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加文道:“装军火的货柜安装了自动毁灭装置,非是懂得开启密码的人,休想安全把军火取出来。叛逆们也非常小心,只有最高领导人,代号‘高山鹰’才知道开启密码。不过我们送了他一份厚礼,使他只能躺在病床上,在死亡的边缘挣扎。”
众人一齐狰狞狂笑起来,与他们作对的人,怎么能让他有好的下场?
夏加文冷笑道:“不过我们也迟了一步,高山鹰在遇刺前,应该已把密码告诉了凌渡宇,此人福大命大,居然三番五次避过我们的手段……”
马非少将截断他的话道:“由这刻开始,幸运将与他无缘。但却绝不要小觑他,这人在非洲很有办法,当年玛亚族人倾巢而出,横加追杀,仍然无奈他何。当今之计,莫如先让他找到军火,再从他手上强抢过来。以我们的实力,任他肋生双翼,亦难以逃出我的掌心。”
夏加文补上一句,谄媚地道:“何况我们还有他五百多名的俾格米好兄弟捏在手上。”众人附和,大笑起来。
马非少将面无表情。他心中还有另一个计划,一个更阴险毒辣的阴谋。
而这个时候,侥幸在昨夜逃出魔掌的艾蓉仙正在密林中死命狂奔,力尽筋疲,唯一支持她的力量,就是要见到凌渡宇。
她依稀记起凌渡宇曾说过,红树隐居的地方被称为“日没之峰”,所以她现在拼命西行。
她一定要见到凌渡宇,和他在一起,就算死也是快乐。她从未这样深爱过一个人。这个念头还未转完,脚下不知踢上了什么东西,她一跤跌倒地上,这一跌之下已没有力再爬起来。
浑身的疼痛,使她想哭出声来。耳中忽地传来人声和脚步声,夹杂着军犬的吠声。
她吓得浑身发麻,硬是再爬起来,一扑一跌向前走去,心中充斥着绝望和恐惧,她不敢想象落入敌手的情形。
一切像个梦魇。
敌人的追踪声忽远忽近,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接近。
艾蓉仙不顾一切在林中穿行。当穿出了一个丛林后,眼前现出一条溪流,她正在犹豫可否先喝点水,一个粗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姐,不要动!”
艾蓉仙全身冰冻,血液凝固起来。这一番逃走的努力,尽付东流。
背后的男子道:“现在慢慢转过身来。”
艾蓉仙慢慢转身。一个南非军士持着自动步枪,枪口指向她的俏面。
事到临头,她反而平静下来。
那军士一对贼眼在她健美的身材上下梭巡,一边喝道:“两手放在头上!”
艾蓉仙正要举起双手,忽地发现那军士面容古怪,张大的口咯咯作响。她还未想清楚那是怎么一回事,军士向前仆下,背上现出一滩血迹。
一个蓄着金短发的精壮白人男子,手中拿着装有灭音器的手枪,在军士身后的树林中转了出来。
艾蓉仙骇然不知所措。
金发男子道:“不用惊慌!我叫西森,是凌渡宇的朋友。”
第八章 灵觉之海
凌渡宇走出洞外时,外面一片火热。
太阳升上了地平线。
血印和四名俾格米战士骇然地望着他,他们在此已守候了一整夜。
凌渡宇知道,自己的面色一定非常难看。此时他心中一片混乱,以至没有发现血印等五人的面色也是同样难看。
血印道:“兄弟!红树长老怎样说?”
凌渡宇茫然摇头。
血印话锋一转道:“我们的敌人来了。”
凌渡宇骇然应道:“敌人?”
血印沉着地道:“昨天黄昏时分,十多架直升机组成的队伍,在南方的天际向我们村落的方向直飞过去。”跟着指了指远方村落的方向,续道:“在那里投下浓雾,到了今天早上还见到直升机在那边巡飞,到刚才始停止活动。”
凌渡宇的心直往下沉,非常难过。他想不到马非少将居然这样大举出动,试问自己还有什么机会?他死不足惜,但累及这些与世无争的俾格米人,他于心何安?
艾蓉仙!她的命运又如何呢?
这是生命最灰暗的时刻。
血印问道:“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
在敌人的强大实力和现代化的武器前,这擅战的俾格米勇士也感到了有心无力,何况族人尽在敌人手里。
凌渡宇勉力奋起精神,心念电转。马非这次不惜人力物力,志在必得,自己人单力薄,无异螳臂挡车。以马非少将的残暴和手段,俾格米人一定已将自己数人的行踪泄露出来,现在他们已然身在险境。
凌渡宇望向血印,后者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凌渡宇毅然道:“到黑妖林去。”他还有选择吗?
