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意涵的脸色因为清寒的问话而变得难看了起来，她从小就不喜欢清寒这个女孩，尤其是在看到她那双眼睛的时候，她就觉得特别的难受。
“我么？”闵意涵回眸一笑，有着一种颠倒众生的绝艳，“我听子陵的，他愿意留我多久，我就呆多久。”
哦！
清寒咔嚓咔嚓地把苹果咬个干净，把苹果核丢进了客厅茶几下面的垃圾桶里面的，所以她是打算一直这么赖下去了？
清寒一点也不惊讶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闵家打算把人嫁给风评不算好的汤议员，闵意涵怎么可能会肯，现在把严子陵当做救命稻草也不算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君清寒，你觉得严子陵爱你么？”闵意涵凑近了清寒，低声说着，“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答案，他根本就不爱你。”
清寒脸色未变，只是看着从厨房间里面走出来的严子陵，他手上端着一个茶杯，端到了她的面前。
“你的奶茶。”
清寒从他的手上接过了奶茶，喝了一口，口感还算不错，牛奶的甜味没有盖掉绿茶那淡淡苦味。
“哪天你要是不当警察的话，可以改行卖奶茶，一定蛮受欢迎的。”她由衷地建议。
闵意涵嗤之以鼻，开一间小店贩卖奶茶这种话她还真的说的出口，还真不怕丢脸的，开那么一间小门面，能赚几个钱，只怕一年收益还不够她买几件CHANEL的衣服，君清寒你这要求到底是有多低啊，难道只要是个男人她就爱？
严子陵也只是笑笑，等到哪天真的不当警察了，到时候开个奶茶店似乎也挺不错的。
“子陵，晚上吃什么”闵意涵见不得严子陵对君清寒态度还不错的样子，那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要被被人抢走一样，这种感觉不是她想要有的，她要的是他的眼中只有她一个人存在。
“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你住的这边附近有一家大型超市，我想不如晚上我们去超市里面买点东西回来自己煮就好了。”清寒建议，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闵意涵的神情，果然在她那么建议了之后，她立马脸色一臭。
超市，那种杂乱的地方她从来都没有去过，光是想想就让她觉得有些难以忍受了。她喜欢的是坐在高级餐厅里面吃着各种美食各种料理，而不是去超市在那边对着一些素材，然后回来把整个厨房搞得乌烟瘴气，就连房间里面都有那种散不去的味道。
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严子陵有些为难，他可以看得出来意涵对这个提议一点都不喜欢，可是现在清寒是他的女朋友。
清寒不管那么多，喝了几口奶茶之后把茶杯往着茶几上一放，她很自然地牵上严子陵的手，十指相扣亲密的就像是每一对情侣一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手掌心握着的手掌有多么的冰凉。
“我们走吧。”清寒望着严子陵，用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不允许他拒绝。
“好。”
艰涩的一个字从他的嘴巴里面冒出来，他知道他应允她的一件事情都没有做到。
闵意涵的脸色一下子如菜青一般。
他住处附近的超市其实严子陵自己也很少去逛，每次去的时候顶多就是买一堆存粮水果回来，一个人住，反正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像这样慢慢悠悠地在超市里面逛着，还是第一次。
清寒像是心情不错，推着推车在那边慢慢走，慢慢逛着，严子陵则是站在旁边，像是一个尽职的男朋友一样陪同着，没有一点不耐烦的神色。
相对的，闵意涵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了，下班时分的超市人多拥挤的很，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还有小鬼在那边跑来跑去的，地面像是没有拖干净一样，有点粘粘的，到了水产区那边就更加过分了，鱼腥味浓郁的让她想吐。她知道，君清寒是存心，存心要在她的面前显摆，昭告她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想要她知难而退。
可是，她不能退让，闵意涵告诉自己，这一次绝对不能退让，一旦她退让了，她将要面对的就是万丈悬崖，会让她粉身碎骨的。
在超市里面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清寒才买好了自己想要买的东西，严子陵是理所当然的搬货员。
“其实自己做菜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比外卖来的干净。”出了超市，闵意涵笑意盈盈地迎上了前，从严子陵的手上提过一个袋子，“子陵很会做菜哦，清寒你一定还没有尝过子陵做的菜吧？我在英国四年，特别想念子陵当时给我做的菜呢！”
