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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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道三部曲-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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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般是早6点乘‘通勤火车’去上班。下午3点乘火车归。要有病人或手术,迟至晚6点火车回家。这‘跑车’上班,每日在路上的时间要耗去3—4个小时。病房要‘大修’(粉刷、修建),住院病人只出不进,手术也停了下来。我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院办说有我的电话,等我去接,电话已经挂断。到中午吃饭时,‘收发室’转告我:“总院来电话找你。”我以为手术的那个病人有啥情况;“没说啥事?”“让你到抢救室去。”我一惊,来不及吃中饭,和值班大夫打了个招呼,乘‘公交车’赶回市区。径奔住院部。到四楼骨科,一问,那术后病人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我挺纳闷。唐、林大夫手术还没下台,我只好回家。

  在楼梯口碰到内科张护长,她劈头就说:“正找你呢,你还在晃悠啥!”“咋的了?”“你全家都食物中毒,正在抢救室呢。”我惊出一身冷汗,来不及细问,三步并成两步直奔二楼内科抢救室。只有两张床的抢救室,有四个人在挂‘静点’;奶奶搂着圆圆,鲁华抱着方方。我焦急地问:“这是咋的了?吃啥中的毒”?我摸了摸奶奶的脉博,又看了着两个孩子,稍放下心来。

  原来,早上,蒸‘鸡蛋粒保郴袅肆觥艏Φ啊K粤怂母觯棠毯头椒礁鞒粤艘桓觥U羝频摹艏Φ啊纸Φ郊Φ案铮恍≡渤粤恕K母鋈硕贾辛硕荆贤孪滦旱牟恢埂P铱髑谰燃笆保荒鸪啥窆�

  方方四岁半,满屋子疯跑,还想跑到室外去。她太姥抱着一个,拽着一个,累得气喘吁吁。隔壁住的是军代表,他夫人是‘矿区幼儿园’院长。看在眼里,很同情我们。主动提出要给一张‘全托’的床位(每周一送幼儿园,周六晚上接回)。我们求之不得,感激不尽。

  幼儿园床位十分紧张。听说:全托的指标,排上队,走后门也须等一年半载。鲁华说:“想不到,南方人心眼这么好。”

  幼儿园距我家不过二十余米。一开始,方方还肯去。新鲜几天以后,就不愿再去了。她说:“阿姨不好,晚上憋着不让撒尿。还有男孩欺负她,阿姨也不管。”终于有一天她偷偷地溜回了家。我和鲁华好说歹说,软硬兼施,好不容易给她哄回幼儿园。

  两个女儿都小,我又‘跑矿’,整日不在家。鲁华在血库工作也挺忙。奶奶毕竟是耄耋之年了。但日子总要过下去。 。。

(41一222)
新房子已竣工。调给我们的是96栋3户。户主们已先后入内开始收拾,因为扫尾工程涉及安居问题。无奈,我求助于唐大夫,他认识土建队的领导,给我写了条子,让我找施工员老崔。                  

  老崔让瓦工杨班长和水暖工马师傅关照。我又请来了谢树荣。边福闻讯也来帮忙,替我出谋划策。赶上'安山医院'大修,我正好有时间;请了几天假拾掇房子。

  求*在‘坑木场’拉回一汽车‘板皮’;夹了房前屋后两个长方形的院子,尔后,收拾火炕和炉子,这是最重要的;炉子和炕连着,如果不好烧,不但影响炊事和取暖,而且不安全。这位杨师傅,听说是因为家庭问题而当了工人。他的技术不错。干活不紧不慢的,但挺认真。

  厕所没有水箱,老边给焊了一个'铁水箱'。在马师傅的帮助下;终于弄好了上下水道。这位马师傅也是山东人,干活挺实在的。亏了杨、马师傅相助,总算大致就绪。再就是要盖个'门斗',这是北方民居必不可少的;起着保暖。防盗双重作用。。这可使我犯了难。边福说;'安山矿'有个砖厂。托了好几个人,拉回一车'砖头'(不合格的次砖)。又求*弄回几根'坑木',谢树荣找了几个工人弟兄,一天就忙乎好了

  这栋房是冬季施工,质量还可以,但比较潮湿。入住以前,必须先烧几天炕。我拉了一车煤。老边主动帮我烧炕,并教我如何引火、放煤块、压湿煤;这还真有一套学问。

  那天,风挺大,往屋子里'倒烟',弄得满屋烟气。老边拆了炉子,重新垒高,但还是不好烧。

  我留老边吃了晚饭,还喝了点酒。晚7点,又到新房。开始重新升火,烧煤。煤块烧得挺旺,炕和屋子很快就热了起来,老边就用水和'煤面';满满地压上了炉子。

  尔后,老边又修这弄那的忙乎;一看已是晚11点了。我有些疲倦,还有几分'酒劲',和衣就在炕上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被尿憋醒:觉得口干、口渴,但怎么也睁不开眼,头晕沉沉的,想坐,坐不起来。费了挺大劲,方爬起来,挪到厕所。被厕所窗户的冷风一激,零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忽然闻到有股呛人的煤烟味;我忙打开灯,看到老边趴在炕上,睡的沉沉的,一动也不动。我忽然意识到:不好!被煤烟呛着了。随即打开门窗。凭着我的医学常识,解开老边衣服的扣子,摇醒他。老边睁开惺忪的双眼,问“咋的了?”我忙拉他到户外。在寒冷的夜地里清醒之后。回屋检查炉子:发现压的湿煤太多,变成了焦碳,释放出大量的一氧化碳。真是命不该绝。好悬!

