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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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玲珑- 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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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团子轻“嗯哼”了一声,小手不停揉住睁不开的眼睛,看起来极其困倦,玲珑拉开她的手,转头对丽妃笑得温和,说话却不谦让,“不比那陈年的醋味大。妹妹还是快去把污了的衣裙换好吧,不然皇上可要等急了。”侧目望一眼临水华厅,道:“兴许皇上也不是等妹妹,刚才怡妃也去换舞衣了。”说罢便上轿撵而去,不看脸上已经气得扭曲的上官易蓉一眼。

唯听风中传来她恨恨的声音,“贱婢!早知道当初就该把她……”

素莲瞪了眼后方,扶着轿撵有些幸灾乐祸道:“方才在席上丽妃娘娘的脸色可好看了……娘娘别理她,她现在也只能说些难听话。”

☆、199 母女(下)

   回到沁玉台,玲珑忙吩咐宫女太监准备给小团子沐浴,这小姑娘在外面一直困得随时都能睡着的样子,回到住处又兴奋起来,沐浴之后玲珑好一通哄逗,好不容易把她哄睡。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摊开手中的书册,苏青盈私下送给小团子的改编童话书,像那时送给绮公主的一样送给小团子,玲珑乐得接受了,全当睡前故事念给小团子听。姐姐才消停没一会儿,那边弟弟阿曦又尿湿了裤子哭起来,曾氏她们手忙脚乱给他换尿片,等把这位祖宗也哄睡了,玲珑自己也已经困得不行。

让素莲伺候着梳洗,正要吹灯,白蔹匆匆进来道:“娘娘,皇上的御撵到沁玉台外了。”

玲珑诧异与素莲对望一眼,照宫宴上的情形,她以为皇帝今晚必定会去苏青盈那里。忙披了衣服到门外接驾,皇帝一进屋就挥退众人,玲珑主动上去为他更衣脱靴。一边偷瞄着他的脸色,见他眼底还是那般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喜怒,暗忖该不是宴会上自己走后又出了什么事情吧。

正欲转身去拿皇帝的睡袍,玲珑觉得腰间一紧,已被他环住。

“今日宫宴爱妃不喜欢么,怎么早早就离席?”玲珑回头迎上他幽深的目光,微愣了会儿神,才笑道:“小团子阿曦都犯困呢,臣妾想他们还是孩子,早些领回来让他们歇息。”

“这样……”他微微牵动嘴角,才送了手上力道由玲珑去,看她转到屏风后面。将衣服挂到架子上,又在柜子里翻找,捧出一件天青细丝的袍子,问道:“皇上先沐浴罢。不然待会睡了也不舒服。”

他略点点头。又道:“不急,”向玲珑招招手,让她坐到旁边。

“朕方才见你在席上似乎闷闷不乐,又早早退席,还以为你又有什么不畅快?”

不畅快?玲珑想起他与苏青盈曲舞相伴的情景。另有一种心情。敛眉低笑。忽然身子向一旁倾侧,横倒在皇帝膝上,反应过来时才发觉是他扯了自己一把,玲珑忙挣扎起来。嗔道:“你还没沐浴呢,别来挨我!”

皇帝却伸手擒住她的下颚,脸颊凑得极近,他的力气并不大。手指只是轻覆在玲珑的脸蛋上,只是如此一来两人只能毫无掩饰的对视。

她的眼中略带着惊讶,眼珠子不安分转动,一看就脑子里在探究什么。他忽而想起许久以前在胜雪园,梅花未开,初雪方歇,不是什么好景象,灰石假山下有个小宫女双手通红,把白雪拢成一个小雪人,自头上取下一朵红花戴到雪人头上,然后傻傻笑起来。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傻气,他那时觉得那宫女真的很傻气,后来她抬头发现了他,一度他也觉得惊讶,不过多年练就不动声色的本领让他没有表露在面上。宫女仿佛受了惊吓,僵直着脸色都白了,那时也是用这样的眼神,惊惶中带着点小聪明的算计,滴溜溜看着他。

今夜在宫宴听她说想听曲子,他特意引箫吹奏。平日虽爱吹箫,却自当自娱自乐,甚少特意在众人面前演奏,本想应一应她的兴致,没想遥遥向玲珑一桌看来,她根本心不在焉,再回神时也只注视着怀中的孩子,似全然没把场上人和事放在眼里。一曲吹罢,连人都跑了。皇帝觉得心中莫名有些气闷,于是散了宴就追到沁玉台来。又见满眼诧异,一脸没想到他会来的模样,脸上妆容早卸了,应当完全没想过要等他。手指忍不住在她面庞上轻轻摩挲,又见她这双眼睛,反而不知自己到底气闷什么,心底一阵自嘲,放开玲珑。

“朕去沐浴去,省得你大呼小叫的,在这等着。”他从玲珑手里捞走了袍子,门外自有宫女太监候着。玲珑揉了揉自己下巴,愣愣望着门口好一阵,素莲趁着皇帝去沐浴偷摸进来。

玲珑忙问:“怎样,可是方才宴会上出了什么事?”

