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杂草。再没有吃的,我可能就要因饥饿倒下。看来只有摘一些草根充饥了。我刚要低头拔草,突然发现草从中居然躺着一条曲卷的小蛇,它似乎在发呆,一动也不动。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精神陡然振作起来,悄悄从侧边靠近它,正当它昂起头,吐着信子向我示威时,我迅速举起枪托,猛地砸将下去,舌头被我砸扁了。我拔出刺刀,砍断舌头,抬起蛇身,带着腥味的蛇血流到我干渴的喉咙里。平时煮熟的蛇肉都不敢吃的我喝了蛇血后竟然全身舒坦起来。后来当我看到那些特种兵野外生存训练生吃蛇肉的照片时,我就不足为奇了。我不是特种兵,没敢生吃蛇肉,但再饿下去,别说蛇肉,人肉我都可能会生吃!
我又可以继续前进了。又走了一段时间,发现不远处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通向右侧的半山腰,透过树林隐约看到堆着沙袋的战壕,那里应该是越军的阵地吧?
有战可打,什么饥饿,什么口干一下子全抛脑后了,我悄悄摸到阵地的上端草丛中,发现战壕里一个人也没有,而战壕的左侧有一个洞口,一股稀饭的香味从洞里飘出来。我咽咽馋猫般的口水,但不敢轻举乱动。我得试探一下敌人的兵力。我检起一块石头扔下去,听声音好象碰到一个钢盔,响声刚停,两名越军端着枪从洞里探出头来,东张西望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就大胆地走到战壕,举着望远镜观察山下。
我的机会来了。我举枪瞄准,一个越军毙命了。另一名越军叽哩哇啦叫起来,回头找寻目标,我又是一枪,他也一命呜呼了。
我知道,如果洞里还有越军,他们马上就会冲出来。我赶紧跳到战壕里藏到洞口边的一个猫耳洞,等待鱼儿上钩。刚摆好架势,一名越军又探头探脑走到洞口,我手起枪落,又将这名越军击毙。
我本想玩守株待兔的游戏,可过了半天,不见“兔子”撞来。难道没敌人了吗?我掏出两颗手榴弹,拧开盖子,顺着战壕边慢慢向洞口靠近,突然,一颗正在嗤嗤冒烟的手榴弹从洞里扔出来,落在我的脚下,妈的,居然想法和我一样,我飞起一脚,把手榴弹踢进洞里,“轰”,洞口飞出浓浓的硝烟。乘着烟雾,我冲到洞口,“哒哒哒”扫出一梭子,再跃进洞里一个拐角处,将手上的手榴弹一起扔进去,迅速撤回洞外,作好隐蔽,等待时机。
硝烟散尽,我等了许久,这一次真的没有动静了。我大着胆子,举着枪顺着洞壁一步一步摸进去。没有什么抵抗,洞里躺着四个越军,一个没有断气,见到我睁开眼睛还想去摸身边的枪,我眼明手快,给他一枪,其余三个也补上。
可惜他们行军锅里剩下的半锅稀饭都被扬起的尘土覆盖了。我搜了半天,终于找到一盒压缩饼干,一盒吃了一半的罐头。哈哈,解决了7个越军,还解决了吃喝,有赚头。
密林被俘
在人烟稀少的密林里走了一段时间,我觉得方向有些不对劲。小马曾经说过,他们那里经常有人,甚至一些老猎人走进原始森林就走不出来,他讲的原因多种多样,听起来都很吓人,我不禁想起他讲的女鬼吃人的故事,顿时全身毛骨悚然。
天色渐渐暗了,右眼和左肩的伤口似乎发炎肿痛,疼的厉害。我应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抬头四下观望,只见对面山上模糊有一间茅屋的影子,不应该是越军的住所吧,是也不怕!不管怎样,那就是我进发的目标。
快摸到茅屋了,我正想跃起身,快速贴进屋子时,右肩背感到被什么射中,头就开始发晕,只感到脚下的土一阵松软,身体失去了平衡,“哗”的整个人往下掉落,眼睛一黑,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等我模模糊糊睁开眼睛时,发现昏暗的灯光下一张女人的脸在我面前一晃一晃,“你醒了,”一声温柔的普通话传进耳朵里,我第一反应就是碰上小马说的女鬼了,我下意识想起身拿枪,才发现双手被反捆在背后。挣扎几下,神志清醒过来了。
“哈哈,不要试图反抗,你是我的俘虏了。”那个女人站在我身边,用手在我脸上摸了一下,女性特有的温柔和清香刺激了我的神经。
“你是中国人还是越南人?”
“你猜?”
我睁大眼睛四下看看,这不是在茅屋,而是在山洞里。麻油灯芯晃荡着昏暗,我是躺在谷草铺的地铺上。女人披散着头发,脸庞削瘦,估计三十岁左右,目清眉秀,但有些下凹的眼睛显出越南女性的特征。啊,越南女鬼!
