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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林嘉鱼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快意的笑容,对着林瑶无声地说道:“下一个是你。”说罢,便沿着阶梯走下高台。她知道凭着林瑶的修为,一定能够看清楚她的嘴唇,猜得到她想说的话。
“这个姓林的丫头比你当年还要狠厉,”慕云长老斜睨了云中君一眼道,“她已经赢了,现在你就可以放心了吧?”
“徒儿不明白师父的意思?不是师父要出来看看这场比试么?”云中君一副不明就里的模样。
慕云长老忍不住伸手在云中君头顶敲了个爆栗:“在师父面前耍花样,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刚刚若不是看你在里面坐立不安,我也不会带你出来看了。”说罢转身往凉棚走去。
云中君被慕云长老说得老脸一红,警觉地往四周看了一下,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刚刚被慕云长老爆毛栗子的模样,这才恢复遗世独立的风采,摄在慕云长老身后,往凉棚走去。
林嘉鱼今日只有一场比试,所以她一走下高台,便向道难告辞,先一步回下关峰打坐去了。今天和柳素的一战让林嘉鱼元气大伤,她得抓紧时间恢复灵气,为明天的比试做准备。
只不过在床上入定了一炷香的功夫,林嘉鱼就听到了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谁在外面?”林嘉鱼一边问一边从床上跃起,一只手已经按上了剑柄。她现在已经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林瑶。说不定林瑶被她在大比高台上说的话激怒以至于杀到下关峰来找她的麻烦。
“是我。”门外的声音和煦而又熟悉,正是云中君的声音。
第15章 上药
林嘉鱼打开门,就看到云中君含笑站在门口,手中还握着一个小小的碧玉葫芦。
“云大哥,你怎么来了?不怕被师父骂么?”林嘉鱼笑道。
云中君假装没有听明白林嘉鱼话里的意思,把手中的碧玉葫芦塞给了林嘉鱼:“这瓶龟鹿二仙丸治疗外伤有奇效。我看你刚刚受了剑伤,所以就给你送来了。”
“那就多谢云大哥了。”林嘉鱼一边说一边拔开碧玉葫芦上的塞子,往手上一倒,手心上便躺着三颗紫红色的丹药。
她一扬手,就想要把丹药抛入口中。幸好云中君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龟鹿二仙丸只能外敷不能内服,你若是就这样吞下去,那就是暴殄天物了。我来给你演示一下。”说着云中君便从林嘉鱼手心里拈起一粒丹药,将灵气运到五指之间,紫红色的丹药就慢慢地软化,缓缓地变成一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软膏。
云中君一眼就看到林嘉鱼肩头的衣衫被划出一道口子,一小片莹白的肌肤裸露在出来。上面有一道两寸长的剑伤,尽管林嘉鱼已经敷上了金疮药,但仍然有血水渗漏出来,将黄色的药粉冲刷成黑红色。
他怜惜地伸出一根手指,小心地将敷在伤口上厚厚的一层金疮药抹去,露出了下面猩红色的伤痕。没有了金疮药的覆盖,伤口出血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云中君这次把化成膏状的龟鹿二仙丸均匀地涂抹到伤口上。
林嘉鱼只感到伤口处传来一阵淡淡的凉意,肩头的疼痛立刻缓解了几分。
她还没来得及感叹龟鹿二仙丸的神奇,就感到一股暖意穿透清凉的药膏,直透自己的肩头,那是云中君手指上带着的体温。她这才猛然醒悟过来,让云中君的手在自己身上摩挲似乎有些不妥。可是她一扭头看到云中君那张神情专注的侧脸,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让他停手。林嘉鱼只好别过头,努力想着其他不相干的事情,免得云中君指尖的温度加速她的心跳。
待把林嘉鱼肩上的伤口用软膏全都覆盖住后,云中君才抬起头。只见林嘉鱼坐姿别扭,俏脸别在一边,也不看向他,本来白皙的脖颈也变成粉色,云中君这才意识到自己给林嘉鱼上药的举动显得有些轻薄了,不由感到有些尴尬。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时间缓缓地让尴尬发酵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云中君首先按耐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嘉鱼,剩下的伤口你就自己上药吧。我先走一步,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林嘉鱼像蚊蚋一般轻轻应了一声。
