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一进门,带了点心。看着玉无鸳火气直冒,“二公子,你能解释下,为什么要把桌子弄成这样?”
玉无鸳毫无愧疚,如善从流:“为什么不说我在帮他上油漆,给他增加寿命?”
小厮鄙视:“您是干这个的吗?再说,就算是有人让您干,您那技术成吗?别糟蹋东西成不?”
玉无鸳一副‘不懂我’的样子,神秘兮兮的问:“知道,什么事最无奈吗?”小厮哭丧着脸老实的回答:“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
玉无鸳冷哼,一脸与世无争的样子,用并不和平的语气,让小厮不得不再次鄙视他,“那就是,你很想知道事情发展。但!你偏偏没有那个好奇心,所以无奈的我,好郁闷。”
小厮嘴抽,放下点心,留下一句话,“那您继续,我出去理理思绪。”
玉无鸳愣了好久塞了块糕点,喃喃道:“难道你还指望我给你洗脑?好单纯的心。”对着窗外的夜,感叹:“这样的存在,真的好幸福!”
站在门外的小厮,出去又折了回来,又跑了出去。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他还是指望玉无鸳说出句能听的话?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秋高气爽,黑夜无星,不远处,仓皇而跑的身影洒下一些些透明液体…
玉无鸳觉得很无聊,睡不了觉,点着玉药送的竹灯出了玉家。
玉无鸳站在玉府门口很徘徊。口中喃喃着:“天涯命里能采花,飞去何处是一家?”从玉府看鹜鸳楼只能看见灯火高挂在屋檐上,红烛透着黑字。
玉无鸳叹了口气,向玉府右边的花街走去。猜花灯、逛花院、初春的百花宴,端午的粽子,七夕的绘图,中秋月饼,孩童喜欢的糖葫芦、泥人糖,云云。唯独没有重阳的重阳糕,没有大年的鞭炮烛花。
“今年真是…”玉无鸳没再说下去,手执的竹灯,不比其他的好看,但上面的紫花着实的不一般。花街的紫牡丹最大最艳,人也是最多,过得也最奢侈。
“真的应了‘醉纸金迷’,‘人在花前死,做鬼也风流’。”玉无鸳心情还算可以的漫无目的的走。
最靠边的小巷里亮起了烛光,玉无鸳直走进去。
鱼娘站起又叹气,“今天不做生意。”
玉无鸳挂好竹灯,“切,相思呢?”
鱼娘惊讶,“二公子。”
玉无鸳在鱼娘的面前,抓了把炸花生米,吃了点,端起盘子,赞赏:“恩,手艺进步了许多。”
鱼娘哼了声,回到正题:“曲郎还没回来。”
玉无鸳懊恼:“那你还点灯,我还说吃面呢。”
鱼娘垂头自说自话:“二公子可有遇见?”
玉无鸳漫不惊心:“见过。”
鱼娘抿紧唇,“可有话?”
玉无鸳淡笑,塞满一嘴的花生米,弄了一手的油:“别担心。”
鱼娘眉轻动,笑着点头,“谢公子,公子需要吃面吗?”
玉无鸳手蹭了蹭桌角:“收钱吗?”
鱼娘哼了声,“公子越发的大方了。”
玉无鸳笑嘻嘻的,“还好还好。”
鱼娘紧闭的双眼,成了月牙,“那公子和我做一晚上的买卖,就可以了,卖出去三碗,就可以免了面钱。”
玉无鸳嘻滋滋,“那感情好,正愁没地儿去呢。”又接着吃东西,只是吃的慢了些,带着笑意,看上去,不算难看。
鱼娘熟练的走到小巷前,弄着灯笼,把周围弄亮了些。
“两碗面。”小巷外的声音冲鱼娘说道。
鱼娘冲着玉无鸳喊:“二公子,两碗面。”玉无鸳剔牙,随手擦了擦自己手上的油,嘴里嘀咕‘屁股还没坐热,就来人。烦人!’
