宋氏拦了她,“要去我跟你一起去。不过,要说闲置的房子,我前段时间去九连洞脚下,倒是看到一处闲置的,却不知是谁家搭的,瞧着还算结实。不如,咱们找里长问问那处的房子?”
这娘俩是个行动派,马上套上了棉鞋,穿戴好就往里家长去了。
“剩下的就是采买的事情。大郎哥,我就托付给你了。但我只能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天黑之前,这该买的东西都得到拉到那作坊里去。如果你忙不过来,就找梁子柱子都行,不白干活,我给工钱。咱们争取后天一早就开工。”
大郎听了,屁股也坐不住了,与四娘那处商定好从哪里进货采买的事情后,就忙不迭地回去准备了。
当天晚上,作坊的事情就落实了下来。那处房子的人家早已经搬走了,因在九连洞附近,村子里的人都不愿意买。时间一久就荒了下来。里长听他们要用那房子,二话不说,就让他们用了,但为了不被人说闲话,每月还得交五文钱的房租钱意思意思。这个价钱就已经很便宜了。
三人这一夜商谈了好久,兴奋得有些睡不着觉。又说到人工上。宋王氏听了,就推荐了对面的江婶子,“人勤快,也老实。主要是家里比咱还穷,让她来吧,她家也能宽裕宽裕。”
这辣白菜不是一锤子买卖,准定得长期做。人员上如果能做得利手的话,当然就得长期雇用下来。这工钱给的必须得合得上一个女人在家干活的收入钱。而做一千斤辣白菜,张四娘大概算下来的毛利能达到小五成。但这一千斤也要看得月楼的购货情况,如果一个月要四次的话,就能赚八两左右的银子。
“娘,这工钱就这样定你看中不?每做十斤辣白菜咱给她一文钱,在保质保量的前提下,做得越多就得的越多。”
“那做一千斤,那咱给出的钱就得一百文了。打四千斤算就得四百文。再加上雇的采买啥的,一个月就得花销到半两银子……”宋氏心疼钱了,“我和你姥娘都能做得了这活儿,那咱就少雇点人吧。”
张四娘笑哭不得,“娘。这不是说你想少雇就能少雇的。咱先不说以后,就说这眼下的一千斤白菜,就得至少三个人。那还得是干净,手脚利落的。洗白菜、切萝卜丝、剁果肉。再加上磨辣椒面,还有其他辅料的采买……这些活说起来不多,干起来却是要耽搁功夫的。人多力量大,咱不能因为这点钱就交货的时间给误了。做买卖讲的就是诚信二字。一旦失信于人,咱以后的买卖再干下去就难了。”
宋王氏赞同张四娘的话,宁可咱花点钱,也不能误了交货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大郎带着梁子、柱子,还有何氏都来了。
昨晚大郎把四娘卖辣白菜的事情一说,何氏就想着过来了。大房如今也没有个进项。一天能赚上一文钱也是好的。一早何氏把这话与张老爷子说了。老爷子二话没说。就同意了。这还是何氏第一次看着老爷子对她提出的事情答复得这么痛快的。当下就咧着大嘴叉笑得合不拢嘴儿。老爷子见了就皱了眉,赶紧打发她出了门。
家里的活计就交给了元娘与二娘。
村里雇的人也到齐了,对门的江婶子。还有江婶子的外甥女容儿、里长的孙媳妇,再加上何氏。
宋氏就领着大郎等人去作坊认认路,女人们留下打扫房子,这些半大小子兵分各路,去采买。
到了下晌的时候,大多数东西都归到了位,大家一起忙到天黑,才算完。
这时,问题又来了。这作坊离宋家太远,总要留下一个人来守作坊。虽说西山村一带民风淳朴。但这毕竟是要拿这东西赚钱的,不能不小心。
宋家这老中青三代人哪个留下来都不合适。张四娘敲敲自己的脑袋,这一天到晚的忙得晕头了,竟忘记这茬儿了,可眼下人都回家了,三个女人在一起只能干瞪眼。
最后决定三个人都留下来,好在这屋子里火炕还能烧。今晚是解决了,但以后的每个夜晚怎么办?总不能扔下家不管吧。
如果说再雇人看房子,就不值得了。
宋氏把炕烧热后,正准备回家抱点被褥过来,这时,有人推开了院门。
这房子本就很久时间没有人住了,院门也破败不堪,任谁都能推门而入,实在是不方便。
宋王氏一把拉住宋氏,不让她出去,自己理了理衣服,边走边扬声问道:“谁啊?”
