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记忆:纪事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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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记忆:纪事2007-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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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人小组成立后,立即于11月22日至25日在上海召开了第一次全国防治血吸虫病工作会议,参加会议的有7个省市的省、市、地、县的党政领导和防治科技人员及专家共100余人,会上提出了7年消灭血吸虫病的大体部署。其后,所有有血吸虫病的省、市、地、县也渐次成立了7人小组或5人小组。
  1956年1月23日,中央政治局讨论通过了《全国农业发展纲要(草案)》。在此前通过的《农业十七条》和《全国农业发展纲要(草案)》四十条中,都把防治和基本消灭危害人民严重的疾病,首先是消灭血吸虫病,作为一项重要内容。1956年2月17日,毛泽东在最高国务会议上又发出“全党动员,全民动员,消灭血吸虫病”的战斗号召。
  《全国农业发展纲要(草案)》的公布和毛泽东的号召,成了全民向血吸虫病开战的总动员令。
  1000多名专业学者随即带着队伍奔赴全国几百个重疫区,在给患者治病的同时开展更为细致的实地调研,摸索消灭血吸虫的有效途径。
  这是一个非常完备的组织架构。由各个省市的负责人直接挂帅以保证其权威性,由大量专家学者调研以保证其科学性,再加之来自中央不断的督促,可以说,对血吸虫病的防治力度和重视程度,都是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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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防会议确定目标(2)
1956年3月3日,毛主席接到中国科学院水生动物专家秉志2月28日写给他的信:建议在消灭血吸虫病工作中,对捕获的钉螺应采用火焚的办法,才能永绝后患,土埋灭螺容易复出。毛主席看了非常高兴,当即指示徐运北照办,并请这位专家参加本年3月准备在上海召开的第二次防治血吸虫病的会议,还查询了这次会议的准备情况。
  1956年,毛主席接见了广东省从事血防工作的陈心陶教授,听取了他对防治血吸虫病的意见。
  1957年7月7日,毛主席在上海各界人士座谈会上,又特意向有关专家询问了防治血吸虫病的情况。
  1958年,毛主席在安徽视察工作时,专门到省博物馆察看了防治血吸虫病的规划图,查询进展情况,促其实现。
  周恩来总理在1957年4月20日发布了《国务院关于消灭血吸虫病的指示》。
  中共中央随即于1957年4月23日发出了《中共中央关于保证执行国务院关于消灭血吸虫病指示的通知》。
  全国上下总动员的格局已然形成,消灭血吸虫病的工作进行得热火朝天。
  

无心插柳找到填埋法(1)
1955年底,江西省成立了5人领导小组,时任省委书记方志纯兼任组长。一场面对“瘟神”的战役打响了。
  要消灭血吸虫,原理上并不复杂。血吸虫的唯一寄主是钉螺,传播则通过人畜的粪便。只要消灭钉螺,血吸虫便无处存身。只要科学处理粪便,也就切断了血吸虫繁衍传播的途径。而对于人畜来讲,只要不接触疫水和钉螺密集的地区,也就无从感染血吸虫病。
  但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钉螺是种繁衍能力极强的生物,一对钉螺在一年的时间内便可发展成25万只,加上钉螺个子小,喜阴凉,总是躲在阴暗潮湿的草滩或沟渠边,想要彻底消灭非常困难。而以当时中国农村的条件,想按照防疫的要求科学管理人畜的粪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让广大农民杜绝和疫水疫地的接触更是无从谈起。
  尽管起步艰难,但工作还是在一步步稳健地进行下去。
  最关键,也是最困难的任务便是对钉螺的围剿。这个任务,让江西省血吸虫病防治5人小组组长方志纯颇费踌躇。当时为了清灭钉螺,提各种建议的人都有。上海有一位专家建议,买一种特效进口药,但后来计算了一下,灭一亩钉螺大约要花500元。方志纯埋头算了一笔账,一亩花500元,江西全省有300多万亩,要多少钱?出不起。而且光用药,也不见得灭得了。结果整个江西省都没有买药,防治组每人一把油纸伞、一双布鞋,在各地摸情况,再回来实验土办法。
