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唐娃父亲临死前的嘱咐,他是一个讲义气的人,既然承诺了就一定要做到,不能食言。
唐娃也没有睡着,他是一个乖巧的孩子,看到宋涛生翻来覆去叹着气,轻轻说:“宋叔叔,你是不是在想睡着时喊的月姑娘,去找她吧,从民伕队里逃出去找她,不用管我,妈妈饿死了,爸爸又病死了,剩下我孤苦零丁,我也想死了,早一点到天上去和爸爸、妈妈一起。”
宋涛生鼻子酸酸的,一把将唐娃搂在怀里,抱得紧紧的,说:“孩子,宋叔叔不会离开你,我们一起好好活下去,天上的爸爸妈妈也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官兵们押着民伕转运粮草,将运送的粮草运到一个地方,回去再运第二趟、第三趟,有一次,宋涛生与民伕们一起运送粮草,晚上住的地方离和月巧女分手时住宿的集镇不远,宋涛生担心月巧女是否平安离开小旅店,半夜,看看劳累了一天的民伕都睡着了,身边的唐娃也睡得呼呼的,他悄悄起了身,轻足轻手出了关押民伕的房间,看守的官兵发现有民伕出屋,正想大声喝问,腰上被什么触了一下,全身麻麻的,张大嘴喊不出声了,原来被宋涛生点了穴道。
宋涛生一纵身上了屋顶,用屋脊作掩护,施展轻功,人不知鬼不觉离开了关押民伕的地方,很快来到集镇上的小旅店,敲开门,店小二每天迎进送走的客人多,已经记不起宋涛生了,听见客人询问十多天以前住在旅店里的客人下落,确实记不起了,摇着头回答不知道。
宋涛生心里着急,详细地讲述了那天晚上旅店里发生的事情,小伙计终于回忆起来了,大声说:“客官,那位客人寻了你好几天,又等了几日,终于走了,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听说月巧女平安离开,宋涛生稍稍有一些放心了,不过,离开旅店后会不会,遭遇不测?宋涛生的心又悬了起来。
担心唐娃醒了以后发现自己不在会到处寻找,宋涛生又回到了关押民伕的地方,进了屋,扔出一块泥块解了看守民伕官兵的穴道。遭了暗算的官兵东张西望一阵,没有发现可疑的情况,数一数关押的民伕一个不少,放心了。
宋涛生回到唐娃身边睡下,发现唐娃已经醒了,满脸都是泪水,关心地问:“唐娃,怎么啦,为什么伤心?”
唐娃轻声说:“宋叔叔,你去了什么地方,去了那么久,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扔下我不管了,又不敢去寻找,不敢喊出声,害怕惊动了看守的官兵,会去抓你。”
宋涛生鼻子有一些酸,强忍着不让眼里流出泪,他觉得小唐娃是一个十分懂事的孩子,轻声安慰说:“唐娃,你放心,宋叔叔不会扔下你不管,就是要逃走,也会带着你一起,宋叔叔永远不会扔下唐娃不管的。”
唐娃感动了,轻声说:“宋叔叔,你是好人,我遇到的最好的人。”
元军将领想在民伕中挑选一些兵士,派了军中勇士霍达在民伕营设下擂台,贴出告示,不论蒙古人还是汉人,只要能够打败霍达,奖赏白银三十两,提拔做官兵统领。
霍达一身蛮肉,黑粗大汉一个,力气很大,站在擂台上狂妄地大声叫着:“来呀,不怕死的上擂台比试比试,尝尝我的铁拳头味道。”
民伕中一些人想上台试试,看着霍达气势汹汹的样子,心里害怕,不敢上台。
霍达大声笑起来,瞪着眼珠子说:“胆小鬼们,你们汉人都是胆小鬼,像老鼠一样,不敢上台跟我们蒙古武士比武。”
宋涛生带着小唐娃挤在人群中观看比武,他觉得霍达太狂妄了,太欺辱汉人了,很想上台教训一下,不过他是一个稳重的人,沉住气,看看有没有人敢上擂台和霍达比武。
霍达高高地站在擂台上大喊大叫,一个年轻人忍不住了,纵身跳上擂台,刚刚站稳足,霍达扑过来,似乎要抓住跳上台的人撕得粉碎,年青人一闪身躲开了。霍达扑了一个空,努力稳住足步,回过身来又扑向年青人,也许年青人自知力气不足,不敢和霍达正面交手,左躲右闪,回避着霍达的进攻,寻找机会反击。年青人躲闪着,不小心一步踩虚,没有躲开,霍达的大拳头照着年青人的头顶砸下来,眼看年青人要命丧拳下,千钧一发之际,台下的宋涛生弯腰拾起地上一个泥块,用手揩弹出,不偏不斜,正好打在霍达的手腕上,霍达手腕发麻,知道中了暗算,“哇哇”叫着寻找台下弹出泥块的人。年青人自知不是霍达对手,趁机跳下了擂台。