六人迅速在原始森林内走着,往黑妖林进发。
愈向黑妖林走,地势愈低,阴湿的感觉更重。树木高拔五六十英尺以上,枝叶树藤,交缠纠结,把大部分阳光遮隔开去。
血印道:“这是黑妖林的边缘地带,再有两个多小时,可抵达黑妖林了。那是特别低陷下去的地谷,很易辨认。”
凌渡宇抬头看看天色道:“那将是黄昏时分了。”
血印面上现出恐惧的神情,忧虑地道:“在黑妖林内,白天和黑夜全没有分别。兄弟!你要考虑清楚。”
凌渡宇刚要回答,忽地露出倾听的神态。
血印等人自小在森林长大,听觉敏锐,立时分辨出异响是从左后方传来,那是人的喘息声和脚步声。
敌人已经追来。
凌渡宇从怀内抽出手枪,一扬手,众人散往四周。血印等人举起手中的枪,静待敌人大驾光临。
凌渡宇神情疑惑,他听出来只有两个人,他望向血印。
后者也做了个大惑不解的表情。
有人从林间转了过来,一男一女。
凌渡宇失声叫道:“蓉仙!”
那女子神情一振,向闪出来的凌渡宇扑去,一头撞人他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凌渡宇双眼瞪着那男子,道:“西森!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西森苦笑道:“自从那次失手遭擒后,我给囚禁起来,前两天马非把我带到这里,迫我助他们找寻军火。我乘他们进攻俾格米村之时,逃了出来,半路遇上这位小姐,所以一起赶来寻你。”
凌渡宇眼中射出凌厉的神色道:“是这样吗?”
他动了疑心,马非何等手段,岂容他轻易逃出?
西森神色愤然,一把拉开胸前的衣服,胸肌上伤痕密布,甚是怕人。
西森道:“这是他们的杰作。我并不想证明什么,只是不想给人怀疑,使亲者痛仇者快。”
艾蓉仙在凌渡宇怀中抬起头道:“不要怀疑他,为了救我,他杀了他们的人。”跟着说出了过程。
凌渡宇听罢释然,抱歉地道:“西森!对不起,我是不得不小心的。”跟着一扬手,血印等五人从隐身处走出来。
西森理解道:“我明白的!目下有何打算?”
凌渡宇道:“我们唯今之计,便是进入黑妖林,找到那架飞机。”他已不敢想找那机上的人员,没有人能在那地方活上那样长一段时间。
一边说,众人一边继续行程。
艾蓉仙紧跟着凌渡宇,像是怕他突然飞走。
西森道:“你有把握吗?”
凌渡宇道:“尽力而为吧!”
西森似乎不太满意他的答案,追问道:“我知道基地和飞机有精密的远距离联络系统,应该知道正确的坠机地点。”
凌渡宇道:“是的!但是从那样的高空坠下,即使知道落点和当时飞机的方向及速度,也只是一个约数,除非我们也有当时气流的资料,估计就可精确一点。”
西森同意地点头,谈话结束。众人心情沉重,默默前进。
两个小时后,抵达黑妖林旁。
一道陡峭的斜坡直往下伸,四百多码下是黑压压一望无际的广阔树林,那便是人类的禁地黑妖林。这密林是陷进地底的魔狱。
斜坡是坚硬的火成岩,寸草不生,与下面的黑妖林对比鲜明,形成了黑妖林与外面原始大森林的边界,泾渭分明,也愈发显示出黑妖林的神秘和可怖。
艾蓉仙惊呼道:“这一定是个大火山口。”
凌渡宇也有这个想法,他同时想起红树的话——这是神的私产,人类的禁地。
他猛然摔头,像要把这无聊荒谬的想法驱走。
日落西山,把黑妖林染在血红里,诡秘莫名。各人的目光望向凌渡宇,等待他的指示。
其实凌渡宇也是头皮发麻,一筹莫展。连他自己也不相信可以在这鬼地方找到一架飞机,何况飞机与军火是否已化为灰烬,尚在未知之数。
他心中默记方向,指着左方黑妖林的一角道:“我由那地方进林,你们守在这里。”
艾蓉仙尖叫道:“不!你不能留下我在这里。”
凌渡宇肃容道:“蓉仙,听我说,你一定要留在这里。入林后我会自顾不暇,你入林对大家一点好处也没有。”
艾蓉仙听到凌渡宇的语气坚决,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委屈地垂下头来,眼眶也红了。
西森道:“凌兄!你不会拒绝我随你进林吧,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
凌渡宇望向西森,犹豫了片刻,答道:“好吧!”
