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那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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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那蓝-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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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她快步的沿着梯田两边的田坎向我们靠近,虽然走起来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的,因为田坎并不宽,如果滑到种着水稻的梯田里,恐怕也会变成一只落汤鸡。我们停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呆呆的看着洪雨辰一步步的接近我们,然后看着她终于站定在我们的面前,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开嘴大声的笑着:
  “哎呀,终于追上你们了!”她冲着杉杉笑意浓浓,“刚才给你又打了个电话,怎么不接?还以为你们离开西江了。”
  “哦……”杉杉掏出手机看了看,不好意思的回着,“抱歉,没听见。怎么没和你的同事们一起玩?”
  洪雨辰推了推眼镜,开心的说着:“和同事玩没意思嘛,好不容易再碰到你,还是在他乡,也算是一种缘分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我想同你们一起走走,可以吗?”
  她征询的看着杉杉,又看了看我和石晟睿,脸上带着好看的微笑,她谦卑的态度似乎令人无法拒绝她的邀请,也似乎没有任何更好的理由去驳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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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雨辰跟在我们的身后,一直在和杉杉攀谈着。不难看出,她对杉杉的印象特别的好。笑容里带着一丝期盼,也毫不掩饰她对杉杉的好感,眼神里闪着光亮,就如同我当初和杉杉再相遇时一样。只是不同的是,她比我更会表达自己的好感。
  就这样,四个人一路走走停停的,杉杉为了照顾我的情绪,总是自觉的把手伸过来,让我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察觉到洪雨辰注意到了这一点,也看出她的脸上闪出一丝失望的情绪。那一刻,我有些得意。还好早她一步认识了杉杉,否则这个小丫头到处惹人怜爱,不是早被杂七杂八的人等抢了去?
  从洪雨辰和杉杉的交谈中,得知洪雨辰在北京的某个税务局工作,每年单位都会组织他们出来游玩一次,美其名曰出来学习研讨,实际就是出来游山玩水。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一直跟着妈妈生活,所以早前就出柜了,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父母只求她过得幸福快乐,虽然不赞同她的生活方式,但也不会横加干涉。
  1984年出生的,打算再工作几年,找到一个肯与她厮守终身的人,便一起在北京购房安家。问起杉杉的年龄时,洪雨辰着实吃了一惊,跟我当初的反应一样,质疑着也要看看杉杉的身份证,杉杉只是笑笑不语,继续被我牵着。
  当她问起杉杉的工作时,我这才想起走了这么久,竟然连杉杉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都不知道。似乎身在世外的感觉太久了,并不需要知道现实生活本来的面目一样,又或许是我内心逃避的一种方式吧。
  杉杉笑眯眯的回看洪雨辰,突然转换了一种声音,用十分卡通的语调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听着很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然后她轻松的问我们:“猜猜看?我到底做什么的?”石晟睿笑笑的看着我和洪雨辰,也不揭晓答案。
  洪雨辰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才不确定的问着:“这是某部动画片里的台词……哦!”她一拍额头,兴奋的喊道,“难怪听着这么耳熟,你是配音演员?”
  杉杉微笑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难怪杉杉的声音那么好听,而且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一般,我拉着杉杉的手,也笑着问她:“真的?哪部片子是你配音的?”
  “嘿嘿!”杉杉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我一般都给动画片配音啦!也给一些国外的电影配音,还有一些电视剧,只是……都不是什么重要角色,而且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大片,还轮不到我呢。”
  “哎呀,幸会幸会!遇见明星啦!”洪雨辰兴奋的拉住杉杉的另一只手,轻轻的握住,眼睛里的光亮更闪耀了。
  杉杉赶忙将手抽出来,很客气的回着:“什么明星啊?配音演员都隐在屏幕后面,哪有人注意呢?何况我只是个小角色,像童自荣啊、乔榛、丁建华老前辈才是真的厉害!他们赋予了角色第二次生命,早期的很多电影电视剧都是这些老前辈用心的后期配音,实在给影片本身增色不少,现在引进的片子太多了,连配音工作也变得快餐起来,鲜有几个人会为一个角色用心的揣摩了……”
  石晟睿在一旁适时的补充着:“杉杉太谦虚啦,我听过她的配音,还是很不错的,小姑娘前途无量!”
  “去你的!别损我啊!”杉杉推了一把石晟睿。石晟睿嘿嘿的傻笑着:“我说的是事实!我觉得很好嘛!”