“玉二公子还会煮面?”进了的念普‘凑巧’说道,一切那么和谐却不和平。
玉无鸳囧,无语。胡乱扯上一通:“真是赶巧,又见了。”
念普点头,一副‘老大’的样子看了眼玉无鸳,又对怀中的人一脸温柔。
玉无鸳真无语了。
鱼娘笑着去玉无鸳那儿帮忙,小声的打趣儿:“二公子熟人真多。”玉无鸳看着卿卿我我的两人,有些打瞌睡,迷糊间,好像坐在哪儿的,是他和玉药。
鱼娘很无奈,闻到味道,说斥着玉无鸳:“二公子,偷懒也要看时候,面都快成糊了。”玉无鸳摸了把脸,“晚上的确是来睡觉的,你的鼻子越发灵了。”鱼娘点头,顾自弄着锅里。
半响
玉无鸳端面给念普,念普没看他一眼,玉无鸳打着哈欠,又走回来。鱼娘自己在锅里煮的面,香气扑鼻。玉无鸳随意的坐在凳子上,张嘴叫到:“多点汤汁,少点面筋。”
鱼娘哼了声,给了玉无鸳一记空勺,“二公子的习惯,我自是晓得。还用得着提醒吗?”
玉无鸳自己对着筷子,玩了会儿,又去神经兮兮的,看了看自己的竹灯,添了点蜡,又坐回来。
鱼娘端上面,玉无鸳抽筷子抱怨:“总是这么慢。”鱼娘冲他做个鬼脸,给了玉无鸳一方丝帕,指了指桌上她看不见的爪子:“擦擦吧。”
玉无鸳看也不看那丝帕一眼,自顾自的吃面,铮铮有词的说:“偷香本不对,合乎佳人帕。留给曲芝吧。”鱼娘淡笑,看不见的眸中,不舍和担忧。
玉无鸳吸着面,说得含糊不清:“他会回来的,还对我说‘改明儿,也给鱼儿带上红帕,成新人。玉二公子,可要赏脸。’烦死我了,又送礼。”
鱼娘笑的含羞,“二公子又逗我,我已经盖了红帕了。二公子什么时候也学会说假话了。”玉无鸳瘪嘴,不作声,咬面时,才看见,念普看着他。
念普怀里的人,冲玉无鸳一笑,很真诚的胡说:“他说的是真的。我今天也在。”玉无鸳筷子上的面,掉进碗里,沾出些汤汁在桌上,他有掐死那鬼的冲动!玉无鸳看天,又狠狠的看着那鬼,本来就是,说些废话打发时间,现在好了,什么都成真了。
玉无鸳看那鬼的眼神,要多恨,有多恨!念普没法子,话都说了,也附和着怀里的那鬼:“恩,我也在。”
鱼娘笑的明媚,给玉无鸳道了一个不是:“还以为二公子又逗我。是我的不是。”玉无鸳受着念普的眼神,有苦说不出。
鱼娘很高兴,脸上气色好了很多。凭着感觉,拉着玉无鸳的衣袖,有些不好意思:“那,他,说什么时候回来?”
玉无鸳吃面,鼓着腮帮子,对上鱼娘看不见的眼眸,那句‘该回来自然会回来’生生的咽了下去。狠嚼着口中的面,就像是吃念普怀中的鬼一样,模模糊糊:“呃…三、五,十五日。”鱼娘虽然叹气,却还是高兴,“呵呵,能回来就好。”
玉无鸳动作一懈,想起玉药,心中一暖。
念普怀中的鬼,冲他眨眨眼睛,俏皮得很,念普是得了一个好的心上鬼。但是,玉无鸳一时间,气得手爪子哆嗦。
“玉二公子,好久不见,过得可好?”冰冷的声音随着风传来。
玉无鸳还没来得及说话,鱼娘假装不乐意:“二公子,该不会是合伙来逗我吧?怎么都是二公子的熟人?”
