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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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道三部曲- 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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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生系统也有不少人受到牵连,其中有蔡若冰,他参与派性活动有功,一夜之间,入党升官(安山医院副院长),成为‘突击提干’ 的典型。但他并不在乎,照样我行我素,甚至和上面派来的工作组对着干。因为他知道:抓不到‘跑官’ 的证据,何罪之有?!

  卫生界开始整顿,虽清出几个坏头头,不过是停职反省,写检查交代问题而已。倒是清经济查出好几个坏分子和腐化堕落分子;原西山矿医院大夫温德,上过朝鲜战场,在一次战斗中摔倒,以‘脑震荡’混了个三等残废。回国复员到鹤岭工作,他虚构履历,伪造档案,称自己是卫生队队长,共产党员。分到医院,当上了大夫。其实他啥也不会。事发后,劳教二年。回医院后劣性不改,*中又跳了出来。虽说业务不行,却能夸夸其谈。说一套做一套,看人下菜碟,以老革命、老大夫自居。对上溜虚拍马,对病人横眉竖眼。查出他用药换豆油,用休工诊断书换大米,损公肥私,更严重的是:为了给他内弟找工作,给他岳父开具‘假死亡诊断书’被开除。

  卫生队伍不纯,许多外行混入医务界,埋下了隐患。北山矿医院曾发生甲状腺手术,麻醉药'利多卡因'过量致死事件。医生草管人命就是犯罪。那些没受过专业学习、不学无术的庸医,无异于谋财害命。

  医院出了个吸血鬼,她是妇婴分院血库主任。这个有二十多年工龄的老检验师、处长夫人,财迷心窍,竟敢弄虚作假,利用多抽血,少给钱的卑劣手段贪污血款。事发后,无颜见人,自动离职。

  为悼念奶奶,我求大哥到老家木雕之乡东阳,定制一个骨灰盒。除了雕有松柏等图案外,还镌刻了一副挽联:春秋九旬遗爱四辈笑瞑目  勤俭毕生慈灵常在松柏青   以寄托我们的哀思。

  今年是‘六、二六’ 指示发表十二周年,全省开展声势浩大的采集中草药活动。每逢星期天,医院都组织医务人员上山,人们乐此不疲。能亲近大自然,又能采药,一举两得。方方、圆圆缠着要去,无奈鲁华只好带着她们。去了一整天,满载而归,还采了不少野花;百合、黄花。孩子脸上、臂上裸露部位都起了红色小包,不知是什么咬的。她们依然兴高采烈,还吵着让我‘炒黄花菜’吃呢。

  碰见党办的李主任,他交给我一封信。我看了苦笑不巳。信中说,鲁华在上海进修时,:借她十八尺布票,迄今没有归还。鲁华也太大意了,回家跟她一说,她反倒生气起来:“都怪你大嫂。”这从何说起?原来在上海,除了本市布票,只有军用布票、浙江布票通用。鲁华出于好心,给河南来的进修同事兑换布票,把河南布票寄给大嫂设法。鲁华回北时,把这事忘了,引起误会。真是好心不得好报。我批评她:“这怪不得人家,更怪不得大嫂。只能怪你自己多菅闲事,粗心大意”。 鲁华火了,说我‘胳膊肘往外拐’, 我说她蛮不讲理,她更火了:“你找讲理的去。”说着把我推出了门。我又气又恼,心想这是何苦!

  被媳妇撵出门,像个夜游神似的在大街小巷游逛,心中的滋味别提多难受了。我深切体会到,钱钟书笔下‘围城’ 的涵义:难怪城外的人要进去,城里的人要出来。

  夜深了,我推了几次家门,里面都锁着。思量到那儿借宿?忽然想到‘矿招待所’。 这是当年‘东北电影制片厂’ 的旧址,刚分配来鹤时,我曾在此住了一个多月。到了门口,我又犹豫起来,怎么说呢?我在院子里徘徊,只听有人厉声问:“谁?”一束电光照过来:“原来是方大夫呀。这么晚了还没睡?”我走近前去,认出是老所长:“我想借个宿。”“没问题。”他带我进入一幢别墅。我知道,这是专为‘高干’ 予备的一零一房间,独门独院,门前有株迎客松。院内有警卫室、会客室、小餐厅等配套设施。只接待厅级以上干部。听说李富春、刘少奇都下榻过此。平时是空着的。

  我还是第一次光顾这里。老所长破例地打开卧室,室内有一台黑白大电视机。他陪我看了一会电视:“我眼神不好,不陪你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我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双眼睑臃肿下垂,几乎挡住了视线。就脱口相问:“你的眼睛是否看不清?'做个小手术就能解决。”“那敢情好,我正发愁看不了文件;今后咋工作?”“你等我电话吧。”

