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木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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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木棉-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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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起来,我们那时训练都是一般的常规训练,鼓舞士气用的是传统的精神动员,如果都像现在注重实战训练,提高作战能力,武器装备精良,我们不会牺牲那么多弟兄的。

  连长瞪着充满杀机的眼睛骂起来:“连几个小鬼子都灭不掉,他妈的算什么男子汉!看看敌人射击的阵势,他们是在乱放,怕个球!一排长,赶快组织突击队,给我狠狠打,消灭敌人火力!”

  我们是一排一班,作战前我就主动请战作为排里的突击队。这时当然该我们上。我不等排长命令,马上布置任务:“陈勇,你们吸引敌人火力,我带杨波上。”

  “不行,你是班长,我上!”

  “你受伤,完不成任务的。我上!”我不容陈勇争辩,和杨波带上四节爆破筒和两个五公斤的炸药包,分别从两侧插上去。几声爆炸声过后,敌人的枪声哑了,战友们迅速冲锋,占领高地。

  攻克阵地后,我们立即打扫战场。杨波被连长、排长表扬了几句,正得意洋洋地站在战壕上:“我们胜利了!”只听一声枪响,举着双臂高呼的杨波应声倒地。又是一声枪响,我的左侧战壕里传来一声哀号。指导员的手枪还冒着青烟,战壕又多了一具敌人的尸体。原来是一名受伤的的越军挣扎着向杨波射出最后一颗子弹,不偏不倚穿过了杨波的胸膛。

  和杨波关系最好的王红生抱着杨波流着血的身体大哭起来。看着杨波痛苦的面孔,我也大声喊:“卫生员,赶快包扎!”

  杨波用劲最后一口气,摇摇头,看着我努力说出最后一句话:“兄弟,带我回家!”

  可惜呀,杨波,我的好兄弟,他是我们班唯一一个干部子弟,父亲是州里的计委主任,母亲是宣传部的干部,他又是独生子,当兵以前在文工团当演员,到部队慰问几次就偷偷的报名参军,到部队后不怕累不怕苦,做什么都能冲在前。现在,我带谁回家呢?

  战友们被激怒了,王红生第一个端起枪,其他战友也都跟上,对着倒伏在战壕里的越军尸体一阵猛射。当清理战场时,看到越军配备的武器,大部分都是中国支援的高射机枪、重机枪、火箭发射器,甚至他们用来作掩体的都是印有“中粮”字样的大米,我明白了木棉花为什么那样红,我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一只冷酷的野兽,随时都会冲向猎物;把他撕个粉碎;必须以牙还牙,为呆子、为杨波,为其他战友,我得报仇。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雄心壮志
这天,我们班作为尖刀班,奉命占领大部队前进道路上的一个村庄。

  出发前,我召集全班开会。我班已经牺牲两名弟兄了(是我们连伤亡人数最少的),我不想再让面前这些还显稚嫩的脸庞一个个消失。我把全班分成三个战斗小组,要求交替掩护进攻。一个组突击,其余两个组组成火力交叉掩护。

  “还有,”我实在不忍心说出口,“如果我们有谁被打倒了,其他人千万不要立刻去救他。”

  “那就一点感情都不要了吗?”来自广西的黄敬嘟噜着脸,小声提出意见。

  “不是我不讲情谊,大家要知道,村庄四周都有开阔地,目标容易暴露,去救人就是把自己往敌人枪口里送,命丢了,还能为战友报仇吗?”

  “班长说的对。”陈勇似乎被触动什么,摸摸自己的伤口,“人要救,但只能在压住敌人火力或者把敌人消灭之后,不要造成无谓的牺牲。”

  说到这里,大家都低着头,不再言语。眼神里有刚强,有紧张;有牵挂,有茫然。

  “肚子饿了,该吃饭了,”陈勇也许是为了缓和气氛,招呼大家开饭。

  他不说我还没感觉,说了以后,空空的肠胃开始蠕动起来。开战以来,每天除了战斗就是战斗,吃的多半是压缩饼干,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但今天虽说是吃饭,米饭的香味都没闻到。

  “今天大家可以饱饱的吃肉,多着呢。”陈勇笑呵呵地宣布。

  原来他把从越军阵地上缴获的几个军用罐头统统拿出来:“弟兄们,将就一点了,等我们完成任务,到了村子里就有饭吃了。”

  我把流到喉咙边的口水咽下去。我们为了隐蔽,一直不敢埋锅造饭,大伙早就盼望吃上一碗香喷喷的米饭了。连肉罐头都无法加热,打开就吃。

  “来,吃吧。”陈勇把一听打开的红烧肉罐头摆在我面前,看着罐头,我想着以前在食品公司时,我们食堂里的师傅做的红烧肉,肉皮炒得黄黄的,汁炖得浓浓的,拣一块入口,油而不腻,咸中带甜,多美的味儿,吃进肚里,那舒服劲儿就无法用语言形容了。想着想着,我端起罐头盒,好想一口把它吞下,在低头的一瞬间,眼前浮着一层白色的油皮的红烧肉却变成呆子腹部翻开的、血红的伤口。一阵激烈的呕吐感从胃里翻起,我无法吃下去。直到现在,我再也不吃红烧肉、午餐肉、火腿肠。

