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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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玲珑- 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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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微笑轻轻摇摇头,忽然问道:“二皇子近日功课如何?”

上元节后天气暖了不少,屋里火炭烧得旺,韦氏暗暗拿袖子拭了拭额头,尴尬道:“阿赐功课……不如他弟弟,臣妾一定会加紧督促。”

两位皇子的性格一动一静,三皇子性子活泼,但在凌烟阁中功课也极好,连小团子回来都与玲珑说说,她三哥不仅能写能背,连经史策论也能略有见解,当真早慧。

二皇子性格相对文静些,性子和才学都不如弟弟出众,因此韦氏将儿子的学业看得很紧。

“功课是要紧,但也别太逼着孩子,功课做得好自然好,若是能文能武说不定更能讨皇上喜欢。”

韦氏眼前一亮,“娘娘是说……”又犹豫,“可是……阿赐那孩子并不喜欢学武,蹴鞠和马球也不擅长。”

玲珑笑道:“孩子还小嘛,我瞧三皇子也不比别的孩子差,总会有擅长的喜欢的,若能博得皇上喜爱自然更好。据我所知,皇上不仅通音律还擅丹青,先帝虽不擅长却极喜欢博弈,太祖爱打马球。年月还长,若哪日学得一两个别的什么上手,能同皇上切磋讨教,也算父子同乐。”

韦氏闻言一喜,便知玲珑要帮她儿子得到皇帝喜爱,“多谢娘娘指点。”

等韦氏离开,素莲来帮玲珑揉捏酸涩的肩膀,越想越觉得心里堵,道:“娘娘太好心,韦氏借着娘娘威仪生事,娘娘不怪她还帮她的儿子得宠,娘娘可也为咱们七皇子考虑考虑,过得几年七皇子也长大,娘娘不怕他被人比下去。”

玲珑一面转着脖子一面纳罕道:“我儿子才不与人争这些!我哪里好心了?给韦氏说这些也是为了帮我自己,她能收敛大家轻松,争吵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齐氏借势嚣张,韦氏焉不是因为我才敢和齐氏硬来,她能安分些多花心思顾她儿子,大家都好。”

素莲道:“娘娘是想息事宁人。不过也好,奴婢看着二皇子也挺可怜的,听公主回来说韦御女逼着他学古人头悬梁锥刺股,夜里常常熬着看书,白天又没精神被师父责怪,他还这么小的孩子,真是苦不堪言。”

玲珑闻言缩了缩脖子,望子成龙之心父母皆有,古今一样,这个时代被重负所压的孩子和自己来的那个时代并无区别。

二皇子虽背诵诗文不行,在音律方面却有天赋,大概是遗传了他的父母。韦氏歌妓出身。本来觉得这些都是下流的玩意儿,并不想让儿子沾染半点,但一日皇帝瞧见二皇子偷偷用一支竹削的箫吹小曲子,还吹得不错。皇帝自己也是会吹箫的。看见了便亲自去教儿子吹箫,还将自己早年用的一支玉箫送给二皇子。

夜里留宿清宁殿,皇帝抱着玲珑说起这事,又道:“我瞧阿赐倒很有些朕小时候的样子,不知咱们的小团子和阿曦喜欢什么。若是像朕还无妨。若是像了你……”

最后一声笑没说下去,玲珑接口道:“像我又怎样,像我才有福气,虽什么不懂什么不会。能吃能睡,说不定还能享个一辈子安乐。”

原本他的手顺着玲珑的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着,听到她说这句,手扶到她腰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玲珑昏昏欲睡。

他轻笑一声,侧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就知道吃和睡……玲珑。”

“恩?”她疲倦地抬起眼皮,觉得身子被他搂紧了些,脸拱在他衣襟里露出的皮肤上,烫烫的。果然冬日里相拥的温度是最温暖的。

“将你父母家人迁入京中的事没有事先告诉你,可否原谅我一回?”

