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交换生申屠此非呢,现在怎么样了?”
“申屠此非……啊,找到了……申屠此非现在就在小早川奈绪和长谷优姬所在的那座寺庙里。前两天,他们学校举办了樱花祭,樱花祭之后,他们班就组织了春游活动,现在正在那座深山里踏青呢。”
咒怨 12
“还真是巧啊,他们准备顺便去探望小早川奈绪和长谷优姬的吗?”
“差不多吧,毕竟是一个班里面的同学嘛,而且对于他们这群小孩来说,最近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
“呵,你可别小看了现在的这些高中生,一个比一个心里不正常,现在的犯罪比例中,年龄的低龄化不是越来越严重吗?也许那些在你看来还是孩子的人中,就有杀人犯藏在里面。”
相原凉瞪眼,鼓着腮帮子看着恐山一剑。
恐山一剑耸肩,“这一段时间,对于申屠此非的跟踪调查怎么样了?”
“除了进不了他的家里以外,一切正常,外派人员强烈要求调回总部。”相原凉拿出一张外派人员的申请。
恐山一剑装作没看见的转头,再次灌了一口啤酒,“等他们什么时候能进了申屠此非的房子或者确定申屠此非完全没有嫌疑之后再说吧。”
老大似乎完全忘了提出要求外派跟踪的人是他了,相原凉继续说道:“那我们现在是继续联系他们,还是自己主动出击?”
恐山一剑笑嘻嘻的瞄了一眼相原凉,把手里的东西全都往桌子上一扔,“去准备准备,我们出发。”
这是一位面色有些蜡黄的女子,她穿着小碎花的老式连衣裙,手里拿着平底锅,站在厨房里,不紧不慢的翻着平底锅里的鸡蛋。她专心的看着鸡蛋从被打开放进平底锅里开始,慢慢的因着油的高温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蛋白质变质,从流动的一片变成凝固的块状,平底锅里的油也因着鸡蛋的加入而开始“沸腾”、跳跃、爆破……拿着平底锅的那只手的手背上,有着棕色的被油烫伤的痕迹,女子却并不管它,依旧专心的盯着平底锅里的鸡蛋,仿佛那鸡蛋有着非常大的吸引力,吸聚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她用平底锅的铲子不时的推动或翻动着凝固了的鸡蛋,待它变成了漂亮的金黄色后,才把它从锅里盛起来,放到一边的盘子里,再打开一个鸡蛋,如此重复。
门被砰地一声粗鲁的推开,神谷维志带着满腔的怒火怒气冲冲的走进屋里,他每次回家的时候都没有几次是和颜悦色的……他走的每一步都很用力,看什么都不顺眼,一路上砰砰咚咚的走到了餐桌旁,把衣服往不远处的衣架上一扔,一屁股就坐到了椅子上,椅子发出不堪忍受的吱呀声。
家里的厨房是开放式的那种,没有门,只是客厅突出来的一块地方摆满了厨房用品,餐桌就放在客厅的中央,正对着厨房。神谷维志坐在餐桌的一侧,正面对着门,右侧边是厨房。他气的满脸通红,嘴里还在不停的念着什么。拿出烟在嘴巴上叼着,掏出打火机打了几下怎么也打不着,气得他把打火机向前一扔,打火机被砸到了门上,又从门上弹到了地上,再在地上滑出了好长的一段距离,门上被留下了一个碰撞出来的白色印记。
“饭呢?怎么还没做好?”神谷维志把手放在桌子上拍得砰砰直响,女子却连头也没回,依然不紧不慢的端着她的平底锅,一脸认真专注的盯着锅里的鸡蛋。神谷维志也没有等女子回他什么话,自己起身在客厅里四处的翻找,把客厅里摆放的整齐的东西都扔的乱七八糟,最后在另一个房间里找到了打火机,点上了烟才出来的。
待鸡蛋弄得差不多了,女子端起旁边的盘子,右手还是拿着那个平底锅,走到餐桌旁,把盘子放到桌子上摆好,神谷维志面前放一个盘子,对面也放了一个盘子,然后认真的把平底锅里的鸡蛋都分别盛进两个盘子里。
神谷维志也不等女子弄好,拿起一边的叉子就叉了一块煎蛋往嘴里塞,刚吃到嘴里嚼了两下就给吐了出来,怒视着女子,“看看你给我做的是什么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煎蛋,吃的我都想吐了。”神谷维志越说越不解恨,用叉子在盘子里一顿泄恨的乱捣,煎好的鸡蛋被捣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还有不少都掉到了桌子上。
女子还在往自己的盘子里盛着鸡蛋,她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着神谷维志,手中的动作却依然缓慢的进行。
“我娶你回来不是让你来虐待我的,没钱让你买菜吗?需要你每天都做这些该死的煎蛋来虐待我。”越说越气,神谷维志把手中的叉子往桌子上一砸,“你也和那群小兔崽子一样需要教训了是不是?想要我让你明白什么叫做丈夫是妻子的天吗?你这个妻子是怎么当的?一天到晚呆在家里,靠我的钱养着,还想在这里让我不好过吗?那个黑田,一天到晚就知道挂在一张死人脸,现在死了也就死了,死了还要麻烦人。最近做什么都不顺利,连你也不想让我好过是吧?!”
