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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董这时望着窗外,落地窗户上是白色图案的落地窗帘,隔着窗帘可以看到外面院子里的桂花树上已开出的黄花,一阵阵清香随处飘逸。陆董站起身来,推开了落地窗门,清香随风飘进了室内,沁人心脾,陆董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过来。
这时小唐开口讲话:“其实,按刚才讲的这个程序来操作的话,我可以帮你办成三件事:一是我去找租赁公司与你接触;二是买车的银行我可以替你办按揭;三是你可以从中拿到提成,这一点毋庸置疑。”
小唐坐在沙发里,一字一句地讲给陆董听。
陆董是达到目的了。但这次毕竟是初次相识,台面上还是要留有一手,同时也是给自己留有余地,如此才不会出现问题措手不及,这是他在商场上滚了十年得来的经验。
“容我再考虑一下你提出的方案,你等我电话,我们再谈。”陆董从茶几的笔墨盒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小唐。
“我的手机号码在上面,我考虑好了再给你电话。”陆董交代了一次,又讲了一次考虑好了再给电话,显然是有心了。
小唐也知道一次商谈是不够的,要有继续攻关的思想准备,因此他也准备就此收兵。小唐站起身来,扯了扯西装,对陆董讲:“好,我们再找时间联系!”
陆董伸出手和小唐很有力气地握了一下。小唐心想他如此用力,是不是在暗示要好好合作呢?不过现在还不得而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抢单(10)
陆董把小唐送到门口,并亲自为他开了防盗门,送小唐走出去了。
返回室内,陆董从烟盒里拿出一支“方塔”牌香烟,点燃了抽起来。在陆董看来,自己是一个商人,所做的事情尤其是利益的分配都应该是均衡合理的,自己在商场上与人竞争都是合情合理的,还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事。如今财路铺到自己家门口了,又怎么能将它推出去呢?
这个小家伙看来也是盯上了这档生意,只是他的做法不同于三一重工的,是另一种格调,不妨试试。
倒是要想想董事会上应该如何交代。董事会研究建立泵站,要买两台泵车、十台输送车,另外再租一套混凝土搅拌楼,原来要准备三四百万元加上按揭才可以把全套设备拿回来,现在看来只要两百万左右就可以解决问题。原来预制场这一块还有许多账没有收回来,影响了这几天的资金筹措。如今小唐带来了这个新方案,可以解决资金不足的问题,又何乐而不为地接受呢?人要聪明一点,呆头呆脑是办不成事,发不了财的。
陆董想到这里,想先把信息透露给老蔡、老林他们,免得别人再来推销时口径不一致。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手机通了。
“喂,老蔡吗?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办公室,有什么事?”老蔡问。
“在电话里一下讲不清,我马上过来,老林在不在?”陆董问。
“在这里,你过来一起谈吧。”
“好!”
说完将香烟在烟灰缸里掐灭,从衣架上拿起一件深灰色西装披在身上,拿起车钥匙就准备出门。
“我中午不在家里吃饭,有事出去了。”他对在房中玩电脑的女儿说了一句话,就开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三个人围坐在沙发上,空中烟雾缭绕,中间一个长方形茶几上面放着一盒香烟、一个烟灰缸和一壶茶水。
老蔡连续咳嗽了几声,缓缓地说道:“我们现在走到一起来了,这个生意肯定是好生意,当然风险也会有,只要真如海通机械的小唐讲的那样,这种一举两得的事情谁都愿意做,问题在于小唐讲的是不是真话。老陆,过两天你再摸摸底。”
老林猛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大口烟雾来,喷到空气里。
“既节省钱,又给我们的资金解了套,有这种好事,我们还犹豫什么呢?过两天老陆你再问问小唐。至于那些来商谈的客户,在这个事还没有落实之前,照旧接待,要留活口,这叫有进有退,留有余地。”
陆董知道,生意场上,要选择合适的时机,使用合适的语言,说给合适的人听,就不需要费多少口舌。今天他说给大家听的事,恰好说到他们的心坎里了。资金解了套,就该走下一步了。
陆董喝了一口龙井茶,儒雅地笑了,他把香烟递给老蔡,然后又把打火机送到老蔡边上,老蔡将烟伸过来,点燃了。老陆缩过手,也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那就过两天给小唐打电话,不能显得我们急,而是要内紧外松,如果他先急着打上门来那更有戏唱。”
“对!对!就是这种策略,等他来找我们更好。”老蔡猜小唐一定想承揽下这档生意,肯定是比自己更焦急。
事实也是如此。两天不到,下午四五点钟左右,陆董在回家路上,手机响了。
“哪一位?”
