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惹了麻烦过来了。
那红酒女孩虽然挣脱了手,此时呆在一边也一动不敢动。
麦小欣想制止何冬已经来不及。其实她们完全可以偷偷地跑出去叫来酒店的保安或大堂经理,一来一回也用不了多少时间,看那女孩的样子应该也还坚持得住。现在这男人狠巴巴地盯着她们,倒不那么好办了
四个人一时都不说话,水墙上的流水声掩盖了彼此紧张的呼吸声,一个男人从水墙后面转进来,一边低头从口袋里掏手机。
“别怕!”麦小欣一见有人来,胆子大了起来,吸了口气,握住何冬的手,提高了声音对那个吓得脸色苍白的女孩道:“我替你报警。”
正在掏手机的男人迅速抬起头来。
“你说什么?”醉酒的男人伸手就要去抓麦小欣,却被身后的人上前一把挡住了。
麦小欣见来人竟然是穆思远,顿时安心了不少,也顾不得打招呼,只是气愤地瞪着眼前的那个人,声音清亮,毫不退让,“说什么?我说别怕,我替她报警!”
穆思远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何冬觉得他简直是要在麦小欣的脸上盯出一个洞来。那表情也太奇怪了吧?一副又震惊又感怀又宽慰又欣喜的神情,何冬简直要被他的这副样子给迷住了。呸呸呸,她赶紧鄙视自己,自己在这样的危险时刻竟然还能顾得上发花痴!可这张英俊的年轻男人的脸上的表情是如此不加掩饰,何冬还是忍不住去看麦小欣的反应,却发现她正大义凛然地地盯着那个醉酒的男人眼睛一眨不眨。何冬顿时惭愧万分,安慰似地反握住了麦小欣的手。别看麦小欣面上毫无畏惧,只有何冬知道,她刚刚死死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手心里全是汗,毕竟,那个男人的样子好可怕啊。
短短几秒钟,穆思远迅速恢复了平静,转身不动声色地对那醉酒的男人道,“惊动警察就不太好了吧?这位先生,我看你也别跟小女孩置气了,有什么话好好说,这里人来人往的,让人看笑话。”又低头问麦小欣,“为了什么事?”
“是我不小心把这位先生的衬衫弄脏了。我想赔他洗衣费,他……”促销女孩在一旁怯怯道
“行了行了,废话少说,等会儿把洗衣费送包厢来。”醉酒的男人被几个人这么一搅,酒醒了几分,眼见着事情要越闹越大,本来壮着酒胆想趁机吃一下女孩子的豆腐,现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还不止一个,一下杀出三个,特别是后面进来的这个男人,长得比自己还高,语气平和却眼神冰冷,通身上下一看就是个有钱惹不起的主,天知道这样的人怎么也那么爱管闲事。顿时灭了气焰,转身逃进洗手间。
麦小欣抬起头看着一直站在身边的穆思远,轻轻拍拍胸口舒了口气道:“没想到这么巧,谢谢穆总了。”
“怎么胆子这么大,醉鬼也敢惹。”穆思远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禁不住莞尔
“其实我怕得要命,”麦小欣道,“我身边没带手机,刚刚吓唬他来着,幸亏你来了,否则接下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见义勇为,我来拔刀相助,不用客气。”穆思远笑道,“只是对手太弱,英雄无用武之地。”
麦小欣想起刚才那人忙不迭躲进洗手间的狼狈样儿,“噗嗤”就笑了。突然意识到自己和何冬在这里耽搁得太久了,还有那一个点的折扣任务没完成呢,赶紧告辞了往包厢跑,要是太子爷以为她们尿遁,那何冬真买不了房子了
穆思远在走廊拐弯处停了下来,伸手推开半扇窗,一阵寒风扑面而来,令他正腾云驾雾般的脑袋清醒了一些。他自己都忍不住要佩服自己,竟然依然能如此面不改色地把客气话说得自然得体,步子迈得从容不迫,脸上的笑容都不漏一丝破绽,只有天知道他此刻的头脑正如一台高速运转的时光飞轮,思绪早就飞到了4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个雨夜,当他被一群小流氓困住脱不得身时,有个女孩与他并肩站在一起,她与他非亲非故素不相识,却执意不肯丢下他,她对他说“别怕,我替你报警”,那清亮的声音含着微微的紧张和颤抖,却那样坚决而义无反顾。那个时候的他,正家破人亡,众叛亲离,对生活充满了怨愤与绝望,激愤之中的他哪里肯妥协于那些讹诈他的社会渣子。是那个声音阻止了他莽撞,在以后的很多日子里,他总是不断地问自己,如果当时那个女孩弃他而去,他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答案只有一个,不堪设想。
4年了,当日的路灯那样昏暗,天下着雨,周围尽是挑衅和叫嚣,混乱中他甚至没能好好地看看她,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面容在记忆里渐渐变得模糊,可他记得那个声音那句话,他自己也始终不明白为什么4年来不仅没忘了那句话,而且越来越清晰。那时候她还在读大学吧,还是个小姑娘,可是那清亮的声音安慰他“别怕”时,他真的就镇定下来。在以后许许多多艰难的日子里,他一直这样坚持对自己说“别怕。”
怪不得,他对她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十七章
麦小欣和何冬走进包厢时,陆子罕和马苏正在拼酒,艾临一边啃梭子蟹一边笑着叫:“别喝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提个屁啊!”
