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艺师这个职业没什么前途,也许不适合我。”
成白煜没有立刻回话,目光落在黄夏脸上,黄夏错开他的眼神,低头吃饭。
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
林晟这件事折腾了一天,吃过饭后,天色已浓黑下来,成白煜开车送黄夏回家。
再度在楼下,他拦住了她。
黄夏不想多说,借口很累,转身便走,成白煜在后面喊住她:“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只问你一句,我们还能不能在一起?”
黄夏没有回头:“林晟的事情,我不希望你为了帮我而介入,这就是我的答案了,成白煜,你懂么?”
她想,她的意思,他应该懂。
成白煜没有追上来,关于他的想法,黄夏也无心去猜,她只觉得很累,很想进屋好好睡上一觉。
***
令黄夏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倚靠在她家门外。
凤邻凡双臂环抱在胸前,眸子微眯着,毫无表情的脸似凝结着化不开的冰冷,黄夏在几步之外看着他,不敢接近,她很怕她发出一个细小动静,就会破坏掉他的安静。
她渴望他能多在她面前待一会。
即便像现在这样站成雕像,黄夏想,如果凤邻凡愿意,那她也愿意跟他在这耗一个晚上。
然而这些,又仅是她的以为,因为凤邻凡几乎是在感知到她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我都知道了。”他只轻轻地说了一句话,下一秒,黄夏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迅速向他跑过去。
黄夏以为自己会扑个空的,但她再次料错了凤邻凡,他没有躲开,反而张开手臂将她接纳进怀里。
“老师。”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
“先进去。”
屋门最后是凤邻凡关上的,黄夏站在门前愣了很久,之前有那么几秒钟,他似乎抱了自己。
她奢望刚才那个拥抱可以再长些时间。
可那不过是她的主动,他的随机应变而已。
凤邻凡:“施晴是在我出差那几天进入《汉物志》的。”
黄夏等他的下文,却发现没有下文,她摸不准凤邻凡同她说这些做什么,是让她原谅施晴,还是原谅他?
“你是来替施晴说情的?”黄夏轻笑,“恐怕现在需要说情的人是我吧。”
凤邻凡拧紧眉头:“你能不能别这么主观臆断。”
“你觉得我在臆断?”黄夏听见自己的心片片碎裂的声音,他来找她,一句问候都没有,开口却提施晴的事情。
果然还是自己太傻了,以为他上门来找她是因为放心不下,也以为或多或少他会在意一下她的,结果竟是这样。
凤邻凡目光落在黄夏身上,良久才开口:“为何你的主观总是用在不该用的地方。”为何你不愿意用它来看看我的心?
黄夏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她就只觉得累,很累很累,这样的累让她不想去猜测他的意思,也没精力去猜测。
然后,她听到他轻声说了句“好好休息”,这句话的含义,再明白不过。
黄夏抬头去看,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到一点讯息,最终让她失望,凤邻凡目光如水般平静,望着她不闪不避,没有一丝波动。
她想等他说出来的话,他一直没有说出口。
也许云茉说的对,他们两个人都太骄傲,一个不肯说,一个不愿猜,他们根本不适合在一起。
“算了吧。”这三个字黄夏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说出口的,但它们又确确实实地被她说了出来,“这次我来说。”
她实在太害怕,若她不说,凤邻凡下一句话也许会令她万劫不复。
恋上他,是这世界上最累的一件事,她已经很累了,不想再累下去。她觉得他太高不可攀,他的心她猜不透,甚至相识这么久的时间,她连他对自己的喜厌都看不清楚。
凤邻凡临走的时候,依旧不忘提醒她早些休息,黄夏脑子乱成一团,直到看着他头也不回出门去,才愣怔地反应过来。
他来过,明明他给了她机会的,可是她却亲手将他推了开来。
冲进浴室,洗澡的时候借由着水流遮掩,黄夏哭了出来。
她不是一个感情高手,算起来,大学时同成白煜那一段不明不白的感情却是她成长中唯一的恋爱,她只是知道自己喜欢凤邻凡,却不知该如何维护这段喜欢,也许这样的失败是注定的。
水声稀稀落落,黄夏的哭声零零落落。
从前遇到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没像此刻这样伤心过,成白煜选择文科才女离去的时候,她没有哭过,在前一个单位被不怀好意的老板刁难…骚…扰,被安排各种不可能完成的工作时,她没有哭过,被施晴陷害她也没有掉下一滴泪。
凤邻凡的一个转身,却让她泪湿了满脸。
原来挫骨扬灰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原来比不及她现在的心更疼。
敢爱的那个人,注定一身伤。
——
正文 45、你觉得,我没有感觉?