“奴婢着人去问了,没什么事,就是丽妃一直不快喝醉了闹了一起子,皇上让人送她回去就往咱们这儿来了。”瞧玲珑眼神有点古怪,又问道:“皇上可与娘娘说了什么?”

玲珑摸了摸头道:“没什么。”想了一会儿又嘟囔一句,“不过总觉得有点怪怪的;”耸了耸肩倒到榻上,舒了口气道:“没生气就好了,兴许皇上今日也累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皇帝上朝去,玲珑找来杏花一同做针线。偏厅里摆开绣架子,白绢上彩色丝线飞走,不一会儿就勾勒出一株富贵花的雏形,玲珑看了忍不住叹道:“还是你厉害,真快!”

杏花笑道:“是娘娘平日没工夫练这个,奴婢日日都做针线,熟练了自然就快了。”

玲珑扭了扭手腕,直笑着摇头。转头问要水喝,白兰默默端上乘了半杯茶水的彩釉莲花杯,待玲珑接在手里又默默退去。

杏花抬头瞅了一眼,道:“白兰姑姑还在伺候娘娘?”

玲珑不甚在意笑了笑,道:“我向太后娘娘央求了让她多留在身边几日,阿曦还小,许多事情我都顾不上来,还得劳烦她。”

午后的阳光穿过低垂的锦幔,沁玉台里镇了冰盘,清凉一片,玲珑看着富贵花在杏花手下逐渐丰满,红色渲染分明的花瓣堆叠簇拥,用来绣绿叶的翠色丝线颜色新亮,让绿叶仿佛带着早露一般青翠欲滴。

玲珑投了针,泄气道:“唉,不弄了,看着你绣得这样好,我是永远比不上的。”

杏花笑道:“娘娘不必在这个上与奴婢比,奴婢可以一直为娘娘做针线。”

玲珑拍了拍脑袋,道:“还记得小时候你给我绣的扇套,我还留着呢!”

“果真?”杏花惊喜道:“难为娘娘如此念旧情,奴婢那时手生笨拙。绣出的俗物也不嫌弃。”

“若论俗物,世间何物不俗?不俗的是情谊罢了。况且你就算再生疏都比我好上许多。”话锋一转,惆怅道:“可惜那时的四副扇套,我的是一只珍藏着。还有……其他的就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

初入宫那年夏天。宫里为了嘉奖尚服局,每人赏了一柄画扇,刚入绣房的杏花为玲珑、拢香、彩霞还有自己分别作了四副扇套,为此拢香特地在扇子上写了一首诗为答谢。

晃晃十多年过去,拢香香魂早已消散。彩霞不知所踪。杏花成为尚服局里的掌衣,而玲珑也达到了一个永远没想到的位置上。杏花眼见她眼中变幻,面色微变,柔声道:“都过了这些年。娘娘还说这些作甚”故意岔开话题,“啊,听闻娘娘这里新栽的夏荷,不用挖池子都是种在水盆子里。在院子里都和赏荷品香呢。”

盆栽的荷花是尚寝局司苑房捣鼓出来的,玲珑抿嘴笑道:“冯司苑有心了,那些荷花都种在大缸子和水盆里,我让他们移到后院去了,还别说,密密拍开放在那里,人走过去还真有些‘荷叶过人头’的意思,待会儿带你到后院瞧瞧。”

杏花忙谢了恩典。玲珑要再唤人进来收茶杯,忽而瞧见门口一个人影晃动,玲珑一看人影就往门边缩。

“长公主怎会在此!”

婧柔长公主阿绮半探身子立在门口,身后是夏日明媚的阳光,照得她身上的百羽裙流光华彩,脸颊红彤彤的,睁大眼睛望着玲珑。

“快进来坐,大热天的公主怎么不带个人就出来,可巧小团子这会儿睡了,你要找她玩还得等上一会儿呢。”沁玉台和晴柔馆李得近,绮公主时常过来找小团子玩,不过通常还会夹带一个小齐王还有一大堆宫女太监。沁玉台的宫人对此已经熟悉非常,所以看见公主来也没有特别通报。

她提裙进屋,小心道:“我不是来找小团子,玲珑……我能不能和你说会儿话?”

玲珑惊讶,望了杏花一眼,杏花忙起身,从善如流道:“奴婢想起绣房里还有些活计没做好,这会儿要回去了。”

“如此改日再请孙绣娘来,我让小广派人送你回去。”

将绮公主领去另一侧小厅,玲珑特意让白蔹她们端来些模样好看的甜食,又上了酸甜的冰镇酸梅汤,还有糖渍的樱桃果脯等。一一上齐,白蔹垂首站在玲珑身后。绮公主一直握着自己腰间的玉佩,自进来就未发一语,态度难得的拘谨。

玲珑将面前往前推些,亲切道:“公主吃啊,都是些小点心,公主出来可有告诉廖姑姑和翠鸣她们说呀?”