却是一连问了好几声,方有人低低地应了一声,“宋婶子,是我!”
张四娘只觉得这声音熟悉,发觉搂着自己的宋氏身子一抖,她立刻就想到了这人是谁。
“哟,是顺子啊,这么晚了,咋到这儿来了呢?”宋王氏一看是顺子,就将人拦在房门外,站在院子里说话。
顺子的眼睛往屋子里瞄了瞄,“婶子,我今儿才做完木工活回来。不打算走了……听说,听说,你们开了作坊,不知你这里还缺人不?我不要工钱,给口饭就行。呃……不给饭吃也行,我自自己带饭吃,你看……”
张四娘在屋子里听得清清楚楚的,忍不住偷笑,这人,为了见宋氏一眼,竟退让到这种地步。
宋王氏的眼中流露出一种恐慌。顺子他的消息咋这么灵通呢?竟追到这儿来了。
她是宋氏的娘,她能不知道闺女的心事?可婚事是从小就订的,绝不能悔婚,那是没办法的事情。可眼下,宋玉虽说合离了,可名声不太好听。算日子这才合离多久啊,若再传出点什么,对宋玉就算嫁给了顺子,也不光彩。
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以后会怎么样,她没想过,但眼下不行,绝不能让顺子与宋玉见面,哪怕是隔着房门说话也不行。
她寡居多年,可一直守着妇道。这西山村谁不敬着她?宋玉合离了,也得要顾着自己的名声才是。
“顺子,咱这里人手够了,不用人了。你回吧!”宋王氏一直堵在门口,不让顺子进去。
“那,那我明天过来看看,你这作坊才开张。准定事情多,难保有想漏的地方,我明天来!”
“不用,咱该想的都想齐整了。顺子,你的好意,婶子心领了。你回吧,等咱用人的时候,肯定第一人想到你,中不?”宋王氏不得不采取迂回战术。
“嗯。”顺子闷闷地应了一声,眼睛又朝屋子里看了看,这才垂着头走远了。
“玉儿,你和四娘在这里等着,娘去取被褥去。”宋王氏进屋子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宋氏点头,圈抱着四娘的手臂轻轻地松了开去。
她拾了一根柴禾,无意识地拨弄着灶坑里的火堆,盯着那熊熊燃烧着的烈火,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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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夜,很冷,也很长。
何氏整整做了一夜的梦,梦到的都是一些不吉利的事情。
张义忠前几天听了到镇上赶集的村人说,临近年关,各家各户都在采买年货。县城里紧缺这赶大车的人。说是一天少说也能挣上七八文钱。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村人决定去县城一趟做这个营生。争取在新年之前赚上几百个大钱,买年货好过年。
这来钱的道也算是快,往年虽说也有,但今年缺赶大车的特别多。也不知是年头好了,还是有其他原因。张义忠和老爷子说了之后,老爷子也没有反对。
说是出门,也不过一个月就回。这冬月里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能找点活计出去最好。
可何氏听了之后,就有点儿惶惶然不可终日了。她打从嫁给张义忠,两口子还从来都没有分开过。她不知道离开了自己的靠山,主心骨之后,日子该咋过了。
好在没过多久,大郎带来消息说宋家要开作坊,出去挣钱总比呆在家里胡思乱想得好。
可这一晚上做的梦,让她感到恐慌了。
第九十三、九十四章
她才三十多岁,可鬓边却长出了许多白发,脸上现出了不少皱纹。(百度搜索4g更新更快)她那每一根白发,都记录着生活的坎坷;她的每一条皱纹,都代表着一长串不舒心的日子。然而,她却是易于满足的人,整天总是咧着大嘴叉,笑呵呵地面对生活。嫁进张家来,她对生活、公爹、夫君、从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抱怨。不仅不抱怨,反而执着的爱着他们。尤其是自家的男人,更是把他当成精神支柱。
何氏怔怔地望着透着光亮的厚厚的窗纸,心里也像堵了一层厚厚的纸墙似的,让她喘不上来气。
“娘,你咋了?”元娘端了洗脸水来,见她还没有下炕,问了一句。
何氏无精打采的挪一下屁股,仍没离了炕,“你说,你爹他现在哪儿呢?”
