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战场ⅰ--突袭!执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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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神战场ⅰ--突袭!执玉司!-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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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见土星光环及其卫星。”帝启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说:“理论上也能够拍到M17_NGC6618,也就是俗称的龙虾星云。可惜这里维度不太好,对面的山使观察角度进一步缩小,再加上污染云层和雾——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有。只是觉得你一个人过得可真不容易。”

帝启露出一丝苦笑:“我也这么认为。”

帝启端可乐上来的时候,矢茵正坐在电脑前翻看星图,音箱里放着不知那个年代的老歌《我的爱从未离去》。他凑过去看了一眼,说:“HD 182286,属于人马座。它所在的银河旋臂跟我们太阳系不同,距离大概一万两千光年。很漂亮是吧?”

“真漂亮!”矢茵由衷地说,“这个呢?这是星云?”

“是的,礁湖星云,也在人马座,属于发射星云。”

“发射星云?”

“对,但并不是说它向外喷射什么。星云里面有高温恒星团,产生的剧烈紫外辐射激发了星云内的气体,从而在光谱表上产生显著的发射光谱。人马座里有许多这样的星云,比如鹰星云、龙虾星云和三叶星云等等。它们是新的恒星诞生地。为了拍它,我足足花了三个月追踪,曝光时间累积超过十九个小时。”

“你拍的?”矢茵大感意外。

帝启耸耸肩,把可乐递给矢茵,自己坐在望远镜的基座上。两个人默默地喝可乐,一时都没有说话。

太阳已经越过头顶,从窗户最上方投射进来。一只水晶球刚好被阳光照亮,光经过水晶内部无穷多的切面,再次钻出来时,已经变成了千万根极细碎的光束。它们投射到较暗的穹顶上部,好像星空一般。矢茵抬头向上看,觉得如果无视地下那些垃圾们,这地方倒也不错。

她忽然注意到,地上有一道浅浅的十字形的影子。凝神观看,却是窗户上用透明胶贴出一个巨大的十字形。这些胶布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只因为干扰了阳光的透射,才在地上形成模糊的影子。

她再仔细观察,很快又找到几个十字形:一枚正十字钻石挂链(真是钻石吗?);几本封面有正十字形标志的书,书的封皮又厚又旧,像是古董。再看仔细点,书架上下、左右的格子宽大,中间的格子窄小,不经意的又构成了一个十字形……

这些十字是偶然的,还是刻意?他信基督?

从侧面看,矢茵的脸色很平静,嘴角甚至微微上翘,保持着一种优雅的微笑,活像正在伦敦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附近的咖啡馆喝下午茶。她明明注视着那道刺目的阳光,眸子却依然乌溜溜的,似乎既没有光从里面出来,外面的光线也无法在上面驻足停留。

有那么几秒钟,帝启的神智恍惚,仿佛多少世之前,也有这么一幕,曾经让自己刻骨铭心:那个沉默雅致的女子,乘着铺满鲜花和艾草的小舟,顺水缓缓驶向东方。舟身两侧各有八处孔洞,用泥和软木塞住,确保小舟一直行进到宽阔的汝水中央,才会沉没……

噢,不能再想了!脑门里某根筋开始剧烈抽动,表明这段记忆不可触及。帝启深深吸气,转过头,强迫自己把精力集中到某个复杂的积分公式上去。

“那么——”

“其实——”

两人同时开口,都一怔。帝启道:“你要说什么?”

“我觉得奇怪,你信基督?”矢茵指指书架,又指指玻璃。

“你的观察真敏锐,”帝启笑笑,“但这不是基督教的十字架。你瞧,这些都是正十字形。耶稣当年被挂在人形十字架上处死,所以基督教的标志是人形十字架。”

“哦——”矢茵若有所思的摸摸光溜溜的下巴。“这有什么含义?”

“呃,这个标志代表……代表另一种……呃……更久远的含义。”

矢茵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便摆手说:“算了算了,懒得听你说历史。你不是要说什么奇怪的事吗?”

帝启说:“好吧。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这些事纷繁复杂,长得足够说上三天三夜,却又因为断断续续,完全联系不起来。你明白我的意思么?是的,我是个失忆者。”

帝启走到床前坐下,说:“我醒来——或者说,失去记忆,看你怎么想——的时候,就躺在这张床上。那是五年前,2005年1月13日,星期四,我像个初生的婴儿一般睁开眼。不知道身在何处,名字是什么;记不起父母是谁,有没有兄弟手足。我呆坐了整整两天,脑子里仍然一片空白。那种感觉真可怕,你懂么?我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分不清男女的区别,直到记起了‘男’这个字,再到外面公共卫生间去对比了一番,才确信自己是男人……想起那段日子我就口干舌燥。”他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可乐。

“你说‘记’起男这个字,那么说你还是有记忆的?”

