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供"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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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供"的传说-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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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人意的原由,甚至将一件形、色、洞眼都还可以的湖石,只要一见有人加工痕迹的湖石,就不及其余地连连摇头甚至痛心地感叹:“动手了,动手了”,顿时这太湖石材全然贬值,甚至是不屑一顾了。他哪里知道其实一块形与色俱佳的太湖石,许多是要经过特定的人加工后放至湖水岸边的特定自然环境,历经几百年的湖水与风霜雨雪的侵蚀,经过长久岁月的磨合,才得以成遂人意的型与韵味,才会成为人的心仪之物,成为石供中的上品湖石;余老叹息:观赏石但凡属巧工之美的动手,不妨以石雕欣赏,价值自然也不是石雕价了。

  他联想到了明、清两代帝王御耕地位于北京城南与天坛同沿京城中轴线左右的先农坛内,在那里至今仍在摆设的山石供案,在那里一座座石基座上设有刻着独有的层层曲线叠加地呈山形纹理的石刻“山体”,在中国人眼里象征着诸山神的山岳状石供,座南朝北的供案中,有五岳供石: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这些象征自然的五岳石供。“山形石供”自汉时被人们奉为山神,视为国泰民安的山形基石设供案,供祭设在与民计民生密切关系的先农坛内,昭示皇帝亲临现场扶犁御耕之地的作用与地位。对奇石、山石盆景文化了解甚多的余老,具有丰富的盆景、赏石文化历史、艺术鉴赏和创作技艺等诸多方面的渊博知识,也因此成为国内为数不多的知名专家并被聘为多所大学的客座教授。

  此刻他回顾起中国石玩、赏石文化史的各历史阶段,并将思想的“搜索引擎”停留在宋代的时空间。宋代王朝崇尚文化艺术,提高了文人的地位,那时的文房清雅风习盛行,促就了“怪石”、山石盆景在宫廷及民间的普及流行,令奇石、盆景成为令文人、雅士、官僚、商贾追遂的时尚之物。这时出现不少的大玩家,赏石佳作倍出。被称为北宋四大文学家的黄庭坚、苏东坡等均有不少关于山石、山石盆景的作品留世。也因此在汉文字词语中出现了“石供”一词。其中黄庭坚的《壶中九华石》中写道:“赖有铜盆修石供,仇池玉色自玲珑”;苏东坡作有《怪石供》和《后怪石供》,其中的怪石为石供中的“石”字义,也就是文中的石供与怪石的含义相同,即把各式样各名称的奇石、怪石或摆放于几座之上;或置于盆钵之中,供奉佛像前或放在士人书房间。石供在当时期己为一种信奉之物,一种为体现自然与人关系的媒介。人们从中找到精神的依托,找到可以与自然交流最直接最亲近的形式。拜石为“兄”的米芾,自然是知兄长比父的地位,他何以如此,可见供石在其心目中的重量,父兄般的敬仰与敬重。当然在这其中更有意味坚实与由衷的敬畏,如同供奉的先辈牌位一般的“石供”,有着同样顶膜崇拜的心境。对古人、国人与石与石供情深意切固有的情怀,余启明自然明了其中的文化历史渊源。

  (先农坛内五岳山供石) 。 想看书来

八十三
渐渐地他原本朦胧的意识,在一点点地渐清晰、明朗起来,此刻的感觉唤起他多年前一次曾在晨曦时,站在山顶向山下观景的经历。那样的感受和那种曾经触及他敏感的神经,让他从从未经历过也从末体会过的一种人与大地、人与世间万物相依附的震撼。日月星辰、白天黑夜,日复一日的自然现象原来正常、平淡之极,却让第一次彻夜观山景的他,从中感悟出许多许多从未有过的感触并且在他留下极深切印象。

  那时,他彻夜坐卧在山颠处一块巨大山石上,当夜幕慢慢地离去,晨曦浮动的云雾一点一点地渐渐地向四下散开,刚刚露头的弧形朝阳红橙色的艳光四射大地,映着浮动不断变簿的雾霭,在雾气的背后依稀可见半山腰盘旋曲折的公路,山下一马平川的土地显露出隐约可见。目及所极之处渐渐一点一点地显露出世间本己存在的万物,碧蓝的天空、泛白的月亮、绵延的山体、山里的树木、错落的房舍、移动的车辆和行走中的人……被夜幕掩饰的世间万象在复出、重演。此刻,他清晰地意识到脑中一直在搜寻的曾经有过的那种感觉,仿佛如晨曦的万物,若明若暗地在显现。眼前愈见清晰的一切让他有所感悟:就犹如夜坐山顶观景,心中感知天、地、人的意识一样,在寻觅人与世间万物干丝万缕的衔接。余启明似乎明白了自己苦苦求索是什么了,他是在探寻中国盆景艺术的文化本质的东西。一个涵盖涉及人与自然界万物关系,这样内含诸多内容概念的求解,这确实是一个明显带有明显哲学倾向,可以实现人人都可以有相同的认知,人人可以就艺术本质进行对等交流的意识,树与人关系的意识。

