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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信雄投降,家康惊得目瞪口呆,自己已断一臂,而佐佐成政新败,自己根本无法单独与秀吉抗衡,只得提出议和。廿一日,德川军从小牧山城撤回三河。不久,家康次子于义丸被送到大坂城,名为秀吉养子,实为人质,家康重臣石川数正之子也被送到大坂城为质。于义丸就是后来的结城秀康,在秀吉和家康的对外征伐战中都有出色表现,但他也是德川家的悲剧人物,后文对他还有表述。
远在越中的佐佐成政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现已失去信雄,再失去家康,自己难以对抗秀吉。在闻听家康欲与秀吉议和后,他决定亲自劝说家康。腊月廿五,成政一行几十人由富山城出发,冒雪翻越崇山峻岭,攀过白雪皑皑的立山山脉,在相继冻死十二人后,终于到达了浜松城。见到家康后才知道议和已成定局,成政只得惘然归国,家康望着成政的背影,长叹道:“吾二人相隔千里,怎能相互接应?即使联盟亦无济于事。”秀吉采用出色的外交手段,将包围网撕开了一个大口。如今,已无人再能阻挡秀吉一统天下之势。小牧山合战使家康名声大振,成为除秀吉之外的众望所归之人。
却说根来众、杂贺众的领地纪伊国与大坂城近在咫尺,在与家康议和后,秀吉决定除掉这股时刻威胁自己大本营的敌对势力。天正十三年(1585)三月初十,秀吉调兵遣将:先阵中村一氏率兵三千五百人,二番队筒井定次、岛左近率兵五千人,主力为堀秀政所部一万人马、高山重友所部一万人马、三好秀次所部一万人马、羽柴秀长所部一万人马、浅野长政所部五千人马、桑山重晴率兵五千、细川藤孝领兵两千、蜂屋赖隆所部三千、堀尾吉晴率兵三千、增田长盛领兵两千、宇喜多秀家领兵一万五千,秀吉本队两万,总兵力达十万,浩浩荡荡杀入纪伊。毛利氏也应邀出兵,配合秀吉攻打纪伊。小早川隆景率领毛利水军,联合小西行长、九鬼嘉隆、仙石秀久等从水路进攻。
根来众与杂贺众一样,擅长使用火枪,其大本营在纪伊、和泉两国交界处的根来寺,寺前有泽城、积善寺城、千石堀城三城防御。羽柴军先阵兵分三路,分别攻打三城。筒井定次所部用火箭攻击千石堀城,真是凑巧,几支火箭恰恰射中了城内的火药库,顿时爆炸四起。千石堀城虽然城墙坚固,有“第一坚城”之称,但在火药的连锁爆炸下,立时四面火起,守军被爆炸后的气浪抛到空中,千石堀城迅即被攻陷,泽城、积善寺城也相继陷落。羽柴军随后杀向根来寺,根来众在首领津田监物的指挥下以火枪拼命抵抗,终因寡不敌众,被羽柴军杀败。三月廿四,羽柴军杀入寺内,津田监物被乱军讨杀,根来寺被焚毁,根来众灭亡。
羽柴军乘胜南下,进攻杂贺众的大本营——太田城。杂贺众的前首领杂贺孙一劝说新首领太田宗正投降,但遭到拒绝。秀吉盛怒之下,拨军一万,分别由堀秀政、长谷川秀一和前野甚兵卫率领,兵分三路杀向太田城。行至太田城附近的森林里时,忽然地上火舌四起,炸声如雷,羽柴军吓得四散逃窜,被炸死了五十一人。原来,杂贺众发明了土制地雷,预先埋在森林中,只等敌军前来送死。