  这给我上了严峻的一课:住这种烧煤的'火炕房'当分外小心、谨慎。同时给我提了个醒:水火无情,尤其是一氧化碳中毒,不知断送过多少人的生命。

(41一223)
下着小雪,落地变成了水。地气已开始回升,春天的步伐已经走近。我正行进在人生的驿站中。北疆除了寒风不再那么刺骨,还丝毫没有大地回春的景像。

  想起去年今时,我正沐浴在西子湖畔明媚的春光中。而今,我不得不低头缩脖,裹紧棉装,赶奔上班。天冷路滑,思想一开小差,差点摔倒。挤上车厢,方感到'人气”和暖意。我毕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介草民,熙熙攘攘的奔忙,不就是为了'生计'么?!

  今日,是我24小时值班。病房因要'大修'已倒空。我坐在寂静的办公室里,陷入了深深的回顾和反省。夜阑人静,我毫无睡意,听着耗子来回窜动的声音。我忽然悟出:戏如人生;人生就是一场无奈的戏。遥望矿山的灯火,想到千尺井下苦战的矿工,相比之下,我是多么渺小和卑微。

  三十年的人生历程不算短暂,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得并不顺畅。究其原因,主要是没能适应社会。具体来说,还有棱有角,没有被生活的浪花冲磨'圆滑。'。陈慧就是我的启蒙老师,而林森就是个最好的'活典型'。可是我学不来,做不到。还是我行我素,也许真是'秉性难改'吧。今后的人生路,还要走下去。怎么走?道路不由自己选择;环境左右人生的规迹;但我坚信:天生我才必有用,要活得有一点骨气;有一点精神!

  这次南下进修,不但重新恢复了和亲友的联系。而且又结识了不少师长。

  时值那个伟大的知青上山下乡运动,经过冷静地沉淀之后,痛定思痛;知青们开始'找出路'。于是,找关系,走后门,有的知青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和肉体,一批批地挣出那个'流亡的苦海'。病退,返城,上学成了知青运动的一股暗流。    

  在东北;尤其是北大荒的知青,不但有京、津、沪等大城市的。还有杭州,甚至温州、宁波中小城镇的。东阳的一位堂弟就去了'内蒙';曾来信请求我的帮助;时值我刚下基层,自顾不暇。况内蒙鞭长莫及,未及联系。沪杭的亲友师长,因我工作在黑龙江,自然要我关照下乡的子弟。因着岳父又在农场局工作的条件,我都尽力而为。写信为其'搭桥';至于'路在何方';全靠个人的'修行'了。

  表姐夫的弟弟,在同江插队,也来过几次信,要来串门。大哥又写信来,他战友卢畏之子卢远;近在'鹤立河农场';让我就近给予帮助。他们哪里知道我的处境啊,可又是无法推辞的事。

  在我的记事本上,竟有了十几个'知青'的名字,可我哪有那么大的神通啊。昨接表姐夫之弟范东来电:谓:鹤岭矿务局去同江县招工,让我设法。我一打听,果有其事。听说:兴山矿医院于院长参加招工,就冒昧地去拜求;他一口应允帮忙。但是招的是'井下工人';我不禁担心:此乃危险工作,怕招意外。给表姐去电,说明情况,以防日后埋怨。

  我已搬进了新居,虽是平房,但独门独户,倒是方便了许多。室内陈设挺简单;南北屋各有一个'被架',挂的布帘。地是水泥地,没有地板,刷了一层'红漆'。(*从矿供应科替我要的),还求谢树荣给我打了个'简易书架'。炕和炉子都挺好烧,白日南屋能进阳光。如此,总算安居下来。

  去年今日,我风尘仆仆地回到煤城。怀揣对事业的雄心。整整一年过去了,收获何许呢?煤矿不是没有用武之地,而我也没有放弃自己的追求。尽管开展了一些手外伤的整形手术,还初试牛刀,参加了几次外请手术,但难以施展我的抱负,反而招来诸多非议和嫉妒。甚而又搬出'白专'的大棒,弄得满城风雨。但矿工需要我,我不能沉沦。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人总要有一点骨气,有所为有所不为。

  到基层工作,有了接触低层工人和平民的机会。有了更多地切身体验。工人朴素的阶级感情,是那么真挚。这是继'农村医疗队'接触农民之后,又一次心灵的洗涤。使我敢于面对现实,自觉地改造世界观。

  病房'大修',我几乎无所事事。工作难以开展,经济拮据,家庭负担,都常使我陷入'进退维谷'中。酒最能消除心中的郁闷,可清醒之后,又增加新的苦恼。得过且过又于心不甘,时时在矛盾中挣扎;难以跳出困境。

