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的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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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的后天-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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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便是同学了。

  直到升入初中,被打乱分班。

  直到不知原因的分离。

  长大的相伴之后,是长久的分离。

  长久的分离之后,是短暂的相遇。

  可是,相遇之后,又是分离。

  辗转知道他的电话,终于决定,让那句徘徊在嘴边好多好多年的‘我爱你’变为声音,传给他。”

  “你真的说了?”月妍问道。

  殊颜笑了:“是啊!发的短信,忐忑地等了几分钟,他有了回复。”

  “回复的什么?”

  “他说,你敢当着我的面说这句话吗?为什么不敢啊!我爱他,爱到自己也寂寞起来,并理所当然地觉得敢这么爱着也是一种幸福。所以,我说,‘敢’,然后,”殊颜顿了好久,才继续说道,“然后,他说,那么,后天的后天,是星期天,我们见面。那几乎成了我欢呼雀跃的最大动力。朋友们说,应该送他件礼物才好。那时,已是初冬,正流行织毛线。于是,我便也兴冲冲地买了线,学着织围巾。

  当时,买毛线的阿姨问我,是要织给亲人,朋友,还是男朋友。我说,要织给即将成为我的男朋友的人。她向我推荐了情网针。阿姨说,情网是属于两个人的世界,所以总是双线陪伴,一遍又一遍地缠绕于竹针,形影不离,形成一种其它任何图案都不能具有的双层感和温暖。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决定学它。

  看着这条围巾那么快地完成,就仿佛觉得,我的爱情,终于修成正果一样。小心地把它悬挂在床头,让它沐浴着阳光,入睡前,起床后,第一眼看到的,总是这满怀期待的情网。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彻底地心灰意冷。后天的后天再不可能有所企及,便放弃了学业和朋友,带着这条围巾,来到这座城市,开了这家‘后天的后天’。”

  殊颜闭上眼睛,只字不提更多的事情,然而往昔那刺满了整个大脑皮层的话语却狠狠地锐利起来,扎得她不得不借助于咖啡的苦涩来掩去脑际心间的疼痛。

  月妍紧张地拍拍不语的殊颜:“对不起,害你想起难过的事情了。”

  殊颜裹紧了披肩:“好像又冷了不少!好了,妍妍,故事讲完了,继续织吧!”月妍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殊颜,要不,你帮我织吧!我多付些手工费!”

  殊颜坚决地摇摇头:“送给老人的礼物,你应该自己完成。”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了!”

  “还有一天时间,慢慢织,不要急。”

  月妍硬是邀请殊颜来参加风远的寿宴,殊颜只得连夜织了顶帽子和一双手套作为送给老人的生日礼物。待她被月妍拉到风远眼前时,风远不禁乐了:“妍妍,这就是你这几天一直提到的殊颜吧!果然很有气质!”

  殊颜将礼物送给老人:“爷爷,您好,这是我送给您的生日礼物,祝您长寿!”

  风远乐呵呵地接过,打开,便迫不及待地戴上了,然后冲殊颜眨巴眨巴眼睛:“丫头的手真巧啊!”

  “谢谢您的夸奖,过两天我再织一套送过来好吗?”殊颜站在宴会厅中,觥筹交错掩藏不了她的清淡出尘,温雅的打扮与言谈更是让风远倍觉清新,他看了眼身后一直沉着一张脸的孙女风雪:“小雪,对客人礼貌些!打个招呼啊!”

  殊颜冲风雪颔首问好:“你好,小雪,我叫殊颜!”风雪听到她的声音,眼里的疑惑一闪而过,也回以颔首问好:“你好!”她又转向月妍,神态也回复成正常的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儿:“嫂子,你不去找我哥跳舞吗?爷爷,走,我们也去跳舞!”说着一手拉着一人跑向宴会厅中央。

  殊颜看着小女孩儿偷偷回看向自己时那眼里的戒备,只是冲她报之以优雅的一笑,坐回沙发,静看眼前的喧闹与繁华。

  月妍咬着风阳的耳朵说道:“殊颜是一个人哦!我们可以让爷爷认她作孙女,这样她就有家人了,就不会在那么形单影只了。”

  风阳拥着月妍,视线跃过她奔向那个转着酒杯怡然自得于一个人的安静的女子,不置可否月妍的建议:“是吗?”

  月妍认真起来:“我是认真的啊!你不觉得殊颜一个人照看那么大的店铺很不容易吗?”

  风阳和月妍旋出跳舞的众人,笑呵呵地握着她的双肩:“可是,也许她更喜欢一个人的生活呢?也许她只是不愿让家人明晓她对感情的坚持所以一直不回家呢?也许……”风阳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看到殊颜一脸焦急提着礼服快步走到爷爷身边说了句什么便匆匆离开了,他不禁纳闷儿:“真奇怪,颜颜——她怎么走得这么急呢?”月妍却将“颜颜”听成了“妍妍”,也顺着风阳的视线追向泫然欲泣离去的殊颜:“第一次见殊颜失色,一定是出什么事了!我们跟去看看吧!”