秀吉闻听败报,对杂贺众更是咬牙切齿。勘查地形后,秀吉笑道:“寡人可故计重施矣!”原来,太田城和高松城一样,修筑于河川附近,地势低洼,三面环山。三月廿六夜,秀吉动员近十七万农夫,在城外修筑了一道堤堰,将太田城围住。四月初一,羽柴军挖开河川,太田城顿成一片汪洋。更不幸的是,附近的杂贺城守军被桑山重晴说降,吹上城也被攻陷。太田宗正见大势已去,便答应向秀吉投降,但秀吉要求守军的五十一颗人头,以抵偿被地雷炸死的羽柴军士兵。宗正无奈,答应了条件。四月廿五,宗正等五十一名守军切腹自尽,被大水浸泡了近一个月的太田城陷落,杂贺众灭亡。
还在攻打太田城之时,秀吉便派仙石秀久进攻南纪伊,除汤川众和熊野众冥顽不灵,继续与强大的羽柴军作对外,纪伊其余各豪强都望风而降。此时,正在努力统一四国岛的长宗我部元亲势力不断壮大,使秀吉很不放心。为了及早腾出手来对付长宗我部氏,秀吉与汤川众和熊野众议和。翌年,秀吉将其首领骗到大和国,全部杀害,遂将纪伊纳入囊中。
第四十回 四国岛元亲霸业化泡影 上田城家康野心遭重创
且说因本能寺之变,原计划进攻四国岛的织田氏远征军撤向近畿,长宗我部元亲大松了一口气,于是趁此时机,继续进攻十河氏。天正十年(1582)八月,元亲率兵二万三千人进攻十河氏本城——阿波的胜瑞城。十河军五千余众出城迎敌,激战了一整天,十河军不敌,败回胜瑞城,长宗我部军被讨杀六百六十人,十河军则阵亡八百四十三人。九月廿一,胜瑞城被攻陷,十河存保丧失所有领地,狼狈逃出四国岛,其它势力皆望风而降。
正当元亲踌躇满志之时,坏消息传来:盟友德川家康已与羽柴秀吉议和,佐佐成政败回越中,秀吉正在*根来众、杂贺众。元亲深感以目前自己的实力无法与羽柴军对抗,便遣使向秀吉请和。秀吉要求长宗我部氏退出伊予、祝焦掌湟簧铝τ谕骋凰墓旱脑自趸岽鹩Γ闱客馊贸鲆劣琛V爻脊戎页稳霸椎溃骸八墓撕M饣牡海鸩袷狭斓亓衫皇冶缸悖卸嗯溆刑h,远非吾军所比。主公不若暂且忍耐,退出伊予、祝Vね磷簟⒉ǎ偻挤⒄埂!痹滋蟠笈溃骸肮讶诵量喟肷奂骋辉谕窨梢蚰呛镒尤粤接铮愀┦壮瞥肌4讶送骋凰墓螅唐淞旖掏磷粑涫恐场!弊钪眨郊姨概衅屏选�
天正十三年(1585)春,长宗我部军攻陷了伊予国中的最后两城——汤筑城和黑濑城,西园寺氏和河野氏相继投降。经过十年的艰苦奋战,元亲终于统一了四国岛。正当元亲把酒庆功之时,根来众、杂贺众被秀吉讨灭的消息传来,元亲不禁一震,秀吉的下一个目标将会是刚刚统一的四国岛了。
俨然已是霸主的秀吉见长宗我部氏不听号令,便邀请毛利氏一起出兵攻打四国岛。毛利辉元早就对四国岛垂涎三尺,曾多次插手岛中事务,因织田信长的中国征伐战而未能如愿。此次,辉元得到邀请,自然同意出兵。同年六月,羽柴、毛利、宇喜多联军十一万,出发攻打四国岛,联军兵分三路:
东路:羽柴秀长从堺港出发,三好秀次从播磨出发,直捣阿波。
中路:宇喜多秀家进攻祝�
西路:毛利氏的小早川隆景、吉川元长攻打伊予。