女子一直没有回神谷维志的话,只是很认真的在做自己的事情,神谷维志的嘴巴却一直没有听过,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往女子的身上发泄了去。如果按照以往的惯例,等神谷维志骂好了之后,就是新一轮的家暴。可是这一次,女子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女子无声的走到神谷维志的身边,把手中的平底锅伸到神谷维志头的正上方,一直抱怨发泄着自己怒火的神谷维志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到头顶上一片被烫得融化了一般的剧痛。从头顶向下蔓延,凡是热油经过的地方,他都感觉到像是连骨头都被融掉了一样。他开始尖叫,但是头部的痛苦使他连自己的尖叫声也听不见。
神谷维志凄厉的叫喊声被女人用平底锅狠狠的打在他的头上做了结束,神谷维志从椅子上直直的倒在了地上,面向下趴着,与地面相撞时发出沉闷的一声。鲜红色的血液从他的头部涌了出来,那张总是狰狞的脸,此刻也只能睁着一双泛着血丝的痛苦的眼睛,再也不用从他的嘴里听到永远没有止境的抱怨挖苦,也不用再忍受他的暴力和残忍了。
女人收回手,整好了掀起的衣袖,盖上手臂上,那露出的布满了狰狞的疤痕的腕部。她把脚上红色的高跟鞋脱在了神谷维志的旁边,从神谷维志身上涌出的血液很快便在高跟鞋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然后不断的蔓延到桌子腿下,地板上布满了溢出的血痕。
女人蜷缩在椅子上坐着,就在神谷维志刚刚坐的那个椅子上,她没有去看倒在地上的神谷维志,而是在椅子上站直了身体,趴到桌子上,把自己的那一份煎蛋也拉了过来,两盘煎蛋平平的摆在一起。一盘子还没动过,一盘子已经碎的惨不忍睹,大大小小的,撒的到处都是。女人拿起刀叉叉起细碎的鸡蛋,慢慢的咀嚼,味道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改变。
一只苍蝇绕着圈的飞到了餐桌的桌边上,爬了爬又飞走了,在空中盘旋了会,绕过正在进食的女人,飞到了神谷维志的身上,在他一片血红的头顶上停了下来,搓着两只前足,再用后腿捋了捋双翼。
时针的滴答声规律的重复。
女人吃完了煎蛋,放下刀叉,很自然的起身,端起餐盘,看自己坐着的椅子的下面这一片已经全部都被血水浸染,于是赤着脚从神谷维志的身上踩了过去,神谷维志背上的衣服倒是没有什么血迹,纤细的足踝与神谷维志粗壮的骨骼对比鲜明。
把盘子放进洗碗池里,倒上洗洁精慢慢的搓洗,盘子和盘子间偶尔相互的碰撞发出清脆的清鸣声,待把一切都整理好之后,女人才又回到了神谷维志的身边。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在神谷维志的右前方,小心的避开了满地的血痕。神谷维志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头就侧向右边,好像是在看着她一样。她歪着头,与神谷维志“对视”良久,伸出手臂……长袖下的丑陋狰狞的疤痕再次露了出来……指尖从神谷维志的眼脸开始细细的凌空描绘,顺着他的眉眼,划过颈脖、肩膀、小臂……飞走的苍蝇再次飞了回来,在她停驻的指尖上爬了爬又飞走……她用指尖捻起神谷维志右手的食指。那只被提起的手指耸拉在半空,她轻轻地摇了摇,那只手也随之摇了摇,她松开手……那只手掉回地上……
她把手收回,仔细的端详刚才捻起神谷维志手指的那两个指尖……指尖上沾染了鲜红色的血……
女人又伸手推了推神谷维志,神谷维志的身体只是晃了晃就停了下,没有移动半分,女人走回厨房,这次的脚没有避开那些血痕,就踏在了上面,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回来时,女人的手里多了一把菜刀,在光线的折射下散出明晃晃的光……
女人跪在神谷维志的旁边,眼睛在神谷维志的身上走了一圈,然后盯着神谷维志的脖子,举起手中明晃晃的菜刀……
“咔嚓……叱……咔嚓……”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里面的新闻主持人还在做着严肃的播报,“欢迎大家收看最新一期的神奈川电视新闻节目,我是主持人XX……”
……
咒怨 13
天气突然变的很糟糕,春天的雷声由天的一边滚到另一边,漂泊的大雨从下起开始到现在还没有停过,这种倾盆的姿态已经保持了两三天了,高等部三年五班的全体学生每天都会趴在窗台上“惨烈”的嚎叫那么几声。
“怎么雨还没有停啊~”白鸟一郎无力的抱墙,这句话是这几天以来所有的学生里喊得最多的一句了,白鸟一郎无力的哼哼,“这两天我都快发霉了……春天啊……”
