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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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琴师-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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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协约上,郧地从此归属于北晋,西宋同北晋纠缠着领地割据问题,北晋虽然妥协,却依旧站了上风。
  公元416年,春,东丹将北晋东面的兵力撤走了三成。
  公元416年,夏初,西宋王索阿图病逝,其独子单构继承禅位,称宋晤王。
  只了解一些大概,蜷居在小屋子里的钟仪过了将近一年的囚居生活。
  其实也较为惬意,没有人勉强他,因为他不穿北晋服饰,到后来送来的衣物居然都是楚国款式的衣物。
  钟仪有些诧异:他在那些人眼里,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直到有一天,钟仪还记得,是个下午,刚从午睡中醒过来,还未曾完全清醒,就来了人,催促着他梳洗一番,将他领着去了庭院。
  夏日里,庭院种植着绿树,同南楚的树种有些不同,钟仪站在绿荫里研究着树干。
  等了一会儿,在阴凉的走廊里,十分安静,偶尔听见鸟啼声,微微的风从耳边吹过,极为惬意,本就尚未清醒的钟仪,坐在桌边,闻着花香,听着鸟啼,不知不觉,靠着柱子便睡着了。
  再睁开双眼的时候,朔回正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看他,树叶在他坚毅的下巴上投下阴影,一双深紫色的眼睛看着他,安静又深沉,就像静谧的星空。
  钟仪微微有些怔忪了,也抬起眼眸看他。
  尽管是不一样的眼瞳,却那么相似,你究竟是谁?
  朔回突然直起身来,方才的眼神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神态。
  钟仪也站了起来。
  朔回坐到了桌边,淡淡地看着他,道:“你是钟仪。”
  钟仪不动声色:“是。”
  朔回道:“楚国安都人。”
  钟仪道:“是。”
  “曾是琴师。”
  “是。”
  “你喜穿长袍?”
  “……是。”
  朔回点了点头,他并未就此事多做追究。
  接下来,便是一连串询问,钟仪心想:既然都调查的如此仔细,何必这么费力气再次盘问。
  有一片粉色的蔷薇花瓣落在了朔回的杯中。
  朔回捻起花瓣,咀嚼,尔后喝下了茶水。
  钟仪惊异地看着他。
  朔回抬眉:“如何?”
  钟仪连忙收敛了神色,道:“无事。”
  朔回命人送来了文书,就在桌边批阅,钟仪一开始有些尴尬地站着,尔后发现朔回压根不理睬他, 于是就安安分分地呆着了,看着朔回俊美的侧脸,渐渐走了神。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朔回才唤人,看着他离去,钟仪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一转身,看管他的人就在他背后:“请回房。”
  照旧是沐浴后就准备睡觉,解开外衣,刚躺在床上,门就开了:“朔回亲王正在书房,速去。”
  钟仪:“……”
  书房布置的很简洁,却透出每样事物的昂贵精致。
  就像午后的时候,钟仪依旧充当柱子,一动不动地发着呆。
  知道被人叫了名字。
  低沉的声音响起:“钟仪。”
  “嗯。”
  “倒茶。”
  “……”
  虽然不懂得这位朔回亲王的想法,但是他们的相处还算和平。
  渐渐的,他成了朔回的伴读。
  
  ☆、第一百一十三章 误会
  
  夏去秋来,朔回依旧将钟仪带在身边。
  钟仪居住的地方,由那间小屋,搬到了一处雅致的院落。
  晨光倾洒在窗扉上,钟仪微微睁眼。
  洗漱过后,有人敲门:“钟公子,亲王唤您过去。”
  钟仪去了前厅。
  朔回正和卫二卫十交谈着,看见他,点了点头,钟仪找了地方坐下,安静地等待着。
  原先听不懂北晋语,被人盯着学习,如今听得懂,就是说得不怎么顺。
  “钟仪,走。”
  朔回回头看了他一眼,率先出去了。
  钟仪站了起来,卫二打量了一下,叫住了他:“等等。”
  卫二道:“今天亲王要出门,你是否要换身衣服。”
  钟仪低头,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只绣着浅浅的花纹。
  卫二意味深长道:“天天穿的太寡淡,可不大好。”
  钟仪:“……”
  卫十笑道:“包在哥哥身上!”
  卫二看他一眼:“哟!臭小子,你还哥哥?”
  卫十红了红脸,道:“我比钟公子要大些!”他看着钟仪,道:“看你年纪,大不过我吧,我二十一,你呢?”
  钟仪淡淡道:“二十二了。”
  卫十:“……”
  卫二揶揄道:“哥哥——”
  卫十瞪了卫二一眼,红着脸,拽着钟仪往屋子里走:“亲王还在整理东西,快些快些!”
  朔回坐在马车上,懒懒地看着窗外:“怎么还没有出来。”
  卫二道:“……可能是耽误了。”
  朔回放下帘子。
  卫二见四处无人,心中实在是压抑不下疑惑,斗胆问:“亲王,您为何将一个楚国的俘虏带在身边?”