  风阳看向爷爷:“今天是爷爷的大寿,客人都还在。我们明天再去‘后天的后天’看看吧!”

第四章 变故只望“两人”情网
殊颜颤抖地坐在飞机上,浑身冰凉,忍了好多年的泪水终于像泛滥的潮水般不可遏止地往下砸落,旁边的乘客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殊颜双手掩面,转向舷窗摇摇头。

  村长打来电话,小孩子玩儿火,不小心引燃了村头的柴草垛,住在村头的家人——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小妹——都出事了!

  飞奔出机场,殊颜直接赶往医院,老村长拄着拐杖,领着村子里的人等在急救室门口。疲累的殊颜心慌得一下子瘫软在地:“村长,我的家人,怎么样了?”全村的人全都沉重地低下了头。

  “到底怎么样了?村长,求求你,告诉我好吗?”殊颜挣扎着站起来,奔到村长跟前,眼眶通红。老村长抬起粗糙的大手拭了拭眼角,长叹了口气:“里面,只有你的妈妈和小诺……”

  殊颜松开了紧拽着老村长衣袖的双手,如游魂般喃喃道:“我要去看爷爷奶奶和爸爸……火烧得他们多疼啊……”

  “颜颜,颜颜……”闯祸的孩子家长双双跪在了殊颜面前,死拽着她的风衣,“对不起,颜颜,我们一定会负责的……”殊颜置若罔闻般要去太平间,两位家长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老村长和其他村民拦住了她:“颜颜,不要去了,太惨了……还是不要去看了……”

  “我的爷爷奶奶,那么平平凡凡地活着,为什么,却……不能有个平淡的死法……我的爸爸……一辈子……耿直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是这样的被火活活烧死的下场……”殊颜像个活死人般任由他们摇着,晃着,求着,终究无法抑制的哀痛让她浑然不觉地昏倒在地。

  
  风阳和月妍看着眼前挂着“暂停营业”的“后天的后天”门上那把锁研究了好久,月妍踮着脚尖向店里看了看,听到动静的后天一下子扑到门边,不屈不挠地用爪子抓挠着门上的玻璃,并焦躁地狂吠着。

  风阳见状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那端一遍又一遍地传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他挂了电话,又看看店内的后天:“后天一定饿了!”

  “那怎么办?”月妍担忧地看着情绪极其激动的的后天不知如何是好,风阳一摊手:“只好先回家了,也许殊颜过会儿就回来了。”

  “颜颜……”爸爸的叫声由远至近,吹进殊颜渐渐回拢的意识。她急切地冲着缥缈的声音伸出手:“爸……爸,对不起……”

  “去陪陪你妈妈吧孩子……”声音渐远,殊颜“嚯”地坐了起来,念叨着拉住了守在床边的老村长:“我妈妈醒了吗?小诺呢?”

  “村长,离嫂醒了!”有人大喘着粗气跑过来叫道。殊颜也顾不得穿鞋子,光着脚跑向妈妈。

  一边病床上,小殊诺浑身裹满了绷带,整张脸也被缠得只看得到鼻子和嘴巴,另一边,妈妈安静地躺在那里,等着终于归家的女儿。殊颜轻轻握住妈妈的手,一点,一点,跪倒在病床边。她看着刚满五十却已满头银丝的的母亲,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嘴唇的轻颤抖落了一直打转的泪水。殊颜将脸紧贴着妈妈:“妈妈……颜颜回来了……对……不……起……”

  离嫂艰难地摇摇头:“颜颜,妈妈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守着一份感情,哪怕再清苦,再寂寞,你也不肯让妈妈担心。你知道吗?妈妈曾无数次地站在‘后天的后天’对面。妈妈看得懂你眼中对那份感情的信仰,所以,我不怪你悄无声息地放弃学业,离开朋友,离开我们……可是,孩子,你这么虔诚地信仰,他知道吗?如果他知道了,你为什么还是孑然一身?如果他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要将自己所有的青春,都倾注在这如彼岸花般的感情里?”她将头转向小诺,“我们小诺才十二岁啊!”

  殊颜跪在两张病床中间,一手握着妈妈,一手握着小诺:“妈妈,我会照顾好您和小诺的!”

  离嫂点点头:“人的一生,不能只为一个人而活,只为一份感情而活。情网,是属于两个人的,少了一个,或者多了一个,都不可能恒久成立。颜颜,你懂吗?”