“我是越南人。”她看出我的迷惑,“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点上一只烟,坐到我身旁,讲起关于她的故事来。原来她在70年代初曾经到中国受训,回越南后做了排长。在中国受训时,竟爱上了中国教官,但当时异国恋情是没有结果的。“如果不打战,我会到中国找他。这几年我们国家反华,我想不通,前久要开战了,我讨厌战争,就悄悄开溜,躲到这里来。”她神色有些黯然。
突然,她凝视着我笑了,凑近我,含情脉脉的说:“我不想在大山里躲一辈子,等战争结束了,躲也躲不住的。你带我回中国吧,我喜欢中国。”
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我只知道部队的纪律,不要说带她回中国,就是现在和她独处,一旦被发现,说不定也弄个通敌的罪名。
“不行,我们是敌人!”
“哼,那我杀了你,”她站起来,手里多了支手枪。
“杀吧,”我挺着胸膛。她用枪管顶着我的太阳穴,做出扣扳机的样子。见我没有害怕的样子,把枪一扔,抱着我的头,就给一个吻:“那你就和我在这里,和我生活吧!”
我第一次被女性亲吻,血液沸腾起来。一个声音却在耳边响起,“女鬼,女鬼。”我马上用力挣开她的紧搂的手:“不!”
她站起来,看看我,竟转身哭起来。要是在中国,要是她是中国人,我准会安慰她几句。可她是敌人,我不能上当呀。
哭了一会,她搽搽眼泪,一手提着枪,一手拿着匕首:“你走吧,不准回头!”说完,用匕首割开绑着我双手的绳索。
“顺着左边,你才可以走出森林。”她在背后交代。我没有回头,我照着她说的方向走出去。我在想,如果没有战争,我们会不会成为朋友呢?
“砰”的一声枪响,我回头一看,她美丽的身体正向地上倒去。她自己离开了这个给她爱,给她恨的世界。
战友重逢
一阵小鸟欢快的叫声把我从睡梦中唤醒。昨晚我在灌木丛中半梦半醒休息了一晚。睁开眼,觉得头发晕,全身发酸,打着寒颤,一晚的迷糊,让我重感冒了。
我从挎包里翻出清凉油檫檫脑袋,檫檫鼻孔,感觉稍微好过一点。站起身来,还是有些头重脚轻。多么想有张床,能舒舒服服捂着被子睡上一觉!但现在是不可能的。我得走,要找部队去。
我观察了周边环境,确定了方向,拖着疲惫的身子,继续脚步蹒跚地向前走去。
走到一个灌木林旁时,我突然发现树丛中似乎有个人影在动,我迅速卧倒在地,举枪瞄准,“别开枪,班长。”树丛里有人低声喊。
“谁?”我感到声音有些熟悉。
“班长,是我,小马。”
原来是小马。我赶紧跑到他藏身的树丛里。只见小马左腿血肉模糊,骨头已经露出来。见到我,他眼泪“哗哗”涌出来。听小马叙述以后,我才知道在遭遇伏击后他也和连队走散了,在找部队的路上,又不幸踩到越军埋设的地雷,昏迷了一天一夜,清醒后正拖着断腿准备爬回国内。“班长,活着的弟兄都往前冲了,我们追不上他们了。”
我激动地紧紧地抱住小马。没经历过九死一生的人,是无法体会我们此刻的心情的。
小马的出现,让我取消了往前赶去找部队的计划。依他现在的伤势,不可能再继续前进了。我们决定折回往北向祖国的方向走。
本来想背着他走,但试了一次,我身体太虚了,差点把小马摔到地上。我只好砍了一根树枝给小马当拐杖,然后搀扶着他,两人一步一步挪动。每走一步,我和小马头上都要冒出大滴大滴的汗珠,由于巨痛,小马把嘴唇都咬破了,但他还是面带笑容:“不好意思了,班长,让你来照顾我。只要能回到国内,我请你大吃三天。”
“小马,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我觉得见证了太多的死后,对生的意义就有更大的渴求,为自己,也为别人。
我们走上百把米,又坐下休息,休息一会后,又继续前进。前进的速度比蜗牛还慢,但蜗牛总会有爬上葡萄树的时候。
“班长,有吃的吗?”小马气喘吁吁的问。是呀,走了差不多一天了,我俩只顾赶路,还没吃东西呢。我缴获的压缩饼干还有,可没水。我扶小马坐好,告诉他我去附近找水。
我带着水壶来到山脚,还是不见小河、小溪和水塘,远远的看见前面有几棵野芭蕉树,我知道只要割开野芭蕉树树干,就会有树液流出来。但我也知道,越南人经常在这些地方埋设地雷,他们经过数次丛林作战已经懂得野芭蕉树的价值,它有时可以拯救一个乃至几个人的生命。
我正准备扔出几块石头试试有没有地雷,就听见两边传来茅草被踩踏的声音,我正想做出反应,两支枪管已经对准我的脑袋,“别动”,声音一出,我乖乖的举起手,我已经听出那是熟悉的陈勇的话音。“老杨,是你!”陈勇扑上来把我按翻在地,“可找到你了!”