霍达十分生气,大声吼叫,要弹出泥块的人上擂台受死,宋涛生已经看出蒙古勇士的功力,实在忍不了霍达狂妄的气势,决心好好教训一下,纵身跳上了擂台。霍达看到有人跳上了擂台,挥舞着拳头扑上前。宋涛生不慌不忙,看看霍达的拳头已经到了身边,一闪身躲开,伸出手在蒙古勇士的腰上点了一下。霍达稳不住足步,扑地摔倒在地,霍达吃了亏,在众多民伕前面丢了面子,气得脸红脖子粗,爬起来又挥着拳头扑向宋涛生。台下观战的官兵和民伕没有看清宋涛生怎样还手,“扑”的一声,霍达又重重摔倒在擂台上,鼻子流出了血,一脸的红。霍达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厉害的对手,小心起来,爬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对手,寻找下手的机会。可是,跟上两次一样,他刚刚扑到对手身边,宋涛生用足一绊,霍达第三次摔倒在擂台上,蒙古勇士恼了,跳下擂台,从一个官兵手中夺过一把大刀,跳上擂台找宋涛生拼命。元军将领多霍紧跟着跳上了擂台,大声喝住了霍达。蒙古勇士不敢违背长官的命令,红着脸丢下刀,跳下擂台回营了。
多霍将军看出宋涛生武艺高强,霍达远远不是对手,他是一个十分重视人才的将领,摆设擂台的目的就是为了发现人才,招慕官兵,如今果然出现了人才。多霍将军笑着走到宋涛生面前,十分有礼貌地双手抱拳行了汉家礼节,说:“壮士大名,武艺高强,让人敬佩,请到营帐一叙。”
宋涛生心里忐忑不安,教训了蒙古勇士,挽回了汉人的面子,得罪了蒙古人,很有可能遭到报复。宋涛生不怕报复,要打能打,要逃也有办法,可是,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他要照顾小唐娃,不能扔下小唐娃,自己逃之夭夭。不过,是祸脱不过,听见元军将领请到营帐说话,大步跟着去了。
多霍将军把宋涛生带到营帐,挥了挥手,两个武士端着白花花的银子放在了宋涛生面前。多霍将军笑着说:“勇士,遵照打擂前的承诺,赏给五十两银子,请收下,这里还有五十两银子,是我看到勇士武艺高强,十分佩服,赠送给勇士的,望勇士一起收下。”
宋涛生又惊又喜,想不到蒙古人信守承诺,果然赏给了银子,心中感谢,站起身行了礼,说:“将军,小人武功肤浅,万万没有想到得到将军奖赏,非常惭愧。”
多霍将军大声说:“勇士,当今天下,南宋气数已尽,亡了国,元朝正兴,蒙古人进关坐了天下,希望蒙汉共兴,百姓安居乐业,蒙古人中有败类,残害汉人,烧杀抢掠,汉人中也有败类,残害同胞,烧杀抢掠,希望勇士不要与我们产生仇恨,应该团结一心,铲除败类,让天下太平,社会和谐。”
宋涛生觉得多霍将军的话很有道理,对眼前这位蒙古将军产生了敬意,说:“将军说得很对,如果元军中多一些像将军这样的人,善待百姓,善待汉人,天下就会太平无事了。”
多霍将军笑了笑,提出了要求,说:“勇士,你的武功很好,我想留在身边,早晚请教,不知愿不愿意?”
宋涛生脸上露出为难的样子,说:“将军,我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小侄,年纪十五岁,也在民伕营中当民伕。”
多管将军叹了一口气说:“十五岁的娃娃,能挑运多重的东西,还抓来当民伕,实在荒唐,勇士可以带来,在营中当一个传令兵,比当民伕轻松多了。”
宋涛生心里高兴,答应了多霍将军。回到民伕营,小唐娃正在提心吊胆,不知宋叔叔被带到元军营帐会遭遇到什么?看见宋涛生回来,一颗悬着的心放进了肚子里,听说带他到将军营帐做传令兵,心里高兴,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跟着宋涛生到了多霍将军的营帐。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十一回 返綦江官封护卫 巡牢房敬佩英雄
宋涛生留在多霍将军营帐当了一名武术教官,小唐娃当了将军帐下的传令兵,宋涛生和唐娃仍然住在一个营帐里,好像父子似的,宋涛生细心照顾小唐娃,教给武术,小唐娃十分感激。
宋涛生和小唐娃在元军营帐里生活得十分愉快,不再用担着七八十斤重的粮草跋涉山路,他教给元军士兵武功,多霍将军很尊重宋涛生,常常把他叫到将军大营,一起摆谈练习武功的事,有时候还让宋涛生教几招武功。将军器重,元军军营里的人也都另眼看待,十分尊敬宋涛生。虽然生活无忧无虑,不过,宋涛生仍然常常露出忧心忡忡的样子,他在思念月巧女和古剑山上的乡亲。宋涛生很担心月巧女是否平安回到古剑山?他希望月妹妹能和她的刚娃哥重蓬,两个人一起快乐地生活。宋涛生心里爱着月巧女,他希望月妹妹幸福,即使得不到,只要爱着的人幸福,宋涛生心里也快活。有时候,宋涛生也希望月巧女找不到刚娃哥哥,这样,他就有希望得到月妹妹的爱情了。宋涛生同样十分想念童子湾的王姑娘,王姑娘天天喂药驱毒,他才能起死回生,恢复健康,陪着月巧女到钓鱼城寻找陈刚娃的路途中,月妹妹多次暗示王姑娘爱自己,不过,宋涛生一直把王晓琼看作是妹妹,没有看成爱人。宋涛生很希望重返古剑山,看望山上的亲人和朋友。
