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退场,不过半回光景。
贾雨村自己也曾经在这上面栽过跟头,初入仕途时虽“才干优长”,因“恃才侮上”,被上司寻了个空隙,参了一本,参他“生情狡猾,擅纂礼仪,且沽清正之名,而暗结虎狼之属,致使地方多事,民命不堪”,即行革职。
门子的话,雷震般地响彻,雨村终于明白自己以前是如何被上司拉下马的。
韩非子作了篇《说难》,专门讲说客的功夫,实行起来颇不易,自己也客死狱中。葫芦僧不明白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明白这个道理的范蠡,可以再致相位,三致千金,不明这个道理的文种,就落得赐剑自刎的下场。
果然,贾雨村因“此事皆由葫芦庙内之沙弥新门子所出,雨村又恐他对人说出当日贫贱时的事来,因此心中大不乐业。后来到底寻了个不是,远远的充发了他才罢。”更重要的原因是,贫贱尤可恕,忘恩负义不可恕,君不见包公铡了陈世美,这样的把柄,哪能落在他人手上?凤姐要旺儿治死张华,一样是剪草除根的手段。
雨村本来天生厚脸,迈过心理、技术两道关卡,用英莲和门子的命运书写了两份投名状,从此青云直上。七八年后,王子腾从九省统制升了九省都检点(大军区总司令),职权基本没变,贾政才从员外郎(副司长)磨到外放学差(省教育厅厅长),雨村已经从一个知府(地级市市长)成长为大司马,协理军机参赞朝政,大约等于国务委员兼国防部长,速度之快,红楼里许为第一。
同年,雨村为几把扇子毫无犹豫地害得石呆子家坑业败,成为平儿口中“半路途中那里来的饿不死的野杂种”,“心黑”已经修炼到家,做惯做熟,日后贾府没落,不踩上一脚才是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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