绮公主侧过脸,面色不自然道:“我让廖姑姑歇着了,翠鸣……她还有事。”

玲珑心中一动,这分明是私自出来的样子,绮公主虽活泼顽皮些,却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最最了不得的,也不过是和凌烟阁里宗亲大打出手,廖姑姑她们都是在身边看护着的,从未离开。

向白蔹使了个眼色,白蔹会意默默退出去。她不能不担心,绮公主单独跑出来又特别要找她说话已属反常,晴柔馆那边也不知李太后知晓了没有。

看见白蔹出去,绮公主似乎放松了些,深吸了口气,又偷望玲珑一眼。玲珑心中则另有心绪难抑,转眼绮公主已经出落成豆蔻少女,最是青葱水灵的年纪,如春日细雨润泽过的杏桃,嫩得能掐出水。许是方才走得急,头上几缕发丝松散,用坠了绿色细碎宝石的丝带松松束着,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脸颊更显得肤色莹润,红唇微启欲语不语,犹疑之间还带着公主应有的矜持沉稳,这副仪容姿态,即便站在一大堆盛装宫妃之间也不会失色,而最让玲珑恻动的,却是她那越长越像拢香的样貌。

第一次见到拢香时她已经是个大姑娘,自然与现在的绮公主不一样,不过模子却是不差的。

静静半晌,绮公主忽然拉起玲珑的手,喁喁问道:“玲珑,你知道我娘是谁是不是?”

☆、200 旧事重提

   脸上的笑容蓦地一顿,然只是极其短暂的瞬间,甚至只有眨眼的功夫,凭得玲多年历练出来泰山崩于前面色不变的功夫,玲珑维持脸上温和的笑容,垂在膝头的另一只手却在宽大的袖子陡然攥紧。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公主……为何问这个,我从前......在漪澜殿,公主大概不记得了?”

玲珑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屋子里只余她和阿绮两人。李太后收养绮公主后,对她真是百般疼爱,唯有一点,极其忌讳有人提起绮公主生母之事。漪澜殿中所有宫人一律噤口,刚收养那会儿还差点因此把玲珑调走,后来看玲珑还算老实,才心软留她在漪澜殿干粗活,并再三警告过玲珑,绝对不能从她那里传出任何关于公主的身世的只言片语。便是当年的卫充仪,极其聪明圆滑的人,在李太后面前瞧出端倪都极尽隐瞒,还为阻止同样瞧出些端倪的陶美人声张将胭脂尽数撒到玲珑脸上以为掩护。

“我……我不是,玲珑,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有人告诉我你是我娘身边的宫女……你知道她是谁?”

“什么宫女?”玲珑明知故问。

这么多年过去了,漪澜殿中宫人也代代换新,细算起来还能记得那些陈年旧事的也不过几个人,绮公主几乎不可能因为太后身边的宫人闲话说漏嘴知道自己身世之谜。

绮公主面色为难,焦急覻着玲珑脸色,似难以启齿。眼中疑惑丛生,苦恼非常。

太后多年宠爱,老皇新帝都对绮公骄纵非常,万千宠爱集与一身的绮公主。大概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出身。她是先帝疼爱的幼女,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她以自己与皇帝一脉而出的血缘为骄傲,小小便被封为长公主,即便只是公主。也比先帝留下的几位皇子还要高贵。她怎能不是太后的亲生女儿。慈爱的母亲和宠溺她的哥哥,难道都不是她的?

拉着玲珑的袖口,绮公主眼里充满彷徨与无助,迎着玲珑沉静如水的目光。只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低眉道:“公主也许还记得,我从前不过是个在漪澜殿香寮里看炉子的宫女,后来因为一次救了皇后娘娘。太后格外恩典才提我到身边伺候,皇上宠幸之前,我不过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侍女。”

说着她略缩了缩搭在小几上的手,几乎是不着痕迹地将袖子掩住手背上,掩住上面浅浅的痕迹。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玲珑手背上的伤痕正是那时为救陶皇后所致,这几年白蔹和素莲用遍白肤祛斑的法子都没办法消除,不过那上面现在已经很浅很浅,匀了手脂再抹一层珠粉,几乎看不到。

绮公主也尴尬起来,玲珑由宫女升为宫妃,一直颇受非议,如今李家风头正盛,她又有了儿子,这些声音渐渐小了,可小了不等于没有。即使现在已经高高在上,落魄的过去也是不堪的,绮公主虽一直直呼玲珑名字,却从未在这方面轻视她,此时不小心言中,心里难免愧疚起来。

玲珑释然一笑,娓娓如诱导一般问道:“这些旧事不提也罢。公主今日来找我说话,就是为了问这个?”

绮公主红了脸,一时倒不知该怎么问,支支吾吾说不上话,玲珑继续道:“我也知道皇上封我为妃是天大的恩泽宠爱,日里常惶恐不安,担心自己消受不得如此福分,宫里的人怎么说我,我也知道……只是,我虽为宫婢出身,却不觉得自己比她们轻贱,那些难听的闲言碎语,我是不愿听也不服的。”她望向绮公主,几许沧桑哀凉轻覆眼眸,更多的却是从容,似经无尽风霜后仍有不折腰的傲气。

“公主若是听到了些什么,全当耳旁风吧,那些腌臜之语,想来入不得公主的耳朵。”

绮公主心头一酸,诺诺道:“玲珑,我……对不起,我不知故意的!”说着眼中隐约可见雪白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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