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汉奸那不可能，这点骨气我还是有的，要是动真格的打鬼子我也能干。现在是对哥们那还有啥说的，你是我的亲哥嘛！”小安子真是油嘴滑舌。
“你少和我耍贫嘴，你小子都鬼到家了，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就你一个人知道这条地道吗？”“只剩下我一个人知道，原来知道的人都已经出监了。”“白鹏飞到底在哪里，他不可能在越南吧？”邓文龙又问小安子。“鹏哥，他在哪里我真不知道，他只是给我捎过信儿，在哪里他没有告诉我。要是知道他在哪里我能不告诉你吗，对谁保密也不能背着你呀。”小安子知道他要是敢把白鹏飞的藏身之处说出来，白鹏飞能把他卸成八块。“你小子他妈的是太鬼了，好，我不问了，等以后再说。你不和我说实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楼道里稀里哗啦响起了脚步声，吃完晚饭的服刑人员回来了。进屋的人员相继和邓文龙打着招呼，关切地问候着：“邓哥，你没有去吃饭，今天的菜好，红焖肉炖土豆。”“邓哥，我把菜给你打回来了。”“邓哥，你不舒服吗，赶紧去医院看看去。”
第三章 狱夜怪影（13）
凌晨，服刑人员全都在熟睡之中，监舍里的站班人员也靠在墙边睡着了，监狱里进入了梦的世界。
小安子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后，悄声叫醒了邓文龙：“邓哥，起来吧，他们都睡了，我们走吧。”“我知道了。你小子真是个夜猫子。”邓文龙悄声说道。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睡，他在思考着小安子白天说的情况，酝酿着一个大的阴谋。
小安子用二小特配的钥匙打开了监区杠门锁头，溜出了监舍大门，直奔菜窖而去。“邓哥，路上无论遇见谁你也啥话别说，都由我来应付，到时候你看我的眼色行事。”“好，我听你的，要是给撵回来，我找你算账。”邓文龙知道这时候就得听小安子的，监狱大院的地形他一点都不熟悉，转一会儿他就分不出东西南北。监狱大院里灯火通明，探照灯从不同的角落将院内都覆盖上了，院里任何一个角落都犹如白昼。小安子领邓文龙往监狱北边的菜窖走去。不时地碰见狱内巡逻的民警，都被小安子巧妙地打发过去了。
菜窖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防空洞改造的，洞口门没有锁虚掩着。两人进入了菜窖，顺着通道探步走着。巷道里没有电灯，小安子在前面打着手电筒，不时地察看着巷道的两壁。走了能有一千米了，菜窖的通道明显地变宽了。小安子停了下来，上下左右打量着巷道的两侧：“邓哥，到了，入口就在这里。”
地道的入口隐藏在窖内贮白菜架子下面的地面上，小安子挖开了土，拽出了带着合页的木头洞门，黑洞洞的洞口露了出来，洞底距地面高度不足一米，洞口里竖着一架简易的梯子，实际上就是一块木板上面钉着几个方木，就代替梯蹬了。“邓哥，我们进去看看吧，我先下，你跟着我，小心点，别摔了。”
地道挖得很规则，四壁方正，但人不能直起腰来走，可以看出是行家领着干的活。爬了一段后，可以站起身来了。突然出现了一两米的宽沟。“邓哥，这就是我们的抵抗点，你看和电影《地道战》里的地道是多么像。干活的总指挥就是我，我从小就愿意挖地道，想不到在监狱里都派上了用场。这沟有两米多深呢，掉下去没好的。”小安子拽过来放在沟边的一块跳板搭过去，扶着邓文龙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巷道又变窄变矮了，邓文龙有些走累了，感到缺氧，他气喘吁吁地说：“我们走了有多长时间了，离到头还有多远？”
“一个小时吧，再走一千米就差不多了。”小安子走的倒是很顺脚，他的个头矮，腿脚也灵活。他们到了地道的尽头，似乎有凉风吹进来。“到了，邓哥我们歇会儿吧。”“现在我们的头上是哪里？”邓文龙已经辨不出方向了
“是监狱东墙根底下，我们的左边是电缆沟，凉风就是从那边过来的。估计再前进五米就可以通过监狱大墙。然后，可以直接打通监狱的下水管道，我们通过下水道可以到达沅江的西岸边，然后坐船过江逃往对岸的金龟岛，再坐船就可以直接到达滨江市，然后坐汽车去绥芬河出境。”
“你们怎么计算得这么准，你们有电脑？”邓文龙根本不相信小安子说的是真的。
“是鹏哥用罗盘打出来的，我们这里有一个人是地质学院毕业的，原来是江南地质大队的地质师，还能绘图看地形，监狱盖大楼的时候还把他抽出去当工程师了。”
“这条地道挖了多长时间了？”邓文龙打量着地道的两壁。
“一年的时间，施彛戳艘院笸Ａ耍桓彝诹恕Ｏ衷谂舾缫沧吡耍挥腥颂敉妨恕！薄巴炼嫉鼓娜チ耍俊薄暗笔闭仙喜私牙┙ǎ煸谝黄鸩鋈チ恕！薄耙窃偌绦冢淹镣睦镌搜剑俊薄拔颐橇袅思父龃罂樱梢园淹辆偷靥钤诳永锵簟！薄坝接腥酥缆穑俊薄懊挥校嘤镆坏憧诜缍济挥小！毙“沧影鸦八邓懒恕�
