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眼看金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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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眼看金庸-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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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小宝左右逢源,到哪里都能吃的开,无论是朝廷,天地会,抑或神龙教。就连逃亡去俄罗斯,也差点变成彼国的男皇后。这其中徒弟虽然没收多少,师傅却是不少,他倒也是恩怨分明,不曾厚此薄彼。

  在进京的路上,茅十八曾经想收他为徒,被他当场拒绝。一向在妓院里行走的他,自然不肯随便受人恩惠,也不肯轻易低人一头。在宫里,海大富为了利用他,也曾教了他几招,主要是和小玄子比试时所用。韦小宝既不肯用心学,又得知了小玄子的真实身份,转投皇帝为师,不失一识时务之举,顺杆子往上爬的功夫倒是不浅。好在这个皇帝师傅虽然不曾教他什么,却因此而对他另眼相看,倒也受益匪浅。而他对这个皇帝师傅的情感,也是爱恨交织,既念着他的好,也知道这个师傅是得罪不起,说不定哪天脑袋就不在脖子上了,一直诚惶诚恐。

  天地会的总舵主陈近南是他名义上的第一个真正的师傅,尽管这师傅的名头很大,但他的真实武功,韦小宝也同样没有学到。然而这个师傅对他却是慈爱有加,虽然头疼于他的油嘴滑舌,却始终惦念着他。韦小宝从小便是个没有父亲的人,难得有这样一位师傅肯挂记着他,自然也是心存感念,小事上或者耍些滑头,大事上却从不含糊,把师傅真正当成父亲一样看待。书中写到陈近南后来为郑克爽所害,韦小宝此时所表现出来的情形真如丧亲一般,只恨不得杀了郑克爽以解心头之恨。而当小皇帝为了切断他与天地会的瓜葛,在外宣布是韦小宝杀了陈近南的时候,韦小宝当时的反应是立马哭了,他不仅仅是感觉被冤枉,更因为师傅是他所尊崇的人物,说他去害自己的师傅,让他心碎不能自已。

  独臂神尼九难也算是韦小宝的正式师傅,并且教给他最有用的武功——神行百变。这门逃亡的功夫倒像是为了韦小宝量身定做的,令他人前人后威风不少。九难原本是大明朝的长平公主,为了家仇国恨,想要来刺杀满清皇帝。这时,是韦小宝为康熙挡了一剑,而且此时的他是情不自禁的,也算是为朋友两肋插刀吧。九难挟持了韦小宝,原本该对这个满清王朝的小奴才愤恨才对,可是在韦小宝半真半假的谈论中,竟收了他为徒,甚至对他比对自己原先的两个女弟子阿珂和阿琪都要好。这其中自然有韦小宝的刻意讨好在其中,也是怜悯韦小宝身世可叹。韦小宝对她虽偶而欺瞒,但也陪着她一路历经坎坷,其间把她服侍的妥妥帖帖,倒像是回到她原先做公主的年代。她和韦小宝之间有情,却没有多少的义,韦小宝后来远离江湖,也断了和她的联系。固然这其中有阿珂的原因在里面,但想来,在韦小宝的心中,这个女师傅对他,到底不如陈近南对他的好,各自不欠,便也罢了。

  至于说到神龙教主洪安通和教主夫人苏荃教他的那几招,英雄三招及美人三招,事实上,对于韦小宝的行走江湖,真是用处不小。但江湖上原本拜师就不是随便拜的,何况他们所教的招数也不过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已,说师傅还差一些。后来苏荃稀里糊涂怀上韦小宝的孩子,因此而背叛神龙教,也不过是世事难料而已。神龙教到底不是什么好处所,洪安通甚至叛国与俄罗斯勾结,想要瓜分中国领土,这样的人,杀了也算是为民除害吧。就像小桂子当时糊里糊涂杀了鳌拜一样,即使没有功,起码不为过,而且在世人的眼里,更是一件大大的好事。韦小宝被人称为韦英雄,倒也不算枉担虚名。

  然而少年是一天天长大的,胡闹行事的年龄过去了,明白了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两难之间,选择了隐居。韦小宝这钓鱼公做的不错,但是年少时的那份友谊,始终对他还是难以割舍的,直到康熙终于露出他皇帝应该有的本色,逼迫韦小宝彻底脱离天地会,并把一系列莫须有的罪名强加于他头上。韦小宝多年官场打滚,也是厌了倦了,倒不如回扬州,开他十家八家妓院来的开心。

  说到底,韦小宝确实是一个小滑头,贪婪,自私,胡作非为。但小节有亏,大义上却不缺欠。倒真正应了那句话,人在江湖走,身不由己。可是这样一个真小人,对朋友有情,对下属有义,对情人有爱,懂得扬长避短,知人善用,也算得上一草莽英雄。金老爷子把他的出场定在十三、四岁,正是给我们展示了一个孩子的成长历史。这个孩子不是十全十美的,但这个孩子却是聪明、机智的,令人容易亲近,这样的孩子,说他是一个好孩子,估计大部分人不会反对。但是好孩子长大以后,烦恼也日益增多,就像我们日益增长的烦恼一样,于是常常去怀念无忧无虑的年代。但是,都回不去了。还是与美相伴,相携游天涯的好。