“娘,爹不是去了县城嘛!你就别为他操心了,同村的好几个人都去了,你担心啥。”元娘擦了把脸,见她还呆呆地坐着,“娘,你不四娘那里了?”
“去,咋个不去呢。正是忙的时候。”何氏这才下了炕,借着元娘洗剩下的水随便抹了把脸,唤住了准备出门的大郎,将他拉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大郎,你这几天忙完就抽空去趟县城,看看你爹去。娘昨晚做了一个梦……你听娘的,你去瞧瞧。要是没啥事,娘这头儿也就放心了。”
“唉,娘你就爱多想,能有啥事啊?”大郎见何氏的眼泪就要流出来了,只好道。“行,四娘这头一忙完,我就去趟县城。”
何氏这才擦了把眼泪,连早饭也没吃。就往西山村去了。
宋氏娘仨一早起来就把作坊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何氏就赶到了。
“呀,嫂子咋来这么早呢,吃饭没啊?”宋氏开门推雪堆的时候,就看到何氏冻得脸通红往她这里来。
何氏咧嘴一笑,“吃了吃了。人都到齐没?咱先干着吧,早交工早完事。”
宋王氏听到动静就迎了出来,“你这来得可真早,人还没来呢。来,快进屋暖和暖和。我刚从家里带了几碗炒饭,你也坐下来一起吃。”
何氏再三推让。宋王氏就是不依。说吃饱了也得尝尝这饭。保准她没吃过。
何氏其实早就饿得肚子响,略略推让了两次,才端起饭碗。这碗饭吃得那个香啊。“哎呀,这饭就是用辣白菜炒的吧?真好吃。”
张四娘笑道:“婶子可得攒点钱买大米,这辣白菜只有炒米才好吃。旁的杂粮炒了可没这个味儿。”
何氏听了直啧舌,“太精贵了,用大米哦!”
“这有啥,婶子你一天做五十斤辣白菜,连做两天,就相当于得一斤大白。容易着哩!”张四娘又开始给她算帐,“你不总想着要二婶的桂花头油嘛,你一天就能赚得出来。如此做上一个月,多少钱?整整一百五十文哦!这点钱爷也不会问你要,你就自己攒着呗,爱吃啥吃啥,爱买啥就买啥。”
几句话把何氏说得眉开眼笑,张四娘说得不错。公爹在知道她要去帮工的时候,可没说让她把钱都交到公中。这点钱,对整个一大家子来说,不是个大数,但对一个女人作为私房钱来说,就相于的富足了。
虽不能说像张四娘描述的那般随心所欲,但出门有个应急的事情,她也不至于一文钱都拿不出来。
正说着话,江婶子,孙容儿,还有里长的孙媳妇齐氏都来了。
这些人都是干活的好手,废话也不多说一句,来了就挽袖子干活。因为是按劳取酬,大家干得都很卖力气,头道工序洗白菜,盐压白菜都全做完了,整整一千来斤,二百多棵白菜。
张四娘不得不佩服她们,这庄户人家真的很能吃苦。挽起袖子,双手浸在冰冷的水中清白菜,没有一个叫苦的。原说要帮着她们烧点水,用温水洗勉得她们冻手,反而被她们笑,说小孩子吃不了苦啥的。这庄户人口常年劳苦,在寒冷的冬天里经营劳作,这点苦对她们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一点也都不当回事。
明天就可以下午就取可以腌辣白菜了,上午也不能闲着,还得用辅料做成调料才行。
这一天又忙到天黑,送走了帮工的人。宋王氏就撵宋氏母女二人回家去,“哪能都舍着家不回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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