“小安子，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千万别走漏了风声，对漏风的人绝不能留情。”黑暗中邓文龙的两眼闪着凶光，直盯着小安子说：“地道打通后，要是能跑你跑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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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狱夜怪影（14）
“我，”小安子停顿了一下，“邓哥，不是我不想跑，是我妈不让我跑。我的刑期也不长了，残刑还有三年，再减一次我就出去了，我实蹲也就一年多，一咬牙我就挺过去了，还跑什么呢，我不想走这条路。”
“哈哈，你小子想得挺好呀，我们是越狱逃走，脑袋别到裤腰带上，你倒是什么危险也没有，手里拿着释放证大摇大摆地依法正常出监了。”邓文龙毫不客气地敲打着小安子。他觉得小安子这小子不是个可靠的人，根本就没有要跑的意思，对小安子必须防，白鹏飞早晚得坏在他的手里。这两个多月的监狱生活，邓文龙深深感受到钱在监狱里的作用。只要有了钱，监狱里的一切事情都好办。这监狱里面啥都没有价码标志，无形中啥又都有价码。他才进来两个多月，无意中，已经以他为轴心形成了一个圈子。邓文龙给自己定的准则，决不做任何违反监狱规定的事情，决不与政府正面抗衡，决不与管教人员发生正面冲突，决不装老大。他知道男子汉大丈夫要能屈能伸，要入乡随俗。所以，这几个月，监狱对他的评价很好。服刑人员多数认为，邓文龙非常有大哥的样，在监狱里办事较公平，非常服他。
“邓哥，你误解了，我不是那样的人，动真格的时候你让我走我一定跟你们走，你别以为我是胆小怕死的人，急眼了我也会杀人的。”小安子又吹了起来。
“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就好了，我还有什么说的。你小子是个人才我不否认，监狱没有第二个人能超过你的。别扯些什么没有用的了，我们往回返吧。”邓文龙困了，他不愿听小安子和他瞎胡吹了。
他们俩唠着从菜窖出来了，坐在菜窖门口的木头上休息。突然小安子喊道：“是谁？”话音未落，嗖，一条黑影不见了。“哪里有人，你瞎咋呼什么？”邓文龙转过身来呵斥着小安子，“你小子是故意吓唬我，不怀好意。”
“我眼见一个人影不见了。从他穿的衣服看，肯定是一个犯人，要是警察他不能躲起来。”
“天都放亮了，人在这时候睡得都像猪似的，还有谁能在这时候出来，我看你纯粹是神经质。”邓文龙也有些半信半疑了。
“邓哥，你不知道，这监狱里有人夜游。这病是叫什么夜游症。那年，监狱里先后发生了几起杀人案件，大家都吓坏了，半夜起来撒尿都不敢。监狱费了好大的力气把案子破了，原来是一个犯人在夜游时杀人，白天他和好人一样。那小子就是在这一带杀的人。法院审理后，裁定精神病不负刑事责任，后来这个人被送进精神病院了。咱们监狱里还有个老荀头就有精神病，他经常半夜三更起来溜达，让巡逻队给逮起来好几次了。这病说是啥招也没用，全世界都治不了，听说是祖辈遗传。”小安子说得神乎其神，他不时地环顾着四周。突然又从窖洞口里刮出了一股旋风，更增加了恐怖的气氛。
“老荀头，那你说这个人能不能是他呢？”邓文龙听小安子这样一说他的神经也紧张了。他环顾着漆黑的四周，什么也看不见，但耳边确实是有一种奇怪的声音，一声高一声低，好像是谁在打口哨叫什么呢。
“我没有看见脸，监狱里不少的人都说这一带闹鬼，也许是哪个屈死鬼显灵了，要抓个人还魂。”小安子吓得浑身哆嗦了，说话嘴都瓢了。
“你他妈的是在忽悠吓唬我呢，越说越神了，我告诉你，我他妈的是什么也不怕，就是女鬼我都敢和她睡觉。”邓文龙经这样一折腾，也不困了，精神头也上来了。
“邓哥，你可别说了，我听得没牛蚨枷懦隼戳耍乙雠菽颉！毙“沧咏饪丝阊驹诓私衙趴诨┗┑啬蛄似鹄础�
“快点尿，你他妈的个头不高尿还不少呢，一会儿我们进不去监舍大楼了，天一亮巡逻队还要清点人数。”邓文龙也感到了在这里不安全，他觉得小安子说的是真的了。
“邓哥，你就放心吧，我有的是办法进监舍大楼，今天值勤的那几个管教全是我的哥们，我进去就像是走城门似的，他们从来不管我。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走消防安全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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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狱夜怪影（15）