苦头陀为情苦一生
苦头陀并非别人,却是明教逍遥二使之一范遥。范遥既负逍遥二使之名,自是*倜傥,非一般陋质。然而明教中有名的波斯美女黛绮丝,却并未钟情于他,尽管此前金毛狮王谢逊,教主阳顶天的夫人都有心撮合,但终究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使得这个英俊男子心中郁闷不已。

  此时恰有一青年韩千叶前来寻仇,并要求明教教主阳顶天于水中比试。明教人才济济,偏偏无水中健将,真是难为了一干好汉。倘若此时认输自然心有不甘,但又分明无可奈何。而此时黛绮丝挺身而出,划冰而上,紫衣飘飘,当真若神女仿佛,仙子驾临。此情此景,纵其输了这一场,也给明教众人留下好感,何况,最后得胜的竟然是这个美貌女子呢?紫衫龙王的美誉从此得以流传,尽管在真实的功夫上,也许她在四大护教法王中并非第一,但冲着她那份勇气,便在排名上让让她又如何?

  只是众人万万没有料到,黛绮丝竟然会爱上这个失败的复仇者,并不惜破教出门。倘若韩千叶识趣一些,入了明教,或者大家也不会有太多义愤。然而,他带走了明教中最美丽的女子,并使她与明教反目为仇,又怎能不叫人怨恨?但想到韩千叶与阳顶天有杀父之仇,估计让他入教也是千难万难,所以,也不能做他想。

  不过说到这里,似乎还忽略了一个事实。其实是被黛绮丝隐瞒的一个事实,那就是她身为波斯明教圣女的事实。黛绮丝远赴中原,本来就是为了寻找到乾坤挪移*的心法,而身为圣女,自然是不能成婚的,这或者才是她在明教中拒绝多人的最大的理由。试想倘若她真的与明教中人成婚,又如何隐瞒的过波斯总教的人呢?但是韩千叶不一样,他到底不是明教中人,而黛绮丝破教而出后,便能够隐姓埋名的和韩千叶在一起,虽然也很辛苦,但是总比一下被人识穿的好。

  不管黛绮丝是为情动,还是为了其他原因,总之她和范遥能在一起的机率是少之又少。范遥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也只能怨苍天弄人。伤心之余远离光明顶,或者便是不想再回忆起这段往事。其实在此之前,黛绮丝私入明教光明顶秘道,已经被范遥所知,倘若他对黛绮丝无情无义,依旧可以在黛绮丝破教之后找机会向明教众人公开,至其于死地。但一来黛绮丝破教事发突发,二来当时的他不说应该是想得到黛绮丝的好感,毕竟不明白黛绮丝的目的究竟为何,所以事后也不能枉下评论,生生断了她一条性命。

  但范遥出明教之后究竟做过些什么,仅仅是像他和张无忌所说,为了明教,毁面投敌做无间这些事吗?应该也泄了自己的私愤。据说银叶先生和金花婆婆当时所中的毒是西域一个苦头陀所为。银叶先生便是韩千叶,金花婆婆是黛绮丝,这是他们二人的化名。本意是在江湖上隐姓埋名,黛绮丝甚至连自己的美貌也不顾,刻意装扮成一个老婆婆,自然是有其苦衷不为人知。但是按范遥的叙说,此时的他正是自毁俊面,假作哑巴,投入花刺模国度的时候。此苦头陀是否彼苦头陀,可能性很大。

  别的不说,光是下毒这一项,若真是存心至人死地,何以银叶先生不治而亡,但金花婆婆却得以生存?可见二人中毒程度并不一样。而且,名医胡青牛也只医治明教中人,银叶先生非明教中人,得到医治的可能性基本为零,但金花婆婆则有一线生机。想来若真是范遥亲手所为,他对自己心爱过的人,到底是不肯狠下杀手的。感情这事真没法说,他对黛绮丝情有独钟,一直念念不忘,否则也不会在第一眼看见小昭的时候,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毕竟多年不见,小昭已经是下一辈的人,即使和她的母亲再相像,多少也有分别。

  苦头陀身在王府多年,众人只知他武功高强,却不知他身出何处。装成哑巴也有此项好处,可少一些耳边噪呱。只是当日的逍遥二仙是何等人物,想那杨逍能赢得名门正派的纪晓芙好感,自然是非同凡品。而范遥与其齐名,又怎是一般之士。因此,他能狠下心来自甘毁面,当是用心良苦,这一个狠字非他莫属。

  万安寺上,他编排谎言,说灭绝老尼是自己的旧情人,周芷若是自己的女儿,固然有其不得已之处,但存心捉弄也是肯定的。灭绝老尼早先因纪晓芙之事怨恨明教,逍遥二仙一是毁她爱徒在先,二是毁她声誉在后,她后来选择自杀,固然是其凛冽强硬的性格所致,但说是因为范遥的刺激在前,也未尝不可。

