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满集,又开始了他的亡命奔逃。
谷寻和集分别趴在体育馆的看台上喘的像狗一样,自从遇到祈和电饭煲君的那一天开始,自己好像总是跑来跑去的,想到那之后回家收拾卫生和安抚凯撒大帝的惨状,集忍不住为自己之前的坚强感到心疼。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集感动的看着谷寻,简直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他才好,“你救了我的命啊,谷寻。”
“加入葬仪社的话,比这还惊险吧。”谷寻转身倚到栏杆上,笑嘻嘻的回答。
听到他的话,祈的手悄悄抹向了在裙子下的大腿,那里绑着一把小巧的手枪,是涯给她用来处理“外来的旁观者”的,本来以为最快要明天才能用上,现在看来,今天便可以解决了——不知道杀了谷寻,集会不会不开心。
“是啊。”集也回以微笑,想到之前为了涯卖命的两天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谷寻仍像普通的好友一般打趣着集,看上去就好像之前没有提到正在被通缉的犯罪组织,“班长的话,只要之后好好跟她道歉,相信她会原谅你的。”
“希望如此吧,如果她是那种和外表差别很大,内心其实超级S的人怎么办,我好害怕被剪刀剪得七零八落的啊。”
一边说着话,集浑身却紧张了起来,他悄悄地斜过眼去打量着谷寻,暗自计划着等会从哪一个角度袭击他为好。像是对集突然提到剪刀感到迷惑不解,谷寻好奇的问着“那是你昨天看的电影吗?”,也直起了身子。
“……其实你给我的电影,我从来没敢看过,砂糖。”
体育馆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果然还是被你看到了啊。”谷寻脸上所有的和善与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他的声音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和之前亲切温和的人完全是两个样子。昏暗的阳光已经快要消失了,谷寻脸上的阴影让他此刻显得分外可怖。“是看不起我吗?”
事到临头,集反而少有的胆怯了,他有些害怕这种非日常的情况,声音弱了不止一点,“不,我觉得你肯定是有什么苦衷吧……”
“真啰嗦!”谷寻突然出声粗暴的打断了集为他辩解的话语,总是总是这样,明明和任何人都隔着一层距离,却在这种时候做出一副朋友的样子,“还要继续演着好朋友的角色吗?你说了砂糖,这一切不就结束了吗!别再一副善人的模样在这里烦恼了!”
集呆愣的看着谷寻几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扯离地面,“就是因为你这样的家伙给我贴上无害的标签,我才必须继续这样装下去,我必须一直一直扮作另一个人,全部都是你的错!”
“谷寻!”集突然抬头,双眼直直望向谷寻的眼底,手抚上谷寻的胸口一把抽出了他的虚空。
一把有着鲜血般红色纹路的大剪刀出现在了集的手里,吹了一声口哨,集觉得有点帅气,虽然用剪刀战斗的男人听上去挫爆了……咳咳,没想到谷寻的内心中竟然隐藏着这样的痛苦,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秘密的一面啊。
“解决了啊。”
集在余光中看到祈对着晕倒的谷寻端起了手中的东西——是枪——在自己回过神来之前,集已经挡在了谷寻前面:“不可以!”
“为什么?涯说,如果不解决他,一定会成为威胁。”
这句话好像激怒了集,他在祈惊讶的眼光中愤怒的反驳说:“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对于你们来说他是个威胁,但就算是假装的,他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啊!”
“集……”
集想到了自己。
“因为人群会排斥不一样的人,所以大家才被迫收起不被别人接受的部分,但这不代表是恶意的,正是为了和别人相处所以才假装出另一副样子,真的就是不对的吗?”伪装自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所以感到难过的愤怒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自己也时常想着我就是这个样子啊,但还是被迫变成另一副样子,“这种伪装,对于自己来说是虚伪,但未尝不是对别人的温柔啊,只要不暴露,承受伤害的就只有自己,不是吗?所以把枪放下,祈!”