玉无鸳向来没脾气,直接无视鱼娘的话,只是眼神,让人看了害怕,也客气的敷衍:“顾道长,春宵苦短的,怎么也来这儿蹦哒?吃多了撑了?”鱼娘听后,没再说话,摸索着走去一张空桌子,擦干净,煮面去了。
顾阳耸肩。
“二公子脾气,真是不多见。”白衣、白发、银眸的阿狸,给出评价。
玉无鸳也懒得看他们,冲着念普道:“好汉,吃完了赶紧走人吧!”
念普摇头,怀中的鬼认真道:“我们还没有看完戏呢。”
玉无鸳愤愤的端着自己的面,走向鱼娘哪儿。顾阳和阿狸直接坐下。
四下很静,鱼娘压着声音小心问:“公子,那些人和你有过节?”玉无鸳摇头,很感慨:“今年过得公子我,很是纠结。”
鱼娘笑嘻嘻的问:“为什么?”
玉无鸳打个哈欠,“从现在的情况看,无奈现实,多于梦幻。”
鱼娘打趣,“公子老是看些没用的书,讨不了心上人欢心,自己夜难眠,跑到我这儿吃白食才遇上的吧。”
玉无鸳点头赞扬:“这说话水平,是比我哥有文化,曲芝有福。”鱼娘哼哼两声。玉无鸳逃似的端面去给顾阳,还不忘说:“十文钱一碗,吃了记着给钱。”
阿狸拿出银子,说得愁怅:“公子似乎,不待见我和顾阳。”玉无鸳大大方方的点头,很是痛心的道:“你怎么才知道?”
众:“……”
念普挖苦:“玉无鸳,你还真是诚实。”玉无鸳不好意思,但还是很真诚的扰头回答:“这是美德,我从小就把它铭记于心。所以,还是不要挖出来的好!不然我会不好意思的。”玉无鸳的一席话,把一系不是人的东西,除鱼娘外。给震得是外嫩里燥的,有火,都没处发。
“哟,开会呢?”追仙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一句话,打乱尴尬。
鱼娘摇头,拍拍玉无鸳的背,“二公子的熟人真多,以前,我还没看出来。”玉无鸳哭丧着脸看天,难道真的应了那句杀人夜?
追仙灵眼中不屑的看了周围,没有一个比他身份高的,冲玉无鸳搭话:“二公子真是好闲情,好一个,好看的女子。二公子…”
“你乱说什么?二公子是来吃面的。”鱼娘打断追仙灵的话。
追仙灵不理会鱼娘,笑了笑,冲着玉无鸳就喊:“上碗面。”玉无鸳想一巴掌打死他,可惜,打不过。
玉无鸳泪眼斑斓的走到在灶台前,刁着筷子戚戚的叹息,“可惜。”
鱼娘好奇,和玉无鸳简单的拉了拉家常,“可惜什么?”
玉无鸳正欲开口,脑袋转了个弯,“一人生,一人死。”
鱼娘呆呆接到:“啊?”
玉无鸳冲鱼娘一笑,手里还不停的,在碗里加作料,“问曲芝吧,解释很麻烦的。”鱼娘点头。玉无鸳把一碗半生不熟的面,端到追仙灵面前。
追仙灵迷茫了会儿,问不远的阿狸,“它怎么长这样?”阿狸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比别人差,“也许是你比较特殊吧。”
追仙灵‘哦’了声,面色艰难,怀疑的吃了一口。看得阿狸和顾阳自我安慰,至少他们的面还能吃。
很久,念普皱眉,很鄙视的看着追仙灵,问道:“很难吃?”
追仙灵擦嘴点头,冷笑着讽刺:“不仅是人,连吃的,也比以前差了好多。”
念普无语。念普怀里的鬼郁闷,还是好心的疏通追仙灵:“念普的意思是,既然难吃,又为什么要吃?”
追仙灵显然有些迷惑,半天,很正经的道:“我一直很执著啊!我一直以只要上手,就要做完的心态,执着着。”
顾阳手抖了下,阿狸身子也震了好久。鱼娘嘴抽,玉无鸳笑得也不懂得掩饰。
顾阳吃完,很客套的对玉无鸳行了个礼,“玉公子的面很好吃。”
玉无鸳一向有点极端的诚实:“不是我煮的。”
顾阳:“”
众:“”
气氛好牵强。
追仙灵明显脑抽又犯:“这碗才是,你们要吃点吗?”
