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过去给他顺气,关心地问:“怎么了?”
他拉紧玲珑的手,岔着气笑道:“不是满月……咳咳……有什么要紧,月满则亏,可见太圆满未必是什么好事,若无论圆缺都能共赏才是美事。”
玲珑了悟道:“原来如此,皇上说得有理,让臣妾再敬您一杯!”说着就去倒酒。
皇帝一把拉她压在身下,咬牙道:“你故意的吧。”
玲珑无辜道:“故意什么?”
见她不承认,他嘴角勾出出一丝坏笑,手指灵巧地爬上她的腰间和腋下,玲珑怕痒,三两下被他挠得在地上打滚,偏偏身体被压制逃不开。
“让你使坏。”
玲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哇哇叫着“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
月亮慢慢西去,皇帝准备的酒后劲很足,玲珑只喝了几杯整个人就软瘫起不来。皇帝担心夜里露冷玲珑着凉,叫她回屋休息。玲珑喝了酒正觉浑身发热,头脑糊成浆糊,死活不肯起来进屋。
他把玲珑抱到膝头,柔声劝道:“夜里太凉,不然你想在这里睡到天亮都可以,听话跟朕回去。”
玲珑猛然坐起来,直勾勾盯着皇帝,这夜黑风高的皇帝被盯得有点发毛,玲珑对他呵呵笑道:“你背我回去。”
皇帝先是诧异,而后一笑把她扶到自己背上。玲珑伏在他肩头,嘴里一直含含糊糊说着些碎语。
临云琼楼上备有供两人歇息的睡房,小齐看见皇帝背着玲珑忙上来要帮忙,皇帝让他走开,尽量轻柔放玲珑在榻上。
只听她迷迷糊糊道:“你别对我不好,也别对我太好……不然……不然……”
他问道:“不然怎样?”
接着传来玲珑均匀的呼吸声,她又睡着了。皇帝有些懊恼,吩咐宫女给她更衣。
大晚上又是爬山赏月又是吹箫助兴,第二日行宫里便无人不知皇帝新宠了以位宫女出身的李御女。玲珑仍旧日日往李太后那里跑。
这几年她的工作就是围着李太后转,一时不去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何况已经决定死抱太后大腿,当然要跑得殷勤些。
这一日太后不在晴柔馆,眼看夏天已经过了大半,李将军就要回西北去,李太后尽可能地抓紧时间多见李将军几面。听说他们兄妹俩一起长大,一个在深宫一个在西北,数年才有机会见面,说起来也挺可怜。
玲珑一整天都泡在制香粉的那几间小退步里,向珠玑请教各种制作胭脂花粉的要领,似乎又回到她们还是香寮粗使宫女那会儿。
陶皇后和苏青盈都懂得投李太后所好在胭脂花粉上下功夫。玲珑也打算从这里入手,虽然她于这方面并不比以前有多少天赋。
这几日珠玑她们在忙着制澡豆。单将豆子磨成细面自然不行,还要加上许多香料混合或用花香熏制。午后下了一场大雨,傍晚时雨停了下来,珠玑她们招呼着宫女太监划船到湖里取荷花上残留的雨水。
玲珑也披上蓑衣同去,在湖上遇到了同样划船采集雨水的先帝太嫔徐充容。徐太嫔也听说了关于玲珑的传闻,皇帝忽然宠幸太后身边一个宫女。她料想其中肯定有隐情,碍于人多没办法拉玲珑问个明白。
才收集了小半坛雨水,天边压来一块乌云,湖面上起了大风直吹得花乱船摆,白蔹让划船的太监赶紧把小船靠岸,和玲珑、珠玑三人堪堪在大雨降临前避入湖边一处游廊。
天边划过一道闪电,雷声大作后就是倾盆大雨。
玲珑把小坛子放在耳边摇了摇。道:“忙活了许久也就这么点。”
白蔹道:“总比收集露水时好些,花朵上雨水丰润。”
打开坛子,玲珑瞄着里面浅浅的清水,问道:“我一直很奇怪娘娘为什么一定要赶在夏天把露水收集好,雨水也是。每年都这样着急作甚,秋后少不得要下几场雨嘛?”