  树在中国人心目中是有灵魂的,依人感觉到的形态与气韵赋予不同的树品,喻树有像人一样的品相。善良的人们将树文化用善恶分明的故事一代代相传,余老自小就听老一辈人讲:在北京的孔庙院内,有因古柏枝叶掀掉胆大妄为奸臣严嵩官帽,被称之为“触奸柏”的故事;在北京北城府学胡同文天祥祠后院,那棵相传文大人亲手所植“忠贞不二”古枣树,因树干倔犟地朝向南倾斜,高昂树冠的长势,被人们赞誉代表文丞相“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誓不休”的气节,而称之为“指南树”。不管“触奸柏”是否真的挑下奸臣的沙帽,或实际种植于明代仅有三百年树龄仍誉为“指南树”。树承载的所有的传说都是在讲着善良人们心中的喜怒乐哀,善恶的道德标准与追求美好的愿望,也就是人文历史的动力源头。皇权迭更让人们信俸“得人心者得天下”的真理,以树喻人,寄树予言情明志地表达人心所向,是否也可以将句中的“得”字换成“德”字,也就“比德思想”的德。

  盆景,盆中的树桩在中国人眼里意味着什么?中国人为何喜欢盆景呢,余启明时常在想,在讲。读史让人心明,编写教材时的思考与探索,曾经的许多许久的课题,让他清楚地意识到:或随祖辈或为仕途、生计或世态变故,让从原本所生活的农村乡镇的人们流入城市生活,走进被高大坚固城墙包围的城里。他们远离了世代生生息息的土地,走进了青砖漫地、砖石木结构的楼堂馆所、走进空间挟小的民宅庭院和精巧别致的园林;历史的变迁在经历了土与火、油与气的时代,现代的“城里人”则生活在由整齐划一的柏油路和钢筋水泥制成楼房,刻意地栽种相同物种与种植形式的大小绿地组合而成,被叫座“城市”的空间里。人类在原始社会依附自然而生,在农业社会则是利用自然,在工业社会实施改造自然的行为,其结果造成了对大自然的破坏和人与自然的隔离。人们渐渐远离了人类千百万年生息繁衍的土地林木和山川河湖,在人内心在人的意识中仍存留地感知土地、树木、山野是人赖以生存和精神歇息的落脚处,是“落叶归根”的地方。在城市人的眼里,田野、山林、玉米地、稻麦田,树上的果、地上的桩稼成了难见的奢侈品一般,城里长大孩子不知盘中餐的由来,已为再平常自然不过之事。他曾在住家楼电梯轿厢里听到一个上小学的孩子问他妈妈:玉米是树上结的吗?他埋怨地望着年青母亲,也苦笑面对孩子的“天真”。这真实的故事,是在告诫社会:人离开土地的时间太长了,距离太远了。

  他清楚地记得每当自已的盆栽、盆景作品完成时,那种或令人心悸般的颤动或因作品平平令人食无味的感觉,仿佛让他从艺术创作中触摸到了什么,像触到弱电流般的刺激,麻嗖嗖的让全身有了振奋的感觉。如果这“电感”的频率、振幅加大,兴许会对人有更强的感受,感受再扩大到……余老想到这,想说:人应送到农村,到山野去感受大自然的魅力,特别是青少年……他一下又想到三十多年前全国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切肤的感受让他立刻刹住了这乌邦托式的想法。正是学知识的年龄,怎么可能,当然干万别耽误了学业,那最好是能在中小学中开设盆景制作课。给他们讲讲生物、植物、肥料、山石、造景、技法及诗情画意的的创作理念,教他们为盆景动手修剪、缚扎、施肥、浇水……倒不失为个办法,学校建个盆景园,在里面让学生学生物、学园艺、学艺术。思维习惯性发散的余老是个脑子闲不住的人,他的率真与执着的性格令他一生辛勤,一件接一件的创意和作品的实施,一篇接一篇地写文章、一本接一本编著书藉,他为自己一生笔耕不辍地自称“老黄牛”,人的性格使然。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八十四
关于人与树与树木盆景与土地的遐想,让他记起这样的“历史”事实: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在北京西二环路阜城门桥东北角,曾有一个只在周六日开放很有农贸市场氛围的花卉市场,在四城百姓中有很高的知名度。出名的原因是大多商贩是来自外省以河北昌黎地区为主的花农,他们以地摊的形式自产自销的方式,成为全市闻名的低价位。而且自育地栽,带着泥土砂石的花木个个很具“个性”的态势,更惹得看惯花卉市场大棚中千花一面且用人工基质组培花卉人们的格外珍稀喜爱。在花店、花市市场大厅,人们面对规整、格外娇艳又一尘不染的塑料盆瓷盆中的鲜花,人们都是彬彬有礼般地敬花而远之欣赏,不敢摸抚;在这里,买花人甚至可以拽过花朵放到鼻子下狠狠地吸气闻香,手抓着花木干上下左右地品头论足般地随意摆弄,把玩一番。在这里,听着花农乡音浓重的吆喝声,举扶着带着泥土的花木,闻着其中散发出花香、泥土的混合味道,这情景让他们感到发自心底的亲切。一种让人体味到在花木中、市场里弥漫的那种属于郊野才有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人与花木与花木带来的泥土溶合着,体味着其中独有的气息。这气息带给人魂牵般的欲念,让他(她)们每到周六日就总想去逛一逛,既使家中阳台己充满,再没有放花草的空间,也仍是脑管不住腿,腿随着心般地遛达着来到这里放松、愉悦一下自己。当然这其中还有那些卖花木人豁达而少商人性格的交易方式,买卖双方都是在愉悦中成交。遇到难缠的老妇人买花,卖花的老乡总是笑吟吟满口乡音:“拿去。”,于是老妇人笑吟吟地接过花,也回敬道:“下回还买你的”。市场的气氛着实的让人惬意,难怪生意越作越好,市场越作越大,远近闻名成为京城一景。现代社会为追求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城市园艺热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这种理性的和感性的认识。

