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这么一个人，也就这么死了。
世事无常。
末世更无常。
他突然想到李轻水还在开封的时候，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第一百六十章 梦
“现在是末日，你的心肠不能像以前那般软弱了。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不假，但是谁也不应该让出自己生存的权利。想要在这个世界长久的生存下来，并不容易，要么拥有超凡的智慧，要么拥有强大的力量，或者有过人一等的运气……”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你拥有过人的胆识。”
“无胆，没勇气，狠不下心，就算拥有智慧和力量，也是无济于事的。”
“是啊。”回想着李轻水的话，刘畅默默地叹了口气，李轻水曾经说过的一些话，他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有些时候，他不是没有面对死亡的勇气，但是对自己双手沾满血腥这件事儿，却一直有抵触情绪。
“狠不下心，就算拥有智慧和力量，也是无济于事的……”李轻水曾经说过的话，应验到了他自己身上——他到最后的最后，也是因为狠不下心，所以牺牲了自己。
不然，凭借他的智慧和力量，就算最终的最终，人类真的消失在了这座美丽的星球上，他也将会是最后一个消失的人。
“唉。”所以，想到这个外表冷静无情，内心软得像豆腐一般的人，刘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我累了。”
“哦，行。”看到刘畅没了谈话的兴致，李峰笑了笑，用略带歉意的口吻说道：“你看看，光顾听外面的世界什么样了，都听迷糊了，忘了时间了。你十几天没正经休息过了吧，来，我带你去休息下。我们后面有专门给客人休息的房间，来跟我来……”
李峰说着话，就自顾自的领起了路：“这世道，食水难找，但是空房子却不难找，来，跟我来……”
“嗯。”刘畅点头跟了上去。
绕过前厅，进入后面，是那种类似旅馆式的建筑。建筑简单温馨，是一处居住的好地方。把刘畅领到一个房间门口之后，李峰就笑了笑和他告别了。
“好好休息，虽然知道你连日来肯定劳累了，但是有些事情就算不做，有个软东西抱着睡，也是一种心灵上的享受。”
这是李峰离开房间前的最后一句话。
看着李峰离开，刘畅也随即打开了房间的房门——也如他所料的，在房间里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温文尔雅的女人，一个白白净净的女人，一个正在看书的女人。
“呃，我只想睡一觉。”刘畅进到房间之后，就下了逐客令，“你出去吧。”
“哦。”女人听到房门响动，转头看向了刘畅，“你看起来很疲惫啊。”
“是的，我已经十几天没睡过正经觉了。”把随身的背包枪械放在了桌子上，“你出去吧，我想睡一觉。”
“好。”女人放下书，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诶……”看到女人这么爽快，刚准备好赶人措辞的刘畅却有些不知所措了，“你还真是……”
“爽快吧？”女人站在门口，看向了刘畅。
“嗯。”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真的很疲惫，而且我在你身边你也不会放心睡觉的。”女人笑着说道：“所以，与其浪费口舌，倒不如明天来找你。”
“呵呵，原来是这样，你还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刘畅问道：“那你这么回去，怎么和李峰交代？”
“不用交代，我是雇来的，陪你一天，一斤食物。”女人说道：“不错的酬劳，所以，明天希望你别再拒绝我！”
说完这句话，女人摸了摸刘畅的胸口，然后冲他妩媚一笑，带上了房门。而他这若即若离的一下，也确实撩逗起了刘畅的一些情绪，不过好在他确实太疲惫，加上心事儿太重，所以这短暂的情绪刚一出现，就立刻消失。
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后，他还是脱光了衣服，钻进阔别已久的床铺，竖着耳朵，保持三分警觉的进入了梦乡。
而这夜，不知是不是柔软床铺起的作用，刘畅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到自己回到了远古时代，那沧海桑田的时代，没有人类的时代——似乎基因最深处的一些记忆苏醒了一般，这个梦境如此的真实。
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一条鱼，在大海中和同类争夺着；
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青蛙，看到了在自己面前穿梭而过的小飞虫；