要知道，她和严子陵之间有一段君清寒永远都替代不了的回忆，她闵意涵知道的，不一定她君清寒也知道。
“是么，那不是正好今天晚上可以尝个鲜了。”清寒也不恼，“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手艺有没有退步。”
两个女人之间以一种不见火花的战斗在蔓延开来，而严子陵觉得自己像是一块夹心饼干一样挤在那边帮谁都不是，只好谁都不帮也不为谁开口。
闵意涵是从来不下厨房的，清寒也没有那个下厨房的打算，严子陵当然不想胁迫她们中的其中一个来帮忙，只是自己关上了厨房间的门在厨房里面动作着，抽油烟机一开，那声响掩盖了所有的声音，他突然觉得很安静。
“你是打算和我抢？”闵意涵站在客厅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的清寒。
“你说反了吧。”清寒看着刻意压低声音的闵意涵，“怎么，我这么做还没有让你明白你现在的处境吗？看来你的领悟力有点低。”
清寒轻笑了两声，声音冷的让人发憷。
“你……”闵意涵有些不大了解，“你什么意思？”
“刚刚那种生活，才是严子陵现在能够提供给你的生活。”清寒端着茶杯，看着闵意涵，“上超市买菜回来做饭，偶尔外出觅食。如果你下定决心要和他在一起，戒掉你身上的CHANEL套装，CHANEL的鞋子，CK、Victoria's Secret的内衣裤，LV的包包也不能拥有，香水也不能是限量版的，戒指，项链都不可能是最高级的。”
“所有一切奢侈品，他都不能提供，你得戒掉你所有想要拥有的东西，这种日子，你能想象？”清寒抿着嘴轻笑地看着她的脸慢慢地变黑。
是的，她不能想象，刚刚君清寒说的，都是她所追求的，也是她至今都拥有的从来都不曾失去的。
“当然的，你可以说你能去工作，可是现在出国留学的人一大把，回来的不都是海龟，也有可能是海藻。如果你还是闵家大小姐的身份，自然不用受苦受累，如果去掉你这个身份的话，一个月一两千工作的人都大有人在。”
清寒放下茶杯，这场战争，她没有理由不赢的。她想要把严子陵当做救命稻草，就得承受起救命之后接踵而至的苦难生活。
第二十二章
她能够看得出来闵意涵在动摇，从小娇生惯养惯了，出入的都是高级场所，吃穿用度都是高级的东西，怎么可能承受得起一下子从天堂回到地狱那种失重的感觉，那会让人痛不欲生。
闵意涵承认自己有些动摇，因为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穿着廉价的衣服，像是今天超市见到的哪些大妈们穿着平凡无奇的衣服在超市里面东挑西捡，买个东西还在那边计算能够便宜多少，这种日子她实在接受不了。
她喜欢被人赞扬，喜欢把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都占为己有，而不是每个月节衣缩食来满足自己的欲*望。
她一直以为君清寒这人没什么特别的，其实到现在她才发现，这个女孩子才是厉害的角色，而且还是深藏不露的。
“那么你呢？”闵意涵像是突然之间想到了某件事，论家底，君家也不比闵家差到哪里去，她是君家最受宠的那个，她能忍受失去这些东西么？说到底她还不是想要让她知难而退主动离开罢了，这种小伎俩，她差一点就被她骗了过去。
“我根本无所谓那种外在的形式。”清寒耸肩，她从来都不追求那种东西，“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让别人提供这种生活给我。”
那种生活是别人提供的，等到别人不提供的时候，那要怎么办，然后再找一个能够提供这种生活的男人，如此周而复始？那种叫做恶性循环。
“我……”闵意涵看着姿态坦荡的清寒，她很想告诉她，她也可以不在乎那种形式，可是一想到回到高中和严子陵在一起的时候，别人约会都是坐着拉风的跑车去高级餐厅去五星级酒店，收到的礼物不是项链就是手表，都是带钻的，就她和人约会的时候是坐在硌人的自行车后座上，吃不是什么出自名家的料理而是路边小摊。
那样子的日子，她不想再体验了，可是如果因为这些让她嫁给那个汤议员的话，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她说不出口，她想要严子陵，可是同样的，她也不想过那种捉襟见肘苦哈哈的日子，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鱼和熊掌果然是不能兼得的，可是现在退却让给君清寒，她觉得这也太便宜她了。
“我当然也行，不信，你等着瞧，”闵意涵笑容得意，“我想子陵也一定不会介意你刚刚说的那些话的。”
“如果真的是你说的那样，我二话不说有多远走多远，不过，这贫贱夫妻百事哀，总是不错的。”清寒很淡定，如果闵意涵在说那句话的时候能够去掉声音里面的颤音，她想会更有信服力一点，可是她从眼神之中有透露着一种不坚定的色调。
“你们，”严子陵从厨房出来，看了这两个有点像是剑拔弩张味道的人，不由地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他实在不会处理人际关系，尤其像现在这种复杂的关系，前任和现任。