“在来这里之前不是有看过天气预报的吗?都说是在最近一个星期之内天气都说很好的啊……”另一名同学跟着白鸟一郎一起哀嚎。
白鸟一郎莫名哀怨,三天前,所有外出的同学回来之后,怎么也没找到申屠此非,整个寺庙里也是静悄悄的没一个人,那天把他们这一群人接进寺庙里的那个和尚自从见过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人影,还好后来一个小和尚跑了出来,告知他们,申屠此非家里突然有事,就先走了,连东西都没有带着,摆脱他们帮忙带下呢,由此可以看出申屠同学确实是有很着急的事情。
说到那个小和尚,可是这几天里,他们这一群人见到过面最多的一个人了。别看年纪比他门这群人小那么一点,但是基本上什么都会,而且耐性很好,这就是修佛的人和普通人的差别了,他对于这个小和尚还是很佩服的,只是小和尚没有法号,只让众人都叫他小和尚,这一点挺奇怪的,也许这之中藏了什么荡气回肠的故事?白鸟一郎双眼放光,旁边的同学再次哀嚎了一声,“老天爷啊啊啊啊啊啊,没事你下什么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来大家都快被这场雨给折磨疯了,相对比较淡定的白鸟一郎摇头,还是申屠同学走的好啊,哎……
“因为这里是山里啊。”突然出现的离得有些近的空灵的声音吓得白鸟一郎和另一个同学差点蹦了起来。只见一张映照在烛火下的忽明忽暗的脸明灭不定……盯了半天,白鸟一郎才认出这是谁,和另一个同学抱在一起无力的摊了下来,“小师傅啊,你可别这样没声没息的就出现在别人的身后啊,在这样的天气和深山这种环境里,很容易让像我这样胆小的人受到惊吓的啊……都快被你给吓死了……”
春天的雷雨天气,让这一片的天地阴沉又黑漆漆的,除了在闪电划过天空时的光亮,基本上可以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每一个白天都像是黑夜一样,让人觉得曾经渡过的那么多个白天都像是梦境一般。还有就是,在这深山老林之中,法华寺很神奇的摒弃了对于在当今的社会上每家每户都不可缺少的电的使用,所以,在这个地方的照明工具,只有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烛火,恐怖效果实在是太好了。
这两天这种又冷又让人不舒服的天气可真是太折腾人了。
小和尚歪着头看着白鸟一郎,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施主只是没有习惯而已,等习惯就没什么了。”
“这种事情谁会想去习惯啊,”白鸟一郎撇嘴,但是也对于天气这种事情也是无可奈何,另一个同学在两人聊天的时候趁机和旁边那些聊天的人一同跑掉了,白鸟一郎却没有发现,继续道:“你说等到习惯,难道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如此吗?”
“是啊,每年的这个时候山里都会这样,前几年的时候,有一场下的特别大的雨,把山上的泥土都给冲走了,还发生了泥石流的事情。”
“泥石流?不是吧,这山里和外面差这么多吗?我们来之前可是特别查过天气的,说这一带地方可是天气晴朗适合外出的啊。”
小和尚笑笑,“大概是我们这里比较特别吧,前几年前的那场泥石流可真是特别的危险,我们一群人都和师傅在山上修行,可是事情的发生就是如此突然,根本不给你准备的时间。几个师兄、师傅和我……日本在世界上来说并不是一个多大的地方,可是人类在面对自然灾害的时候却都是出奇的相似……无能为力的敬畏与恐惧……至今我都还能记得当时大山像是要崩塌了一样的感觉,在自然的面前,人类实在是太过渺小而又无力了……”
白鸟一郎听了,好像是他自己经历过一样,心有余悸的开口,“啊……那个泥石流的样子我看过的,那可真是太危险了,下雨的时候我们这一群人也在山上呢,不过好在没发生泥石流什么的天灾,你们后来怎么样了呢?”
小和尚静静地看着白鸟一郎,即使是在微弱的火光的照耀下,白鸟一郎也感受到了小和尚隐忍的悲伤,可是划过天空的闪电,却又让小和尚的面目看起来有些奇怪的阴森。白鸟一郎把这些都归结为天气的原因,你看有哪些时候在这种情况下,谁的脸看起来是不诡异不恐怖的?
看着这样的小和尚,白鸟一郎觉得有些尴尬,也许他不应该再问下去了,虽然他很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啦,可是看着小和尚的样子,还是觉得有点怕怕的。
“嘻嘻……”看着面露尴尬的白鸟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