意识里的自己疲惫不堪,待躺在床上却睡不着,黄夏睁眼望着天花板,想了很多,可是又什么也没想,所有的像素在脑子里全都汇聚成了一段文字,仅仅三个字:凤邻凡。
夜很深,很静,更容易让人被伤情吞噬,黄夏觉得自己像一具没有思想的僵尸,麻木又机械。寂静里,手机铃倏然响了起来,原本轻缓的乐曲在黑夜中突兀又刺耳。
黄夏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那上面的号码是凤邻凡。
铃声响了很久,直到即将自动挂断时,黄夏才接起。
对面也同样安静着,黄夏瞄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十五分。
黄夏想,凤邻凡也许是错碰到了哪一个按键,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已经拨通了她的电话。
可是,她的名字“黄”绝对不会排在谁的电话本第一位,若要错碰,必须是在此之前他拨过她的电话才可能。
因这样的意识,黄夏也没有挂断,她很想知道凤邻凡要对她说些什么。
十几分钟过去了,对面依然安静。
黄夏笑自己傻,居然还能幻想这男人对自己有好感,闭了闭眼,黄夏将手机丢到一边。
她应该好好冷静一下。
然而此刻,手机里却传出了他的声音,一句“黄夏”,很轻很缓慢。
沉默,黄夏没有回话。
“这件事情,我会解决。”原来他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的。
黄夏理了理思绪,强制自己平静下来才开口回话:“这件事情,成白煜也会去解决。”明明很希望他能对她说这句话,却不知为何,张口回答出那么一句来。
凤邻凡笑声传来,竟有些自嘲的意味,在这样寂静的夜里,让人错觉出落寞的味道。
落寞?想到这个词的时候,黄夏也笑了,他会有这种情感么?
他的心根本不为任何所动过!
黄夏:“施晴依旧跟在你身后么?”
“你以为我打给你电话,是为了气走施晴?”凤邻凡顿了顿:“你觉得有这种必要?”
“对一个没有感觉的人,凤邻凡你没必要如此上心。”
“那么你觉得,你对我,是没有感觉的人?”
黄夏忽然讨厌起他这样的反问语气来,在她这里,他从不明示自己的想法,总是将她的话加上一个问号再原样返回来,黄夏在心底默默地数了五个数:“凤邻凡,你是不是觉得我非你不可?”
“黄夏,先听我把话说完……”
黄夏打断:“凤邻凡我现在告诉你,我是喜欢你,但用不着你提醒我高攀不起你,也不需要你来试探我有多爱你!凤邻凡,我跟你今后两不相欠。”
黄夏按了挂断键,手机中响起嘟嘟的忙音。
两不相欠,她居然跟他说两不相欠。
其实一直都是她的一厢情愿,这段暗恋从头到尾也没有“两人”这个概念啊。
黄夏将手机放回桌上,想了想,最终没有关机。
意料之中的,电话也没再响起。
这个电话之后,黄夏彻夜难眠。
凌晨四点左右,手机铃再度响起,黄夏没有去接,直到电话第二遍打来,她才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的号码。
黄夏迟疑片刻,按了接听:“喂?”
对面的声音很客气,带着征询:“黄夏小姐么?”
“请问?”
“我是城东交管大队的,您的朋友撞了车……”
黄夏只觉脑子“嗡”的一声空白成一片,以至于后面的话,她都没能听进去。
————
正文 46、傻子也懂我的心
赶到事故现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黄夏一眼便看到凤邻凡的车子停靠在路边,交警车灯的照射下,也很容易辨认出他的身影,他正被三名交警围在中间盘问,黄夏快步走上前去。
近距离看,他似没受太严重的伤,至少看上去,身上没有血迹。
“凤邻凡。”黄夏喊了他一声。
凤邻凡转过头来,朝她笑了下,淡淡地说了句:“我没事,一会就可以走了。”
黄夏询问身边的高个子交警:“警察同志,这里的情况如何?”