  范遥为何如此捉弄峨眉派?其实细想起来,也有为赵敏的意思在内。因其扮演的苦头陀不能说话,赵敏便选择他作为自己的随身保镖,带其去客栈见张无忌。范遥投身王府已久,这个小郡主应该是从小看到大的,其中的欢苦,也略知一二。眼见平日里意气风发,领导群雄的小郡主,在爱人面前也不过如寻常女子一般,心中当是滋生怜意。再加上范遥自己本身的爱情不得意,自然是希望她能圆满。周芷若在范遥的眼里根本不能和小郡主相比,他拿老尼开玩笑也就算了,再加上周芷若,其中也颇有一些报复之意。

  周芷若和张无忌成亲当天,赵敏前来挑衅,范遥上前阻止。赵敏道:“苦大师,你也要阻我吗?”范遥此时言道:“郡主娘娘,有些事,还是看开的好。”

  这几句话,看似平常,其实点明赵敏与范遥之间的一份情意。赵敏自是把范遥当自家人看待,而范遥也有心成全,但感情的事他却无法做主,也只能一旁劝说。明教此时依然与王府为敌,但赵敏和范遥并不是,彼时的范遥,其实应该是心生唏嘘的,毕竟赵敏在很多时候,都把自己的小儿女心事显示在他面前。范遥孤独一生,有此小辈在眼前巧笑嫣然,自是稍感欣慰,何况他们都是一样的失意。

  范遥既是明教中人,魔性自然是有的,性情也颇为执拗。客店外,张无忌与其交手,得知其遭遇后甚为感慨,但听其言为取得王府信任,曾杀了明教数人来表忠心,不由眉头一皱。范遥见此情形当即砍下自己的两根手指为誓,等完成大业后再来受罚。此时的张无忌方明白眼前之人是说一不二的汉子,忙跪下赔罪。而范遥此时顿然心生感激,对这个小教主的憨厚淳朴,也该是感恩涕泠的。

  少林寺里,赵敏为使空智大师不参加比武,以便范遥有机会与张无忌联手迎战三个老僧,从而救出谢逊,便让范遥出言挑战。空智大师心知肚明,却不得不接受,但终要点明范遥约他万安寺之战的情由。此时的范遥沉吟许久,方言道:“我并无胜大师之把握。”空智大师微笑:“老衲也无胜居士之把握。”两人对视一笑,竟然有英雄相惜之感觉。明教此时在少林寺的眼里还是魔教,相互对立的双方却有此效应,当真是英雄识英雄,相见恨晚。而范遥的直言率语,自然也赢得了对手的尊重。

  金老先生在书中并没有再安排两人的对战,到底谁胜谁负也未可知。范遥的一段故事像一个没有写完的省略号,噶然而止。但依其性格,再观明教众人下场,他当是远离尘世,安心做他的苦头陀去了。苦头陀一生为情苦,却是从未得到过真正的爱情,纵然有绝世的武功又如何?一个苦字,点其一生命运,不胜唏嘘。一段往事,忘了也罢。

金庸小说中的齐人之福
武侠小说里,但凡男主人公,总有一些桃花运的,这一点,连金庸大侠也不能免俗。不说四美包围的张无忌,堪破桃花劫的杨过,就连憨厚老实的靖哥哥,也先有纯朴可爱华筝公主,后有精灵古怪的黄蓉,中间夹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程瑶珈。到了封笔之作《鹿鼎记》,韦小宝韦爵爷七美在怀,大约羡煞了一干滴口水的老男人们,怎么自己就没这样的好运呢?或者,中国的婚姻制度能改革最好?

  其实个中滋味,也只有当事人本人才能体会吧。

  韦小宝七位夫人,美艳的美艳,聪明的聪明,温顺的双儿更是男人心目中的理想佳人。再加上一个心计颇鬼的苏荃,有被虐狂的建宁公主,倒是一天一种滋味,每天都不重复,韦小宝享尽齐人之福,自然是乐不思蜀。更难得的是这七位夫人都相处甚好,只有建宁稍不受欢迎而已。不过她的女儿韦双双是韦小宝唯一的女儿,自己再稍微放下一些公主的身价,也能和别人打成一片。处处吃香的韦小宝,在妻妾成群中安乐的生活着,开心不已。

  但是这七位如花美眷都是真心爱韦小宝的吗?那也未必。连他自己也明白,如果自己自杀了,那双儿是肯定追随而去,公主是恕不奉陪,其他人,也许会掷骰子来决定。方怡掷骰子时定要作弊,叫他这死人做羊牯。可见韦小宝虽然身陷温柔乡,心里却并不糊涂。不过,只要能相安无事,又何必在意那么多呢,享的一天快乐便是一天,管他明天做甚?

  比韦小宝逊色一些的该是张无忌了。这个无忌哥哥真是稀奇,明明是个优柔寡断之人,顶多是品性忠厚,武功高强而已,凭什么有那么多妹妹欢喜,倒真让人颇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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