云中君悄悄退出林嘉鱼的房间,轻轻把门掩上,一手扶额,心中暗叹,自己刚刚的道别是不是太过生硬。他怎会知道,与他一墙之隔的林嘉鱼也在暗暗后悔,后悔云中君道别时自己的表现太过疏远。
第二天的宗门大比拉开序幕。这次林嘉鱼的运气还算是不错,没有在抽签的时候抽到柳素这种在宗门里已经小有名气的弟子,而是一个看上去憨态可掬的胖子。
昨天林嘉鱼对柳素痛下杀手的情景显然是给胖子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打得缩手缩脚的。当他看到林嘉鱼手中贪欢剑光暴涨的时候,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大声认输,唯恐喊得慢了被林嘉鱼在咽喉处戳一个血洞。
这倒是让林嘉鱼顺风顺水地拿下了一局。她不是那种以杀戮为乐的变态,自然不会对无冤无仇的对手痛下杀手,更何况对手是一个憨态可掬、人畜无害的胖子。
第三轮的比试与前两轮相比更为残酷,能够挺过两轮,进入第三轮的都绝非庸手。
“七号,林嘉鱼、许乘风。”陆瑛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喜悦。她听说过许乘风的名字,知道他是年轻一代弟子中难得几个擅用符咒的弟子,修为犹在柳素之上,而且为人乖戾,出手极重,正好可以让他给林嘉鱼一个教训。
林嘉鱼飞身跃上高台,可她在台上等了半柱香的功夫也没见许乘风上来。
“陆监场,许师兄在之前的比试中受伤过重,上不了场了。”下面传来一个弟子的喊声。
林嘉鱼闻言又是一喜,若是这场比试直接判她胜,那她就连胜了三场,就能获得成为内门弟子的资格。
林嘉鱼面上的喜色被陆瑛尽收眼底。陆瑛在心中冷哼一声,已经有了盘算,要给林嘉鱼下个绊子。
“既然许乘风不能上场,那么这场比试就不能做数。但是若这么简简单单就让林嘉鱼进入下一轮,难免会有人说闲话,觉得陆某人放水。这样吧,台下若是有哪位弟子不认可林嘉鱼的实力,尽管上台来代陆乘风出战。”
台下顿时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往日遇到这种情况,都是直接判不能出场的弟子为负,这种让人代为出战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在宗门大比中出现,看来林嘉鱼是哪里得罪陆瑛了。
陆瑛听着台下的议论声,心中不住地冷笑,她轮到这一届宗门大比的监场,这点变通的权限还是有的,任谁都不能说她的不是。她就是公报私仇,你林嘉鱼又能怎么样。
“弟子愿意上台一试。”随着这声喊,一道倩影掠上高台。陆瑛点了点头,算是准许上来的弟子代替许乘风出战。
林嘉鱼看清对面站着的人后,不禁要把银牙咬碎:“林瑶,你几次三番要与我为难,莫非真以为我怕了你?”
“你以为那么容易就能成为内门弟子?”林瑶眉间的戾气一闪而没,“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第三场比试是你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正坐在台下观战的云中君见林瑶上台,一颗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林瑶是陆瑛的得意弟子,又有缚神绫这样的法宝,实力远在林嘉鱼之上,恐怕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击杀林嘉鱼。他已经做好了随时上台救人的心理准备。
第16章 秘法血月
林嘉鱼拔剑出鞘,冷冷地注视着林瑶:“我昨天已经告诉过你,下一个是你。”“你不会认为我和柳素是一个水准的吧?”说着林瑶抬起双手捏了一个手印。林嘉鱼暗叫一声不好,知道她要使用咒法,立刻纵身向前,一剑挑向她的咽喉。无奈林瑶诵咒的速度太快,还未等林嘉鱼贴近,她已经将咒语诵完。虚空处传来一声响遏行云的凤鸣,随后林瑶身前就凭空出现了一只燃烧着的火凤。林嘉鱼忙刹住身子,这才没有一头撞进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即便如此,一块衣角已被烈焰灼烧成黑色。林瑶的手印一变,口中发出一声长啸。那只火凤也发出一声长鸣应和林瑶的啸声,随即便煽动双翅,向林嘉鱼俯冲而来。
林嘉鱼在之前的比试中也看到过其他的弟子用过奔雷咒、控火咒之类的咒法,可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够凭空召出一只凶焰滔天的火凤。隔着七八步,火凤身上散发出来的灼热气息都能让林嘉鱼感到呼吸困难。
此刻她见那只火凤向自己扑来,哪里敢硬挡,立刻往侧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了开来,随后脚在地面上一蹬,又挥剑射向林瑶。她知道不管这只火凤有多么强横,仍然要由林瑶的手印操控。自己只要让林瑶无法安心结印,就能釜底抽薪地解决这只蠢鸟。