元亲见大兵压境,立刻动员了四国岛的全部兵力近四万人马,沿伊予、祝焦难睾5厍挤溃约呵茁释磷舻牧Ь褡な刂卣虬椎爻牵魑茉け付印�
联军势如破竹,其实力远非长宗我部军所比,大大出乎了元亲的预料。羽柴秀长、三好秀次的东路军迅速攻陷阿波国东海岸的木津城。宇喜多秀家的中路军相继攻陷祝哪怖瘛⒏咚伞⑾阄魅牵⑾蛑乇蚴氐闹蔡锍强F咴鲁酰≡绱【啊⒓ㄔさ奈髀肪至铰罚直鸫釉蠼颉⒂旱锹揭劣瑁ソ鹱映牵悄谑鼐诔侵鹘鹱釉闹富酉拢娑匀蛎缶闹刂匕В苡碌挚梗遣唤怠S捎谠卫碛蟹剑钍馨鳎傩彰亲苑⒆橹鸲游椋琶T涞芙鹱釉汗淌爻浅兀鬃月时背龀峭猓晃е粮呶渤牵韪贸且资啬压ブ疲虢鹱映窍嗪粲Α5司俜稚⒘吮Γ鹱映撬婧笤诿娜娼ハ孪萋洌旱仁鼐空笸觥F咴率Я烁呶渤牵馑赖挚刮迦蘸螅呷眨呕鹕栈俪浅兀牌牵示背觥C硕嗍浦冢杆俳鹱泳Ъ呙穑浞芰ω松保找蛄”簧保劣杪淙朊现帧P≡绱【氨唤鹱邮系氖乃谰袼校裨崃说芯恼笸鼋俊�
败报频频传来,元亲大吃一惊,他决定采用各个击破的战术:率白地城的六千预备队,突袭相对薄弱的宇喜多军,如果得手,可沉重打击敌军士气,然后可以调转兵力分别击破东西两路远征军。此时的宇喜多军正在包围植田城,城中守军众多,因此屡攻不下。黑田孝高随同宇喜多秀家一起出征,闻听元亲率兵前来,便料到其意图,于是向秀家进言道:“元亲此来,欲各个击破,其先与植田城合击吾军,随后攻击羽柴、毛利两军。公可放弃植田,与东路军会合,以优势兵力转而夺取阿波,祝蛔阄牵蚴ぞ挚啥ㄒ印!毙慵掖悠浼疲又蔡锍浅肺В攵返挠鸩裥愠ず媳K婧螅鸩瘛⒂钕捕嗔ハ萘税⒉ü卣颉也殖呛鸵还恰T椎募苹涑膳萦埃椎爻侨聪萑肓宋髀访投酚鸩瘛⒂钕捕嗔募谢髦校铺пЭ晌!V爻脊戎页卧俅蜗蛟捉裕肭笙蛐慵督担准芫忠讯ǎ坏猛狻9戎页纬鍪褂鸩窬星虢担嗽鲁趿ぷ谖也烤侔灼焱督怠M督岛螅捉霰辉市碛涤型磷艄咏蛞扒字冶凰腿氪筵喑亲魅酥省P慵垂π猩停盒≡绱【笆芊庖劣瑁湫牒卣な芊庾{岐,仙石秀久、十河存保分统阿波。可叹元亲耗费十年才完成的四国岛统一大业,仅两月就付之东流,正所谓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同年八月,秀吉发大军十万重重包围了富山城,征讨最后的敌人——越中的佐佐成政。在织田信雄的斡旋下,成政投降,其全家移居大坂城,被秀吉软禁起来。至此,参加“包围网”的各势力被秀吉分化瓦解,或灭亡或投降,分崩离析,羽柴氏作为新兴势力,在继承了织田氏家业的基础之上,不断扩展壮大,已是如日中天。
就在远征军在四国岛节节胜利之时,天正十三年(1585)七月十一,朝廷正式册封秀吉为关白。秀吉本来希望成为征夷大将军,但在公卿们的劝阻下转而要求朝廷封其为关白。不久,秀吉在皇宫的小御所开设茶会,由茶人(茶人:专门在茶道上修行的人)千利休主持,准备在茶会上就任关白。到达小御所后,秀吉、千利休先后向天皇献茶。随后,秀吉、千利休又先后向公卿们献茶。所使茶器乃是当时的珍贵茶具——唐代的“初花肩冲”、“新田肩冲”和“松花”,其中“松花”的价值竟高达四十万石,相当于一、两个分国的石高,可谓价值连城。
