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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年代中,父亲的日记和信件并没有换来他处境的好转,反而成了造反派批斗他的材料
在大跃进期间,有一次父亲在高教部做报告,谈到了浮夸风的问题。他气愤地说:“亩产上万斤不可能,把十亩地的粮食都堆在一亩地上,连缝儿都没有了,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产量。”散会之后,他的司机对他说:“这么大一个会你这样说虽然群众欢迎,但是对你不利。”但是父亲说:“我只能实事求是。”
“文革”期间,父亲受到批判和斗争。在他受审查期间,机关造反派要他写交待材料。现在我们还保存着三份他所写的所谓交待材料。其中有两篇写于1968年12月14日,写的是关于他在国新社工作的情况,另外一篇写于1969年1月。在当时的情况下,如果不按照造反派的意思说就要挨批斗,遭受人身侮辱甚至挨打,但是在这些东西里面,父亲依然保持了他实事求是的本色。
父亲当时在思想上很困惑,为了帮助当时的组织了解情况,他上交了自己几十年的日记以及信件,希望能够用自己坦白的胸怀换来组织的信任。但是在那个年代中这些并没有换来他处境的好转,反而成了造反派批斗父亲的材料。1970年,父亲在河南五七干校被迫害致死。当时通知我们的时候,我们都感到很突然。我和大弟范东生到了河南给父亲处理后事。找到父亲的遗体之后,在许昌火化,然后把骨灰带回了北京。
父亲去世两年之后,对于他的问题仍然没有任何结论。1972年,我妈妈和我们兄弟几个觉得对于父亲的问题应该据理力争,10月12号,母亲、我还有老三范小军在家里给毛主席写了一封不是很长的信,希望主席能够过问父亲的问题。信写完之后,我和小军骑着自行车到了中南海西门,把信交给传达室。后来我们得知,在这之后的第四天,那天正好是我父亲的生日,主席看到了我们的信并在信上批示:属于人民内部矛盾,应按革命干部对待。这个消息被机关造反派封锁,我们很久之后才知道。
问题解决之后,我调回北京,三弟小军参军和四弟小建上大学也才有了可能,之前这些事情都是没有希望的。但是父亲的问题并没有彻底解决,而是又经历了许多曲折。
粉碎“四人帮”之后的1978年12月,给父亲正式平反的追悼大会在八宝山召开,父亲的问题才算彻底解决。这时,距离父亲去世已经过去八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