谁知她只往前飞了一丈多,那只火凤就在林瑶的操控下斜斜地飞来,挡在了她和林瑶中间。尽管林嘉鱼迅速转变方向,但毕竟是在空中,身法并不灵便,半个身子被火凤的翅膀掠中,整个人摔飞了出去,倒在了高台的边缘。
看到林嘉鱼倒地,云中君心中蓦然一痛,立刻就想冲上高台。只是他的刚想迈开脚步,肩膀就被一只手按住了。“若是你现在上去,那她只能做一辈子外门弟子了。”按住云中君的正是慕云长老。
云中君的肩膀晃了晃,却感到自己的肩上宛若压了一座大山,怎么都挣脱不开慕云长老的手。林瑶看着林嘉鱼倒在地上,并不急着让火凤扑击,而是耐心地等着林嘉鱼扑灭身上腾起的小火苗,然后挣扎着起身。若是几个回合就杀了林嘉鱼,和猪八戒吃人参果又有什么区别?她要慢慢地品味,好好地享受这场死亡的盛宴。
林嘉鱼闪过火凤的几次扑击后,又一次被击中,跌倒在了地上。
“我只不过动动手指,就能让你疲于奔命,而你哪怕拼上性命,都碰不到我的衣角。”林瑶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本来我还想让你在下关峰多活几年,谁知道你这么不识好歹,我只好早点送你走了。”
林嘉鱼目光中闪出决绝之色,猛地合上牙关,咬碎舌尖,将一口纯阴之血喷在左手手掌上,用手指蘸了,迅速涂抹在自己的眼皮和眼睑上,接着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口中念着难明的咒诀。瞬间,她丹田气海如同沸腾一般,四色灵气在其中不断翻滚着,周身百骸如同被虫蚁噬咬一般酸麻难忍。她整个人都如筛糠一般颤抖起来。
这是隐月宗的秘法血月,能在一炷香的功夫里大幅提高施法者的修为,但却有严重的反噬。一炷香的功夫过后,施法者立刻浑身脱力,再无半点修为。
林瑶见林嘉鱼突然表现得如此诡谲,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忙一变手印,驱使火凤向前。只是她仍然慢了一步。
还未等火凤接近林嘉鱼,林嘉鱼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不见。随后林瑶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她忙一闪,虽然及时闪过了林嘉鱼的剑锋,衣衫却被剑锋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皮肉。林瑶还未来得及喘一口气,林嘉鱼的第二剑又已杀到,紧紧贴着林瑶的脸颊而过,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串细密的血珠。
林瑶暗暗心惊,结合林嘉鱼之前诡异的动作,她已经隐隐猜到林家瑜是用了什么秘法,短时间内能提升自己的修为。她不敢再托大,手中红光一闪,出现一条红绫。
“缚神绫!”台下顿时爆发出一片惊呼。在天云宗里,缚神绫甚至要比林嘉鱼手中的贪欢更出名。陆瑛年轻时第一次下山就靠着这条缚神绫生擒了当时魔道合欢宗的魔姬。想不到这场比试中竟然能看到贪欢和缚神绫的对决,台下的看客一个个都兴奋无比。
林瑶抛出缚神绫,口中念了一个“缚”字,红绫就如开了灵智一般,化作一道红光,直飞向林嘉鱼,在她身边一绕,想要把她卷入圈中。
林嘉鱼光听缚神绫的名字,就把红绫的作用猜了个七七八八,哪里会让自己被红绫卷住,立刻飞遁开来。谁知红绫一击不中,竟然不需林瑶控制,就像长了眼睛似得向林嘉鱼追去。
林嘉鱼躲闪腾挪了几次,都无法甩掉红绫,便把心一横,不再管那红绫,直取林瑶。林瑶也不应战,只是满场飞遁。林嘉鱼被那红绫在后面牵制着,速度慢了几分,一时也追不上林瑶。
一时间,高台上的场景变得十分怪异。缚神绫追着林嘉鱼,林嘉鱼追着林瑶,满场都是遁光,而之前威风凛凛的火凤则因为没人操控,在高台的一角傻乎乎地扇动着翅膀。
林瑶一边飞遁一边不忘用言语刺激林嘉鱼:“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即便你用秘法提升了修为,但那又能持续多久?待你的秘法失效,我自然会好好收拾你的。”
一炷香的时限越来越近,林嘉鱼却始终距离林瑶五步的距离。
罢了罢了,看来自己这一生始终被她吃得死死的。于其落到她手上,还不如自己主动一点踏上黄泉路,也好免去一番折辱。
最后的几息时间,她放弃了追逐,飞出了高台。
一炷香的时间已到。她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地落下。
她扭过头,看着远处的云中君,用尽最后的力气摇了摇手腕系着的同心铃。再见了,云中君。
第17章 生死一线
就在林嘉鱼以为自己会落下高台,在坚硬的石板上摔断自己的脖子时,眼前一道红光掠过,随后她就感到自己整个人被一块柔软的绸布包裹得密不透风,眼前只能看到一片猩红,下坠之势也为之一滞。随后整个人缓缓向上飞去。
是林瑶的缚神绫,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