他一时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好，只好默默地把手上端着的菜放到了餐桌上。
“可以吃饭了？”
清寒欢乐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蹦跳着到了餐桌前，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菜，芹菜香干炒肉丝，芹菜颜色青翠，看上去就特别有食欲，瑶柱西兰花看上去也特别的有食欲。
“看样子挺不错的，我的鱼呢？”清寒兴致勃勃地问着，伸手想要去捻一根芹菜来尝。
“嘿！”
严子陵急忙拍住她的动作，这个动作做来很自然，就像以前的时候他做这种动作的时候被母亲喝止一样。
他突然想到了他的母亲，虽然他能够理解当年母亲的所作所为，可心底却始终有些一些芥蒂，他始终还是忘记不掉当年见到的事情，而他的母亲也像是知道一样，在他成为一名警察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搬去了休养院住着，他也劝解过，她却乐呵呵地说在休养院里面住着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那边空气好，想要聊天什么的都有个伴。
他拗不过母亲，只好让她搬去休养院住着，保持每周一次去看望她。
清寒摸着自己被拍到的手背，眨巴着眼睛，模样有些无辜地看着严子陵。
严子陵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事情，他轻咳了一声，“拿手去拿吃的，你洗手了么？厨房里面还有菜，和我一起去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这段时间他和君清寒相处的时间也挺多，他知道她从骨子里面就不是一个计较的人，会微笑地接受他所有的好意，她爱看搞笑的东西，会在电影院里面喝着大杯的可乐，跟着所有的人在那边笑的形象全无，甚至手上的爆米花散落了一地，她很好哄，甚至很少有生气的时候。甚至有时候严子陵在想，日子这样下去也未尝不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虽然没有多少的激情，却安逸的让人心静。
可他这句话听在闵意涵的耳中的时候，却有些不大一样，那无疑是在透露着一种亲密，昭告着她这个人已经是过去式了。他明知道她是不喜欢进厨房这种油油腻腻的地方，所以才叫清寒进去么？
“哦。”
清寒应了一声，然后跟着严子陵往着厨房走，厨房的流理台上摆放着两道菜和一盆汤。
“哇，看上去还真的挺不错的，一点也不比店里面差。”她看着那葱油鲈鱼，这鱼肉片的多好看，刀工挺不错的，上面的葱丝姜丝配着嫩白的鱼肉，特别诱人。还有那红烧肉看上去也特别让人有食欲。汤是番茄蛋汤，素淡又开胃。
“你以后天天给我做吧，我负责买菜，你做菜吧！”清寒回头看正在盛饭的严子陵。
“那不是便宜你？”严子陵很自然地反问一句，等到说完之后才觉得这句话似乎默许了她经常出现在他家。
“那我负责洗菜洗碗？”清寒问着，她是不介意洗碗洗菜这种工作，反正在法国念书的时候同住的室友喜欢下厨房，她每次都是洗菜洗碗，老实说，她洗菜洗碗的动作还是挺麻利的。
“不，我是说，我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你也知道，我有时候很忙。”严子陵说这话的时候不敢去看清寒的表情。
“好吧，你工作时间不定，这倒是真的，而且还是典型的夜晚出动。”清寒倒也不计较，只是应了一声之后端着两盘菜往外走。
扫黄组的高级督察的确是蛮忙的，不过谁也不能确定他刚刚说这些话是真的，还是只是一个借口。
严子陵做的菜味道的确不错，至少清寒吃的很开心，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挑食的孩子。相比较一直习惯吃顶尖大厨做的食物的闵意涵却觉得不怎么样，菜的口味一般般，根本就没有什么特色。
吃过了晚饭，清寒很自然而然地主动收拾了桌子去洗碗，严子陵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现在的闵意涵，所以也不敢留在客厅里面，反倒是和清寒一起挤在小小的厨房里面，负责擦拭着她洗干净的盘子。
“怎么不在客厅和人聊会天？”清寒一边洗着碗筷，一边问着，“久别重逢，总会很多话要聊吧，还是因为我在的关系？”
严子陵默默地把擦着盘子，“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的确不知道该和闵意涵说点什么，他们之间的过往停留在四年前，忆往昔也没有多少的意思，对于现在的意涵他并不了解，能聊什么呢，聊名牌，聊时尚，聊明星？那些都不是他擅长的。
“那，”清寒把盘子沥干水，一股脑地递到他的面前，“你要和我说什么？”
严子陵接过盘子，擦干了水放进了橱柜。他也没有想和她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