尽管她已经是御女了。珠玑还是忍不住白玲珑一眼道:“亏你在娘娘身边呆了这些年,难道就不知道有秋露过寒的说法,还有,等秋天下了几场雨,剩下一池子残荷你去采雨水去。”
又对白蔹道:“你现在和她一起可让她多上些心吧,我怎么瞧着她和看炉子时根本没啥区别。”
白蔹憋了好久,最终还是破功笑出声来,“呵呵,我让她上心她也得听我的才行,刚才那些话好在没让别人听到,不然太后娘娘也要不认你是漪澜殿出来的。”
玲珑摸了摸下巴又摸了摸下巴,嘟嘟囔囔道:“我可上心了……又不是伺候娘娘。”
三人正玩笑,游廊内行来一个太监,玲珑起初以为他也是避雨的,欲侧身让过,白蔹揪住她的袖子小声道:“那是康太妃身边的太监。”
玲珑与她相视一眼,那太监已走上前,对玲珑行礼道:“见过李御女。”
珠玑觉得奇怪,退到玲珑身后打量那太监,玲珑道:“这位公公有礼,敢问公公是哪处当差的?”
看太监的穿着似乎还不是一般的太监,应该是康太妃跟前管事的。太监笑眯眯道:“奴才是康太妃跟前的吴进,御女万安。”
玲珑颔首笑道:“公公也是来此处避雨的么,这雨下得大一时半会儿恐怕停不了。”
太监有些岁数,笑得脸上的褶子一道道的,“奴才不是来避雨的,前面就是我们太妃住的绿帘居,适才太妃看见御女停船在此处躲雨特叫奴才来请御女过去喝杯茶。”
“这……”玲珑望着白蔹为难道:“毕竟是太妃静养之所,妾身从未去拜见过太妃,贸然打扰恐怕不妥吧。”
白蔹故意板起脸道:“御女出来这么一会儿又碰到下大雨,待会儿回去娘娘若找人不见可就不好了。”
话说得并无尊重客气,玲珑扯了个笑容对那公公道:“我出来太久天色也不早了,若回去晚了怕太后娘娘找不到我,太妃那里原不该辞,只是……只是……还望公公代为传达,替我谢过太妃好意。”
太监的目光扫过一脸冷然的白蔹,又扫过半低着头的玲珑,笑道:“无妨,奴才会向太妃传达御女之意。”说着又向玲珑行了个礼便告退了。
待太监走远,白蔹皱眉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又问玲珑道:“你有何打算?”