阿狸望着追仙灵,真是难得的大方。又看着,他面前的碗,一层油,还有些不知道的东西,勉强浮在面上,有了丝慰籍。
追仙灵火了,一副‘你不吃就是看不起我’的狗屁样子:“这是玉二公子亲自煮的。”
念普实在好奇,扭头从追仙灵那碗——可以用来糟蹋碗来形容,看向玉无鸳认真道:“玉无鸳,比起那两个,你更讨厌这个?”
追仙灵、阿狸和顾阳对‘那两个’和‘这个’明显很不爽。
玉无鸳摇头,诚实而实在,“我只讨厌,那个喜欢学人家,穿白衣服,还学阿白的那个替身。”
阿狸郁闷,难得脸上有了动静:“喜欢学人家穿白衣服?替身?阿白?”
玉无鸳点头,很是赞许:“原来你知道,我说的是你啊!”阿狸压火,吸气。
念普怀里的鬼也点头,顺带说:“我也很讨厌。”
玉无鸳一副找到知己的样子,示意他继续,这种时候,能拉一个人下水,就要努力!哪怕是鬼,他也不介意人鬼殊途的。
那鬼含着筷子,愤愤的说出自己的观点:“因为他的衣服比我好看。”
玉无鸳也嘴抽,心道:要不是你上面的那句话,老子灭了你!做鬼也灭你!!!
顾阳和阿狸忍无可忍,心心相印的冲那鬼道:“你再说一次试试!”
玉无鸳打断那鬼正要张开的嘴。‘啪啪’鼓掌,还很高兴的夸奖:“好整齐,你们私下练过,对吧?”那鬼也唯恐天下不乱的鼓掌,鼓掌声音那个宏亮。
阿狸和顾阳脸色黑了很多。
……
追仙灵思考了半天,觉得,玉无鸳给他的面,和以前的不一样!也和现在的面,很多地方不一样!他的确应征了他说的那句优点,不耻下问的,端着面去问老板娘…
报应什么的,还有那句双手难敌四拳。很是准确的发挥了它的作用,真是伤人伤己啊!伤得玉无鸳心里发虚,天知道,就算是他们其中一个也能弄死他,当然除了鱼娘。
玉无鸳略有自信的挺了挺胸口,但看在鱼娘那永远自然的面容,他很虚,外虚内也虚。玉无鸳颇有为难的,看着追仙灵面容有些僵。
火光电石之间,念普道:“堂堂现在三界唯一血亲上神,也蠢得可以。”
玉无鸳打量着,看有没有他能逃的路,目前很不乐观。
追仙灵冷哼,“你是谁?”
念普冷哼,“普上守神。”
追仙灵不屑:“不过一死树。”
玉无鸳郁闷,追仙灵打击人的方式,真不知道是说他单纯得千万年不变,还是脑子没进化完。
念普波澜不惊:“那,按照上神,现在的力量,能打赢我吗?”
追仙灵脸色不好看,阿狸似笑非笑的看着追仙灵:“那,该我们好好的算算旧帐吧,追仙灵。”
追仙灵无所谓的耸肩:“阿狐的死只是意外。”
阿狸冷笑:“意外?”
顾阳抓桌子的手一僵,像全身都灌了冰一样麻木。
鱼娘很无语,为什么一碗面,这么能引深事情?“你们不要打。”
追仙灵义愤填膺:“不会伤了你,人就是这样,现在还没能改变逞强这污点。”
鱼娘更无语,陈述自己的内心:“我的意思是,不要把血溅到这里,打坏东西,要赔的。”玉无鸳非常无语,建议:“能让我先走吗?”
众:“……”
风吹过,小巷外人来人往,如春节,小巷内,静言静语,风吹人冷。
玉无鸳很真实的,对着自己的内心忏悔,跑就跑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