那族谱果真是他派人作了假。玲珑早想到,他应该会从别人口中知道她已经得知族真相,不过一直没听他提起,玲珑也懒得问了。真真假假对她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

玲珑缓缓环住他的腰,声音平静无波,似静夜深井,能照得到月亮和星空,纹丝不动,“要是没记错的话,臣妾刚被皇上封为御女那段日子,当真潦倒得很。臣妾在宫中生存一直十分勉强,虽然想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可是的确几乎无法自保。”

从李太后身边拨给皇帝的女人,一开始就是牺牲品,这是十分残酷的,虽说白术与泽兰后来的下场与她们自己行错踏错也有关系,但就算玲珑那时谨遵太后旨意,仍然过得提醒吊胆, 至今三人中活下来的也只有她。

“若不是皇上有意疼惜,臣妾如今恐怕已经化作白骨。”她话音才落就觉被勒得喘不过气来。

玲珑安逸地靠着他的胸膛,让他的温暖和气息都包裹自己全身,以前亲近时她还会因羞涩而躲避,如今却觉得这样的怀抱和温暖是最熟悉的东西,且依然让人渴望。

他声音轻缓,鼻音显得深沉而温情,还有些歉意,道:“你家人的事,本来的确不打算告诉你,怕你多想,如今既然你知道也不打算瞒你。这两年一直要和你说个明白,却总见你躲着……朕说过不愿意你被人欺负,就不会再有人能欺负你。朕知道能给你的太少,却也是真心实意希望你过得好的。”又抚过她的背部,“幸好你今日肯听朕说。”

那份族谱和随之而来的认亲,是玲珑在宫中生活的一个转折点。至少让她开始摆脱李惜玉的欺压,也给了她尔后步步高升的机会。

乖乖点了点头,因为躺着,感觉只是像她蹭了蹭,挠得人心痒痒的,“臣妾明白,所以臣妾感激皇上。”

中间一阵沉默,玲珑明显感觉到皇帝身上似乎一僵,连气息都有些停滞。

“你感激朕?”

玲珑相当认真道:“若无皇上,绝无臣妾今日,同样若无太后,也不会有现在的臣妾。所以,臣妾十分感激皇上和太后的疼惜,必不负所望,尽好本分。”

他的手掌抚上她的脸,温度热得有些灼人,他的手心有厚茧,不像他的人看上去那样文弱,仿佛在尽量控制力度。黑暗中玲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觉得他能看清自己的,他的一双眼一向很锐利,能穿透她心中的想法。

“玲珑说过喜欢朕,不是么?尽管朕不是你心中最好的,尽管跟着朕有诸多烦忧。”

她羞涩缩了缩脖子,面上也绽开一缕含羞的笑容,抵在他掌中能让他感觉到她每一丝每一毫的变化。

“皇上是臣妾孩子的父亲,让臣妾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恩泽臣妾家人,让臣妾能有今日的一切。”

腰背上的铁臂要压死人了,她似察觉到他的变化,担心道:“皇上怎么了,是不是……有哪儿不适?”

又是片刻寂静,她才听见他道:“没事,先歇下吧,不然明日早起你又要起不了身了。”

玲珑安心睡下。

韦氏的儿子得了赏识,齐氏也不甘示弱,没过一阵子,齐氏主动提出要将儿子送给景妃教养,自言无能自己管教。玲珑起初有些诧异,但是看见齐氏将儿子送到霜华殿后,韦氏看她的眼神也比从前多了些不明的殷切,又觉得有些理解。

秦尚服来找过玲珑,她看重杏花的才能,想升杏花为司衣房司衣,但是杏花似乎不大愿意,所以秦尚服来请求玲珑在杏花面前说情。

把芳儿送给杏花后,玲珑再没单独找过她,就像当初她对彩霞害死拢香有怨,要让杏花和从前一样好好坐下来和她说话恐怕是不能的。玲珑没有答应秦氏,只能说尊重杏花的意愿,秦氏深感惋惜。