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飞鸟，从天上看到了下面辽阔的大地；
他甚至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甲壳虫，钻入了那无边的大地之中……
每个梦境的片段都那么清晰，虽然光怪陆离，但是却让刘畅感到这些东西是如此的真实，仿佛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般——真实到，直到他醒了很久，还依然没有清醒过来。
坐在床头，清晨的阳光照射到了面颊上。虽然阳光不再明亮，虽然世界依旧通红，但是一个安稳的觉，也让他着实好受了不少。也就在他享受着难得的安稳，回忆着昨晚的梦境的时候，房门“咚咚”的响了起来。
“起床了吗？”门外响起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嗯。”刘畅应声——他知道，是昨晚离开的那个女孩，“有事吗？”
“我给你送早餐来了。”
“哦，那你进来吧！”
房门开启，女孩端着一个木盘子走了进来，木盘子里放着的是两个紫薯一样的东西。已经被蒸熟了，老远就能闻到上面散发的清香。
“李峰让我给你送来的食物。”女孩把木盘子端到刘畅的面前。
“哦。”拿起紫薯，刘畅闻了闻，有些不放心。
“没事儿的，肯定没毒，你不信我先帮你尝尝？”女孩露出了俏皮的笑容，拿起木盘子里的另一个紫薯就咬了一大口，同时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看，没毒吧……”
“是没毒，有毒估计也毒不死我。”刘畅想起了前些日树林里毒蜥蜴莫名其妙死的那一幕，随即放心的咬向了自己的食物，说道：“今天陪我去城市转转吧，我想了解下这里的势力分布，我有些事要办。”
第一百六十一章 孤城
“有事儿？”女人问道。
“嗯，我想找人。”刘畅一边点头，一边吃东西，还一边说着话：“我的几个朋友，有可能会路过这里，所以我想问下这里什么势力比较有影响力。毕竟找人这种事儿，还是人越多越容易的。”
“原来是这样。”女人笑着又咬了一口紫薯，随后说道：“那既然这样，看在这食物的面子上，我帮帮你吧。”
“那就谢谢了。”刘畅说道：“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嗯，我叫，米兰，以前是个心理医生，现在呢……”米兰吃着紫薯苦笑了一下，“是个出卖身体的。”
“哦。”刘畅听到她的无奈，也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理解。”
“嗯，谢谢理解，我就是因为理解的太晚了，所以我家里的小弟弟才会死的。”米兰三两口吃完了紫薯，在刘畅的房间闲晃了起来。
“他怎么死的？”
“饿死的。”女孩子说着这句话，脸上仍旧不自然了一下，“年纪不大，本来小孩子能挺过第一次细菌侵袭时期，就很难了。他当时运气比较好，挺过去了，可是之后没几天，就因为食物匮乏饿得全身水肿，最后死了。”
“之前听人说过，人最痛苦地死亡方式是烧死。但是看了弟弟的死法之后，我不这么认为了。烧死比起饿死来说，还是好过一点的。”米兰说着话，抽了抽嘴角，“尤其是那种慢慢的饿死，真是让人痛苦。”
“所以，从那一刻起，你就觉悟了？”
“嗯，我不想死，更不想饿死。”女人晃悠的走到刘畅面前，“但是在这个世界，我没有打猎能力，没有军火，没有人脉，没有变异得来的能力。我就只有一个人，我能卖的，也就只有这点东西而已。”
“嗯。”刘畅听了米兰的话，心中有些同情，但更多的是烦躁，末日之中，这样的故事他已经听了太多太多了。末日就是一部巨大的熔炉，每个生活在里面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且大多都是悲剧。
刘畅自己的生活中，就充满了悲剧——父母朋友兄弟亲人，谁不是丧失了一个又一个，谁又想听谁的悲惨故事。
“走吧，陪我转转。”说道悲惨的话题，刘畅就起身站了起来，“让我看看这座城市，顺便再了解下这里的势力分布。”
“嗯，跟我来吧。”米兰听到刘畅的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跟在她身后，刘畅把巨型武器放在了桌面上——没有战斗，上街上扛着这两个家伙不太好——太惹眼。不过匕首和手枪还是要带着的，在自己腰间别上了一大一小两把手枪，刘畅收拾妥当之后，离开了这个房间。
一路跟着女人走出这栋建筑，刘畅也没看到李峰的人影，其他的人员倒是见到不少，不过都不认识。那些人看到他之后也没过问什么，看起来是一个很松散的组织，而他也就这么跟着米兰一路走到了外面的大街之上。
“你看起来像是第一次来这里？”走出这栋建筑之后，米兰问道。
“是的，第一次来这里，什么都不太了解。”刘畅回头看了看那个火锅店改装的建筑，问道：“这里面是干嘛的？”
