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错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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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错错-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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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尖紧张地又悄悄沁出了汗。
  房中烧着的那团炉火暗暗的,不知道是不是过旺了些。
  但是却依旧温暖,散发着松香,让人精神放松。
  欧东樊姿势熟练地掰开了酒塞,倒入醒酒器皿中,又命人送了酒杯过来。
  这一切的流程都由欧东樊亲自完成,简洛一边观看着,就觉得这一切如同一个梦境一般。
  相当没有真实感。
  当年那个恶狠狠的少年形象在心中依然没有改变,甚至是深刻在了记忆里也说不一定。
  但是如今看着眉峰依旧锐利,只是少了些许浮华,多了几分沉稳深沉的那人,就觉得时间流转,浮光掠影,在这个人的身上,只是略微投递下了些华丽的剪影,并未消去他的棱角和英气。
  长相带着英伦低调华美的欧东樊一举一动都吸引着简洛的目光。
  简洛也是喝醉了,才敢大胆地打量欧东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真实地看到欧东樊的一寸一角。
  仿佛他身上的七寸角落,都要被简洛看干看净去了。
  他的目光随着欧东樊的动作,他的手指,袖扣,逐渐移到了他的脸上,眉角,发鬓。。。。
  直到欧东樊在打球的时候忽然抬起了眼看了一眼简洛。
  简洛好像突然之间都忘记了呼吸。。。。。。
  他怔怔地从一旁的沙发上爬起来坐端正,但是又没个现行。
  没想过越好的红酒后劲越大的。
  简洛不懂这些,只是看着欧东樊他们喝完了一杯,他不敢落后,也悉数赶紧喝完,以免惹来不必要的厌烦。
  他是在心底悄悄以为欧家的这位主人势必是不希望自己此刻在这里的。
  至少他没有冬阳那么欢迎自己。
  简洛心里悄悄地想。
  但是想起欧东樊的眼神,那么深幽,寂静,仿佛一口井,一口深潭一般,真不知道要什么样的光才能照到那口古井里面去。。。
  所谓一眼万年。
  简洛不知道这个说法,但是他看欧东樊的眼神,就有莫名地被吸引了过去的感觉。
  心里怕还是怕他,自己懦弱还是懦弱,只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欧东樊是个好看,英俊的男人。
  简洛忍不住这样默默地想。
  他这么默默地欣赏欧东樊,意识里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管家亲自服侍好三位用酒,又送了上好的古巴雪茄过来,然后鞠身告退,留下男仆服侍。
  三人举起酒杯碰了碰,象征性意义地祝贺老同学重逢。
  但是三个大男人,都不善言辞,不会肉麻兮兮地说出一句“cheers!”,所以当面则免,只听见透明玻璃物体碰撞的清脆声,其余的,也只有壁炉火堆里的哔剥声。
  品不出酒的好坏,简洛只能猪八戒吃人参果一般悉数全然饮尽了那杯暗红色的液体。
  然后又再被填满。
  酒味入口香甜,但是之后却发酸,发涩,有如人生,有苦有甜,却又甜中带苦,至始至终不能香甜尽兴。
  这便是欧东樊的最爱。
  但是简洛却喝得七七八八,尝不出来好坏,只当能消愁,今朝醉了,不知明日还有没有这广厦遮头。
  可想而知他如今活的并不如意。
  家散了,自己也逐渐在酒醉中放松了肢体。
  欧东樊和蒋征两人这时在一边抽雪茄烟,并未留意他。
  因为知道他并不能抽烟,雪茄就更不要提起。
  他微微泛红的脸,眼中印着火光,有种落叶秋月之美,但是心肠却满是风雨萧条之愁。
  想起以前家里富足的那几年,也见过父亲在家里招待客人用雪茄,也见过父亲在家设酒款待宾客。但是当年年纪尚小,并不懂得好酒和劣酒的差别,也不懂雪茄和香烟的差别。
  年幼对于他来说,烟酒都一样冲鼻,难闻。刺激到了喉咙,痒痒的,要咳嗽。
  但是时隔多年,波尔多和普通红酒的价格,古巴上等雪茄和万宝路的亲民价格,都是在父亲去世之后,尝透了人情冷暖,才知道那些刺鼻,难闻,刺激大脑和喉咙的东西才是代表天堂,因为富人不怕苦,生活浸泡在蜜罐子里,总要时不时换换胃口,才能保持新鲜和刺激感。
  但是穷人都怕穷,穷惯了,就更怕。日日苦得像烟酒,哪里还有机会尝到甜头。
  于是穷人爱糖,分明知道会引起蛀牙,高血糖,糖尿病,还是嗜糖如命。
  因为知道生命中有点甜头不容易,抓住一点,便要贪婪地尝个够。
  那是他从天堂坠落人间。
  并且想要再回去,就比登天还要难。
