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冒出来的天才,手持我们星云社发明的干扰电脑装置,在接近‘冥王星’六米距离之内,找到一种还没出世的病毒去扰乱它的系统,使它吐出那颗‘死亡蛋’的控制芯片,但只需十秒钟,它就会以自身清毒系统自动扫清病毒,启动备用系统,然后恢复正常。”“再后呢?”旗帆隐隐感到一阵不妙,他发现自己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做,到以上步骤的人,他更加注意后果是什么。“再后,”华狮接着说,“‘冥王星’就会锁死目标,把这个天才作为最终攻击目标,即使全世界的警察全都用上,也不能保他安全。它身上的超级武器会把这位可敬的天才打得血肉横飞,化成烂泥。”旗帆听得来心惊肉跳,颤声问:“那他有没有活命的几率?”
“几乎没有,而且他赢得的十秒钟可能毫无用处。”华盛顿随手摆弄了身旁的计算机,荧屏上显示概率值,没人能一下说清是多少,只见满屏的“0”,一直到屏尾才有一个“1”。
“世界上可能只有我能做到,”旗帆感到自己呼吸急促了,“我能在那十秒钟里干些什么呢?”他不敢再想下去。
这时,华盛顿拍了拍旗帆的肩膀,说:“旗帆,你是一个坚强的人,一定不会被这个消息吓得手足无措的。阿道夫准备在两个月后的联合国成立纪念日,亲自携带‘冥王星’到联合国大厦,逼迫联合国组织解散,否则他将当场引爆裂弹,让人类蒙受一场劫难。如果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遏制他的计划,那么两个月后世界不知将会是什么样子,我们现在已无能为力了。你不是说阿多斯要你给他的女友风吹百合带信么,你快去吧。”
旗帆怀着羞愧和忧伤的心情离开了这些侠肝义胆的朋友。他把自己的新车加满油,向美国南部飞驰,像发了疯一样一直开下去。累了和衣睡在车里,醒了接着开,就这样乱撞了一天两夜,终于到了绿茵镇。
这是美国南方的一个美丽小镇。他看到了镇上第一栋乳白色的房子,对面是一栋更加壮丽的灰红色别墅。而在它们远处,是一片无边的旷野,旷野中有一棵美丽的合欢树。
“十六区绿茵镇1号。”这就是阿多斯女友的住址。旗帆自己都感到奇怪,他是怎么准确无误地寻到这地方的。
爱的赞歌
旗帆一眼就看到了在合欢树下身着蓝衣白裙的东方姑娘,她披着夕阳的光辉,亭亭玉立,美丽极了。他立刻判定她就是风吹百合!此时,她正和一个或许是邻家的小男孩挥手告别,一阵清风送过她的声音,宛如风铃发出的脆响,更像清晨林间黄莺的啼鸣。此刻,旗帆的心情坏极了,他实在不想把这一包东西亲自交给这个女子。她看到这个,会心碎的。看着女孩子悲痛欲绝的样子,实在让人不忍心。他把那包东西端端正正地放在这幢房子的门前,然后转身就走。但是,他又放心不下,生怕被什么人顺手牵羊地把它拿走了。
他想,我必须看她亲手拿到它,但又不能让她见到我。他把目光投向风吹百合门前的花木欣荣的花园,那里花丛非常茂密。旗帆就钻进了花园藏了起来,他决定看到风吹百合拿到包裹再离开。
风吹百合几乎是在旗帆藏起来的同时,哼着略带忧愁感伤的歌回来了。虽然旗帆心情沮丧,但是风吹百合蓝衣白裙披着夕阳飘然走来的样子再次让他眼光一亮,几乎要从口里迸出一声惊叹:多美的女孩!她看到门前的牛皮袋子,惊奇地“咦”了一声,快步走上前,旗帆闭上眼睛。他终于还是听到了风吹百合欣喜若狂的欢呼,然后是喜极而涕。旗帆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和悲伤,他知道她马上就要看到附在袋中的那张医院里开的阿多斯的死亡通知单。
她终于看到了。旗帆也忍不住睁开双眼,看到了她那美丽的眼中那种震惊和迷乱的光亮。这时,他才知道悲伤何以如此的铭心刻骨,催人泪下。
风吹百合却始终没有流一滴泪,大概是因为她还没有来得及哭,就已经晕倒在地。要不是她的邻居,那一对银发老人——尤里西斯大妇路过,和旗帆一起把她抬进她家里,他还不知怎样应付这局面哩。
但旗帆放心不下,没有马上离去。
当天晚上,尤里西斯夫妇邀旗帆共进晚餐,旗帆简单讲述了自己二十年的生活经历,也讲述了阿多斯和星云侦探社。尤里西斯夫妇听得津津有味。“他抱着录音机死了,安详而平静,正像中国人的一句话:视死如归。”旗帆感叹地说,“令人感佩。”尤里西斯的妻子凯莉也叹息道:“难怪百合为他神魂颠倒。旗,你也许不知道,听了那盒录音带,百合哭昏过去五六次了。”尤里西斯也忍不住揉眼眶:“情形真令人心酸,可怜的孩子!”
