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小花要来吃饭,厨房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到了时间点就有人上来示意准备妥当,吴邪打了个电话给小花,又对着张起灵招招手,示意他跟他一起下楼。
张起灵听话的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吴邪拉住他的手感叹就是太过听话这点不像从前。
小花坐在客位上,看着主位上的吴邪和张起灵,心像浸在冰冷的井水里,一顿饭吃的他如同嚼蜡。
“小邪,听说你前几天去了趟秦岭,也不叫我,有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么?”
吴邪抬眼看了看,将两边衣袖挽上去露出了两个手环。
小花一看就知道是青铜做的,他看着张起灵好一会儿,一脸欲言又止,最后他咬了咬牙道:“小邪,你身边那个是谁,面生的紧。”
吴邪呵呵一笑道:“小哥你都不认识了?”
小花放下筷子也呵呵笑了笑道:“张小哥我认识,但是这个冒牌货我就不知道是谁了。”
吴邪听闻脸色一瞬间难看了不少,原本摸着张起灵头发的手一缩冷冷看着小花。
“小邪,疯要有个度,已经死了的人,你何必放不开。你把你们曾经去过的墓又去了一遍我不介意,但是你现在化了一个张小哥出来,难道这个冒牌货就可以代替张小哥了?!”说道后来,声音越来越响,把张起灵给吓了一跳。
“小花,我不想也和你撕破脸。你要是吃完了就走吧。最近不太平,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
小花心下叹息,嘴角泛开一个悲凉的笑容:“小邪,你能维持他这个样子多久?张小哥的尸体是你亲手火化的,你……”
“我说。”吴邪打断小花的话道,“花爷吃完了就走吧,外面不太平。”一字比一字重,一字比一字冷。
小花还想说点什么,就见吴邪的私人保镖做了个请的手势,他盯着主位上的两个人,声音轻的几近呢喃:“你明白的,张起灵已经死了。”
吴邪神色不变,依旧冷冷的看着小花,保镖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小花摇了摇头,多说无益,说了……又只会恶化两人的关系。
吴邪目送着小花的背影消失在明亮的灯光中,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张起灵的头发,灯光照在他们身上,妖异化了整个空间。
“我知道的……知道的,小哥,我什么都知道的……”
一切终极的起点是空,而后还是空……,空荡荡的冰天雪地。
☆、第三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放哪儿都一样啦……
九十、
吴邪坐在木桌一旁假装认真的听着前方顾客的发言,略微发胖的脸庞上那厚的发光的镜片将她半张脸遮住。
吴邪细细打量着她,时不时记录下她的要求。顾客是上帝,难讨好的很。
这位顾客想做一个宣传画册,絮絮叨叨讲了一个多小时,吴邪写了许多笔记,越听越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商人不可怕,就怕商人装文化,装文化的商人是上帝里的上帝,更难伺候。
吴邪有点儿百无聊赖,一个画册什么内容也没提及,全是自我夸耀,他也是笑了。
好不容易顾客把该说得都说完了,吴邪赶紧趁机问道:“这个画册它一般都有自己的固定流程框架,我想问问你们是不是主推文化?”
那顾客看了他一眼高声道:“小伙子,我刚刚讲的还不明白?多跟前辈学学。”
吴邪马上点头称是,多说无益,这种顾客要的就是别多问。吴邪在心里竖了一个中指,反正麻烦的都是他们这些打工的。
一整天什么事也没做,等回到公司坐了一会儿,下班时间就到了。
吴邪揉了揉额角,上一次的感冒没好全,这一次感冒每咳嗽一次胸口就疼得厉害。回到家,张起灵正在厨房做晚饭,吴邪说了声我回来了,把外套一扔躺在沙发上。
张起灵做好晚饭,走到吴邪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感冒加重了?”
