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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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琴师-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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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仪抬头,眼眶有些湿润:“那岂不是要等整整一年?”
  娘亲点了点头。
  钟仪无精打采地任由娘亲为他穿上衣服和鞋袜。
  他看着窗外发呆,房间内的布置没有动过,就像是阿礼没有回来过一样。
  阿礼,雪停了,你却走了。
  他抱着跳过来撒娇的花田,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花田估计也察觉到了什么,闷不吭声地乖乖缩在他的怀里。
  吃午饭的时候,爹爹脸色不怎么好看。
  钟仪问:“爹爹生病了吗?”
  燕惠有些担忧地摸了摸钟函的额头:“我看看——好像是发烧了。”
  钟函一向清明温润的双眸变得有些迷茫,他愣愣地看着燕惠。
  钟仪道:“爹爹昨晚脸色就好难看了,是不是吹了冷风着了风寒?”
  燕惠道:“函,头晕吗?”
  钟函脸色苍白,点点头:“是有些不大舒服。”
  燕惠担忧道:“去休息吧,等会叫大夫来。”
  吃完午饭,大夫给钟函看了病,抓了药,让钟函在床上休息个几天。
  燕惠忙着照顾钟函,钟仪跑过去看见爹爹一副虚弱的模样,觉得心疼,后来娘亲也顾不上自己,他就默默地走开了。
  到下午的时候,似乎是韩王爷来了,但是爹爹好像在房里同他发生了很大的争执,最后韩王爷阴沉着脸走了。
  钟仪在路上碰见韩王爷,他披着黑色的貂毛大氅,目光冰冷,向他行礼,他扫了一眼便大步离开了。
  这种感觉不怎么愉快,甚至非常的压抑。
  不自觉地到了阿礼的房间里,趴在床上,很想念他。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让阿礼回来呢。
  他这么一来一回,让自己跟着高兴,又接着不高兴。
  唉,叹了口气。钟仪觉得自己该去练习练习自己的琴了,这些天光顾着玩,祝夫子布置的作业都丢到了一边去了。
  随着琴声的响起,钟仪或许自己都不清楚,他对他哥哥的依赖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谁知道呢,这个年少无知的年纪,总有一些困惑,在你不明白的时候,它或许永远都是情有可原的。
  一转眼,冬去春来,春走夏至。
  当雪收走了寒冷,春风吹绿了柳枝,蛙鸣开放了荷花,熟悉又陌生的夏天到来了。
  家里的荷花池又是一片热闹,芙蓉粉色缠着荷叶的青绿,草丛都茂密起来,尤其是冬天里枯乱的树木现在早已经是生气勃勃。
  一家人在桃花树下乘凉,钟仪在此时发现,自己比去年整整长高了一个头。
  燕惠笑吟吟地数着桃花树上的刻痕:“小仪长高了不少呢。”
  钟函道:“再过几年就和爹爹差不多高了。”
  花田在他们脚边绕来绕去,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作响。
  燕惠弯下身子:“花田,你怎么了?”
  花田仰头,露出可怜兮兮的目光:“喵——”
  钟仪无奈道:“娘亲,它是热的慌。”
  钟函摇了摇头:“花田,我要去看书,你和我去竹屋凉快凉快。”
  于是花田立马屁颠屁颠地跟在爹爹后面去了竹屋。
  钟仪看着花田的小模样,笑了。
  晚饭的时候,钟函微笑道:“小仪,想不想和爹爹一块去老家一趟?”
  钟仪疑惑道:“老家?哪里?”
  钟函道:“郧地呀,小时候你不是去过吗?”钟函露出一副回忆的模样:“记得那时候我也不大,离开郧地来了安都……转眼间,你都这么大了。”
  燕惠欲言又止:“函在郧地没有多少亲戚了吧……你打算回去看看邹大哥吗?”
  钟函微微有些愧疚:“当年说过几年就回来看看,没想到一拖再拖。如今还是他写信过来催促的。”
  钟仪道:“邹儒叔叔吗?”
  钟函微微一笑:“你还记得?”
  钟仪挠挠头:“小时候我好想像老是缠着他,天天跟着他。”
  钟函笑道:“不如我们一起回去一趟吧,反正也该去看看了,”她看着钟仪:“小仪,去不去?”
  钟仪点头:“当然去了。”
  钟函笑了:“好了,那我现在就写书信回他。”
  整理整理东西,第三天他们就出发了。
  坐在马车上,钟仪好奇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连绵的小山峦下面是弯弯的小河,青山绿水,一派宁静。天上的云雾淡淡地环绕在山顶,偶尔的鸟鸣声和虫叫藏在茂密的树林和草丛里。
  花田似乎很是心奋,在车上跳来跳去,一心想下车玩。
  赶了大约七八天的路程,到了一座小城。
  钟函的声音有些心奋:“到了到了。”
  燕惠掀开车帘——车子已然是进入到了郧地的城内,商铺一家挨着一家,街巷宽敞,房屋连成一片,叫卖声络绎不绝,有不少小贩盛着满满的绿色莲蓬,看来此时的荷花开的不错了。
  这里的建筑颇有些特色,绿瓦白墙,清一色的简单房檐,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倒是有素雅的味道。
  马车行在青石砖上,“哒哒哒”的清脆马蹄声在巷道里面显得有些大声。
  这一带都是带院落式的房屋,不一会儿,马车停了。
  燕惠问道:“是这里吗?”