  这一个失意的人,默默在欧家的桌球室角落里面酗酒消愁,这是欧东樊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的事情。
  但是也许真是因为醉酒这个原因,才能让简洛大胆起来,可以艳羡,甚至欣赏,欧东樊是个好看,英俊,挺拔的男人。
  他在吸雪茄的时候总是深皱着眉心,深深的一口,猩红的点子像是获得了生机一般猝然亮起来,然后又在下一秒暗淡下去。
  这一亮,一暗,云雾之间,让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这棋牌室的光线极暗,除了地火的围炉烧得暖和,一盏吊灯矮矮地悬在台球桌上方,照得深绿的桌布还有二十二颗各色的球笼着暖味的光。
  那人身形高大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吸两口雪茄然后打球。
  不知道他工作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烟酒不离手,吸烟的时候总是皱眉,但是打球的时候却快意许多。
  那人每每寻找最佳的角度打球,兴许是自己喝醉的错觉,总觉得在那烟雾朦胧之后的他透过层层烟雾和暧昧黑暗,在盯梢着角落里的自己。
  最后“啪”一声,简洛为自己这个想法惊醒了过来。
  是球进洞了。
  但是同时抱在自己身上的酒瓶“哐当”一声落地,随后骨碌碌地,不知道滚到了那个方位的角落里去了。
  欧东樊深邃的眼看向了他这边,紧皱着眉,仿佛是被打扰了好兴致。
  蒋征在一旁,也看向了他这边。
  好端端的三个人,另外两个人都忽略了他这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存在。
  直到这一声的酒瓶落地,打破了空气中原有的悠闲雅兴,突然变得有些干涩呛人起来。
  欧东樊简单直接地说,“你总是看我干什么。”
  其实不是简洛误会欧东樊总看自己,而是他目光赤裸裸黏在欧东樊身上,欧东樊感觉不自在,,才皱紧了眉问他话。
  简洛立刻涨红了脸,清醒过来,道,“不,不好意思,我刚才瞌睡了,酒瓶,酒瓶不知道去了哪里。。。。。”
  说话毫无章法,毫无头绪的。
  一个微醺之后的醉鬼,窘迫得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尤其还是在那个人面前。
  那个,令自己看到都要缩紧脚趾头的人。
  然后又努力坐正了身子,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低头道,“我没,没看你。。。”
  几乎是轻不可闻的一声为自己辩解,毫无说服力。
  也毫无可信力。
  欧东樊的眉心皱得更深,仿佛能揉碎什么东西。
  不明白眼前这个醉醺醺的家伙为什么总是抱着酒瓶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从来不曾有人这般放肆地打量过自己,那么一丝一毫,分毫不差地打量自己,自己仿佛被被那种没有实质,但是极其微弱又持续不断的目光所包裹住了。
  这样的感觉还是头一回!
  所以要问清楚那个醉鬼,到底盯着自己看干嘛?
  最后他定论道,“你喝多了。”
  简洛还寻思着找一两句话来解释自己的失态,但是就在当口被一个冷硬质地的声音打断。
  那双深沉的眼睛,那么清晰,从来没有过的清晰,对视着简洛的双眸。
  简洛双唇绯红,目光柔若水,但是心里面却臊得慌。
  欧东樊的不悦,连同自己的失态举动,都逃不过那双清明深沉的眼睛。
  简洛羞得只想钻地缝。
  “我。。。”
  “我让人送你回房间休息。”
  第二次试图开口,但还是仍然被打断。
  或许是巧合。
  但是也许根本就是欧东樊自身的强硬的态度。
  导致他最后都没能在说出什么反抗的话。
  只能低着头顺从地站了起来,知道这里不该是自己多呆的地方。仿佛想要自己的身体越缩越小才好,声音模糊地说了一声“嗯,谢谢了。”
  然后就被欧家的下人扶上了楼去休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esp。9

  Esp。9
  少了一个人的娱乐并没有减少两个人的兴致。
  欧东樊一向球技高超,被蒋征戏言去打职业比赛也会赚成百万富豪。
  只是欧东樊并不当真。
  大雪越来越大的趋势却让蒋征担忧,以至于最后控制住心神,还能从玩乐之中掌握住分寸。
  摇了摇头,道,“哎,玩不过你,不玩了,没意思。”
  说着仰头饮完了杯中的酒,但是却没有再续杯的意思。
  他一边抽着雪茄烟,一边喃喃道,“两个人打球就是没意思,这样和你打下去,一局都要快被你打完了。”
  说罢,又去按熄了还未抽完的半只雪茄烟。
  抱怨着,“不好玩,没意思。”
  欧东樊匍匐在台球桌上的身体这时直立起来,狭长的凤眼笑起来问,“那你想怎么玩,才觉得有意思?”
  蒋征,“横竖是没意思透了,回回和你打球,都是你赢,这样和你打,还有什么意思?”