  那时逢到休息日,余启明就会早早从家中出来直奔市场,与众多买花、看花的人们摩肩悠然地游在其中。然后满载而归,肩掮手提地买回一些从山石间掘出的黄荆瘩和河滩沙地上挖的柽柳也称三春柳的树桩等,一些用余老话称之为“原生态”生长在山野、河滩间的各种树桩头。“名不见经传”的树种,尚不成模样的树桩,也就是个桩坯,被余老“请”回家后,几经锯、砍、剪、扎,地栽养护、上盆造景,于是一件如水岸古柳拙朴劲干和柔韧细枝低垂的作品上了几架上;一件丛林般的黄荆更是枝繁叶茂地一片绿意,再在“树林”间摆上个读书瓷人配件,一件充满“文人画”意境的作品跃然盆中。逛市场偶有好桩子发见,意外收获的喜悦令余老乐此不疲地几乎每周都要往来市场。再后来因市政改造而迁址西便门的天宁寺旁和城南的陶然亭公园西门处,这两处市场也自然受到爱花草人们的趋遂、新的去处。但余老对早年阜城门自发式的花市仍是心存留恋,他觉得仿佛那里的泥土味更浓些,花木更具“个性”与“本色”,这些更诱惑人的感官,很容易撩动人的心灵,一种乡土的抚慰,无奈这所有的一切只成了他的美好记忆。

  余老无意间剖析了城市里的人对土地、对地上生长物的情感,更回想起自己当年乐此不彼地往返于花木市场,让人倍感亲切的那种溶入于其间人与花与土的印象,回顾花木市场的盛衰变迁。他似乎已经明确了这样的认知:那就是在人的内心,在身体的生命基因中有一种对土地、对树木依依难舍一种可以叫“树木情意综”的东西,它在不时地骚动作崇,撩动着人类的心灵。它让人们有着无法排解的对远离的土地欲俯身亲吻的渴望,人们都在努力地试图改变生存现状,他们对城市建设、居所周围环境的规整划一,对因缺失自然情趣生存环境的陌生,有着强烈的逆反心理,这种被压抑情感往往又因为自觉与自知更加遮掩:在中国老百姓刚刚不再为生计奔波劳碌,才摆脱了土地的禁固,有对生活环境的新追求,却又因眷恋土地的情结而呼唤:“重返自然”“追求野趣”而怕被人误以为自己的“不知足”地羞于启齿,内心的渴望重再被压抑着,难以理顺的种种思绪催生出难以言状的压抑情绪。随着远离了土地、森林,与自然亲近机会的减少,时间的延长,这种生来俱有的愿望,一种难抑制的冲动,在人们心中日渐强烈地膨胀,日渐明确地加剧:渴望亲近大地,渴望拥抱自然。现时下,他们的无奈之举是在阳台上摆放花盆种上花草,这样作可以说是他们保留着对土地最后的记忆,对人与天地合一心灵追求抚慰的渴望,人被压抑本能意识的渲泄,人类与土地难以割舍情感冲动的排解。     

  人与自然的关系让植物景观成了城市人不可揆离的环境要求,于是在城市里有了府坻园林、公园、花圃和盆树、盆栽。有了可以摆设在庭园、厅堂、几架、书案上的在盆中土里栽种花草、树木、山石制作法,才有了缩自然景观于咫尺间的盆中之景。他和她们寄情于表现自然之美的园林,锺情于浓缩世间美景于一盆盎中的盆景艺术形式,这该是远离土地,进入城市的人们保存着对自然界生态景观的最后眷恋。纵观盆景艺术文化历史可以明晰地看到:自古以来在国人的意识中树木盆景也好,山水、山石盆景也好,全都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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