☆、223

修       开春以后雪都化尽了,反复几场春雨,身子孱弱或有旧疾的最容易这时发病,怡妃夜里染了风寒,早上到清宁殿请安说话时不见她人,玲珑问过了合欢殿来报信的宫人几句,决定午后去瞧瞧她。

干净平整的石板地面被春雨洗得湿滑,浅草未生,燕回尚早,景象倒比秋日里显得颓败。合欢殿廊下飘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宫女为玲珑脱下斗篷。苏青盈披了一件粉色折支花的外衣靠在榻上,才人宋小苓也在。

“妹妹怎么不小心些,春来天寒,怎么就病了?”

苏青盈气色还好,大概在屋里炭火烤久了,双颊泛红,只是眉间有点点倦意,宫女端来药汁,玲珑忙接过一口一口喂她,喝完药簌了口,她才道:“有劳姐姐挂念着,姐姐过来怎么不通传一声,倒叫我失礼了。”

玲珑笑道:“都病着了还讲究这些虚礼作甚。”转眼看宋小苓,玲珑道:“宋才人脸色似乎也不大好,是否找太医瞧过,也该好生保养着。”

宋小苓从那次毒糕点之事后,就有些惧怕玲珑,如今问了,也不过是淡淡的回一句“多谢娘娘体恤,臣妾并无大碍。”

“恩。”了一声,玲珑又转头仔细瞧苏青盈,见如凝雪的面庞上红晕淡淡病中微喘娇娇,比别人敷上胭脂更显清脱纤弱,笑道:“妹妹虽然病了,可还是位病美人,听说皇上赏了许多药材补品给妹妹,可见是怜惜你的。你要快些好起来。”

羞涩低下眼,苏青盈将鬓边的碎发往后拢了拢,道:“姐姐取笑,我这样子衣衫不整的也就姐姐见了还觉得好看。”顿了顿。道:“说到容颜礀色。莫说是宫中众姐妹我比不过,就连在家中的姐姐也比好上不知千百倍。”

玲珑接了合欢殿宫女递过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道:“令姐礀容我也有幸见过,叫我说。妹妹与苏夫人是各有所长。”

貌似上回苏青盈提起她姐姐时。她心情并不大好,苏夫人是隔三差五会入宫看望妹妹,姐妹两感情好像也不错,后来玲珑琢磨着。也许是因为她姐姐和皇帝先前那段暧昧,自己的男人和姐姐从前有过感情,估计苏青盈很在意这个。

怕这话题再说下去苏青盈要不愉快,玲珑正欲岔开话去。苏青盈却自说自道:“小时候病时总是姐姐在一旁照顾我,病好了就带我出去玩儿,那时父亲和哥哥管得严厉,也只有姐姐这般待我。”

玲珑笑着点头,顺着她的话说道:“怡妃与苏夫人果真姐妹情深,让人生羡。”

怡妃笑意淡然,看着窗外继续道:“有一回也是我的病刚刚好,姐姐带我去逛庙会,那时候姐姐和我挤在人群里,人多得很,还被小偷偷了钱袋子,在茶馆里付不出茶钱,窘迫非常,还好有位公子来解围,不然要被店家问钱问到家里,只怕要被爹爹责罚了。”

玲珑眸光微敛,笑问:“想不到怡妃妹妹小时候还有这般调皮的时候,都闻京中贵家女身份矜贵,轻易不与外人见,像妹妹这般平易近人的倒是很少。”

苏青盈垂眸,眼波温柔又带上些女儿的娇羞,说:“后来才知道,那位公子竟是皇上……当时他就与姐姐认得,看见我们姐妹两为难过来解围。”

玲珑似听出些意味,讶异道:“呀!原来妹妹是那时就与皇上认得,想来也是缘分。如今妹妹在宫中深得皇上宠爱,若不说有缘是谁也不信的了。”