“哦，一个食物货品的中转站，站长就是李峰。”米兰疑惑地看着刘畅，“你不知道？”
“我哪知道，昨天第一次来。”
“那我看他跟你挺熟的样子，那家伙虽然不穷，但这年头谁都不会太富裕，能白养个人，还雇佣个我？”米兰嘟哝了一句，随后道：“不过这也不关我的事儿，问多了你也烦，你对我还不错，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吧。”
“这就对了。”刘畅跟着她走到了街道上。
这个火锅店位于市中心，按理说算是繁华地带，但是街上却没多少人——末日的城市都是这个样子，萧条破败中却屡屡生机。这个生机不是人类的生机，是植物和其他动物的生机。
所以，如果不算那些房顶上的茅草，和脚下的虫子的话——这座城市还真的也只能用破败和萧条来形容了。
“现在市里还有多少人口？”刘畅看着空旷的街道。
“十万左右吧。”米兰说道：“大部分都死了。”
“怪不得。”刘畅看着两边空旷的房屋，“比外面死的还多。”
“什么外面？”
“外面的世界，这迷藏森林之外的世界。”刘畅说道：“我是从外面过来的。”
“真的假的？”米兰听到这个消息，震惊道：“不应该吧，谁能通得过这囚牢森林？进去的人都迷死在里面了。”
“不管你信不信吧，反正这里面真的比外面的死亡率还高，可能是被封锁的严密的缘故吧。”刘畅说着话，看到街上一个无精打采的人走过了他的身边，“你们管迷藏森林叫囚牢森林吗？在这片林子里打猎是很难的吧？”
“是的，很难，就算有猎物也太难发现了。”米兰收起了自己的震惊，说道：“所以这里面吃的很珍贵，大多是一些从外面找进来的植物，然后政府那边有研究室，改造出来后叫大家种植。不过效果一直不是太好……”
“因为植物种植几代之后就会变异了，是吧？”刘畅知道，这是全世界的难题，当年的李轻水都解决不了，这些人就更不可能解决了。
“是的。种东西慢不说，保存还不好保存，还得一直在外面寻找种子。”米兰说道：“这是食物短缺的根源。”
“所以，在里面，食物是比武器更硬的硬通货了？”刘畅思考着，“那是不是找人帮忙，就得有大批量的食物作为交换筹码？”
“那肯定，没交情又没食物，谁肯给你办事儿？”米兰说着话，指了指自己：“就拿我自己来说，如果不是看在一斤食物和那个紫薯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跟你聊这么多？”
“这倒是实话。”刘畅搓了搓下巴，“那既然这样，先带我去你们这儿最大的黑社团吧。”
第一百六十二章 突然的饥饿感
“找他们做什么？”米兰问道：“那地方可不是谁说去就能去的。”
“没，我就是先看看。”刘畅说着话，就催促道：“别墨迹了，赶紧走吧。放心走，没危险的，就是去那门口转转。”
“哦。”米兰点了点头，“我不管你转不转，反正我只管给你领到地儿，要进去，你自己进去。”
“放心吧！”刘畅说道：“我让你进去也没用不是？”
“也对。”米兰点了点头，跟着刘畅走向了市区一个另外一处。
穿过破败的街区，和曾经的商业中心，刘畅跟着米兰来到了一栋破旧的写字楼前。
“喏，就这了，他们这个社团叫困进社，就是带领大家脱困的意思。”米兰作为地头蛇，几乎本能的，就和刘畅介绍着这里的“地容地貌”，“如果是真是外面来的人，应该也知道，我们这座城市，困在这里已经很久了。而困境之中，封闭的环境之中，最容易出现专制统治。这是几乎是和外界完全失去联系的，所以，这里面的统治者，也更专横跋扈。而相对的，这些黑社团的人，也更加的手段毒辣。”
“他们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反正你注意点就行了。”米兰有些不安的交代道。
“放心吧，大家出门都是做生意求生存的，没那么多没用的事儿。”刘畅问道：“他们既然能成这里的一方势力，应该都是和政府部门有关系的吧。”
“嗯，手里没武器，谁都不会服你的。”米兰说道：“他们和军政部门是有联系，别说他们，就是李峰也和那些部门有联系，要不然这世道，手里没人没家伙，谁服谁啊？”
“嗯，那我知道了。”刘畅原地想了一会，说道：“这样吧，你先回李峰那里等我，我想想这件事情怎么处理，然后等办完事儿了，再去找你。”
“行，你可别忘了。”米兰不放心地交代着：“我今天的工资，还得你回来才能领呢。”
“放心吧，一斤食物，我记得。”刘畅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这里，走向了那栋写字大楼。
仅仅两三步的距离，刘畅的背影就彻底被浓郁的雾气所淹没，消失在了米兰的视线之内。
走到写字楼前，刘畅看着那里的守卫力量，驻足了许久——其实他也有在想米兰说出的问题。一个黑社团的守卫力量，自然不在话下，但是毕竟现在是有求于人，而不是上门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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