“是黄小姐吧?”交警脸色很黑,指了指停在前面另一辆车,“追尾,你瞧瞧你男朋友把人家那车都撞成什么样子了!好在他不是酒后驾车,也没造成严重后果,扣证,车拖走,具体的等上头通知吧。”
黄夏扫了眼那辆被撞的车子,又看向凤邻凡:“你受伤了没有?”
她的心思全在凤邻凡身上,以至于没能注意交警的那句“你男朋友”。(本章节由网友上传&nb)
凤邻凡默默走到她身边来,紧挨着她,伸出右手去握她的手,黄夏注意到,他左手一直插在外衣口袋里,并且是刻意为了腾出右手来,才站到她身子这一侧的。
黄夏登时明白了。
直到交警又训了几句话离开后,黄夏才紧张地拉出他左手来看,那手已是血肉模糊,黄夏心里酸涩,语气也软了下来:“疼不疼?”又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我带你上医院。”
凤邻凡没有抽回手,望着黄夏,也没有回话。
远远的就听见另外一个女人的喊声:“阿邻!”
施晴脸上写满焦急,忧心忡忡地跑上前来:“我就跟你说了开车的时候不要打电话,你手要不要紧?我刚才赶过来时已经打了120,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再忍忍。”她说着抬手去牵凤邻凡的左手。
黄夏轻笑,果真又是她自己自作多情。凤邻凡受伤,施晴这么快就赶到且还有时间叫了救护车,恐怕他出事的消息,她比自己还早得到通知吧?
黄夏放开凤邻凡的手,出乎意料的他却反手紧紧捏住了她的,又微退一步让过施晴。
施晴的手够了个空,不自然地落下来,笑容僵住,但很快便掩饰地又扯出抹笑,看向黄夏:“你害阿邻的还不够么?这次出了事,又来缠他帮你解决,正是因为你,他才出了车祸……”
“施小姐好像担忧的太多了。”凤邻凡忽然开口,“怎么连我的私生活,也要涉及?”
黄夏没来由地心底痛快。
施晴不知说什么好,尴尬地站在原地,凤邻凡的眼光却不在她身上,实际上,打从黄夏出现,凤邻凡的视线便再没移开过。
他这样的表现,个中含义就是傻子也看的出来。
救护车上的位置仅能容下两人,凤邻凡始终拉着黄夏的手,小护士自然地认为这两位是一对,于是将施晴拒绝在了车门外。
小护士忙着为凤邻凡清理伤口,黄夏转头,透过车窗看到施晴一脸愤恨地瞪着她,车子渐渐远去,施晴的眼神也渐渐看不清晰。
“她说的不是真的。”凤邻凡闭着眼,脊背却坐的很直,空出的另一只手紧紧拉住黄夏。
——
正文 47、欠我的对不起,可以说了吧
&nb)”凤邻凡闭着眼,脊背却坐的很直,空出的另一只手紧紧拉住黄夏。
黄夏被他握着,忽然有种被他需要的感觉,这一刻也顾不得去计较施晴,只轻轻地应了一声。
“你挂断我的电话后,施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当时我没来得及看,以为是你,刚好前面那车突然刹车。”凤邻凡自顾自的说着,除却在课堂上必要的讲义,黄夏觉得这是他说的最多的一次话,“其实就撞了一下,没什么大事,你等我一下,待会我送你回家。”
正在给他包扎的小护士抬了抬头:“还说没大事,伤口处进了碎玻璃,目前只能先这样处理下,等到了医院,还要缝针呢。取出玻璃会很疼,到时候您可要忍着点。”
护士的这段话,黄夏只在意到那句“很疼”,听说他很疼,她的心就更疼。
黄夏看向他,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心思,凤邻凡云淡风轻地补了句:“手不疼。”
黄夏:“缝针时,会给打麻药的。”
缝针时打麻药似和取玻璃没什么关系,凤邻凡笑了笑,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遂也不作回答。
“那天成白煜送你回家,他在你楼下,我都看到了。”凤邻凡揉了下额角,黄夏想接连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一定很累,怪自己不应该忽略他的感受,而一味地考虑自己。
凤邻凡接着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施晴利用财力关系进入《汉物志》,林晟这件事,是她早计划好的,对不起小夏。”
黄夏摇头:“你不用和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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