  钟函下车,笑道:“对,就是这里。”
  搬着行礼下来,告别了马夫,一家人向前面的院落走去。
  一扇墨色的厚重木门,钟函拉着环扣敲打着:“邹儒,我们到啦。”
  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声响:“来啦来啦,这么快啊……”
  门从里面拉开了,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穿着简单的深色长衣的男子,头发也是简单的用布带束着,容貌端正,倒是透出一股潇洒气质。
  邹儒哈哈一笑:“钟老弟,你怎么一点都没变啊,还是年轻人模样。”
  燕惠笑了:“邹大哥,好久不见。”
  邹儒笑道:“啊呀,弟妹也来啦,大哥家里脏乱可别嫌弃啊。”
  燕惠笑吟吟道:“还不是叫我做些家务?我还不知道邹大哥想什么?”
  邹儒憨憨的道:“……还是弟妹精灵。”
  钟仪好奇地看着邹儒,邹儒却一把把他抱住。
  他眼泪汪汪道:“我的侄儿哦,一下子这么大了,都不知道来看看邹叔叔。”
  钟仪无辜道:“邹叔叔可以来看我啊。”
  邹儒道:“对了,阿礼呢?不是说你们又养了个大儿子吗?”
  钟函无奈道:“进去说吧。”
  邹儒放开钟仪,熟络地搂着钟函的肩膀往里面走:“对了,不是说他进了阚元阁吗?现在还没回来?”
  他们走了,留下行李。
  燕惠和钟仪对视一眼:他们忘了,这位邹叔叔是大爷来着。
  邹儒住的院子不大不小,他的妻子在五年前过世了,自此未娶。家里也变得有些杂乱。
  当时爹爹说,邹叔叔因为她的去世,颓废了不少日子,亡妻之痛让他丢掉了原来的画作,后来去了外面游历了一番,才算是卸下了心结。
  如今似乎是在官府里面做个闲差,养家糊口倒也是不难。
  下午的时候,钟仪就开始和燕惠一起收拾着杂物,打扫着屋子。
  大约到了傍晚,几间干净的屋子倒是可以住人了。
  老友相聚,大多是聊不完的事情。
  燕惠看看他们相谈甚欢,摇摇头去厨房了。
  钟仪抱着花田出去玩,在附近的街道转悠。
  有些地方倒还是有些印象,郧地的风景不错,天空明净。
  花田趁机从钟仪的怀里跳出来,迈开小腿跑跑跳跳。
  “花田,别跑远了,过会儿我们就回去啦。”
  “喵——”
  
  ☆、第四十一章 萌芽暗生
  
  在郧地随着邹儒把各处逛了逛,有些地方变了,有些地方却仍是依旧。
  虽然是夏天,艳阳高照着,却没有太多的热意,下午四处转了转,钟仪自己回去了,刚到门口,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仪哥哥?”
  ?
  钟仪回头一看,正是白妗语。
  她穿着水绿色的长裙,袖口处绣上了精美的芙蕖纹,一头乌发轻轻挽起,发髻上点缀着白色的小花,小花又垂着细细的短流苏,白皙的脸上带着俏皮的微笑,一双水润的眼眸里全是笑意。
  钟仪承认,多少年后想起来,白妗语那时的模样的确是极为漂亮的。
  见钟仪呆呆地看着她,白妗语咯咯笑了:“小仪哥哥,回神啦。”
  钟仪刹那间脸红,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白妗语装作生气:“哼,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夏天要来郧地吗?你还说来看我呢!”她瞪着钟仪,娇嗔道:“本来听下人说看见你来郧地了,我还沾沾自喜以为你来看我呢?”
  钟仪有些窘迫,只好说:“我是来随父母看看故乡和邹叔叔的……当然,我也可以来看看你。”
  白妗语露出惊讶的模样:“呀,郧地是你的故乡吗?”
  钟仪摇摇头:“是我爹爹的故乡,我娘亲是河城的。”
  白妗语若有所思:“那你哥哥呢?”
  钟仪道:“我哥哥是我十岁时,娘亲带他回来的。”
  白妗语在心中默默记下。
  随即,她扬起娇俏的笑脸:“既然小仪哥哥来了,不如去我的当铺看看?”
  钟仪点头:“好啊,不过我得留下书信,和爹爹娘亲知会一声。”
  说完进了屋子,提笔书写。
  花田从院子阴凉处出来,喵喵叫了几声,看着白妗语。
  白妗语笑吟吟地蹲下,抚摸花田,轻声细语道:“花猫猫,你也来啦。”
  花田蹭蹭白妗语。
  两人出门时,自然将花田带着了。
  一路上花田对着小摊贩卖的小炸鱼,糖人,烧饼等等小吃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钟仪正好奇着,中午明明喂了它,怎么活像是饿了两三天一样?