  我在上海进修时,有一次,来了一位老华侨。主诉;看不了书报,连电视也看不清。眼科检查,除了老花,并无眼病。眼科建议看整形科,张教授考问我:“你知道为什么吗?”我摇摇头。张教授提醒:“你做过先天性睑下垂手术,比较一下;他是'老年性睑下垂'。”我恍然大悟。老所长正是相似病例。

  睡在这样高挡房间里,我反而失眠了。想起这些年的风风雨雨,感叹人生的无常。我已三十又五了,人过三十天作午,过了而立之年,还把握不好自己。惭愧啊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五十七章  小大夫崭露头角   大医院整顿见效(57一281)
(57一281)  一九七七年八月十四日——八月二十日     鸭山矿务局

  东三省煤矿系统外科研讨会,在鸭山召开。因有我的论文入选,医院通知我参加。对外出,我挺打怵;孩子小,家务多,鲁华工作忙,照顾不过来。但会议不能不去,思量再三,决定带圆圆同行。北疆的八月风物宜人,大地一片生机勃勃景象;高梁穗红了,玉米棒鼓了,大豆荚饱了;麦子刈完了,稻子灌浆了…小圆甭提多高兴了,一路上,她拍着小手,指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地问这问那。

  下火车,我带小圆先到二哥家。今日是星期天,二哥在家洗衣服,却不见二嫂的身影。二哥说:“你嫂子在岭西开了个理发铺,一个礼拜回来一次。”我望着二哥有些佝偻的身驱,不禁悲从中来;这一溜十六岁、十二岁、十岁三个男孩;加上五岁的小女儿,负担真够重的。我问起他的病情,他轻描淡写地说:“还好,老毛病了。”“你把X片让我看看。”“没拍片子。”“你没找徐主任?”“没有。”“你真是—一!”我把下半句话咽了回去。

  小圆留在二哥家,我去‘宾馆’报到。领到会议名卡和会序及论文等资料,会期五天。我笫一次参加广及东三省的学术会议,明日就有我的大会报告论文,心中没底。 晚上我在房间里整理论文讲稿。幻灯片,徐主任领着两人进来。介绍说是阜新矿总医院的同行,其中一位孙大夫,他称我为师兄,原来他是上海九院第二期整形进修班的。同出一个师门,自然有更多共同语言。

  徐主任请我仨给一个副局长会诊手术。竟然也是‘掌腱膜挛缩症’。 徐主任笑着说:“这病的诊断,还是两个月前,跟方大夫学的。”

  会议安排十分紧凑;开幕式,领导讲话,学习有关文件,分组讨论;大会报告论文,专业组交流,专题讲座,闭幕式。有个令人振奋的话题:明春召开全国科技大会。会议十九日上午结束,每个代表还领到一份礼品——五斤香肠。我收到双份,原因是参加了手术。

  下午回到二哥家,他还没下班,小圆和小哥哥们玩得挺好,和比她小几个月的小妹特别亲热。我带领他们去逛公园;公园自然天成,远处有相对的两座小山,活似鸭子,地名由此而来。园旁有一条小河流过,园内少有修葺,但花木茂盛。我想起十八年前,刚来鸭山时,这儿还是一片放牧牛羊的荒甸子。日月几何,变化多多少!

  礼拜六,二嫂回来了。她显得更为憔悴了,眼睛还有些浮肿。二哥说:“你嫂子好强,不甘人后,非要上班挣钱,我劝都劝不住。”二嫂不满地说:“你要有本事,还用我上班吗!”“你俩都上班,留四个孩子在家里,能行吗?”二嫂叹道:“六张嘴要吃饭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就是生活。

  八月十二日,‘十一大’ 胜利召开。华主席宣告:长达十一年的第一次*结束。难道还能有笫二次,第三次?

  两报一刊发表社论:‘伟大的里程碑’;实现抓纲治国、安定团结,把国民经济搞上去。在被称为‘三次东山再起’的传奇人物*主持下;文艺界、教育界、科技界幡然更新,即将迎来一个百花盛开的科学春天。

  我忽然萌生写一部小说的念头,这是‘伤痕文学’ 给我的启示。我对文学情有独钟,坎坷的人生经历,丰富的从医生涯,使我有幸体验到人生的真缔。

  天意安排:我在一个大企业医院工作,下过工矿,去过农村,还到过上海大医院进修学习。接触过各级医务人员,我有条件积累原汁原味的生活元素。但是我的政治素质太差,文学修养不高,目前条件也不允许,只能算个美好的梦想吧。但这个梦想像一粒种子,深深埋入我的心田。也许有一天会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的。

  邓副主席指出:儿童入学年龄可提前到六、七岁。小圆五岁半,老锁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我想早点让她上学。鲁华不太乐意:孩子太小,不放心。而小圆自己却急着要去。拗不过,我去给她买了书包、铅笔、小本,她高兴地催我去买书。既然她对读书感兴趣,那就试试吧。