苏青盈眨了眨眼,笑脸洋溢着些许回味和甜蜜,又瞧了一眼玲珑,不好意思道:“瞧我,人一病起来就胡乱说些有的没的,倒让姐姐笑话。”

玲珑和颜笑道:“本来就是过来陪妹妹闲聊,只要妹妹开心说什么都好,心里舒畅些,病才好得快。”

说完玲珑低头又抿了口茶,苏青盈趁她低头的空挡偷偷看她,见她眉目舒展,方才也笑得自然,自己心里反倒有些疑惑。原来苏青盈见皇帝自玲珑封了贵妃,似乎待她有些不同,她早就知晓玲珑是太后的人,眼看她一路扶摇直上,只道皇帝为遵从生母李太后对她颇多看重。

她对皇帝早存有心思,小时候因姐姐与皇帝少年那段情谊纠结伤怀过。得旨入宫时虽知道宫中一定危机四伏,却是欢喜大过担心,因为在她心里,那人就是她的良人。

玲珑对她的疑虑探究并无所觉,赞了一声杯中好茶,正好景妃和许昭仪也结伴过来看探望苏青盈,几个女人凑在一起聊着聊着话题就要扯到孩子身上,宋小苓小产后日渐寡宠,至今还没有孩子,她们聊的话题她都搭不上话,只能默默坐在一边。说说笑笑一个下午的时光也就打发了。

傍晚太监传报皇帝夜宿合欢殿,众人都识趣地各自回去。白蔹扶在玲珑轿边离了合欢殿,淡淡道:“方才怡妃和娘娘说的话,听起来挺有趣。”

和苏青盈她们说闲话时,白蔹虽只跟在玲珑身边,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周围的人和事都收在眼底,玲珑撑着额头笑道:“并不是人人都能像她这样早在入宫前遇见皇上,有过旧情谊,传出去不知有多少人要嫉妒。”

白蔹也笑道:“娘娘不就是一直和皇上相识么。怡妃娘娘不是心直口快之人,入宫这么久不曾在人前说起,今日却当着娘娘的面说,恐怕另有指意吧。”

玲珑本想笑她假装正经实则八卦,忍了忍还是赞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白蔹浅浅横了她一眼,道:“怡妃是在试探娘娘。”

玲珑“扑哧”一笑,叹道:“自古多情总被无情恼,有情妾无情郎又有什么稀奇。”

天边一抹红霞悠悠远远,即将要消失在天际,阴雨几日竟在傍晚时多了一抹亮色。白蔹看着远方,道:“皇上已有些日子没来清宁殿,娘娘是不是与皇上说了什么?”

玲珑靠在轿子也顺着白蔹的目光去看那方晦暗的日落,他确实有段日子没来了,自那晚两人爷谈后,白蔹跟在她身边久了,知道她是轻易不会与皇帝闹僵的,可是皇帝若久久不来,必定是两人之间有问题。

她语气闲适道:“白蔹真明锐,其实我只是和皇上说了几句实话,皇上听了也许就不高兴了。”

“实话?”白蔹狐疑,玲珑和皇帝极少争吵,两人在一处时,虽玲珑总爱说些有的没得让皇帝气结,但实际上这些不过增加些情趣,真正脸红脖子粗是从来也没有过。

玲珑点头:“大概是忠言逆耳,皇上听了不高兴,所以不想见我。”

白蔹越发不明白,但看玲珑隐隐还有些漫不经心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不管娘娘是为什么,这么些年不是都过来了,闹什么别扭也别伤了和皇上的情谊才好。娘娘用情,并不比那位怡妃娘娘浅……”

她嘴角牵出一丝苦笑,像天边退尽的红霞一样淡薄,用情深的人不只她一个,情深情浅又如何,若是那人不能珍惜,恐怕最后终究还是落寞收场。

在得知族谱之事时,有那么一刻她震惊得不能言语,就算有怀疑,也不比将事实摆在眼前那样无所遁形的坦白。她怀疑过也害怕过,自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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