宋涛生寻找着重返古剑山的机会,终于,机会来了,多霍将军调任大江边上渝州府大统领,綦江长官司也从播州划给渝州管辖,宋涛生带着唐娃随着多霍将军到了渝州,多霍把手下将领分派到渝州所辖的司、县任官,綦江长官司还缺一个护卫长,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宋涛生听说綦江长官司缺护卫长,很希望去当这个官,他不想当官发财,为的是借机会到古剑山看望月妹妹和山上的朋友,可是,自己是一个汉人,到将军营帐没有做出成绩,多霍将军能不能答应?宋涛生犹豫不决,他知道错过了到綦江长官司任职的机会,重返古剑山要难得多。一次,多霍大统领把宋涛生叫到营帐谈论武功,看到他几次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心里奇怪,大声问:“宋教官,你是不是有话想向本官说,有什么话大胆说,如果有要求也提出来,只要本官能够办到,一定办。”
宋涛生“扑通”跪在多霍将军前面说:“大统领,我想到綦江长官司任护卫长。”
多霍将军心里奇怪,问:“宋教官,怎么,将军府的人待你不好?为什么想要离开?”
宋涛生解释说:“将军府的人待我很好,大人待我恩重如山,我有一个相好的姑娘在綦市附近的古剑山,我想离得近一点,好经常前去看望。”
多霍将军是一个性情豪爽的人,“哈哈”笑起来,说:“宋教官,你已年近而立,有一个相好的女人很好,我准你去綦江长官司当护卫长,不过,你要经常回渝州府,我要请教你的武功。”
宋涛生被任命做了綦江长官司护卫长,他非常高兴,拜谢了多霍将军,收拾行李,带着小唐娃起身赴任,从渡口过大江的时候,想起陪着月巧女从古剑山前往合州钓鱼城,老渔夫用小渔船渡过大江的情景,而今又渡过大江到了江南,可是,月巧女在什么地方,平安渡过大江没有?到綦江长官司任职能不能见到?宋涛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望着波浪涛天的大江江面,感慨万千。
渡过了大江,从官驿站要了两匹马,一人一匹,骑着往綦市前进,路两旁崇山峻岭,溪水潺潺,山青青,水碧绿,农家茅舍炊烟袅袅,一些农人在田里耕作,有的吆着牛儿犁田,牛儿前头走,农夫扶着犁耙跟在后面,水波荡漾,泥点子溅了农人一脸一身;有的三五个,七八个一起插秧,弯着腰,两手灵巧地将秧苗插在田中,一个姑娘一边插秧,一边唱起了山歌。
官驿道从古剑山足经过,宋涛生放松缰绳,马儿慢慢走着,他抬起头凝视山上,云雾缭绕,看不清楚山上的景色。宋涛生的心飞到了山上,想起了在山上遇救的情景,看看身上穿的元军服装,自己当了元朝官员,月巧女和王晓琼还会不会认做朋友,宋涛生苦笑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渝州府新派来了护卫长,听说是大统领多霍将军十分信得过的人,副统领黄星不敢怠慢,备下酒宴,让长官司衙门大小官员作陪,宴请新上任的护卫长宋涛生。
两碗酒下了肚,黄星脸红了,嘴里吐着酒气说起了大话:“宋大人,护卫长,如今綦江地面天下太平了,以前古剑山顶有一个姓綦的刁民,曾经当过义军首领,带着一帮子人专门和官府作对,现在好了,姓綦的被我抓住了,关进了死囚大牢,等到上司的文书到了,就要绑赴刑场,开刀问斩,除了这个祸害,綦江地面天下太平了。”
宋涛生知道綦英雄是月巧女的师父,古剑山上有名的惩恶扬善、除暴安良的豪杰,听到綦英雄被捉住的消息,心里暗暗吃惊,不过,脸上不动声色,大声说:“黄大人抓住了古剑山上的义军首领,好啊,黄大人功劳大,不过,多霍将军多次教导部下,征服一个地方必须征服人心,不能只是打呀杀的,要安民,为百姓做一两件好事,让百姓信服。”
副统领黄星对多霍将军征服人心的做法已有耳闻,听到新上任的护卫长口中说出,心里有些担忧,因为他苛捐杂税,强抢硬夺,綦市附近的百姓怨气很大,害怕护卫长探得实情报告渝州大统领,自己的前途不保了,于是装出笑脸说:“对,要为百姓做好事,让百姓心服。”
酒宴完了,黄星喝得醉醺醺的,家奴扶着回府休息了,长官司府的大小官员也各自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