祈犹豫了一下,内心中异样的波动让她第一次违背了涯的命令,她照着集说的做了,“既然集这么说了。”
集露出了一个笑容。
天黑的时候,谷寻坐在看台上醒了过来,一罐啤酒放在了他的眼前。
虽然之前陷入了昏迷,但是他隐约感觉到了发生了什么,没有像之前那样情绪失控,他沉默的打开了啤酒,和集动作一致的喝了起来。两个人共同做了约定,绝对不把对方的事情说出去,谷寻和诺玛基因,集和葬仪社,这两件事成为二人共同的秘密,一定要一直一直保密。集稍微有些开心,他觉得自己稍微摸到了人际交往的一点边角,就好像刚刚开始认识一个人一样。
“来自祈的报告,说是目击者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之后没有再出手的必要……可以吗?”鸫在通讯中向涯报告着刚刚收到的消息,听上去对于这件事的处理不是很赞同。
虽然结果和自己的命令不相同,但是涯好像并没有为此不满,嘴角还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随他们去吧。”
这句话就好像是从他的喉咙深处溢出来一样,都能让听者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第二天早上,集和祈一同乘着单轨铁路上学,今天没有遇到校条祭,集看着窗外一如既往的发呆。
“为什么虚空会有那么多奇怪的形状啊。”集突然小声的叹气,看来是想到了昨天下午的闹剧,祈歪头看着他,奇异的能让人感到一种心情不错的感觉。
“空虚的形态与功能反映了所有人的恐惧与情结,是心灵的形状。”
集想了想,露出了一个苦笑:“也就是说,昨天有个人的恐惧是冰箱吗?”
同样也想到了昨天的冰箱,祈抿了抿嘴,忍不住笑了出来。
突然,单轨铁路紧急刹车,集在刺耳的响声中晃了晃身子,好不容易才稳住。这是怎么了,他惊疑的看向窗外,却看见了噩梦般的抗体的白色军服。深深的不安从心底冒出来,不会是找我的吧,他不放心的想着。
车门打开,一股力量从背后推了他一下,集没有防备,就这么被推出了车厢。
“什么——?!”他惊恐的回头,只看见谷寻站在他原来的位置,脸色阴沉,侧过脸去躲开了他的视线。一下子,集什么都明白了。
“祈!凯撒拜托给你了!!!”
谷寻!谷寻你算计我!
本来,樱满集是不应该牵扯到这些事情里来的,就算是知道他还存在着,涯也从来没想过再去找到这个人做什么,五年前离开时就没有想到还要再见面,失落的圣诞之后,樱满集继续他普通而又幸福的生活,而恙神涯则在渡过了一段虚幻的时光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真实中,他们应该是完全没有交集的平行线才对。
然而,命运这种东西大概是真的存在,祈遇上了集,而集获得了王之能力,虚空基因组是他们的王牌级的重要砝码,不管怎么看,都不能放樱满集再回到他想要的和平生活中了,虽然自己想要放他一马,不过既然樱满集选择不杀死寒川谷寻,那就必须要按着他意愿外的方向行进了。
杀死寒川谷寻,至少还有置身于事外的可能,而现在,樱满集是把自己推向了葬仪社——虽然他本人可能并不清楚。
作战室的大门开启。
面无表情的祈,以及一脸无奈的枭走了进来,一看到涯便旁若无人地径直走到他身边来。
祈的脸上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愤怒情绪还真是少见呢。也许她本人并不知道,但是很明显地,她现在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
“为什么?涯。”
冰冷如刀的声音。祈大概只有在唱歌的时候才会解放自己的心。不唱歌的时候,说话的时候也会隐藏自己真实的想法。
“怎么了?”
“集被白服抓走了。我原本打算去救他,但是却被阻止了。为什么?”
一旁的绫濑和鸫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枭看了祈一眼。看他的表情应该是被祈这样严厉追问了很久吧。但是,应该没办法回答吧。因为他不知道答案当然没办法回答了。
“是么,被抓走了。”
四分仪转过身往回走,走出了作战室。接下来,他将为下次的作战做好充分的准备。绫濑和鸫随后也走出了作战室。
“涯,你猜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是啊。”
目击者这件事根本就是一个局,根据鸫的调查报告,这样的现状下,寒川谷寻这个男人不去告密才是奇怪的事情,既然樱满集坚持不想加入葬仪社,那就创造出既定的事实。这是给樱满集自己的选择,杀了寒川谷寻,涯就打算默许他这种置身事外的状态,不杀寒川谷寻,那么集就要乖乖的归入自己的麾下。
现在,事情可是向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为什么?”
看着站立不动地俯视着自己的祈,那副样子像极了那个“女人”,涯的心中控制不住的浮现出一点恐惧,很快又被他自己掐灭。
“当然,这也是为了实现我们的计划。”
祈歪了歪脑袋。
涯已经不想继续解释了,直接开始下达下一步的命令,“接下来,我们将会攻占GHQ第四隔离所救出城户研二和樱满集。”
“那——”
“祈,你留在这里待命,这次不需要你的力量。你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呆着等着我们回来吧。明白了么?”