玲珑抱着小坛子看那太监离开的方向,淡淡道:“不急。”
珠玑看着她们两人疑惑道:“你们两人在打什么哑谜,莫名其妙的。”
玲珑回头微笑道:“没事,待会儿雨停咱们赶紧回去吧,不然真的晚了。”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124 荷叶过人头
虽一直说着要早点回去,奈何天公不作美,一场雨足足下了一个多时辰,三人回到晴柔馆时天都黑了。玲珑懒得走夜路回去,又想第二天大早还要来的,干脆向李太后求了一间睡房在晴柔馆过夜。
李太后一边笑她愈见犯懒一边命人收拾了间屋子让玲珑和白蔹住进去。也许多年成了习惯,玲珑总觉得在李太后身边才能安心些,在外头她已经是李御女,不再是那个去哪里都能躲在人后的宫女,有许多或好奇或不屑的目光会掠过她身上。
而在李太后面这里,除去开始几日的生疏,从前的同伴对她虽不能如往常,可相较他人已是难得的随意。
这些使她对李太后这里有一种归属感,在晴柔馆她也自在些。于是一连数日玲珑都宿在晴柔馆,白天陪李太后说话或去找珠玑学制胭脂水粉,晚上和白蔹两人秉烛夜谈然后沉沉睡去。直到有一日皇帝要在晴柔馆设宴宴请李将军,让太后与他团聚。
李将军大名李北陌,像他这样常年镇守西北又威名远播的将军,玲珑的以为应当是个魁梧的大叔,身上有纠结的肌肉,脸上刻着常年风霜的痕迹,可看到人时才知道完全想错了。
由于皇帝赐的是家宴,李将军来时未穿官服而是身着蓝色绸杉,头顶以玉簪绾发,整个人身上散发着儒雅的气息,他的长相与皇帝有几分相像,举手投足温文有礼,要不是事先知道这位是李将军,玲珑肯定以为他是哪位文臣。
太后准备得相当认真,为此宴特意命人拿出她今年新制的衣裙,又在镜前细心装扮了一番才去迎将军。当年老皇帝临幸都没见她这样。
宴席也准备得精致。晴柔馆附近是一片荷花,李太后干脆就地取材开荷花宴,所上佳肴皆以荷塘出产为主料或辅料,用红莲与豆腐做的雪霞羹,新鲜鳜鱼和着莲子一同放入莲蓬中蒸出的莲房鱼包,还有软糯香甜的糯米莲藕、解暑又可口的荷叶粥等。
许多都是李太后下厨亲自做或督促厨子做的,傍晚时太后派人去请陶皇后,回来的人说这几日皇后头疼不能来,改日再向太后和皇上请罪。所以晚宴只有太后、皇帝、绮公主和将军四人。为图清静,李太后干脆把闲杂人等都挥退。只让云清伺候着,皇帝也只留了小齐在身边。
除了菜肴。厨房里还做了各色藕荷点心,玲珑套着围裙在厨房里帮忙,顺便偷师两手,厨娘新出一炉莲子滚米粉蒸的莲糖,见玲珑眼巴巴望便还特意用莲叶包了一点给她。美其名曰“试味”。
太后他们用过晚膳还要饮茶,厨房忙着准备茶点。绮公主不知何时从席间跑出来,见厨房人多热闹,提着裙子就窜进了进来,身后竟没跟着个人。
厨子和厨娘们见了如临大敌,厨房里忙乱若谁一不小心碰到公主一点可是小命都不保的。拿莲糖给玲珑吃的那位厨娘只好向玲珑求救:“御女帮帮忙,先把公主抱出去或唤个奶娘来,咱们这儿实在空不出人手照顾公主。”
所谓吃人最短拿人手软。玲珑虽舍不得待会儿还要出炉的点心,可公主的安危自然比什么都重要的,她抱着公主出了厨房,果然在外面碰到了一群到处寻找公主的宫女奶妈。
廖姑姑急急忙忙跑来从玲珑怀里接过公主,“多谢御女了。公主调皮没给御女添麻烦吧。”
廖姑姑是宫里的老油条了,前段时间听说玲珑忽然受宠。尽管心中有疑问面上却一没表现出一点儿惊奇,再见她时态度亲近却不逾矩,只叹玲珑和拢香命运居然这样相似,都是在这个年纪骤然得宠,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公主在廖姑姑怀里尤拉着玲珑的一缕头发,她只得靠过去道:“你们怎么让公主一人出来,这么多人也不看好些。”
廖姑姑道:“哪里看得住,公主是看见席上有荷花,突然想要荷花玩,这不跑出来找呢,一溜烟儿就没影儿了。”
“那也得多派人跟着些。”玲珑终于把自己的头发从绮公主的手中解救出来,绮公主嘟了嘟嘴叫道:“我要花花,玲珑我要花花!”
她向来跟着太后叫玲珑的名字,现在玲珑身份变了,别人懂得她小孩子却不懂,玲珑也不在意,问廖姑姑道:“公主要荷花就给她荷花,怎么晴柔馆里连朵花儿也寻不来了么?”