突然,一个念头闪进了旗帆的脑子,天知道为什么会想到它。那是川端康成的名句:生如春花般灿烂,死如秋叶般美丽。现在三个人都没有在风吹百合的房子里,她会不会……旗帆匆匆忙忙地起身,礼貌地对尤里西斯夫妇说:“万分抱歉,我……我有点事要办,想告辞了。”
旗帆飞快地跑向风吹百合的房子,只见屋里烛光点点,一群青年男女和风吹百合正以忧伤的曲调哼唱着惠特尼·休斯敦的《我永远爱你》。悠扬的歌声,使旗帆陶然欲醉。音乐声中,青年男女双双对对跳起了轻盈曼妙的舞蹈。风吹百合和一位男士优雅地曼舞起来,舞步简直美妙极了。接着,她换了一个舞伴,然后又换了一个,穿花蝴蝶般在众男宾面前飞舞。房间里响起欢呼声和掌声。旗帆困惑地望着窗里的风吹百合,这哪里像个刚刚失偶的断肠人,根本是一尊欢乐女神,那样慷慨地把欢笑漫天挥洒。……过了很久很久,当旗帆感到脚站酸了的时候,舞会终于散场了。宾客们喧哗着走出房门,结伴而归,没有人注意矗立在花丛阴影中的旗帆。
风吹百合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缓缓转过身直面着旗帆,双拳紧握,生气地叫:“你看够了么?你以为你曾救过阿多斯,就有理由来监视我了?你……”她似乎有些晕眩,用手扶住额头。旗帆尴尬极了,嗫嚅着说:“我是怕……你想不开……做傻事……没想到……打搅了你,很抱歉……抱歉得很……”边说边往后退,最后转身向汽车走去了。
旗帆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刚起身伸了个懒腰,就有一股浓浓的香味飘进他的鼻孔,往外一瞧,原来是风吹百合端着一杯咖啡来到车前。她带着歉疚的微笑说:“昨天晚上我心情很坏,委屈你了,其实,我不是会轻生的那种傻姑娘。喝了它就进屋吃早餐吧。”旗帆接过咖啡。见她洒脱地一甩秀发,袅袅娜娜地离去,忽觉一阵痴迷。
从这天起,旗帆在风吹百合家的客房住下了。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她照常散步、读书、写作,只不过增添了一项新的内容:她反复要他讲述他和阿多斯短暂相处的情景,她也不时向他倾吐自己和阿多斯交往的经历。有次谈话后,旗帆忍不住问:“你难道对阿道夫的疯狂计划,没有一点担心吗?”
风吹百合粲然一笑,说:“我不相信,世界会被一两个疯子毁灭掉。我相信人类是能够拯救自己的。你知道吗?即使是一棵最卑微的小草,也能够以顽强的生命力顶开沉重的岩石,绽放生命的光彩。在洪水到来的时候,看似在劫难逃的非洲蚂蚁却能抱成一个黑色的球,那是生命之舟。外面的蚂蚁虽然淹死了,但大多数却活了下来,因为小草、蚂蚁也懂得生命的意义。生命的光华是宇宙中最灿烂迷人的,太阳的光辉和它相比也会黯然失色。身为万物之灵的人类,更是宇宙中的精华,难道不会自觉地和面临的厄运进行抗争?”
旗帆觉得风吹百合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击着他的心灵。“我第一次遇到像她这样超尘拔俗的女孩。她是理性、智慧、美丽的结合体,她一言一行都放射耀眼的光芒。我想我已爱上她了,可是,我配得上她么?……”
深夜,万籁俱寂。旗帆在灯下记日记。在这两个月里,他把风吹百合的每一句话都细心记录下来,然后慢慢品味。旗帆觉得自己被她的那份兰质慧心深深吸引住了。
后天就是联合国成立纪念日了,阿道夫将向联合国和全人类摊牌。旗帜望了望风吹百合送给她的一张照片,那是令他倾倒也令他崇敬的面容。他心里充满了勇气,从未感到如此的冷静和无畏,他甚至开始有一种幸福的感觉,生死于自己已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现在旗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风吹百合活下去。像她希望的那样活下去。”
他想潇洒一些,像中国的侠客们一样风那般飘走,“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但他不能,总觉得应该把自己要做的事写下来,让她了解自己的心迹。于是旗帆操起纸笔,写道:“风吹百合小姐,或者可称你百合。我走了,去完成一项任务,极有可能不会回来了。我要做的事很简单,我将在‘冥王星’凶手面前,用干扰器向它发射一种我设计的密码载波,对他的中央处理机进行反控制,赢得宝贵的10秒钟,然后让它完蛋。如果我不幸死去了,请别去看我的遗体,那会让你作噩疆梦的,只希望你能在我的墓前献上一束鲜花。虽然是萍水相逢,但我想我是为你而去的。”写完以后,他忽然感到这有点自私,于是将纸揉成一团扔到废纸篓里。但他控制不了自己,又重新抬起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展平,夹在自己的日记本里,然后悄悄走出房门,再把门细心地关上。最后望了这幢幽静的小楼一眼,忍不住涌出两行热泪,他尽力使自己的腰身挺直,毅然转过身大踏步地走了……