  陈勇看见我把罐头抬起来又放下去,似乎感觉到我的反应:“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为了不影响战友们的食欲,我重新拿起一听脱水蔬菜罐头强压着吃下去。 

  我突然想到,如果明天进攻时,我“光荣”了,先去的呆子、杨波,是在天堂还是在阎罗癜的门口等着我,他们是像传说中的那样变成血肉模糊狰狞的大鬼小鬼,还是升天成仙?

  我们应该升天吧,即使上天,我们也还是玉皇大帝的天兵天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陈勇发威
我们进攻的时间到了。炮兵弟兄们还是用铺天盖地的炮弹为我们开路。炮声一落,该我们表现了。

  我们班按计划交替掩护,不断向目标逼近。

  村子越来越清晰了,房屋掩映在翠绿的青竹、芭蕉树之中。我们的前方正中是一条小路,两边都是开阔的田地。左侧是长满松树、杉树、杂草的山坡。这个村庄被那些刚才炮火猛烈的轰炸过后,许多大树都被拦腰斩断。如果没有战争,那些诗人们看见这里的风景,必然要感叹美丽的田园风光,写出无数佳句美文来。有了战争,美丽也就失去。

  只有一百多米了,村子里除了被炸毁的屋子还冒着青烟外,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战斗中这种宁静绝不会让人欣喜若狂,它只会让人颤栗,让人窒息。前面的几次较量,我们已经懂得了我们的“小兄弟”在“大哥”毫不保留的教导和援助下,经过无数次战争中的实战演练,山地战术已经炉火纯青,“徒子徒孙们”打起“师爷师父”来是毫不手软的。

  我示意全班停下来,小声交代,不要从田地的开阔地进攻,只能沿着小路,紧贴着小路右侧与田地间的小沟和左侧路边的土坎,人员分散,隐蔽跃进。

  突然,“哒哒哒”的枪声响起,恐怖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作为尖兵,冲在前面的黄敬大声喊道:“班长!左前方山坡上发现越军!”他只顾报告,手里的却没有作出反应。头上的军帽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隐蔽,还击!”我真想冲过去给他屁股上一脚。但我毕竟是指挥员呀,将帅可不能临阵乱了阵脚。

  我从隐蔽的土坎顺着越军的枪声看过去,原来他们在山腰中央利用草丛、树林修筑了一个防御掩体。刚才的炮火没有完全摧毁。我赶快对陈勇说:

  “我带一组、二组在山下吸引敌人火力,你带三组抄他们的后路,消灭他们!”

  “小事一桩。”陈勇说完,带领三组的战友跃上山坡。我带着其他战友轻重武器一齐向敌人阵地猛烈射击。

  只见陈勇他们利用山势,迅速迂回到越军工事上方,敌人只注意我们下方的我们,顾了头顾不了尾,陈勇他们乘机一阵扫射,又扔出几颗手榴弹,敌人的枪声变成了哑巴。陈勇留下几个战友打扫战场,飞似的跑下山来。

  “哈哈,遇到一群笨蛋,我们摸到他们身边都不知道。有一个我离他就一米,他都没有发现,本来想抓个活的,又怕出意外,只好一枪崩了,他脑袋开花,到死都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陈勇停了停,又贴着我的耳朵沉重地说:“就五、六个,可惜呀,有两个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他们把小孩也用上了。”

  我的心被刺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常态。激烈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真挚地感谢各位支持我的朋友们,这段时间重要的工作基本做完了,可以努力完成作品。敬请大家继续支持、指正、投票)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血战村庄(1)
又与村子里的敌人展开交火之后,我们很快进入了村子。

  经过前面的战斗,我告诫战友们必须高度警惕。站在明处公开的敌人我们消灭了,躲在在暗处的敌人无处不在。站在村口的时候,我不禁想到《地道战》、《地雷战》,虽然我们和日本鬼子不一样,有正义和非正义的区别,但相同点就是,武装踏上别国的领土,日本鬼子相对我们来讲,他们是侵略者,相对越南人来讲,在他们的眼中我们就是侵略者,就要面对“同仇敌忾”这最有力的武器。