  欧东樊不屑一顾地笑了,又专注到台球桌上去。
  打入了最后一颗黑球,才眉间似有得意地道,“叫你回去勤加练习,你偏不,每次输给了我,怪得了谁?”
  蒋征也不争辩,只是打了哈欠,摆手道,“罢了罢了,怕了你了。本想着只有你我二人可以肆意玩玩,但是没想到你家却还有一位老同学,这老同学是见得差不多了,我看天色不好,明天还要去机场接表妹,我趁早回去,你也别玩了吧。”
  蒋征有意告别,欧东樊也留他无用。
  高挑着眉,毛耸耸肩膀,一副任你来去自由的样子。
  然后把蒋征送到了家门口。
  下人躬身送来了蒋少爷的大衣和帽子,蒋家的车在门口候着,随时准备出发。
  这时蒋征突然在门厅口处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对欧东樊讲,“你记不记得六年前我们在学校抽烟撞见他的那次?”
  欧东樊的确身高了得,就算是蒋征这样不输人的身高,在他面前,也还是有些微差别的。
  何况这时欧东樊站在楼梯处没有走下最后一个台阶,越发显得长身玉立。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蒋征怎么偏在这时候挑起这话题来了。
  挑了挑眉想起他应该指的人是楼上的那位,简洛。
  言简意赅顺口道,“不,怎么?”
  蒋征也不管他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只是站在门厅的风口出,刚好挡住了从外面外屋里灌的北风。
  说,“那次他误闯了吸烟室,我们正在里面嬉闹,一见了他,都来了闹性,尤其是胡鹏他们一伙。后来还是你替他解的围,难为你居然忘了,也不知道你当时怎么想得。”
  欧东樊难得在人前展颜欢笑,这次倒是真正笑了。
  似真记不住了,那笑颜能瞒过了所有人,道,“还有这事,真不记得了。”
  蒋征继续说,“后来他走了,胡鹏一群人在后面开他的玩笑,我在一旁听着,你兴许没注意。胡鹏那几个小子就说他是个同志,长得娘你娘气,眉梢见有股魅气。 
  “我先前不把这话当回事,今晚在你家里见他喝醉那模样,倒确实有几分不同。你要是不信,再回去瞧瞧,胡鹏那几个坏小子,坏焉儿,坏得能掐出水来,没想到当年说这话去还真透着几分眼力劲儿。现在越看他吧,说不定还真能去‘晋阳’。”
  蒋征这话是当正经话来给欧东樊讲了。
  任凭A城的公子哥好男色的,就没有不知道“晋阳”大名的。
  但是欧东樊听着,听着也就是听着,并不表态。
  随后还笑了笑。
  也不知道蒋征这风口给自己讲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闲闲道,“胡鹏那小子的话你也信了,看来最近也是真闲得无聊了,才想起这茬。”
  话里面的讽刺和不屑蒋征一听就明白遂了闭口。
  对着风口一个劲地猛吹,实在是冷了。他拉了拉身上的貂绒大衣,道,“我看还是赶紧走,在这站久了冷,回见。”
  欧东樊目送他离开的汽车,留下一摞随风吹进屋的细细绒雪。
  那雪在被月光冷照的清辉洒进欧家的门厅里,光线好像营造了一个独特的空间,看着静静的绒雪飘落,心里也静下来几分。
  欧东樊好似不怕冷一般地单衣单裤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弹,也不知发哪出的愣。直到管家上来劝了,“大少爷,这冷,把门关了,上楼休息吧。”
  他才回了神,走上楼去休息。
  老宅常年空旷无人居住。
  只是因为当年长夫人十分喜爱这里,所以才一家大小都住在这里,并且常年也没有换过房子。
  但是之后长夫人因病去世,这里就立刻搬得人去巢空。
  冬阳身前最爱这里的玉兰花树,每年开的一茬一茬的落,如今也只留碧花孤照壁。
  欧东樊不言不语,但是也至此以后从不会老宅这边来过夜。
  今夜不知是不是风雪太大的缘故,他竟没走。
  那么多欧家的历历代代人物,都安然无恙地悬挂在高堂之上。
  母亲的那幅画,就在厅堂上方,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地方。
  不过有些年头了,也旧了。
  欧东樊这般高的人,也要仰着头才能望见母亲端坐的模样。
  母亲的音容笑貌早就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年母亲刚刚去世,弟弟总说梦见妈妈回来。
  但是欧东樊一次也没有梦到过。
  他曾经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才会从来不能在梦中见到母亲回来。
  。。。。。。
  房内的落地钟敲响了时钟,已经是半夜三点钟。
  “当当当”的钟声回荡在老旧的宅子里。
  欧东樊回过神来,不知不觉思绪飘到了那么多年前,母亲刚去世的时间。
  他决定上楼去睡觉。
  明天,明天还有工作要做。
  房间在三楼。
  途中路过二楼的门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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