  殊颜的泪珠大滴大滴地砸向地板,她悲伤地说道:“颜颜知道……所以颜颜只要看着他幸福,再没有了孤独,便会离开他们两个的世界。妈妈……”

  “颜颜……”离嫂喘了口气,说道,“妈妈相信你能做到……还有……照顾好小诺……”殊颜重重地点点头,离嫂长出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又一个亲人,离她而去。

  当疲惫的身影打开“后天的后天”的店门时,已是第二天晚上。在街对面咖啡屋里等了一整天的风阳和月妍眼前一亮,也赶向针织店。一打开门,后天便开心地冲主人叫起来,殊颜却匆匆上楼收拾了些东西,带着后天又出了店门,重新上了锁。

  “殊颜,等等!”月妍见状大叫起来,殊颜却像没有听到似的开车离去,风阳拉着月妍也上了自己的车:“去看看!”

  月妍双手合十,不停地念叨着:“但愿殊颜不要出什么事!”

第五章 小诺黑暗世界
到了医院,殊颜直奔院长办公室。院长看看面前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你就是殊颜?”殊颜缓和了一下呼吸点点头。院长拿起桌上的病历看了看:“刚才,你的导师打电话过来,一定要我亲自为你的妹妹主刀。从小诺的病历来看,她烧伤的部位过段时间就可以做植皮手术,但是,眼睛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那么,就是说,小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对不对?”大悲之后的大喜让殊颜不知如何去表达,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院长!”

  “还是你将小诺转院转得及时啊!”院长安慰道,“我和你的导师是老朋友,所以你可以放心小诺的手术!”

  
  殊颜不知疲倦地守在殊诺床边,不停地唤着小妹,希望能唤醒聪颖可爱的小诺。

  “小诺,听姐姐的话,快点醒来好不好?姐姐带着后天和小诺来玩儿呢!小诺……”亲人的丧事是在村民的帮助下仓促完成的,从一个城市的小村庄将小诺连夜转院到这里,殊颜已经奔波了两天两夜,体力已渐感不支,独独依靠着她还有小妹这样一个信念支撑着麻木的大脑。

  “小诺,姐姐答应过你,要带你的‘粉刷匠哥哥’陪你画画的,小诺,姐姐已经找到他了,等你醒了,姐姐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小诺,求求你了,醒来好吗?”殊颜俯在殊诺枕边沉沉睡去。

  
  月妍沉重地看向风阳:“殊颜看上去好难过哦!小诺才十二岁,被烧得那么严重!”风阳点燃一颗香烟,良久不语。病房中,殊颜专心致志地和小诺“聊天”的背影那么凄凉,那么悲哀,又是那么地倔强,他另一只手握紧了方向盘,沉默,沉默。

  “风阳,你不要不说一句话嘛!”月妍忧心地靠在风阳肩上,所有的孩子气被蓦然间看到过的病人的痛苦取而代之,甚至她也跟着疼痛起来。

  风阳苦笑道:“妍妍,我能说什么?再说什么也不可能让小诺马上好起来啊!”

  “哎!”月妍深深地叹了口气。风阳拍拍她的头:“没想到一直无忧无虑的像个孩子似的妍妍也会叹气?”

  月妍听罢狠狠用食指戳了下风阳的额头:“我也不是一直都很幼稚的好——不——好!我是真的很担心殊颜,怕她撑不下去……”

  “还有我们呢!”

  风远推开书房的门,赫然便闻到扑鼻而来的烟味儿,再一看,烟灰缸里已经躺满了烟蒂,他咳着掩上门,走向呆坐在烟雾里的孙子:“小子,你就不能少抽点儿烟吗?不为自己,也得为妍妍想想啊!”

  风阳抬起双眼,无限寂寞:“您要不要也来颗?我为您点上?”并递过去一支。风远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怎么,巴着我早死是不是?”

  风阳晃晃手里的烟,给自己点上:“您身体好着呢!”

  “可是,殊颜不好,是不是?”风远坐下,望着英俊的孙子,“听妍妍说,殊颜的妹妹被大火烧伤得很严重,现在还在医院?”

  风阳点点头。

  “殊颜呢?”

  “听妍妍说,她不吃不喝地守着小诺,这么几天不休息,她已憔悴得不成人形了。”

  “怎么是‘听妍妍说’,你没有去?”

  “您孙子心肠软,见不得人痛苦,行了吧!”风阳没好气地顶了回去,风远背着手矫健地起身离开了书房:“是吗?”

  风阳呆呆地瞪着爷爷硬朗的背影,不明白那句“是吗?”究竟所为何指。

  殊诺终于从充满了浓郁黑烟的噩梦中醒来,她惊恐地握紧了一直握着自己的那双手:“火……爷爷……奶奶……”

  殊颜一下子从惊醒了,她紧绷的泪水一下子流了出来:“小诺……没有火了。姐姐在呢!”殊诺努力想要看清已经两年没有见面的姐姐,可是眼前却是模模糊糊的,一如大火中的朦朦胧胧。她哭着叫道:“姐姐,你在哪里?小诺看不到……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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