  谜底很快揭晓,原来是花田巧妙地利用了女孩子的爱心。
  花田叫两声,撒个娇,蹭一蹭,白妗语就心软了,钟仪只好买下。小炸鱼喂到嘴边了,花田就着白妗语的手吃的不亦乐乎,猫尾巴甩啊甩——暗示此猫的内心愉快。
  白妗语倒是乐在其中,她笑嘻嘻道:“花猫猫好可爱啊。”
  吃着小烧饼的花田模糊不清的“喵呜”一声。
  终于等花田心满意足地不折腾了,两人一猫一起走着。
  估摸着半柱香时间,就听白妗语道:“到啦。”
  钟仪往主街道的右侧一看,一排商铺间有一个大大的匾额“白家当铺”。
  钟仪随着白妗语走进去,赞叹:“店面不小啊。”
  地面是清一色的光滑木板,店面宽敞,又坐落在主街道,来往的人也不少。
  里面有一个掌柜四个小伙计,见白妗语来了,都恭恭敬敬地打招呼。
  白妗语笑吟吟道:“不错吧。”
  钟仪点头:“了不起。”
  白妗语附在他耳边说:“前些日子我又悄悄买了一家小酒楼呢,想看看吗?”
  吹拂的热气痒痒的,钟仪脸又红了,他连忙点点头:“好……好的。”
  白妗语悄悄地笑了:小仪哥哥的脸皮真薄。
  钟仪的皮肤偏白,睫毛很长,眼神清澈,脸红的时候会有些不知所措,那幅模样在白妗语看来十分好玩。
  白妗语所买的小酒楼,是在郧地的中心地带,分两层,现在正在装修,进进出出的人都忙碌的很,也有不少路人都对这家酒楼表现出好奇。
  钟仪感叹:“这要是装修好了,一定很气派吧。”
  白妗语骄傲道:“那是自然,模样都是我亲自点的,材料都是最好的。”
  两人指指点点一番,往回走的时候,才发现夕阳已经垂在山边静静地散发红色的余光了。
  白妗语道:“好快呀,太阳都落山了。”她看着钟仪:“小仪哥哥,明天我们去荷花塘玩好不好?”
  钟仪道:“你不用经营当铺吗?”
  白妗语摇摇头:“当铺有人管,酒楼装修中,现在我闲着呢。”
  钟仪笑了:“好啊,明天下午吗?”
  白妗语道:“明天下午,我在当铺等你。”
  钟仪点头,和白妗语告别,抱起花田往回走了。
  白妗语看着钟仪的身影慢慢走远,夕阳的光照在他身上,镀上一层红亮亮的边。
  回到家里,爹爹娘亲和邹叔叔都回来了。
  炊烟升起,邹叔叔在门口接他:“呦呵,小仪,去哪儿玩了,到现在才回来?”
  钟仪把花田放下,回答道:“遇见了安都的朋友,明天还出去玩。”
  邹儒道:“也好,和朋友玩玩,多到处走走。”
  进了屋,钟函在研究邹儒的一副长画。
  钟仪道:“爹爹,在看什么?”
  钟函看了他一眼:“你来看看这幅画。”
  钟仪走近一看,不由惊叹:画上赫然是郧地的场景,分为三段,有些类似写景,轻描淡写地画出郧地特色的建筑,大大小小的胡同,弯弯曲曲的街巷,酒铺的旗帜……容纳的事物由小到大,场景逼真,笔触随意,倒像是邹儒的手笔。
  晚饭后,一起坐在外面乘凉。
  天上的星星点点,夜空静谧,星光似乎都照在了人身上。
  远处的蛙鸣阵阵,空气中传来甜丝丝的气味,像是夏天独特的气息,慢慢地渗透到周围场景,一切安静又充满诗意。
  邹儒坐在摇椅上,拿着大大的蒲扇,说:“一到了晚上,估计是最凉快的时候。”
  钟函笑了:“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两个总是趁着天黑跑到草地上看星星。”
  邹儒哈哈笑了:“是啊,躺着的时候还有蛐蛐叫,你当时非要抓,抓到了你又不敢玩。”
  钟函有些不好意思:“谁知道那蛐蛐长得那么大。“……
  钟仪听着他们聊着,心里却怀着一种莫名的热切——他不由自主地想起白妗语说的话。
  明天去荷花塘玩。
  花田随着燕惠在庭院周边散着步。
  钟仪背靠着墙壁,看着满天星光,真是个闲适的夜晚。
  到了第二天,钟仪看了看时候差不多,摸了摸正在撒娇的花田:“花田乖,今天我去荷花塘,你就在家里呆着,好吧?”
  说完,他就往外面奔:“娘亲,我出去找朋友玩了。”
  燕惠笑道:“路上小心,别太野了。”
  钟函道:“让小仪多跑跑也好,在安都总是闷在家里。”
  白妗语的当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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