“嗯。”吴邪迷迷糊糊道,“小哥,我不吃饭了,好困,先睡了。”
张起灵叹了口气,抱起吴邪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又找出感冒药和退烧药给他服下。感冒药的药效上的很快,张起灵见吴邪眉头终于松开,拿出吴邪的手机给他经理打了一个电话。把所有的事都做完,张起灵才回到客厅吃了饭,看了新闻,中途回卧室给吴邪量了次体温。然后到点上床睡觉。
吴邪一觉睡到次日下午,睁眼的时候房间里黑漆漆的,令他以为自己只是小睡了会儿。脑袋已经不那么昏沉沉了,鼻子也通气了不少,整个身体因为感冒的转好而显得轻松了许多。
“唔,好饿。”吴邪说着,掀开被子下床,餐桌上放着温热的粥,吴邪喊了几次张起灵的名字,又在房间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
大概是出去扔垃圾了吧,吴邪想,粥做的一点儿甜,吃完后在凳子上发了会儿呆,才后知后觉发现天色有点怪。
吴邪的脸色顿时怪异的很,走到茶几旁看座机上的时间,一声低叫,工作又没了。
张起灵推门而入时就看到吴邪眼巴巴看着他,他思绪一转无奈的笑了笑。
“吴邪,你的工作我昨天就给你辞了。”
吴邪哦了声,继续眼巴巴看着他,张起灵眉一挑,面露不解。吴邪嘿嘿笑了笑道:“干得好,我早就想不干了,只是不好意思提。还是在家舒服。”吴邪伸了个懒腰,觉得夕阳也不是那么寂寥了。
十月里来桂花香,满目夕阳照在张起灵表情丰富的脸上,吴邪心里开阔的好像整个天空都被他装在了里面。
九十一、
千山翠绿正是初春时节,百花含苞待放,冬眠的动物缓缓睁开了惺忪睡眼。一只名叫无邪的小狐狸偷偷跑出了□□撒欢的四处乱蹦,在溪涧戏水,在卵石上打滚,时不时发出小狐狸独有的叫声。
偶有松鼠因为好奇探头张望,又立刻被无邪的龇牙咧嘴吓得缩回了脑袋。风里送来沁鼻的幽香,无邪动了动鼻子,黑水晶似的眼珠转了一个圈,循着香味四处寻找。
大概过了他吃一个苹果的时间后,无邪绕着一株兰花时蹲时趴。兰花似乎才开不久,除了一两朵花开的正好,其余的都还拢着苞。无邪用鼻子碰了碰兰花,心痒痒的想要把上面的花儿摘下来戴耳朵上。他伸出手,刚碰上一朵花儿,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住手。”
他被吓了一跳,夹紧尾巴躲到一颗树后,圆溜溜的眼睛警惕的张望了四周几眼。空气里全是兰花的幽香,无邪躲树后等了好一会儿,见没有人才踩着树叶走到了兰花身前。
他伸手,想把刚才的那朵花摘下来,结果又出现了那清冷的声音,无邪紧张的一跳,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
“谁,是谁?”无邪大声问道,“你是谁?在哪儿?”
树叶哗哗作响,时不时落下几片枯叶,无邪摸了摸耳朵,黑黑的眼睛好奇的看着那株兰花:“是你在说话?”
兰花没反应,无邪甩了甩尾巴,又往前伸手。
“住手。”
无邪手一缩,眼睛里满是惊喜:“是你在说话,我叫无邪,大家都叫我小邪,你叫什么?”
兰花还是没回答,无邪尾巴甩了甩,扯住一片叶子道:“你叫什么?”
兰花摇了摇身体,把叶子从它手里抽出来,无邪又去扯叶子,兰花抽回去……如此反复几次,无邪玩的不亦乐乎。
“住手,我很疼。”
无邪歪头看着他道:“那你叫什么?”
兰花沉默,无邪见状又伸手想去扯他的叶子,兰花躲了躲道:“我没名字。”
“骗人。我都有名字。”
兰花没回,无邪扯他的叶子他也不理。无邪一个人玩了会儿,见月亮出现在天空上,才悻悻道:“我要回去了,明天再找你玩。我叫无邪,你呢?”
兰花垂下叶子,花苞也收拢的更紧,无邪用鼻子碰了碰他,撒着四肢跑了。
此后每一日,无邪都会跳过小溪跑过石桥来找他,兰花到了夏天花都谢了,但香气好似从叶子里散发出来一样,弥漫了许多年。
兰花时不时也会和无邪聊个几句,但多半都是无邪说兰花听,或者看着无邪在前面的草地上玩自己的尾巴。
白云悠悠荡荡,碧空澄冽好似海飘荡在上,无邪有一日捡到了一本书,他翻了翻,人类的字他只认识几个。“什么……向有思,风起什么……灵。”无邪抖抖本子,用嘴叼着它给兰花看,“看,我捡到一本书,你喜欢哪两个字我们就拿它们当你得名字怎么样?”
兰花瞥了那本书一眼,他不识字,但他也想有自己的名字,因此犹豫了会儿后,他伸长叶子随意点了两个字。
“起……灵?”无邪低声念道,“你想叫起灵?真好听,起灵,无邪,起灵,无邪。”无邪甩着尾巴扔了书用鼻子碰了碰他,“我叫无邪,你呢?”