“我是小唐,你是陆董吧?”对方问。
“是的,我听清楚了,有事?”陆董故意卖关子。
“今晚你如有空,我们在雅兰酒店咖啡厅碰碰头好不好?”小唐要求见面进一步商谈。
抢单(11)
“好的,几点钟见?”陆董把车速减下来,慢慢向前滑行。
“八点钟,好不好?”小唐约定了时间。
“好的。”陆董也高兴起来了。
吃过晚饭,陆董开着新买的本田最新款轿车,向城里飞速而去。黑色的车身在路灯照亮下像一支黑箭向前射去,一下子就到了北门外的雅兰酒店。
临近酒店时,陆董摇下了车窗看窗外。雅兰酒店附近灯光摇曳,酒店的保安跑进跑出,一片繁忙。
陆董停好车,走向酒店。
在酒店靠游泳池的西餐厅里,不远处靠墙的座位上一个人站起来向他打招呼,这个人旁边似乎还有一个人。陆董愣了一下,怎么多了一个人?但他脚步未停,踩着松软的地毯走到座位前。两个人都站在那里接待他。小唐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指着旁边的来人介绍:
“这位是泰州租赁公司的白总,今天专程赶过来的,我们商量一下租赁的事宜。”
“噢!”陆董望着来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伸出手和对方握了一下。
等陆董坐下来后,小唐举手喊服务员。陆董打量了一下这位白总,来人四十岁左右,穿着白色T恤衫,显出一股子青春活力。他始终笑嘻嘻的,对人和和气气。小唐问他:“陆董,喝什么茶!”
“碧螺春。”陆董随口答应了一句,心中还在嘀咕。
“这个小唐做事怎么这样唐突,事情未定就把人带来了。”
三个人坐在软椅上休息。陆董喝了一口茶,用洁白的纸巾轻轻地擦擦嘴巴。小唐这时开始说话了:“陆董,请不要介意我的唐突,没有经过您的同意我就邀请白总一起过来了。白总一直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他的租赁业务在苏北开展得很好,与我们的合作也一直很不错。上次从您那里回来后,我去了他那里,谈了租赁的设想,他很感兴趣,表示想与您见见面,所以这次就一起来了。我想合作或谈买卖,多一个朋友多一条渠道也表示多一个机会,何况我们会合作愉快的。”
陆董听他讲话,不时望着桌上那杯绿茶,茶叶漂浮在水上,慢慢地舒展开来。柔和的灯光斜照下来,小唐的半个脸被映得通红。一阵阵轻柔的小提琴演奏弥漫在这个咖啡厅内,是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
陆董环视四周,没见一个熟人在座,四周散桌上是一对对正在*的青年男女和玩牌局的人,他放心了。这个世界上有种人叫商业侦探,他们以把刺探到的商业情报卖给对手为生,只要能卖出一个好价钱,才不管别人的死活。今天,小唐把他约在这里,也是为了防范别人,怕别人抢他生意。
“没有关系,白总来了就是我多了一个朋友,何况今天要谈的都是涉及你我的内容,我怎么会不欢迎呢?”陆董大度地点上了一支烟,在飘渺的烟雾中说出这番话。
“那么,我就把之前和白总商量的细节和您详细说说。”小唐如释重负,轻快地接上了话。
“还是上次那个设想,白总租给你们两台37米的泵车,另外我们也找到了银行,您办按揭买运输车……”
从泵车租赁的手续、租赁的时间到每个月的租金和租金付给的时间时限,双方谈得很投机。初步设定承租年限是三年,每台每个月租金是九万元,第一次应给足三个月租金,既算是租金也算押金,以后再逐月扣除,司机由租赁方随车请来,司机的工资、每个月的油耗和维修等费用全部由陆董承担。这些和其他买卖或租赁的条件一样。
抢单(12)
谈到买十台水泥运输车时,陆董和小唐在回扣问题上产生了争执。
“陆董,我刚才不是和您讲清楚了,我在经手每台车时,抽取的回扣是透明的,每台给您一万元是无可厚非的,这算劳务费,但是抽取得太多那就有困难了。”
小唐似乎已没有刚才那样沉得住气了,毕竟了涉及他的自身利益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中国的古语,世代流传。今天陆董的回扣动了小唐的奶酪,于是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争夺起来了。
陆董似乎不太满意这种说法:“这样吧,你回去再算算账,我也回去再考虑一下。世界上的事物都有定数,也都有回旋的余地。今天我们就谈到这里吧。”