  第一个办法是用中药。靠茶枯浸液灭螺。茶枯是油茶果实榨油后剩下的余渣,其中含有一种对水生生物有毒杀作用的皂角甙素。把茶枯浸液喷洒在有钉螺的地区,经过24小时,钉螺死亡在90%以上,经过72小时,钉螺全部死亡。不过,在实验中,茶枯灭螺的效果非常不稳定,经过工作组总结,有些地方一天之内的水位高低不一,水涨高冲淡茶枯浓度时就会没有效力,另外,气温水温有变化时都会损害茶枯的杀伤力。
  第二个办法是用火烧,在河滩边上的芦苇滩堆上杂草和柴火,点起大火付之一炬,所有在地面上生存的钉螺都会被烧死,但生活在泥沼或浅水的钉螺却毫发无伤。
  第三个办法是推广将水田改成旱地,或者不种水稻而改种黄麻、红薯、大豆等各种旱作物。这个法子杜绝了不少农民下田干活时被传染的传播途径,却不能在江南水乡大规模推广。
  同期总结出来的灭螺方法还有发动群众查螺捡螺。从少先队员,到工人、农民,每人都带着一双筷子到疫地捡螺,每次都能捡来不少,可距离消灭钉螺的目标无异于杯水车薪。
  几经摸索,防治组最后总结出了一个有效的法子:开新沟填旧沟,土埋灭螺。
  

无心插柳找到填埋法(2)
这个不要钱只花工夫的办法完全是在偶然中被发现的。说来也是巧合,1950年江西省水利部门在狮子岩边修建白塔渠,解决旁边两个省办农场的灌溉。工程中,开新沟的土把久已淤积的旧沟填平了。后来在全县大规模查螺时,发现新沟完全没有钉螺,而旧沟里的钉螺也全被埋死了,变成了白色的螺壳。
  有了这个发现,方志纯喜上眉梢,写了一首诗在《江西日报》发表,诗的标题就是《消灭钉螺歌》。
  随后,余江县从马岗村开始了一个乡大面积的“开新(田)填旧(田)”试点,获得成功后又在全县推广。1957年7月30日,中共中央血防9人小组办公室负责人郑岗率调查组来余江县进行防治效果调查,为时10天,写出了《关于余江县基本消灭血吸虫病的调查报告》。
  “开挖新沟填旧沟”的灭螺经验被正式认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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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连五岭银锄落
有了“开新填旧”这个灭螺的法子,余江人开始了两年多浩浩荡荡的工程。毛主席《送瘟神》一诗中写的“天连五岭银锄落”这句话,就是对人们挖沟填坑之举的生动写照。
  从1955年冬到1958年春,在这3年的冬春季节里,余江人共发动了万多人投入灭螺战斗,填平了300多条有钉螺繁殖的旧沟渠和500多个旧水塘,填老沟347条,长382华里,开新沟87条,长334华里,填旧塘503口,搬动土方416万立方。
  “开新填旧”有着严格的技术操作规程。据当年参加这一工程的吴水林老人回忆说,先清理沟岸塘畔的荆棘树木,铲下表层有螺的草泥,厚度为15厘米至20厘米,再将这些草泥翻过来推入沟底,从无螺区挖来旱土搀上石灰,填入旧沟打实,新土至少要填1米厚,然后再在上面撒一层石灰。旧沟填满后要做上标记,3年之内土地不能翻动,更不能耕种。如果开新渠时,一定要与旧沟保持一定的距离。新旧沟偶有交叉,要对旧沟进行彻底灭螺处理。
  实际上,根据防治组的实验,只要把钉螺埋在距离地面15厘米以上的深度,1个月之后杀灭率能够达到100%,而这样远比钉螺存活能力更严格的操作要求,则保证了“瘟神”一去不再来。到了现在,很多当时填上的沟渠都已经变成了耕地,或是在原地盖起了大楼。
  现在的人恐怕很难想象出那种千军万马齐上阵的壮观场面了。人流滚滚,红旗飘飘,口号声声,歌声阵阵,挑灯夜战,男女老少,争先恐后……那么长的沟渠,那么多的土方,全都是靠着人们肩挑手挖干出来的。那浩大的声势,充满了吸引力、冲击力和诱惑力,有谁愿意袖手旁观呢?
  当时,陈则民担任余江县水利工程委员会副主任,每天在工地和数以千计的人一起挥镐填沟。当年的艰巨和困难、危险和劳累、原始和普通,至今历历犹新。
  “大家都日夜奋战,坚持工作,不去考虑保护自己。总觉得过多地保护自己是羞耻的事情。”陈则民说,“不过,那时也没发配给我们什么用于保护的设备和器材。每人能有一卷绑腿就算不错了。”明知道身处在随时可能感染血吸虫病的疫区,却没有人顾得上做保护。工程每推进一米都要仔细排查,如果在旧沟旧塘里发现了不合规范的操作,或是在新沟新塘里发现了一个钉螺,整个工程就都要推倒重来。
  其实,保护措施非常简单,只要穿上长筒雨鞋、戴上手套就行,但在他们的心目中,“反正要和农民打成一片,穿上长筒鞋在农民之间走来走去,不是脱离群众么?染上病再治吧!”