麦小欣悄悄对何冬道:“艾临姐真是大俗大雅的人哎,彻底颠覆了我心目中一秘的形象,穆总难道是向比尔盖茨学习,找的是管家婆式的女秘书?”
艾临见了这两人道:“怎么去了老半天,我还以为你们被这两个花花公子吓跑了呢!”
“谁是花花公子啊。”陆子罕不满道,“小欣快过来吃点东西。”
“两个都是,刚才不是都狗咬狗了吗?从大一开始就互相拆墙角抢女孩子,4年里恩怨纠缠,听得我惊心动魄。” 艾临道,“总之一句话,谁碰到你们谁倒霉,从国内争到国外,真有你们的。”
马苏笑道:“那都是年轻时不懂事闹着玩的,你问子罕,他女朋友走马灯一样地换,没一个超过半年的,最长的一个是传播系的系花,6个月零7天,其实是6个月,可他出去玩忘了说了,长假过后才想起来拜拜。”
麦小欣撑不住笑道:“真损!”
陆子罕大为光火,指着马苏骂道:“你小子又编排我,我哪有什么传播系的女朋友,谁像你,出个差还勾搭上一空姐,演绎空中浪漫。每次还非坐商务舱显摆,那段时间设计费都买了机票了。”
何冬跌足叹道:“好败家呀,打飞的,需不需要谈这么贵的恋爱啊。”
麦小欣打趣道:“真所谓‘机票诚可贵,爱情价更高’,马苏,看不出你还真纯情啊!”
陆子罕笑得得意,“他哪里是纯情,滥情还差不多。”
马苏看着麦小欣道:“少年轻狂,谁头脑没有热过几回啊,现在年纪也大了,想要认认真真找个女朋友了
麦小欣想起何冬的话,不敢接他的目光,只好转过头去对艾临道:“艾临姐,刚才在外面碰到你们穆总了。”
陆子罕一听,掏出手机就拨,“思远也在这儿?我把他叫过来,这家伙白天晚上 艾临得意道:“他不愿来就能不来啊?我下午抓住机会安排了个这里的饭局,让他想不来见咱们也不成。”:
麦小欣凑到何冬耳朵边道:“艾临姐这个秘书绝对彪悍啊,这么折腾老板,要不是你说她早已结婚了,我都要直接喊她老板娘了
何冬哈哈笑道:“艾临姐,麦麦说你很像老板娘哎!”
艾临满不在乎道:“都老成这样了,是像老板他娘吧?我们老板眼光可高了,哪能找个像我这样丑的,像小欣这样漂亮的还差不多
麦小欣对艾临的口不择言已渐渐习惯,便笑嘻嘻地甩甩手道:“上市公司啊,可不敢高攀,一不小心掉下来可就尸骨无存了
艾临眯了一双微醉的眼看了她半天道:“我们老板可比坐着的这两个好多了,绝对没那么多风流韵事,除了上班就是加班,是可以绝对放心的好男人。”
“这算哪门子好男人,”陆子罕打完了电话,一听艾临在麦小欣面前诋毁自己,不服气道,“思远就是一个赚钱机器,别看长得不错,一点情趣都没有,也就我那傻乎乎的老姐一门心思想着他,别的女人谁受得了。”
麦小欣想起穆思远说起陆子晴时的话,不禁有些诧异地看看陆子罕,难道姐姐是一厢情愿,弟弟也是一厢情愿地认准了这个姐夫?陆子罕说话的语气怎么那么笃定,不像是假装的。恐怕穆思远当时是为了怕自己难堪故意那样说的吧,自己还真的就心安了。她自嘲地笑了笑,麦小欣啊麦小欣,你还真的不客气呢!
陆子罕把麦小欣一变再变的脸色看在眼里,想起以前姐姐的话,不禁多了一个心眼,难道这丫头对思远动心了?心里很有些忿忿。自己比穆思远年轻帅气,又会玩又会哄女孩,文锦虽然没上市,可实力更雄厚,远扬还有一部分股份掌握在文锦手上呢,穆思远值十几个亿的话,自己今后拥有的将是几十个亿,为什么这丫头就不肯对自己青睐有加呢?看来女孩子太受宠真不是好事,得想个办法让马苏、穆思远之流统统从她的面前消失才行。他夹了一条小梅鱼到麦小欣碗里道:“别听艾临姐瞎说了,思远又不是和尚,他当年那场恋爱谈得可是轰轰烈烈,哪是我和马苏这样的小打小闹可以比的,只不过现在收心了,加上我姐在36楼他在26楼,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哪能不老实呢!”