  没有回答。
  卫二继续道:“这么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恐怕别人误会。”
  朔回不置可否,淡淡道:“误会什么?”
  卫二捏捏手中的马鞭,叹气道:“……没有什么,只是……您不怕他会有二心?万一……”
  朔回轻轻嗤笑一声:“就凭他,可以弄出什么名堂。”
  卫二静了一会儿,道:“亲王,这不像您的作风。”
  朔回又不说话了。
  主仆二人沉默的时候,卫十近乎是抱的姿势将钟仪从门口拽了出来。
  “过来!你过来!”
  “我不!你把我弄成这样!我怎么见人!”
  “嘿!你还有几分力气啊。”最终,卫十凭借着强大的臂力,将钟仪拉到了马车边。
  朔回抬眸,微微怔住了。
  钟仪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衣,如同北晋特有的红色扶桑的颜色,更衬得肌肤白皙莹润,脖颈修长。
  衣服上面绣着繁复的锦霞纹,身如玉树,勾勒出曲线的柔顺布料包裹着腰部,有一种让人想抚摸的冲动。
  卫十硬是将钟仪塞到了马车里。
  朔回伸手,将钟仪顺势环住,钟仪便坐在了他的腿上。
  卫十在外面笑得有几分幸灾乐祸,却说:“总算完成任务了,钟公子换个衣服,这个不穿那个不穿的,就跟娘们样的爱折腾。”
  卫二哈哈大笑:“你也不看看你挑的是什么衣服,人家能乐意嘛。”
  卫二抽了马鞭,两人交谈着,马车平稳地行驶了起来。
  车厢内,一股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氛弥漫开来,钟仪不习惯与人贴的如此之近,这样被有些轻佻地环抱着,他脸色通红:“你放开!”
  朔回显然是心情很好,嘴角一直翘着,不理睬钟仪的话,却说:“你这么穿,很好看。”
  钟仪挣扎几下,瞪着他:“我穿的这么艳,哪里好看了,像公鸡一样!”
  朔回仰头大笑:“公鸡可没有大红色的吧。”朔回依旧紧紧按着他手臂。
  钟仪道:“你抓得我手臂很疼!”
  朔回点了点头,故意猛然一松。
  钟仪身体不受控制,直接栽倒了他怀里,头就埋在他的脖颈之间,鼻尖萦绕着熟悉久违的冷香。
  钟仪身体僵住了。
  朔回的大手在他腰部轻轻抚摸着,低声道:“你是不是在勾引本王,嗯?”
  钟仪彻底黑了脸。
  他一张嘴,死死地咬住朔回的耳垂。
  朔回一声不吭。
  钟仪有些疑惑,下意识松了牙齿,想看看他的表情。结果刚刚松开,下巴就被人捏住了。
  面前是朔回放大的俊脸,眼眸泛着深紫色的,阴沉沉地看着钟仪,如同风雨欲来的危机感,让钟仪不由地寒毛直立。
  马车颠荡了一下,卫二和卫十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看了看车厢,又自觉地转过了头。
  车厢内,钟仪狼狈地被压在朔回身下,唇被狠狠地吻住,就如同噬咬一般,密密麻麻的痛与战栗感一齐袭来。
  钟仪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牙齿被顶开,带着霸道强悍的气息强硬地冲撞着,仅仅是一个吻,便让人缴械投降。
  朔回放开了他,但是眼睛依旧俯视着大口喘着气,嘴唇鲜红的钟仪。
  钟仪的衣着散乱,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肌肤,尽管衣冠不整,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干净气息,但是此刻,在朔回眼中,完全是一种若有若无的诱惑。
  钟仪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那双深紫色的瞳孔与他对视,目光中有些复杂,深沉的有些吓人,钟仪现在还不懂,那是情 欲。
  马车慢慢地停了。
  “……亲王,到了。”卫二有些犹豫的声音。
  朔回应了,看了他一会儿,吻了吻他的额头:“在马车上,不许下去。”
  卫十嘀咕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真是的,留我看马车——明明好好着装一番,又不让人下去……”
  车上空寂的时候,钟仪有些艰涩地闭上眼,心中苦涩,明明不是一个人,为何如此相像。
  相像的动作,相像的表情,相像的声音,相像的气味,相像的吻……他们明明不是一个人。
  朔回是北晋的晋泊王,是南楚的敌人,有那么多的人丧命在他的手上,可是……什么自己对他,并不是那么排斥?真是难以理解的矛盾心情。
  钟仪拉了拉衣襟,坐正了,眼眸垂下,黯然地想:阿礼,你到底在哪里。
  朔回进了王宫,朔玉和范文子正在书房等待着他,朔回脸上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朔玉一眼看破:“王兄,怎的,心情这么好?”