“——是。”
“喵。”
一声猫叫吸引了涯的注意,他这才发现祈手上那个明显是男式风格的大包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了祈提着的包,然后,一个胖胖的猫脑袋伸了出来。
“……樱满集的?”
“喵~”
作者有话要说: 1。集王的苦恼,简单来说就是其实还没有中二毕业,但是却被迫装成毕业的样子,初中的时候心理脆弱觉得别人不能理解自己很痛苦,但是现在集王马上就要明白王者要能忍耐孤独这种大道理,然后继续开开心心解放自我的中二了(咦
2。小说版里,谷寻得到照片是从一个有药瘾的人那里换来的,所以没有立刻去举报集合理的,自然本文设定也是刚刚拿到不久,不然纠结了三天这种事也太基了(笑
3。对于集王被抓:
谷寻:我才没有错呢!(擦眼泪)
飒太:不愧是集王啊,竟然因为袭胸这种事情被GHQ抓了!
4。因为袭胸之手集王已经对胸部没反应了,可能因为这个弯了吧(并不
5。涯哥算计了集王,还抓住了集王最大的软肋,超反派设定
6。葬仪社那个犯罪预告改成集被提审前就发了。
☆、人生经验+100
葬仪社的人发出了视频,像猫眼三姐妹一样弄出了一个犯罪预告,表示要救出他们重要的伙伴,城户研二。
伪装自己是对别人的温柔,只伤害自己不伤害别人,忍受苦痛收起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就可以被别人接受,就可以和大家成为好朋友?
全都是狗屎!
这种连国中时期的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话,昨天晚上是怎么把自己感动的不得了的?之前完全沉浸于“那么说简直帅气爆了的”想法中,晚上还偷偷的回味了好几遍自己的英姿,现在想想脸都要被打肿了!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强者为尊的,从最细微的病毒杂菌之类到食物链顶端的各种动物,包括人类所有的家伙都遵循着这一点,有力量按着不用简直是太傻了,尤其现在的自己还有了虚空的力量,不称王称霸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袭胸右手。高中前两年过的那么无趣,为了莫名其妙的坚持压抑着自己,还不如国中舒心,朋友这种东西也完全不需要了,那些家伙全部都专职成小弟,然后在樱满集,不,魔王集榨干他们最后一点价值后像抹布一样的甩开!妹子全部进后宫,凯撒当王后,男的全部都是下属(飒太可以当个副手),尤其像是恙神涯、GHQ的混蛋和寒川谷寻那个碧池通通都去给魔王大人端洗脚水!
“樱满集。”
再次来提审的人暂时打断了集的春秋大梦。
按理说,现在满心愤恨的樱满集应该把所有知道关于葬仪社的东西统统倒出来,但是之前在车站,他可是把凯撒大帝托付给了祈,虽然善良的祈妹子可能不会做出什么,但是万一被激怒了的涯下令,难保祈不会强忍伤痛伤害他可爱娇弱的凯撒大帝。
号称要让集知道一切的紫发男人嘘界少佐将他带到了隔离用的病房楼,还像导游一样仔细介绍着这里,集漫不经心的听着,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中的某处让他感觉非常非常的奇怪,就好像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吸引着他,虽然现在走在封闭的走廊上,但是那些“萤火虫”还是透过墙壁,源源不断表现着自己的存在感。
想要过去。
这是集的感受,而嘘界少佐也正将他带的离那里越来越近。
当他们走到一个有着巨大玻璃作为走廊一面的环形区域内,集透过玻璃看到了无数身上有着大面积结晶体的病人,而某一个病床边焦急守护的亲属,便是之前出卖了自己的寒川谷寻。身旁的这名少佐讲到了谷寻病重的弟弟,但是温和的语气中并没有什么对于他们的同情,仅仅是讲述罢了。
之后,嘘界少佐把集带到了一个视野开阔,面朝大海,可以看见秀丽风景的房间喝咖啡,不,谈心。
集给自己的咖啡加了超多的糖和奶精,搅拌时抬头一看,嘘界少佐也加了不少于他的量。
“樱满君,我搞不懂,为什么像你这样聪明善良的少年会践踏我们的善意呢?”嘘界少佐像是学校里找闯了祸的集聊人生一样的架势,语气恳切的询问,或是劝说着集。“我不知道那位恙神涯是怎么对你讲述他们的行为的,但是现在,这群人可是要救出一名实实在在的杀人狂啊!今天的视频,我已经给你看过了。”
“……”集低下头,什么也不想说,无论是GHQ还是葬仪社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良和蔼的存在,让他单纯的去偏向哪一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