“不。”帝启拿出纸笔,画出一个简略的大脑图形,比划着说,“记忆是分很多层面和种类的。知识、常识,以及本能,这些东西一旦自婴幼年时期成功塑造,就几乎不会消失。知识,准确点说,是大脑皮层下,数以百亿计的细胞之间建立的数以万亿计的化学信号链接。然而个人经历,也就是我们通常意义上的‘人生记忆’,则与大脑这个位置的海马体有关。看,这里。一旦海马体受损,人生记忆就很容易消失。但大脑其他地方即使细胞受损或消失,却因为有足够多的相互链接,而使‘知识’可以在瞬间被重新复制出来。”

“啊,我知道了!”矢茵叫道,“我爷爷以前脑溢血,导致很多记忆都失去了,但认字啊,使用各种电器呀什么的,他都没忘,生活一切如常。是不是这个意思?”

“完全正确。绝大多数失忆者,生活都没有太大的困难,就在于此。”

矢茵伸手摸到他脑袋后面:“那么说你海马体受伤了,有什么坑呀洞的,给我看看?”

帝启沮丧地道:“问题就在这里。我做了不下十次核磁共振检查,大脑一切正常——简直太正常了,医生甚至认为,我大脑的活跃程度远超常人,建议我注意保温。”

“哈?怕你凉着?”

“恰恰相反。”帝启说着打开冰柜,拿出一袋冰块,按在脑袋上,“由于活动太剧烈,常常因为头脑温度过高而至偏头痛,不得不吃止痛药。而且我肾上腺激素指标也偏高。偏偏最关键的、完整的人生记忆缺失!”

矢茵想起了讨厌的玛瑞拉的话:他虽然是恶魔,却是个失去记忆的恶魔……

她迟疑地道:“有个人也失忆了……”

“哦!”帝启猛地提高声调,“你别说了,我知道那个人!你千万别相信他,千万别信!”

“你不是从未见过阿特拉斯么,为何对他如此反感?”

一听到这个名字,帝启显出便秘般的青紫脸色:“我当然知道!那个人、那个家伙,他是个真正的魔鬼!”

“你真见过他?”

“一次也没有!”

“这么肯定?也许在你失忆之前曾见过也说不定……”

“不!”帝启斩钉截铁地说,“我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就证明没有。”

“为什么?”

“不管你信不信,我们两个人一旦见面,只能活一个。我不知道原因,但我可以确定。”

矢茵彻底困惑了。他们二人尽管模样基本相同,性情和性格却有云泥之别。父亲曾说过,口音、动作、习惯等都可以模仿,然而气质性的特征,却绝难伪装。如果这一切真他是装出来的,那可真不简单。两个只能活一个?听起来简直像肥皂剧的名字。

矢茵不动声色地说:“继续,我相信还有很多让你自己也疑惑的事,对不对?”

“是。我在抽屉里找到身份证,才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有房契,十几张各国银行的金卡……实际上,第一次看到这座天文望远镜,我比你更为震惊。失忆之前我究竟是个什么人?冒牌天文学家?”

“一年多时间,我白天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瞎逛,晚上望着星空出神。一个人也不认识,也从来没有任何人来找过我。也许柏拉图是对的,认知既回忆,可他明白一个人孤独的找寻回忆是多么痛苦么?”

他说到这里,陷入某种无法自已的情绪中,把脑门上的冰袋压得更紧。

矢茵道:“可是……嗯,失去记忆也不错啊,有个全新的人生了,不是吗?”

“嘿嘿,”帝启惨笑两声,“全新?你根本不明白,我像一具卡在过去和现在之间的僵尸,过去无法摆脱,现在如同梦境。每天晚上,无数似曾相识的场景出现在梦里,有个恒古不变的声音对我说:有件事你必须,你必须……醒来,却一丝儿也抓不住。一定有什么原因让我存在,一定一定有个原因。这个念头像被人用刀刻在我心中一样深刻,以至于每次触碰到它,都会痛苦得无法自持。然而——”

他疲惫的叹了口气。

矢茵歪着头想了一阵,“与关键碎片有关吗?”

“我正要说到这个。”帝启喝干了可乐,勉力振奋精神,“自我苏醒以来——如果仅仅指身体的话——有许多奇怪的事情,在某个确定的时候和地点发生。这些事看似完全不必要,或没有关联,却让我不知不觉获得了许多回忆,且这些回忆都指向同一目标。两年前,我突然意识到——有人,也许就是我自己,在失忆之前就把这些事安排好了。是的,这就是所谓的关键碎片。”

“每当某个关键碎片出现,我脑子里就会突然蹦出一连串记忆,于是明白了一些事。有的时候则是突然发现,两件原本单独的事,其实联系相当紧密。这感觉真怪异,简直让人恶心,你懂吗?我像个牵线木偶,按照早已设计好的套路往下走,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一个月前,当电视上出现你获得本市中学生体操冠军的新闻时,你猜怎么着?嘣!”