  几个人又说说笑笑了一阵,才顺着梯田又走了下来。正午的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射着大地,已经感到一丝闷热扑面而来。我们又走回了苗寨深处,随便找了一家饭馆,点了几个菜,开始慰藉我们的五脏庙。
  席间,洪雨辰还在不时的发问,只是话题的中心,总是离不开与杉杉相关的事。也许人和人的性格真的有很大的差别,有些人喜欢刚认识对方,就开始喋喋不休直来直往的询问,而有些人,就比如我,很多心中的疑问却喜欢闷在心里,通过一点一滴的积累慢慢了解对方。生怕一个不小心,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当洪雨辰问及杉杉有没有结婚的时候,看到杉杉的表情流露出一丝不得已的无奈,她望着我嘴唇蠕动着,像是极为艰难的回答这个问题,我的心里闪过一丝心疼,狠狠的瞪了一眼洪雨辰。太过直白的询问,也许会触及对方内心里最不想面对的问题,这样的方式不是我所喜欢的。
  杉杉把一只手放到了桌下,紧了紧我的,还是很为难的回答了洪雨辰的问题,她慢慢的一字一句的回着:“结了……不过,是形式婚姻,和一个GAY!”
  “哦……”洪雨辰也似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触及了别人的隐私,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挺好的,也不失为一个方法。你家里的压力也挺大吧?那个GAY人怎么样?”
  “恩,他人还不错,认识好多年了,朋友的朋友,所以比较了解。”然后杉杉转而望向我,眼里闪出些许泪光,她问,“澜,你不会介意吧?我不是故意隐瞒……只是……”
  按住她握紧我的手,笑了笑,然后轻轻的说:“不介意,别想太多,好吗?”
  杉杉对我感激的勉强的微笑了下,然后不自然的捋了捋长发,还想说什么,但是又止住了。气氛一度有些尴尬,石晟睿终于开腔了,替杉杉解围着:“哎呀,形婚又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能不能别这副表情?他们也不住在一起,不过是一场演给父母看的戏罢了。好了好了,快吃饭!那谁?洪雨辰对吧?要不你问问我得了,别老十万个为什么对着杉杉!”
  洪雨辰抱歉的对杉杉笑了下,开始和石晟睿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谈起来。我始终握着杉杉的一只手,想让她明白,我是真的不介意她形婚的事实。或许应该早点私下告诉她,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也许现在杉杉就不会如此尴尬失措。哎,谁知道途中会遇见一个烦人的洪雨辰呢?
  我在心里暗暗想着:今晚一定找机会和杉杉好好聊聊,把自己的事全部告诉她听,也听听有关她的,加深彼此的了解。毕竟,我们已经表明了心意,应该更多的了解对方,而不是再从任何人口中辗转得知。
  吃过饭以后,我们又经过洪雨辰的推荐,爬到了苗寨上方的观景台,从上面可以一眼眺望整个苗寨的全景。观景台上的游客也挺多的,三三俩俩的合着影。我和杉杉也走了过去,依偎在一起拍了很多的照片。不过杉杉的情绪一直有些低落,可能刚才的问题触及到她内心里最不想提及的事吧?
  我想形婚这件事于杉杉来说,大概是件挺不愿意启齿的事,或许真的是万般无奈下的选择?虽然她外表看起来是个性格很柔和的女人,但是一路上的接触来看,以及她曾经在拉拉沙龙里的讨论言语来看,她应该是个内心极为倔强的女人。不愿意为命运屈从牵着鼻子走的她,又是遭遇了什么变故才不得已选择了形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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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候,我们又从观景台上走下来,绕着苗寨的四周走了走。总是能在当地居民的家门前看到一些看门狗,杉杉除了迎上去和它们随意的说上一两句话外,似乎并不想和我们多言一般。一路上,她显得分外的沉默。
  虽然我和石晟睿偶尔也少有交流,洪雨辰也会和石晟睿不时的说上几句话,但是气氛一直不太好。好像杉杉变得沉寂了,在她身旁的人也很容易受其感染,一下子变得沉默起来。
  我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她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一般。不时用手指轻轻滑动她的手背,静静的观望她。杉杉总是体贴的转过头,对我报以轻轻的微笑,但她的笑容分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眼睛里也像是藏了很多话一般,总是欲言又止。
  和杉杉相识以后,这一路上总是不停的遇见各种各样的人,他们总会阻隔在我们之间,妨碍我们的交流。但是,从没有哪一天像今天一般,心里渴望着另外两个人能即刻消失!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和杉杉好好的倾诉一番,想好好独享一段只属于我们俩的时光。
  情不自禁的又恶狠狠的瞪了洪雨辰好几眼,都是因为她的不识趣的提问,才会令杉杉感到不愉快!开始拼命的转动自己的大脑,想着如何把洪雨辰打发走!
  但是,即使我绞尽了脑汁,也没能想出更好的理由,拉着杉杉独自离开。在处理人际关系这方面,我一向有点木讷。不能做到左右逢源,亦不能不着痕迹的应对各色人等。依着我平日的性格,假如不是碍于杉杉的面子,可能会对石晟睿和洪雨辰直白的说:请你们走开一会好吗?