“我……我叫起灵……。”
☆、第三十六章
九十二、
吴邪睁开眼,头疼的让他忍不住紧紧皱起了眉,近来无论白天夜里头疼病一直折磨着他。打开灯翻找了一会儿止痛药,就着冷茶喝下,窗外灯火明亮,虽是凌晨却依旧繁华。他走到阳台上,风吹的他瑟缩了一下,仰头看着天空,头又一下一下的疼了。到了他现在这个年纪,身体百病,年轻的时候乱挥霍,到老了七痛八痛全靠药。
梦里最近总是一些过去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么几个人的模样,脸和声音都没有,重复来重复去,每一天每一晚折腾的人睡不了觉,这头疼病也是日渐如此的加重。到了后来,想请当医生的老朋友给点助睡眠的药吧,他却建议他找个心理医生。
“我怎么会需要心理医生?老卓,你开玩笑吧。”当时好像就是这样说的,脸上一派不在意,心里却像沉得好像有千金重石,果然人老了就爱回想往事么,这在从前是从来不可能的事。
“只是个建议。老吴啊,我们认识也有十几年了,你的身体我最清楚,你的心病我也清楚。现在人老了,控制力下降了,去看看心理医生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老朋友给了张名片,看也看没就放进了口袋里。
“行,有空我会去看看的,但是现在,你先开点助睡眠的药和止疼药,我这头疼的,都快不能想事情了。”
“不能想事情好,你啊,就是想太多所以才疼的。”
人到老了,朋友一个个先自己走了,生死看惯了本以为麻木了,没想到会在老的时候像一把钝刀在不利落地割一样,“卡兹卡兹”地发出这种声响,总感觉有一天好像连脑袋都要碎了。人老的这么快,年青时候的岁月一点儿也没了。
止痛药逐渐发挥了作用,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抽了三四只烟,拢了拢衣服又回到了床上。关灯前看了一眼还开着门的阳台,心想要是来一阵大风把我吹到另一个世界去该多好,我这条命,自己舍不得下手了解了它,毕竟是那么多人用他们的生命换来的。背负的东西多了,活着都是一种深刻的痛苦。闭上眼前似乎终于明白了那个人的心情以及选择离世的原因。
“呵呵,原来如果我是你,也想快点结束一切啊……毕竟一头强壮的骆驼也会在沙漠和沉重的货物下倒地。我坚持不住了,也不算违背当初答应你们的好好活下去吧,累了闭眼休息……人之常情……。”
梦里,终于声音清晰了起来。
“吴邪,好好活下去,不枉费我,为你做的这些事。”止不住的血,还有自己无能为力的手……。
九十三、
吴邪近来被将近的婚期折腾的人都瘦了一圈,在聘礼上改了又改,加加减减就怕礼太轻。身边几个死忠朋友也被他连累的够呛,全国各地的收集古董,看的三叔心中都在滴血。
“我说大侄子啊,这结婚也不用这么大张旗鼓,意思意思就行了。到时你就请那个几个熟人,大家都知道你底子厚,不用这样显摆。”
吴邪看了一脸不忍心的三叔没好气道:“意思意思也要让聘礼拿的出手吧,结婚的又不是你。”
三叔叹了口气,心道我结婚的时候聘礼可不需要怎么拿,儿大不中留,随他吧。
吴邪一一检查着礼单上的聘礼,越看越焦心,越看越觉得东西太低档次了,虽然也有几个战国时的好货,但还是觉得寒碜,天啊!吴邪瞪着眼睛看着礼单,心里一个念头越演越烈,越演越烈,最后“啪”的把礼单一扔,掏出手机打了张起灵的电话:”张起灵,你赶紧给我过来一趟!“
张起灵挂了电话,眉一挑看着手机,回卧室的书桌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几张图纸,又换了身衣服,这才拿了钥匙出了门。
吴邪坐在太师椅上火冒三丈的一个一个打电话给那些还在找古董的朋友,看的三叔暗暗咋舌,当年他结婚的时候可没这么大火气啊,搞得好像不是结婚,是和古董有深仇大恨一样。
张起灵到的时候,吴邪还在和人打电话,看到张起灵一身明显经过精心打扮过的穿着,不知怎的心中的火就“唰”一下全没了。唉,一物降一物,大概就是这样吧。
张起灵和三叔打了个招呼,站吴邪边上等着他把电话打完,三叔眼睛骨碌一转,心中即刻亮如明镜,难怪我大侄子像和谁有仇一样,敢情这是打赌输了啊。
吴邪放下电话,仰头看着张起灵伸手道:“小哥,算了,还是按你得意见来办吧。”
张起灵把手中的图纸给吴邪,三叔伸长了脑袋眯着眼看,这一看心里大惊,全是古墓地图,似乎还有几个战国时期的。啧啧啧,这真是大手笔,难怪大侄子一直要让人全国各地找古董呢,不过姜还是老的辣,瞧这小哥,直接给你图纸任君挑选。
吴邪把图纸全看了一遍,半响后把图纸一扔,对着三叔说了一声慢走不送,拽着张起灵进了后院,他得和他好好聊一聊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 脊椎病犯,每天头疼的要死。完全不能想什么或者写什么……坐在电脑前后背就像针扎一样的疼QAQ。
☆、第三十七章
九十四、吴邪的心理主治医生叫张起灵,长得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寡言寡语。
吴邪是被家人逼得出来打心理医生的,之前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