  离家最近的是煤城小学,小方已在校读二年级。目前教育秩序刚刚恢复,设施和师资严重不足。只好去开后门。找到校长,她倒是挺喜欢这大眼晴小女孩的,婉转地说:“孩子太小了,一年级学生中,有年龄比她大一倍的呢。”我们讲了把她锁在家里的苦衷,校长笑着说:“那就破个例,创个新纪录。就当老师给她当保姆了。”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第二天,小圆背起书包,高高兴兴地上学了。

  医院整顿初见成效;调整了院系两套班子,处理一批违规违法分子。初步恢复了医疔秩序。外科系领导都换成党员;系主任由唐效担任。麻璜退二线,任达调西山矿医院任副院长。这其中必有不少内幕,我没打听,也不想知道。林森戏言道:“你可不能光低头拉车,不抬头看路啊。";

  小圆经过一周补课,已跟上了趟。拼音字母都会念了。老师还表扬了她。看来她的天资不错。学校已吸收她为正式学生。我们都为之高兴。她姥写信来有些不放心,怕累坏脑子。

  基教队在撤点前,公布了有问题人员的书面材料。我暂且把它定为;“劣迹群医谱” (外科篇)摘录几则,以敬效尤:

  之一:常某;哈医大五七年毕业。腹外医生。技术不错,不安心煤矿工作,在哈尔滨找了个对象。新婚之夜,发现不是处女,但木已成舟。两地分居、同床异梦。他表面上孤傲不群,道貌岸然。背地里调戏妇女,玩弄女性,和手术室一护士长期通奸。更为严重的是利用职权,检查女病人乳房腹部时,猥亵*女病人十数起,被追究刑事责任。

  黄某;毕业于齐齐哈尔医专。原是文工团演员。他个子不高,方头圆脸,蒜鼻阔嘴。很适合演反派角色。在东山矿医院工作了十几年,是当地一霸,人称地头蛇。他极善钻营,又会溜虚拍马,工于心计;精通关系学。不几年,就当上了外科一把手。他利用手中的权力,在劳鉴、休工上玩弄权术,搞交易,收受财礼。盖起六间两层楼房。成了名符其实的暴发户,这次退赔就达三千佘元。受到留职察看处分。要不是他四处托人,恐怕就被开除了。

  程某;鸡西卫校毕业。这人外表堂堂,却深娴谋利谋财之道。他家陈设豪华;沙发地毯,家俱电器应有尽有,全都是用‘休工诊断书’ 换来的。更为恶劣的是;给一位工伤病人劳鉴时,将其妹妹破贞为条件。受到降职、记大过处分。 

  吕某;向来工作马虎,不负责任。有一天夜值,来了一位头外伤矿工,他没作检查,连血压都没测,开几片APC打发走了。这矿工回到家,又陷入昏迷,抢救不及死亡。尸检为'脑内血肿'。他受到记大过处分。真是:嗑瓜子嗑出了臭虫。什么人(仁)都有。

(57一282)
(57一282) 一九七七年十月五日      周三         天阴

  仲秋节,象征团圆的节日。十三岁那年,我就只身出外求学了,少年意气,免不了儿女情长;五九年,松花江畔学医的岁月;憧憬中多了些迷茫;步入社会,尤其是*的洗礼,终于使我懂得了生活的严峻。感怀之余,涂鸦录之:三十又五银丝生,年华易逝庸碌人。

  明月几时不圆缺?笑对坎坷征途平。    

  这是*结束后第一个国庆节。从桎梏中解放出来,放飞心情,欢庆建国二十八周年。今年这个节日结婚的特别多,医院就有十几对;鲁华光'被面'就送出六床。除了阵阵秋风,医院刮起两股邪风;入党争权风,争长工资风。在整顿中,官迷们八仙过海,施出浑身解数,都想在'吐故纳新'中,成为新贵。人们在*中认识到:‘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有权就有了一切。我从没有过非分之想,难怪林森说我是榆木脑袋不开窍。

  在医院五届党代会上,新入党十九人。其中外科医生七名,和老党员加起来,已占外科医生总数的百分之六十五。入党当官谋权;已深入人心

  工资涉及切身利益,况且,十几年没长工资,但不是普调,有一定比例。文件已经传达,符合条件的自然高兴,不符合条件也在争取,两者之间的更是寝食不安。乖巧的人已悄悄开始活动。

  鲁华告诉我:朱亚男从沈阳进修回来了,分配和她一组。我提醒:“这是个势利小人,要当心。”鲁华不以为然:“我看她对人挺热情的。”“她是个逢人讲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高手。善于随机应变,看人下莱碟。不菅怎么换班子,她都是领导跟前的红人。”鲁华问:“你们是否结怨太深了?”“何止是我,你没听说;她患‘子痫’ 在妇科住院时,竟没一人去看她,可见人缘了。妇科请林农给她会诊。林农一口拒绝:‘我不能去,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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