  这个村子并不大,十几间茅草屋,有几间还已经被炮火炸成断墙残壁。我下达命令,成散兵序列进行搜索。

  我带着一组搜寻到一间茅屋时,开着大门的屋里居然传出一丝饭菜的香味,我们小心翼翼走近一看,有三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越南妇女带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在吃东西。看到我们,三个妇女冷冷地瞥了我们一眼,我感觉到那眼神里有一股让人战栗的寒气,而小男孩却很紧张,手不停的发抖,手里的碗差点掉到地上,饭已经撒了一地。一个妇女说了一句越南话,看神情是在骂小男孩,骂完之后又把他拉到身边。我们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屋里的情况,除了生活用品、劳动工具外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引起怀疑的地方,她们应该是当地的村民?!因为没有翻译,我们便跟她们笑了笑,友善地退了出来。

  才走到屋外十米左右,身为广西壮族的黄敬捅捅我:“班长,我听她刚才说的话好象是胆小鬼。”(广西、云南的壮语与越语有些是相通的)

  胆小鬼?一个普通农妇会这样骂吗?我的心“咯噔”一下,迅速回头,只见小男孩刚把头从门边伸出了,见 我回头,马上又缩回去。

  我迅速作出反应;对其他战友说:“小心!”大家马上端好枪,找好隐蔽位置,枪口齐刷刷对准小屋。空气凝固了。

  几分钟过去了,小屋里什么动静也没有。我正想解除战斗警报,忽然从陈勇他们二组那边传来一阵枪声,又听陈勇怒喝:“狗日的,我让你死无全尸!”

  有情况了,我正想带着我们小组过去增援,只听黄敬大叫:“她们出来了!”接着一梭子子弹就射出去。

  只见茅屋门口两个越南妇女端着苏制冲锋枪正要向我们冲来,其中一个已被黄敬打翻在地不停的呻吟,另一个见状迅速退回屋里,动作之敏捷根本不象四十多岁的农妇。

  “射击,包围小屋!”大伙迅速分开,一边射击,一边抢占有利地形,对小屋形成包围攻势。

  还有一个在干吗呢?我睁大眼睛不停搜寻,只听茅屋顶上一声响动,“突”地亮出一个女人,扛着火箭筒就要朝我们开火。我“哒哒哒哒”射将过去,“啊”的一声,那越南妇女双手一扬,人朝后仰,火箭筒朝前掉下来。

  “消灭她们”,我射击着,带头冲过去。躲在屋里的那一个女人也发了疯似的不停的向外扫射。我叫黄敬向她喊话,她依然枪声不断。“扔手榴弹!”几颗手榴弹爆炸后,枪声停止了。我们正要冲过去,躺在门口的女人突然直起身,正要扣动扳机,黄敬眼明手快,她的脑袋开花了。

血战村庄(2)
我们冲进屋里,只见堂屋里抵死反抗的女人已被炸得血肉模糊,屋后的菜地上,用火箭筒的女人也命归西天。只不见小男孩的踪影。

  “搜,”我话音未落,墙边摆着的一张铺着凉席的床下发出轻微的响动,肯定是小男孩,成年人是无法钻进那很矮的床脚里的。黄敬用枪指着作好射击准备,一边用壮语叫他出来。

  等了半天,小男孩终于爬出来,令人吃惊的是他一钻出来,竟然一下子从衣服里掏出一颗手榴弹,幸好没有打开弦盖。黄敬扑上去把手榴弹夺走,小男孩顺手给他鼻子上一拳,然后扑到血肉模糊的女人身上“妈”的一声痛哭起来。鼻子发酸、冒着金星的黄敬举起枪托正要砸下去,我一把拉住他。

  “赶快清理战场,全班会合。”

  “那这兔崽子怎么办?”黄敬愤愤地说。

  “带上,这屋子不能留,不然我们走后,又成他们的工事了。”

  小男孩却死活也不站起来,还是抱着他母亲的尸体哭泣。“背他走。”可看着小孩仇恨的表情,谁也不愿背他。 黄敬和两个战友三人一起费了好大劲,终于把他拖起来架着就走。小孩使劲往后拽,口里不停地喊叫。不管他叫不叫,我们得赶快与陈勇他们回合,按计划守住半个小时,连长他们带着大部队到达就算完成任务。

  见到陈勇,他告诉我,小张牺牲了。他们搜索到一间屋子前,没发现敌情,小张内急,站到墙角边解决问题,突然从他右侧窜出一个越南老头,手拿一把刺刀向他刺去。因为墙角和小张正好挡着方向,陈勇无法及时开枪。小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身中三刀,刀刀刺中要害,就这样倒在血泊中。陈勇他们激愤了,追上去把老头射成麻花。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些越南人都是特工小分队,装扮成老百姓专打我们的小股部队。

  正在这时,一阵密集的子弹从村外正前方向我们射来,大约一个排的越军利用熟悉的地形,左突右跃向我们发起进攻。我连忙喊:“赶快用断墙作掩体,坚决打退敌人,防止他们包抄!”同时,我叫专门配给我班的话务员赶快与连部联系,请求增援。

  还幸好出发前连长用缴获来的苏 AK47冲锋枪把我们班的56式半自动步枪全都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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