  朔回摇头:“无事。”
  范文子和朔玉对视,俱是不相信朔回的回答。
  三人围坐在桌前,开始了正事,说到了领土的问题,又是一番商讨。
  不知不觉,他们随意用了午饭,朔回道:“吩咐下去,本王夜晚才回府邸,让他们先回去用饭。”
  侍从退了下去。
  接着小憩了一会儿,三人又围坐在一起共事,他们搭档起来十分默契,朔玉目光宏远,擅于用人;朔回锐利,做事单刀直入;范文子细致而谨慎,三人互补,冗杂的公事变得简单了许多。
  夜晚,朔玉留二人用晚膳。
  朔回摇头:“本王回去了。”
  朔玉看向范文子。
  范文子笑了:“难不成金屋藏娇,有美人相伴?”
  朔回微微一笑:“两位慢用,不奉陪了,告辞。”
  朔玉道:“听闻王兄带了一位年轻俊美的楚国俘虏回来,好生伺候着,王府人都称那人为‘公子’。”
  范文子一脸若有所思道:“难不成……”
  朔玉显然同他想到了一处:“看不出,王兄不近女色,竟然是又断袖之癖?”
  两人双双都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朔回。
  朔回面无表情道:“本王没有分桃之好,只是欣赏而已。”
  朔玉一脸怀疑,范文子依旧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朔回面无表情:“本王从没有对一个男子……”他顿住了,突然想起了马车上激烈的吻。
  看着朔回微变的脸色,朔玉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了解,了解!”
  朔回看了他一眼,走了。
  留下朔玉和范文子对他方才微变的神色回味无穷。
  下了马车,一路上点着明灯,仆人低头走过,朔回昂首,大步地走向大厅,影子在灯火下拉的很长。
  大厅也是灯火通明,钟仪就坐在桌旁,没有动筷子。
  朔回推开门,钟仪抬眸。
  有些遗憾,素色服饰虽然称配着钟仪的气质,但是远远没有穿着那鲜红色的衣服令人惊艳。
  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二人静静地用了晚饭。
  钟仪告辞。
  走在铺洒了落叶的石板道上,他驻足,皱了皱眉,腹部有些不适,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回到了院落,才好了一些。
  因为在牢狱里待了一段日子,身体出了一些毛病,偶尔吃了不适的食物便腹中作痛。
  苍白着脸,沐浴过后,便休息了。
  大约是将近要睡着的时候,有人敲门:“钟公子,亲王唤您过去。”
  钟仪有些无奈地睁开了眼。
  走去的路上,没有腹痛感,故而思索着这么晚叫他过去有何事。
  走着走着,钟仪问:“这是去哪儿?”
  侍从不搭话。
  钟仪只好继续走。
  穿过重重的走廊,到了府邸深处,宽阔的院落,大气的布置,钟仪问道:“亲王,在寝殿里?”
  侍从点头,将钟仪手中的提灯带走了。
  看着亮着灯火的寝殿,钟仪:“……”
  他可没有忘记马车上,朔回对他的不规矩。
  于是想转身而走。
  不料,一回头,朔回正面无表情地堵在他身后。
  “……”
  “去哪儿?”
  钟仪硬着头皮,看着朔回身后的假山,道:“夜深了,有些疲困,想回去歇息……亲王有事?可否明日——”
  “进去。”
  钟仪抬头,朔回低着头,正看着他:“进去。”
  有些威胁的语调。
  钟仪咬牙,看着周围故意亮出刀刃的侍卫,走进了寝殿大门。
  朔回懒懒一扬手,侍卫退下。
  他勾起一抹笑,也走了进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讽刺
  
  寝殿很大,从外面看富丽堂皇,但是内里却很简约,走进去,没有什么繁复装饰,第一眼就是摆放着的黑木桌,上面是整理分类的文书。 %左面是一整面深蓝色的布幔,柔顺萤亮的料子,很有垂坠感,钟仪料想里面就是卧室,故而看向右边。
  钟仪装模作样地打量着寝殿布置,四处找寻安全的位置。
  右手边便是琉璃墙壁,绘着不知名的花草纹路,放置着仅容一人坐的软椅,估计是朔回无事时候坐的。
  钟仪亮了眼睛,不着痕迹地往那张软椅方向挪动。
  朔回进了门,看见钟仪站在那张软椅前,正带着一种询问的微笑看着自己。
  朔回会意,道:“坐吧。”
  “多谢。”
  钟仪一屁股坐下,双手搭在边沿,硬是将软椅坐的严严实实。
  朔回觉得好笑,却不打算管他。
  他径自脱了外衣,挂好,就坐在了黑木桌前处理公务。
  钟仪觉得自己的地位似乎上升了——以前是站在一旁当柱子,现在好歹有个坐的位置。
  渐渐的,有些无聊了,钟仪看着对面的深蓝色布幔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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