陆董看看手上的雷达表,表面泛着幽幽荧光,现在已是十一点了,两个多钟头的谈话挺快,瞬间就过去了。他要把这事继续放一放,给小唐和白总留下一个悬念。究竟做得成还是做不成这是个未知数,这无形中给小唐留下了巨大压力。
小唐望着陆董,有些无可奈何,已面临窘境了,今天是谈不下去了。
陆董收拾东西,将西装穿上站起来准备走了。
“陆董,我想肯定有一个你我都可接受的折中办法,是不是?能不能留下来再谈谈?”小唐几乎有些哀求了。他知道这次要是谈不拢,那半熟的鸭子就可能要飞了。商场无情,万事万物都处在瞬息万变之中。他也是出于无奈才说了这番话。
“今天不是谈得很好么!没谈完的,下次再接着谈,何况……”陆董笑着抬起左手腕伸向小唐,“已十一点了,明天早上我还有事,只能先走了,抱歉。”
“那我们什么时候再碰头?”小唐看挽留不住了,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下次见面上。
“你回去再算算账,过两天,我再给你电话。”陆董轻轻握了一下白总的手,又转身微微一笑将手伸向小唐。
送走了陆董,小唐和白总坐在大堂里议论开来。
“这个陆董是从商多年的老狐狸了,他抓住每个细节不放,尽可能地挤出利益。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小唐你不再放点血出来,这档生意就会黄了。”
“你看怎么办?”小唐着急起来,他望着白总,想从他嘴中掏出一点救命稻草。
白总不愧是商场上的精英,遇事也有圆通的方法:“你不是给我们介绍了两台泵车的业务吗,你在这个租赁过程中也有些利益呀,你就再在运输车上放点血,怎么样?这叫做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
小唐一想,是的,介绍出去的两台泵车,算他的业绩,有一定的奖励。虽然目前要挖出一块肉出来有些心痛,但转念一想,如果丢掉这档生意,岂不是更心痛。因小失大的事绝对不能做。
想到此他对白总说:“也只能如此了,否则他是不会成全这档生意的,明天我给他电话,约明晚再谈一次,敲定下来。”
“是的,事情要趁热打铁抓火候,冷下来了怕夜长梦多。”白总看他想通了,很高兴。他举起手向服务员打个招呼。
服务员上来。
“来两听嘉士伯和一份开心果。”
白总和小唐边喝边聊第二天的细节工作和要实行的具体部署。
早晨,天空褪去夜色,晨曦刚露出脸,陆董就起床了。他有个习惯,起床后要在房屋四周浇浇花,再在外面转上一圈,七点钟左右去他的染织厂上班。
他开着黑色本田从乡间小路转到公路上时,手机响了。什么人这么早就来电话?
“喂,是谁啊?”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抢单(13)
“是我,小唐,这么早打扰你了。”话筒里传来小唐的男中音。
“噢,已经起来了,正要去上班呢,有什么事请讲。”陆董放慢车速,边开边听,很快就听出了个眉目,忍不住发出一声大笑,因为对方来电话是准备按他的意思谈。这是昨夜他施的欲擒故纵的手法,想迫使对方就范,他预料到小唐今天肯定会来电话,不过没有想到这么早就来了。
“好!我今晚本来有一个饭局,那现在就把这个饭局推掉,我们还在雅兰酒店见面。好!就八点吧。”陆董心中无比舒畅,商场上虚虚实实、欲擒故纵的方法很多,关键时刻拿出来,可以让对方就范。昨夜轻轻巧巧施了一计,小唐就不得不放出点血。
入夜的雅兰灯火通明,宾朋满座。在一个幽静角落的卡座内,小唐蜷缩在里面。他早就来了,今天他是一个人来的,因为他要和陆董直截了当谈交易,老白就知趣地回避了。
他已喝了一杯龙井茶,手上捧着一个空杯子,他百般无聊地望着旁边金鱼缸中的金鱼,看它们觅食、嬉戏。他有些心痛,但为了这档生意,也别无他法。
陆董终于出现在咖啡厅,他踏着地毯轻轻走向小唐这张桌子,服务员跟在他后面。
“请坐!”小唐伸手请陆董坐下后,自己才坐下来。
陆董把西装外套脱下,服务员伸手接过来套在座椅上后,又拿出一只套子将西装罩起来,这叫安全防范,怕小偷作案,每个宾馆都有这一套服务。
“想通了?你出什么价啊?”陆董似笑非笑地开口迸出这么一句。
“昨夜你回去后,我和白总算了一个细账,发现还有一点油水可挤出来。我想有饭大家吃,有肉大家啃。能认识陆董是我的荣幸,我们能合作更是我三生修来的福缘。今天早上电话打扰你是想跟你谈一谈,交换一下彼此的意见。所谓商谈商谈,不就是一边商量一边叙谈么!”
小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