  这样一来,感染便成了家常便饭。在陈则民记忆中,参加灭螺的人基本都得过血吸虫病,但每个人对患病都很坦然,查出来就立即治疗,治好了就马上回到工地灭螺。当时在工地上流行这样一句话:“上午为别人看病,下午别人为自己看病,病人轮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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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防群治(1)
消灭钉螺,虽然是围剿血吸虫时最重要的一部分工作,却还远远不是全部。普及疾病知识,治疗既有病人,防止疫病重来……一项项更为琐碎的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那年冬天,17岁的陈世旭在全民普查血吸虫病时被确认患病,而在30年后,担任江西省文联主席的陈世旭回忆起那段日子,却丝毫没有面对“瘟神”的恐惧,反而带着些欢乐和感激。
  在陈世旭的回忆中,整个冬闲的日子里,他都是一个乐悠悠的病人。大队里通知去治病,就背起棉絮,夹一捆稻草赶到被改成临时医院的仓库里。稻草往地上一铺就成了病床,一床棉絮半盖又垫。
  开饭是一天最愉快的时间。每天3角钱的伙食补贴,在当时是个不小的数字。到了吃饭的时候,盛上一大碗白饭,菜里总是能有几块肉,每人抱着一个大碗蹲在仓库门口吃。房顶上的麻雀叽叽喳喳,望着仓库前一字排开的饕餮场面。
  唯一觉得难受的,是每天定时注射酒石酸锑钾时,包括陈世旭在内的很多人在注射后都有恶心呕吐的反应,但是,没有人埋怨条件差。不花一分钱就能把病治好,别说抱怨,感激都来不及呢。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能像陈世旭那样闲在自由地回忆当时。那段日子,对蒋庾华来说,便是匆忙和火热的。
  蒋庾华当时是在临时医院里救助血吸虫病人的护士长。刚刚入冬,农村进入休闲季节,医疗队就一组组地下乡了。医疗队原则上是就地治疗。一乡一组,条件好一点的乡里能腾出办公室和民居当病房,更多的乡里则是把病人都集中在仓库里,地上铺稻草,自己带棉被。墙上钉上两个铁挂钩用来吊输液瓶。
  每天早上9时,蒋庾华就开始蹲着逐个给病人打针,总要到12时才能把一大仓库的病人全部注射完。这时,其他护士便四处巡视。对病人,可以说是照顾备至。医药费基本上都是减收或免收,病人在治疗期间,队里适当记工分,出院后照顾干轻活。乡里社里还经常杀猪、捕鱼、磨豆腐,尽量地改善伙食。
  这时,还有更多的人正在疫区宣传,普及卫生知识。
  余涵是1951级的江西医学院毕业生。他编写了许多顺口溜和快板进行宣传,这是其中一段:
  打竹板,请安静,听我讲讲血吸虫病。血吸虫,害人精,钻进人体就要命。大便里面藏虫卵,钉螺里面来寄生。排出尾蚴千千万,浮在水里专叮人。吸人血,伤人肝,让你骨瘦如柴活不成……
  白天,余涵背着急诊箱到地头田间发药,箱子里放着一副快板,只要人多,就掏出快板喊上一段。余涵说,那时很多农民是文盲,大都没有出过村。得了病就怪风水不好,命不好,祖上没积德,遭报应。连血吸虫3个字都没听说过,只知道叫“大肚子病”、“黄脸病”。
  

群防群治(2)
到了晚上,县城里几个仓库、祠堂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家家户户都会来听宣传。说实话,农民来的真正目的是看“西洋镜”。穷乡僻壤,没见过放幻灯,更没听过留声机。医生、血防队员、医学生和农民融成一片。就如谈家常一样把知识教给了他们。
  余涵和他的同伴们还把显微镜搬进祠堂,抬上街头,当场免费为农民查大便,让他们自己看大便里的虫卵。起初,农民总以为医生是在变把戏蒙骗他们,通过放“土电影”,听留声机,农民才心服口服。
  同时,各种报刊、广播以及农村的墙报、广播喇叭等也对血吸虫病的防治知识广为宣传。教育村民们平日下地干活要穿厚袜、打绑腿、擦药膏,生活中要人畜分塘用水。
  在余涵和他的同伴们无孔不入的宣传力度下,一个多月后,刘荷经和他的同伴们的工作终于变得不那么困难了。作为余江县血吸虫地方病防治站主治医师,他的工作是挨门挨户地告诉农民们如何处理粪便——装在统一发放的粪桶里,撒上统一发下来的砒酸钙闷上几天,保证虫卵被彻底杀死。
  在工作的最开始,刘荷经每天的任务就是上门收集粪便,再统一处理。
  “你们是屎医生。”刚刚上门收大便时,不少人的疑问让刘荷经无法作答。很多农民根本无法理解“大肚子病是因为自己看不见的小虫造成的”这种理论。在上黄村的一家农户里,刘荷经甚至吃了闭门羹。“我见过讨饭的,没有见过讨大便的。”这户的主人坚持认为,刘荷经他们是要收集了粪便“作法”的。凭他怎么解释,也都没用。
  与此同时,疫区范围内饲养的耕牛被禁止下水,饲养的家犬全部宰杀。所有的疫病传播途径都被掐断,“瘟神”没有了生存的空间。
  

“第一面红旗”(1)
奇迹就这样被创造出来了。1958年5月12日至22日,江西省血吸虫病5人小组组织医学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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