捣毁“冥王星”
明天是旗帆唯一的机会——接近“冥王星”及其裂弹控制系统。明天,全世界尽职的新闻记者和电台、电视台播报员会云集联合国总部,阿道夫将持他的“杰作”向全世界发表他妄图统治全球的宣言。一个人在得意忘形的时候,往往是露出破绽的时候。他的机械战士要应付几千名记者,一定会有疏漏,那样就有机会了。
旗帆进了国际星云侦探社,社里的人大都外出了。他通过认识的人开启中心蓄电池,打开电脑,调出干扰器的结构图。他很小心地把干扰器改装进一架摄像机里,这花了他一天的时间。然后他又思考了自己一直在构思的能扰乱具有数万种解毒程序的电脑的超新星病毒,但具体输入方式必须根据接近“冥王星”时截获的数据随机应变。这很困难,但旗帆有这个信心,因为他是世界最出色的抗电脑病毒专家。
次日上午八时正,联合国总部聚集了国际刑警、美国联邦特工、特种部队战士、海军陆战队员以及数千名一向“视死如归”的记者。阿道夫在“冥王星”凶手及机械战士的护卫下强行进入了大厅。
在新闻发布厅,所有椅子都移开了,剩下一片宽阔的空地,摄像记者心惊胆战地远远地摄像,没有人敢靠近。
只有一个人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神色镇定地穿过人群在距离“冥王星”只有五六米的空位上坐下,手持一台摄像机对准着“冥王星”。发表完疯狂的讲演,阿道夫看看表,他在等待九点一刻联合国首脑们给他的最后答复。他轻蔑地望了望那个新来的大胆的家伙,问:“喂,你!用这么大的摄像机给世界末日留影么?”那个人神秘地笑了笑说:“这个嘛,先生,我保证您很快就知道了。”阿道夫狐疑地望着他噼噼啪啪地用单手击打键盘,手中的摄像机像磁石般盯住“冥王星”。他感到有些不妙,全体在场人员也感到有什么不对,一股肃杀的气氛立刻笼罩着全场,或者说全世界。因为现在全世界都观看着电视的现场转播。
键盘击打的声音仍在继续,摄像师从容不迫的样子使阿道夫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突然,阿道夫恍然大悟地说:“我知道了……”那个摄像师缓缓放下了摄像机,以冷静从容地声音说:“但是,已经迟了!”一束强光过后,“冥王星”像突然染上瘟疫似地浑身颤抖,那只蓝眼恐怖地眨动着。全世界的人民似乎看到了一线生命的希望,就像满天乌云中突然射下一束美丽迷人的阳光。
旗帆仍旧从容地一敲回车,“冥王星”左臂发射器突然自动伸出,控制“冥王星”的“死亡芯片”当的一声掉在地上。旗帆的带有高能发射系统的超新星电脑干扰病毒已抑制了“冥王星”的正常运行。阿道夫疯狂地大叫着扑上去捡,但旗帆抢先一步,一脚把死亡芯片踢向人群,正好被一位将军漂亮地接住了。全场响起了炸雷一般的欢呼,无数警察立刻护卫住将军。阿道连忙命令机械战士去抢回“裂弹”芯片,当几名金属魔鬼冲向警察时,一阵清脆的枪声,它们立刻化为铁屑散了一地。原来是旗帆利用它们一刹那间的疏忽,对准了防卫空隙,用星光机关枪将它们全部击毁。
突然,一直垂着头的“冥王星”向旗帆闪电般开了两枪,两颗定时子弹射入旗帆双腿,他跌倒在地,大声喊:“冥王星启动了备用系统,再有四十分钟,裂弹系统就会恢复正常,把握住机会呀!”不少人争相奔下楼去。大厅里立刻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少数英雄好汉护卫着旗帆,与“冥王星”和阿道夫对峙着。
跑下楼的人没有走远,他们聚集在大楼的自动摄像仪的屏幕前,心惊肉跳地观看,只见旗帆双臂又中了两弹,他已经无力反抗了。大厅里寂静得如一潭死水。
“看啊,看啊,瞧瞧这位英雄好汉!”阿道夫咬牙切齿地说,“你几乎毁了我一生的计划,我要把你每一片肉都炸离你的骨头。”他扬扬从怀中取出的启动器说:“你这个杂种,难道你不明白。无论你成功与否,都会被炸得粉碎,死得比谁都惨。做救世主真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么?”
就在这时,一个一身白衣如雪的倩影映入阿道夫的眼帘,他感到目光一亮,问:“你是谁?”一个轻柔纯美的声音在回答:“听着,我是他所爱的人,他也是除你之外所有人都爱的人!”
又是一个惊奇。全世界人们都惊叹了,他们激动万分,血液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