  华北传来'黄尘万丈'的干旱消息;江南却是洪水泛滥。东北亦因雨多地湿,春播受损。世界各地也有气候异常;据说进入'小冰河期'。从市场情况看,天灾人祸已影响八亿人的衣食住行。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41一224)
表姐夫的小弟范东,靠了于院长的帮助,已被招工到兴山矿。这位小伙给人的初步印象不错:一米七五的个子,方脸,一副憨厚相。同时招来的杭州知青还有十几位,都住在兴山矿职工宿舍。

  我炒菜打酒招待,他的酒量不错,说是这几年在农村锻炼出来的。我如实地向他介绍井下工作的艰苦,他却满不在乎:“不管怎样,也比同江农村强”。我隐隐有些有担心,这个'表弟',不像是个'省油的灯'。但既然来了,总要对他负责。

  我的两位千金;方方五岁了,在幼儿园。每周六的下午,由她妈高高兴兴地接回家。到礼拜一早上,由我负责送进幼儿园。方方阴着脸,一言不发;眼圈红红的,欲哭无泪的样子,磨磨蹭蹭地不愿出家门。有时,会莫名其妙地大哭起来。弄得我这'心硬的爸爸'也左右为难。唉;鲁华当'红脸'接回家,我当'黑脸'送幼儿园;成了我的一件苦差。

  圆圆一岁半,胖乎乎的,已能咿呀学语。还能扶着炕沿趔趔趄趄地行走。她一会儿爬上炕,缠住八十八岁的太姥;一会儿又跳下炕,摔倒了也不哭。平时,只有太姥和小南在家,门是反锁着的。

  星期天;方方吵着要上公园骑'木马';圆圆也牵着我的手往外走,嘴里还念着“园、园、去!”鲁华发令:“去吧”,我们仨就出了门。

  鹤岭市区仅有一个'煤海公园',距我家百余米。公园不卖票,游人也不多。我抱着小圆,方方牵着我的衣角;父女三人进了公园。公园十分冷清;仅有几个陈旧的儿童游艺设施(木马、扶梯、秋千)让孩子过一下瘾。尔后,领着她们绕公园一周,用不了半个小时。小圆不让我抱,趔趔趄趄地学步,跌倒爬起再走,倒是个勇敢的孩子。

  公园疏于管理,也没有什么点缀。当我们走近花圃时,意外地发现:一株昙花正在开放;只见锯齿状的绿色长茎有如镶着牙边的翡翠,从顶端生出昙形的花瓣,外壳呈浅桔红色,花瓣呈淡黄色,中心是黄嫩的花蕊,犹如美玉一般,散发出阵阵幽香。孩子们高兴地拍着小手;瞪大了眼睛看;我掐一下表:这四朵昙花从含苞到怒放,谢落仅32分钟,真是'昙花一现'。我们爷仨能见此奇观,可谓好兆!

  这段时间,政治学习的内容都是'反潮流'。出了好几个英雄典型。先是北京的小将'黄帅',小小年纪,就在教育革命上当了'闯将'。还有一位'张铁生”'高考交了白卷,他却振振有词。这位白卷先生——生产队长';成了倍受推崇的'反潮流英雄'。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不明白:'潮流'是什么?怎么算反潮流!?

  鹤岭紧跟形势,召开了'反潮流誓师大会'。在人工湖广场,声势浩大的*中,脱颖而出一位'反潮流英雄'。他叫胡英。今年毕业的工农兵大学生。他分配回鹤岭后,主动提出回家乡的郊区农村当'赤脚医生'。'不当干部当农民,不拿工资挣工分'。披红戴花;奉为'样板'。省市报纸都宣传他的事迹。我多少有点明白;又有几分困惑:这就叫反潮流?!。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四十二章  为矿工义不容辞  帮知青责无旁贷(42一225)
秋风又起了!一入九月,天气变凉,一到十月,天气就变冷了。北疆的无霜期短,夏天更是短暂。有人戏谑:在北疆,女人一条裙子够穿一辈子。虽有些言过其实,却是真实的写照。杨树飞花,预示夏天的开始;而杨树落叶就是入秋了。真可谓:一叶落而知秋。

  东安屯的陆景托人捎信来,让我去'啃秋'。没等我抽时间去,他却来了,背来了一麻袋果蔬;有香瓜、窝瓜(南瓜)、黄瓜,还有豆角、茄子、西红柿、青苞米。景说:“快拔园了,一冻,就不好吃了。”难得他还想着我。我留他吃饭,打听一些东安屯及农村的情况。他长叹一口气:“顺地垄沟刨食,不易啊!”

  十月六日,安山矿三井发生冒顶事故。受伤最重的是一个二十六岁的采煤班长,叫宋成。两下肢被煤石压砸,扒出后两膝以下血肉模糊。诊断为:两下肢广泛软组织捻挫脱套伤,开放性粉碎型骨折。准备做截肢手术。矿、井的两级领导非常重视,并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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