  所以,渐渐的,我开始显露出一丝烦躁的情绪。眼看着日落西山,仍然没有甩掉身旁多余的两个人!以至于后来回答石晟睿的一些话时,语气也开始变得冷淡和不耐烦。石晟睿马上从我的声音里,辨别出了我的心事,她笑呵呵的盯着我,冲着我使了几个眼色。
  然后她忽然拉住我,把我往一家小商店里拽过去。边走边刻意抬高声音喊着:“罗澜,我猜大家都渴了,走走走,我们去买点水喝!”
  就这样一路被她拖进小商店,回头看着站在原地发呆的杉杉,看见洪雨辰马上走到了她的身边,低着头说着什么,但是我完全听不清楚。心里有点着急,烦躁的情绪更深了,我回身捶了一把石晟睿,没好气的低吼:“你丫吃饱了撑的是吧?别烦我!”
  石晟睿却忽然压低声音凑近我说道:“我靠,别狗咬吕洞宾啊!我是在帮你!”她回头看了看小商店外仍在窃窃私语的两个人,又转回头搂住我的肩膀,继续压低声音说着,“别告诉我,你丫不想支开洪雨辰啊?瞧你那副衰样,从午饭后就开始拉着一张驴脸了!别跟我装蒜啊,嫌我们俩碍事儿了吧?得!看在杉杉的面子上,等下我帮你支开洪雨辰,你要见机行事,拉开杉杉迅速逃脱!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惊愕的与石晟睿对视了几秒,难道学心理学的人都能轻易察觉他人的心事吗?还是我遇到杉杉以后方寸大乱,以至于任何人都能从我的表情里洞悉一切?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就你那点心事,老早就被我看穿了,别大惊小怪的!不过……我充分理解你啊!行吧,包在我身上!”然后石晟睿松开搂着我肩膀的手,买了几瓶矿泉水,还特意买了一瓶鲜橙多,然后抱着它们走了出去。
  我跟在她的身后,也走了出去。看着石晟睿给我们一人分发了一瓶矿泉水,然后特意把那瓶鲜橙多往洪雨辰的身前一递,咧开大嘴嘿嘿傻笑着,说着:“雨辰啊!看我对你好吧?特意给你买了瓶有味道的!怎么说在路上相遇也是种缘分嘛!哈哈哈!”
  石晟睿的笑声听起来分明有些刻意,看着洪雨辰的表情流露出一丝尴尬,她迟疑着伸出手预备接过那瓶鲜橙多时,石晟睿却忽然收了回去,帮着她使劲的打开了瓶盖,一只手握着瓶身,另外一只手藏在了身后,对着站在后面的我,做了一个手势。
  在我还没意识到这是个暗号的时候,只见石晟睿猛的向洪雨辰身前大跨了一步,把那瓶饮料往洪雨辰的脸上凑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在洪雨辰闪身预备用手接住石晟睿递过来的饮料时,石晟睿的手一歪,瓶身随着倾斜了下去,大半瓶的饮料就那么结结实实的泼在了洪雨辰的衣服上。
  洪雨辰立刻低下了头,慌忙掏出纸巾胡乱的擦着,石晟睿赶忙走过去,用她那高高的个头挡在了洪雨辰的身前,然后七手八脚的开始为对方擦拭着,一边擦还一边大声的抱歉着:“哎呀,瞧我毛手毛脚的,真对不起呀!快快,擦干净,橙汁儿可不好清洗!”
  说着说着她还揽住了洪雨辰的肩头,将对方的身体向另一个方向扳了过去,然后还喋喋不休着:“来来,朝着有阳光的地方,咱们仔细擦干净哎!”洪雨辰只是机械的任由石晟睿擦拭着,一边还用手阻挡着,虽然口中说着没关系,但是语气里却充满了不高兴的情绪。
  这才忽然明白刚才石晟睿的暗号,然后猛的拉起杉杉的手,把站在原地还在愣愣出神的杉杉,拉到前方的十字路口,然后想也没想就拉着她向右一拐,看见旁边有家小饭馆就迅速的闪身进去,把杉杉拽到大门的后面,让路过的人根本察觉不到我们。
  杉杉的呼吸有些微微的急促,她仰起头好奇的看着我,旋即又像个孩童一般的笑起来,她摸了一下我的脸蛋,故作生气的说着:“你呀,想避开别人也不用这样嘛!直白告诉她好了!怎么像个小孩子似地?”
  “……”我没有回答杉杉,紧张的看着路过的人,侧耳倾听四周的动静!然后又慌乱的回身从杉杉的衣服兜里掏出手机,迅速的按下了关机键。
  没一会儿,便清晰的听见洪雨辰大声的焦急的喊着杉杉的名字。石晟睿还在一边装模作样的责怪着:“这两个人!玩什么消失啊?真是的……哎呀,雨辰,别喊了!由着她们去吧,小两口甜蜜去了……”
  听见洪雨辰语气很不好的回答着:“怎么?她们真的是一对儿?我还以为罗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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