却说长筱合战中,真田幸隆的长子、次子双双战死,三子真田昌幸继承了真田氏家业。昌幸足智多谋,机敏过人,不亚其父,深得武田信玄赏识,曾夸其为“武田之眼”。上杉谦信死后,昌幸促成了武田、上杉同盟,从北条氏手中谋夺了富庶的上田城,并将此城作为真田氏的居城。武田氏灭亡后,由于势力弱小,为了家族生存,昌幸无奈之下降了信长,被安置在泷川一益麾下。不久,本能寺之变爆发,甲斐、信浓发生叛乱,一益又在神流川惨败于北条氏。昌幸随后率家族成员投靠北条氏,因北条氏屡屡提出无理要求转而投靠德川氏。德川、北条两家讲和,北条氏索要上野的沼田城作为议和条件,而该城是真田氏的领地。为了与北条氏和睦,德川家康出卖了真田氏,答应将该城转让。昌幸自然不肯放弃这块肥肉,于是背离了德川氏,改与越后的上杉氏结盟。
真田昌幸画像(莲华定院藏)
家康对昌幸的背叛极为恼怒,天正十三年(1585)七月,家康派鸟居元忠、大久保忠世、平岩亲吉等率军八千人攻打上田城,征讨真田氏。听闻德川氏起兵,北条氏政派北条氏照领兵七千,攻打沼田城,名为配合德川军行动,实为强占沼田城,由此爆发了第一次上田城合战。真田氏兵微将寡,难以抵挡德川、北条两家的攻势,昌幸一面积极筹备笼城,一面向盟友上杉氏求援,答应战后将堂弟矢泽赖康、次子真田幸村送往越后为质。上杉景胜不愿德川、北条得势,便起兵六千五百人驰援真田氏。昌幸派长子真田信幸固守户石城,又派叔叔矢泽赖纲驻守沼田城,利用地理优势顶住了北条军的三轮猛攻,矢泽赖康也在矢泽城击退了德川军两千人的先阵。
闰八月初二,鸟居元忠的德川军主力杀到上田城下。昌幸见上杉援军迟迟未到,便使出缓兵之计,答应三日后向德川军投降,元忠大喜,同意了真田氏的请降。三日后,元忠在城外列队,准备接受真田氏投降。只见城门大开,昌幸率兵四百来到城外,元忠正欲派人前去受降,不料昌幸破口大骂。元忠知道中计,挥兵杀向真田军。昌幸命士兵将预先准备好的金银珠宝散落一地,然后率军撤退,德川军士兵眼见财宝,大喜过望,纷纷捡拾,剩下的继续追击真田军。德川军追入上田城的外城后,由于街道狭窄,穿行不利,忽然两边房顶上枪声大作,士兵纷纷中弹倒地,德川军进退无拒,皆向后败逃。昌幸迅速率队反击,德川军仓促迎敌,两军展开白刃战,突然德川军后队大乱,原来早已埋伏的真田幸村率二百骑兵袭击了敌军的背后。德川军腹背受敌,溃不成军,惨败于上田城下。德川军狼狈撤退,岂料真田信幸率兵杀出户石城,拦截败兵,元忠苦战杀出包围,逃回浜松城。此战,德川军死伤三千多人,三百五十余名武士阵亡,这给在小牧山大胜的家康当头一棒。
家康不甘心被小小的真田氏打败,派井伊直政及赤备骑兵攻打真田氏的丸子城。不料,十一月,德川氏重臣石川数正改投秀吉麾下,导致羽柴、德川两家关系紧张。为避免两线作战,家康不得已下令攻打真田氏的军队撤兵,久攻沼田城不下的北条军也败兴撤回自己领内。
当年,家康在今川氏当人质的时候,今川义元将后来被称作筑山殿的外甥女下嫁给家康为正室。今川氏灭亡后,家康并未降低筑山殿的地位,反而将她所生的嫡子德川信康立为继承人。织田、德川两家在清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