廖姑姑无奈道:“若是平日一定有的,厅里摆着冰盘里放着少不得要几十朵,可今日娘娘开了荷花宴,说今日荷花比往日摘得多,再摘恐伤了花性,命这几日晴柔馆中都不要摆放荷花了。”
她这样说着,绮公主又在她怀里撒娇道:“我要荷花嘛,香香。”
廖姑姑忙不迭地哄,玲珑道:“既然公主现要,我去帮公主摘两支来,只两支花不打紧,公主要的太后娘娘应当不会怪罪。”
廖姑姑忙道:“不可,这天已经黑透了湖面上黑灯瞎火的,御女若去有个什么闪失奴婢怎么向皇上和娘娘交代,顶多让个小太监去摘个一两支回来便是。”
玲珑一笑道:“小太监摘与我摘有什么区别,和着就我一人闲着,也就摘朵花,我带上灯笼就是了。”
说着她摘下围裙就往门外去,廖姑姑在后面急道:“御女等等,好歹让个人陪着去。”
玲珑道:“不碍事,我一会儿就回来。”
在门房要了盏宫灯,玲珑提着就登上晴柔馆的码头。
此时码头上无人,划船的小太监估计也偷懒去了,玲珑跳上一艘用于湖上来往的小舟自划桨荡开去。
也不用划开多远,玲珑只到近前水域折了几朵品相好的花朵和莲蓬,再几张荷叶凑成一束,便要打道回府。
荷叶被层层拨开,一艘小船在玲珑回头时无声无息靠近,她唬了一跳,这湖上曾经给过她不怎么好的回忆,定睛一看才发现靠近的小船上挂着宫灯,一个妇人坐在船上,一个太监在船后划桨。
两船相近,玲珑放下手中的荷花福身道:“康太妃娘娘万安。”
那船上坐着的妇人正是康太妃。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125 巧遇康太妃
玲珑没见过康太妃几面,老皇帝还在时只记得她是个经常站在上官皇后身后一脸病容的妃子,她有个和她长得很像且略显阴柔的儿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在两盏宫灯不甚明亮的火光下,康太妃显得比从前瘦弱苍白,大概儿子谋夺皇位不成被拘禁对她而言是个很大的打击,宫中虽还尊她为太妃,李太后也未施以任何实质性的打压手段,可许多事情根本不需李太后动手,拜高踩低是很多人的生存方式,康太妃的日子应该不好过。
船尾划桨的太监是那天来游廊来请玲珑吴进,康太妃坐在船上,身上套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紫黑色提花长衫,宽大的衣服下面她瘦小的身形显得很单薄,相较于晴柔馆中容光焕发的李太后,康太妃老态尽显。
“李御女真巧,想不到会在这儿碰见你。”
玲珑低头微笑,的确很巧,湖面上漆黑一片荷叶密集,这么也能遇到可不是巧么。
“夜风清凉,碧叶红荷娇艳幽香,太妃娘娘好雅兴。”
康太妃掩唇而笑,道:“不过是老婆子夜里寂寞出来逛逛,白天人多怪烦人的,所以才挑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出来,哪里是什么雅兴。”
吴进把小船停在离玲珑那条不远的地方,便拢手立在康太妃身后。
“不知李御女怎有兴致夜里到湖上游玩?”
玲珑指着船上的荷花道:“绮公主突然想要荷花玩,臣妾来给她摘。”
康太妃抬了抬眼皮,笑道:“前几日见你在湖上和女孩子们玩耍,老婆子一人在绿帘居里无趣,本想请御女过去喝杯茶,没想到御女竟未赏脸。”
玲珑惶恐道:“太妃娘娘错怪了。臣妾并非不想去娘娘那里;只是……只是……”
康太妃似是理解地点点头,道:“虽没有机会和李御女一聚,老婆子却一直很想与李御女�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