帝启做了个脑门爆裂、脑浆四溅的动作:“你是到目前为止,最大的一根炮仗,差点把我炸上天。”

矢茵恼火道:“有那么夸张吗?说到底,我才是莫名其妙的受害者呢!”

“是、是!抱歉,我说得过火了,”帝启忙道,“只是在那个时候……我实在想不到有另一个词可以形容……当时我就如同被闪电打中一样,唰!浑身通透!有件穿越千古的大事在我脑子里浮现,并且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了。那一刻我就知道,你,绝对是我最最最关键的碎片之一。”

他说到最最最几个字的时候,矢茵已经开始微笑了,谁知后面跟了“之一”,她的嘴巴立即瘪下去,同时心中暗恨:这个王八蛋,说了不再提喜欢两个字,果然不提……

她哼道:“碎片这个词总是让我很不舒服。那么你到底想起了什么事?啊……就是那四块什么黄什么驴子的?”

“是黄、范、吕、石。开启万神沉睡之地的钥匙,一个伟大神圣的神迹,一段人类失去的过往……”帝启一脸神圣,不过没坚持多久就变成沮丧,“可惜我还没能记起,那地方究竟是什么,唉。”

矢茵没好气的呸道:“我看啊,你八成是得了妄想症,不知看了什么YY小说,就自己胡编乱造起来了。拜托,网上那些YY小说看了除了伤身,还能有什么用?你真是个宅男!”

帝启抓了抓脑门,忽然问:“你的生日快到了吧?”

矢茵脸色沉下来:“我警告你,如果再随意跟踪我,调查我的隐私,我可就要报警了!”

帝启不理她,继续说道:“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生日那天,你的父亲,上一代执玉使,将会送一件生日礼物给你。”

“……”

“不知道究竟是怎样一件礼物呢。”帝启说着往后仰,兴奋莫名地搓手,“身为六十年来第一位执玉使,会留下传说中的‘吕’么?如果是真的,那可真是大事件啊……你不兴奋么?啊,是了,你还不能体会四块黑玉的重要性,你也不知道执玉使是个多么响当当的名头。”

矢茵继续一言不发。她什么也没想,因为帝启说的是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所以表情也很坦然。

“我上次说,唐朝太宗皇帝知道了黑玉能引领人至‘万神沉睡之地’,或许就是神话里的蓬莱仙山罢。他立即下令,命卫国公李靖着手调查。当时李靖官居尚书省右仆射,为避免外人猜疑,于殿中省成立了极其秘密的执玉司,他亲自担当第一任执玉使。从此以往,一千多年来,无论朝代如何更迭,执玉司一直都是国家最为隐秘重要的机构,执玉使由皇帝亲自任命,权柄通天。历代许多名臣都曾担任过执玉使一职,比如唐朝有褚遂良、姚琮、郭子仪,宋有赵普、王安石,秦侩得势后,也曾任职十年之久。明有徐达、杨廷和、张居正等。清代以降,执玉使之位更是只有近支亲王才能担当,唯一的例外可能只有曾国藩。辛亥革命后,天下大乱,执玉司因此被取消长达六十年。你父亲是新中国建国以来上第一任执玉使,可算承前启后的关键之人。”

矢茵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可乐,打个饱嗝:“你继续说,呃,这个故事还有点意思。”

“这不是故事。”帝启由衷地说,“你简直不能相信,曾经有多少人为了它而送命,那绝对是一个以万为单位的数字。”

他住了嘴,眼睛幽幽地看着矢茵。

片刻,矢茵艰难地说:“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一定认错人了,真的!我父亲,哈哈,怎么可能是什么执、执什么使?他只是一名普通得掉渣的保险公司员工,他甚至连……”

“你说的是这个人么?”帝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读出上面的名字,“销售经理,矢通。”

矢茵一把抢过,眼睛瞪得浑圆。憋了半天,她才颤抖着问:“你、你怎么可能有这……你认识我父亲?”

帝启尴尬地说:“当我醒来时,它就放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只知道它很重要,却一直等到在电视上看见了你,我才突然想起他是执玉使,以及执玉使所肩负的使命。至于我是怎么得到的,是不是认识你父亲,则完全想不起来。”

他向矢茵伸出手,诚挚地说:“所以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帮助我。”

“不,”矢茵一步一步后退,额前的碎发一根根往上竖起,脸色白得吓人。“我不会。你说的这些我全都不想知道。父亲给我的礼物?真是荒唐!黑玉?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根本不是什么关键碎片!是了,我父亲就是被你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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