邓文龙唠起了白天的事情，他点化着小安子：“你小子总是和我不说实话，你说的九个哥们，明明是少一个，你以为我不识数吧！”
“邓哥，真的是我记错了，您老人家千万别多心呀，我没有爹，您老以后就是我的亲爹了。”小安子过来搀扶邓文龙。
“你离我远点，我自己走得挺好的，我还没有老到那个程度，我也给你当不了爹，我有你这熊样的儿子一天得揍你八遍。”邓文龙见周围都很平静，心里有底了。这个世界要真的能有鬼就好了，活人也就说了不算了，人的精神生活有依托了。
两个人悄悄地回到了监舍，一切还是那样的平静。
11
监狱亲情合宿楼坐落在监狱的西边，古色古香的建筑就像宾馆似的。各个房间里住满了一对对合宿的夫妻。近几年随着监狱文明程度的提高，国家司法部允许罪犯的家属入狱内进行合宿。只要表现好，亲属一个月可以来合宿一天。这也是监狱在惩罚改造中实行人道主义的体现。这项措施的推行，对于稳定和改造罪犯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邓文龙，你妻子来看你了。”王清远到八监区来叫邓文龙，昨天晚上邓文龙上夜班，早晨下班后他睡了一觉，刚刚醒来，躺在床上懒洋洋地休息，手里捧着一本破旧的杂志随便翻着。监舍里就那么几本破杂志，互相之间传来传去。封面上的美人照已经被人揉搓得不成样子了。
妻子苗翠竹来了，邓文龙感到惊喜，从他被逮捕后，他就没见到妻子。这是邓文龙入狱后妻子苗翠竹第一次来合宿。苗翠竹给他写过几封信，今天是第一次来探监。
王清远把邓文龙带到了会见室。“悠着点，别累坏了身板。”王清远拍打着邓文龙的肩膀走了。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各个房间里都没有开灯，有的夫妻还在不停地晃动着床，有的在相拥着睡觉。午间，邓文龙和苗翠竹在餐厅吃完饭后来到亲情合宿室。房间的条件是不错的，一张双人床、电视、卫生间。邓文龙急不可待地扒光了苗翠竹的衣服，把苗翠竹按倒在床上……
两人光着身子相拥在一个被窝里……
隔壁房间也传来了男女的呻吟声，整栋楼似乎都摇晃着，对于服刑人员来说这一宿的时间是多么宝贵呀。
夜里，值班民警沿着会见室的巡廊不时地巡视着，按照监狱的规定，没有特殊的情况，男民警不得进入房间检查，出现什么情况了，都是先由值班的女民警去处理。
清晨，邓文龙和苗翠竹俩拥着被在床上躺着，邓文龙见苗翠竹还没有醒来，微微地张着嘴轻轻地打着呼噜，他旋即又赤条条地爬到了苗翠竹的身子上。苗翠竹醒了，往下推着邓文龙，嗔怒道：“人家还没有睡醒呢，你太讨厌了，憋疯了？怪不得人家说在犯人的眼睛里老母猪都是美丽的。”“你说什么也没有用，就老老实实的……就行了，还不服啊……”夫妻俩说着做爱的特殊语言，疯狂起来。
天大亮了，邓文龙夫妻俩似睡非睡，完全还沉浸在性爱的幸福中。苗翠竹已经住了三天了，监狱破例允许他们多住了两天。苗翠竹叮嘱着邓文龙：“文龙，我今天就走了，家里边你不用操心，你就安心服刑改造吧。你千万不要琢磨逃跑，为了我们的家你也不能那么做，我保证每个月来看你一次。”
“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你要管好孩子。我不会和监狱对着干的，我有我的路子。”邓文龙最讨厌女人掺和男人的事情。
“你和白鹏飞可不能搅和到一块，他犯的是死罪，我们和他是不一样的。”
“什么他妈的不一样，人一进监狱都是一回事的。你看那个打扫卫生的人，你知道他进来前是干什么的吗？”邓文龙指着会见室走廊上正在扫地的人说。
苗翠竹瞪大了眼睛说：“干什么的，他还能是个局长？”
“你还真的猜着了，他原来是市劳动局的局长，叫汪道渠，听说是施监狱长不忘旧情，把他特意调到会见室的，要不他还得在外面劳动的。过去他是县团级的官，他现在和我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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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狱夜怪影（16）
“你别说我，我这辈子也不可能蹲监狱，我就希望你能早日出去，我就满足了。”
“你说巧不巧，黄青和我关在一个监区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俩还交手了，我把他打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彻底地服了。这小子，每次见我的面都溜溜的，一个劲儿地说他对不起你。”
“事情都过去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也就别为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