他把血印拉在一旁,道:“假设明天黄昏前你还不见我出林,便将我的死讯直接告诉马非少将,谅他也不敢伤害你们,否则那将是国际的大风波。不过你一定要命跟随你的那四名战士,护着蓉仙躲藏起来,他们将是你手中的王牌,使马非怕他们揭露他的恶行而投鼠忌器。”
血印道:“我明白!我很想陪你进林,但我的族人更需要我。”
凌渡宇理解地点着头,跟着又低声说了一番话,血印不住点头。
两人紧紧拥抱一下,才走回众人处。
凌渡宇和西森打个招呼,从斜坡向下走,不一会儿,血印等人变成高高在上的黑点。两人没入林内,凌渡宇亮着了电筒,取出指南针,领先而行。
边缘地带的林木和外面的原始森林并没有太大的分别,但愈往里走,树木愈是密集,光线被厚厚的植物阻隔,能透进来的也所余无几。何况天色已黑沉下来,密林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两人一路前行,披荆斩棘,在粗可合抱的树隙间硬开出一条路,这时力尽筋疲,才深入了五十多码,只好挨着树木坐了下来。
风声呼呼,把枝叶刮得沙沙作响。
凌渡宇从行囊中取出两个防毒面具,递了一个面具给西森,自己戴上另一个。
西森道:“你有没有发现两个奇怪的现象?”
凌渡宇取出红外光夜视镜,戴在眼上,密林在红光中呈现眼前。
文西森续道:“这处虽然林木茂密,却不闻半点鸟虫走兽的声音,除了植物外,绝无其他生物的痕迹,这是第一个奇怪。”
人凌渡宇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但他却多了红树的话作参考,结论肯定比西森的惊人。
书西森道:“其次,通常愈往低洼的地方走,愈是潮湿,这里恰恰相反,干爽非常,这是第二个奇怪的地方。”
屋凌渡宇道:“那你有没有结论?”
西森道:“这黑妖林一定有种奇妙的自然力量,一种人类知识范围外的力量,才会产生这不能解释的异象。”
凌渡宇道:“这是毋庸置疑的,否则我的指南针也不会完全失去效用。”他把电筒熄掉,两人被绝对的漆黑吞噬。他可以看到西森,西森却看不到他。
西森不以为异道:“所以除非你正确地知道飞机坠下的位置,否则我们最好及早退出。”
凌渡宇道:“西森你胆怯了吗?”语气毫不客气。
西森听出语气不妙,却苦于漆黑里目不能视,只好道:“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凌渡宇道:“我只想问你,是哪个化妆师给你弄出那一胸口的伤痕?”
西森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才道:“你有什么根据这样说?”
凌渡宇喝道:“不要乱动,我的枪口对正了你,我绝不介意就地处决你这叛徒!”
西森毫不在乎,放下那移往身后的左手,道:“你不会动手的,你的女友和老朋友现在已被尾随而来的马非手下擒获。你若敢杀我@。电子书@,他们绝不会留情。”
凌渡宇道:“你在他们眼中是那样重要吗?”语气含有强烈的鄙视。
西森嘿嘿冷笑起来,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得意地道:“我是他们的上司,他们敢不重视我吗?”
凌渡宇骇然一震,叫道:“什么?我明白了。你是南非混入我们组织的卧底。”
西森狂笑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把凌渡宇的手枪指吓放在眼内。
凌渡宇怒喝道:“闭嘴!”
西森笑声倏止。
凌渡宇悠悠道:“噢!我忘了告诉你,我刚才人林前告诉了血印我对你的怀疑,所以他目前一定躲进了一个非常隐蔽安全的地方,保证你的手下找不到他们。”
西森冷然道:“我也忘记告诉你,我在你女朋友动人的胴体上和头发里,至少放了四个微型追踪器。所以对他们来说,这世界上绝没有安全的隐蔽地方。”
凌渡宇怒骂连声,恨不得在他眉心打个血洞出来。两人的尔虞我诈,胜负难分。
西森道:“我却要请问凌先生,你从哪处看出我的破绽?”
凌渡宇回复冷静,道:“我可以告诉你,但却要交换一样东西。”
西森沉声道:“说来听听。”
凌渡宇道:“你们怎么知道我要来的地方是黑妖林?”
这是相当重要的一个问题,因为飞机失踪的地点,只有基地高山鹰等有限几个人知道,西森和马非等人凭什么找到这里来?
西森爽快地道:“这告诉你也无碍,道理异常简单,因为驾驶载运军火飞机的其中一个机师是我们的人。途中当他制服了其他人后,改飞往中非,要把军火运给我们该处的友人时,一直和我们保持通讯,直至这里为止。”
凌渡宇恍然大悟,他们的组织任用非人,怪不得步步失招。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飞机竟然神秘失踪了,看来他们要感谢这次意外才对。
西森道:“轮到阁下了。”
凌渡宇淡淡道:“道理很简单。我半个多月前见你时,你的头发是那个模样长短,今天遇到你时,发型仍是那样,看来你一定是极爱惜仪容,故而经常有人为你修发。兼且为你剪发者专业水平非常高,试问这是否是一个囚犯的待遇?”
西森一愕,跟着失声狂笑起来。
风势加强,树摇草动。
凌渡宇感到大是不妥,喝道:“闭嘴!”
西森仍狂笑不止。
凌渡宇暴喝道:“我开枪了!”他又感受到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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