原来连队失散后,连长不见我们,便派陈勇和小何回来找寻,并且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终于控制不住感情流泪了。
同甘共苦
问候过后,我想起小马还等着我喝水呢,陈勇摇摇水壶,没有了。小何摇摇水壶,也没有了。看来,还是只有野芭蕉树才能解决问题了。
陈勇和小何都争着要去,我只同意一个人去,为了安全起见。最后陈勇摆出副班长的架子抢了个先手。我们先扔出几块石头,没有什么响声,陈勇猫着腰小跑过去。我和小何分两边警戒四周。
陈勇到了芭蕉树下了,他拔出匕首,向芭蕉树干砍去,芭蕉树干开始倾倒了,陈勇拿出水壶正要去接树液,“轰”的一声,地雷爆炸了。原来狡猾的越南鬼子把地雷挂到芭蕉树上隐藏起来。只见烟尘四起,陈勇整个人往后一扬,手中的水壶飞向空中,身躯硬帮帮的倒在地上。我高叫一声“陈勇,”迅速和小何疾步冲过去。
陈勇衣服上、裤子上这里一个洞,那里一个洞。头部的伤更重,脸部都被鲜血染红。人已经昏迷了。我和小何流着泪为他包扎,不停的喊着他的名字。过了几分钟,陈勇终于醒过来了,他对我笑笑:“还没打完战呢,我还死不了。”
我叫小何把他放到我的背上,自己身上的伤痛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小何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转身回去扛了一截芭蕉树干。
一边走,陈勇一边在我背上嘟喃着:“老杨,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替我回家看看我的父母。”
“瞎说,我们都会活着回去的。”我不停地拍着他的屁股,和他说话,我怕他什么时候真的不说话了。
小马见到我们,他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刚放下陈勇,小马就挪动身体过来,看着满是血迹的陈勇哭着说:“都是我害了你呀。”
陈勇笑了笑:“怎么这样说,你看,我不是比你还好吗?”小何也在一旁哭起来,他又想到一排长了。陈勇摸摸小何的头,“我们是有缘,才会成为弟兄,别放在心里。”
小何从芭蕉树干中挤出树液,每人分喝几口,清凉苦涩的液体流到嘴里,大家又似乎增添了几分活力。小何告诉我,我们班剩下的几个战友都编到其它班参加战斗了,连长让转告我,任务完成后,再重新给我组建一个班。
我心里一阵酸楚,出来的时候一个班整整齐齐出来的,现在就只有我们几个了。小何没有看出我的痛苦,抬头轻声问我:“班长,现在怎么办?”
是呀,怎么办?四个人,两个重伤,两个轻伤。但也不能坐以待毙,一个也不能再少了,爬也要爬回祖国。我马上作出决定,我和小何找树枝、藤蔓、茅草,做一副担架抬陈勇,再找有树杈的树枝做一副拐杖,小马自己走。根据我们的状况,晚上多走一点,白天少走,尽量隐蔽休息。
花费了一个多小时,担架、拐杖都做好了。太阳也快落山了。我和小何抬着陈勇,小马拄着拐杖,四个人一步一停,两步一歇,跌倒了爬起来,每个人都忍着伤痛,向着北方艰难的走去。
北方那边,是我们共同的家。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春天记忆
我们行进的速度慢的惊人,走了两天,估计走了十多公里。
饥饿、缺水、少药,仍是困扰我们的最大难题。我和小何都快撑不住了,走一步都浑身虚汗直冒。小马的断腿无法着地,只能靠拄拐杖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艰难挪动,两个胳肢窝都磨出了血,疼痛使脸色都变形了。陈勇由于无法清理治疗,伤口已经发炎,一直高烧不退,到了晚上就迷迷糊糊说昏话。精神与肉体上的折磨让我们疲惫到了极限,但我们是军人,军人的职责不能让我们停下,我们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份子,求生的本能和对亲人的思念时时涌动,召唤我们活着回家。我更不会忘记杨波临死前的那句嘱托:“兄弟,带我回家。”
快到中午了,我们来到一处凹地,这里树高草密、乱石嶙峋,是一个较佳的休息和隐身地点。把陈勇和小马安顿好,叫小马守护陈勇,我和小何就到附近去找食物和水。来到一条小路旁,我们发现路上的水坑里居然有一小滩积水,那水浑浊不清,水面上还漂浮着枯枝败叶和许多不知名的虫子,要在平时,这么肮脏的水可能令人作呕,但现在却让我们眼睛发亮,我负责警戒,小何灌满了四个水壶,然后我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