艾临生气地看了陆子罕一眼,刚想分辩,穆思远推门进来了。
陆子罕马上站起来道:“思远,在旁边也不打声招呼,罚酒罚酒
穆思远看着艾临似笑非笑道:“我的艾秘书大概认为我的工作量不足对股民不好交待,硬是在下班前排了一顿工作餐给我,我那边喝了不少了,让她代我喝吧。”
艾临也不推辞,站起来倒了一杯一扬脖就喝下去了,“思远,这酒我可是替你喝的,到时候记得要感谢我。”
穆思远不理他,一边和马苏打招呼一边坐下来问:“今天怎么兴致这么好,你们 陆子罕苦笑道:“我约了小欣,这帮人一听全要跟来做电灯泡,多不自觉啊!这 穆思远转向麦小欣,含笑道:“原来是这样。”
麦小欣没料到陆子罕会这样说,赶紧道:“陆助理说笑话呢,要说电灯泡,我上次在咖啡馆才真是做了一只烤焦人的电灯泡,请穆总见谅。”
穆思远挑了挑眉,有些莫名其妙,但又不便细问,刚好马苏倒了杯酒过来敬他,便喝了。马苏又倒了一杯对陆子罕道:“心不甘情不愿地请我们吃饭,委屈你大少爷了,我敬你一杯陪个罪,下次我请小欣他们吃饭,一定也给你机会来当电灯泡。”*
陆子罕懒懒地坐在位置上不肯起身,盯住他看了老半天,突然扶一下额头,歪过头对一旁的麦小欣道:“小欣,我喝多了,帮我喝了这一杯吧。”语气中有一份不同一般的亲昵。'; ^*
艾临皱眉道:“不行,凭什么小欣要替你代酒,你自己的部下也在这儿,要代也 何冬赶紧给麦小欣递个眼色道:“我对酒精过敏,不信问小欣,我从不喝酒的。小欣酒量倒还可以。”
麦小欣从何冬那里得到确认,赶紧点点头道:“是的是的,冬冬喝了酒会发疹子的,陆助理的这杯酒我来代吧。”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满杯。
陆子罕一下站起来用手挡住她的酒杯,低声道:“说好了,代我喝这一杯,如果再叫陆助理便不算数
麦小欣大为尴尬地偷偷瞄了一眼马苏,见马苏微皱了眉头正看着自己,想想因此断了他的心念也好,便微笑着对陆子罕道:“怎么叫不都是你吗?难道还跑出另一个来了,我就代你陆子罕喝一杯好了。”便接过陆子罕的杯子和马苏的轻轻一碰,很干脆地喝了。
马苏板了脸,默默坐下。陆子罕乐在心里,继续与麦小欣柔声相商道:“还能喝吗?帮我再敬思远一杯好不好?这些年我一直在国外,多亏他和我姐姐替我在父亲面前尽孝。”
穆思远闻言,俊脸微沉,冷声道:“子罕,你自己喝不了就算了,别拉上别人。”
陆子罕笑着点点头,“这样说也行。”
何冬迟疑地看向麦小欣,麦小欣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朝穆思远举起杯。
穆思远面沉似水,盯着陆子罕不语。在陆建成面前尽孝?他在心里冷笑,陆子罕,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父亲对穆家做了什么?
艾临一见穆思远的脸色,心中大呼不好,这人盯着人沉默不语的时候,便是他忍无可忍即将发作之时,当即大喊一声:“慢着,小欣你别上子罕的当,他酒量好着呢,比思远还好
何冬此时被马苏杀人的目光盯得背上直冒汗,趁艾临打岔,赶紧道:“陆助理,麦麦酒量也不好,只能喝一点,喝一点就够了麦麦。”
穆思远冷静下来,对麦小欣摆摆手,面色已转了温和,“大家都熟悉,不用这么客气。”
麦小欣早就觉得不自在,何冬一松口,正中下怀,便对陆子罕道:“看看,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说的正是我和你吧?”
陆子罕虽然心里不爽,被麦小欣巧言一打趣,只好作罢,舀了一碗龙虾菜泡饭给她,“喝了酒,胃里垫一垫,省得你醉了大家又要骂我。”心里还在一个劲儿地回味刚才穆思远的脸色。莫非他真的对麦小欣也动了心思,脸色竟然比马苏还差?真要这样,自己且不说,姐姐怎么办?
第十八章
何冬接电话,一走出包厢外就被追出来的马苏恶狠狠地拉到拐角处,吓得她赶紧把电话掐了。
“你今天晚上在搞什么鬼?为什么要小欣帮子罕代酒?”马苏气愤地问:“不是你主动跟我说要帮我的吗?耍我是不是?陆子罕叫你这样干的?”
何冬揉了揉被他拉痛的手,心虚道:“马苏,我问过小欣了,她只当你是朋友,你还 马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终于怒道:“她只当我是朋友难道我自己不知道,还需要你来告诉我。我只问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不是有什么事的话小欣绝不会替子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