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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赶紧求爷爷告奶奶攻克后面的程序,也许是江书记亲自打电话介绍起到的作用,派出所户籍警那里的养犬申请表格拿得非常顺利,邻居那头自然都还好说,到底都是相识几十年的老邻居了。
程馨予一直算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然而那天她却死犟着要翘课,因为她要亲自去营救她的狗狗。说实话,程馨予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担心最后的环节是否会卡壳,又担心会不会节外生枝,那些惨不忍睹的死亡集中营画面不停地在她脑海里跳出,与那条被烫伤的丧家之犬画面交替重叠。她不知道它是不是冷?不知道它是否有水喝?不知道它是不是很饿?不知道它有没有和其他狗狗打架?不知道它的伤势怎么了?
在那个姓王的狗司令的办公室,程馨予看到一个伤心欲绝的白领摸样女孩在呜咽抽泣,漂染的非常考究到位的头发此刻却显得有些凌乱,眼影也因为泪水而弄花了。这女孩反反复复地向狗司令苦苦哀求:“我们家宝宝原来是一条苦命的流浪狗,自从收留他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想办法替我家宝宝办证的,可因为我的外地户口你们不让办啊!这次我已经和一位本地户口的朋友讲好了,她很愿意让宝宝的户口落在她家,求求你给苦命的宝宝一个活着的机会吧!”
“王司令,这个宝宝也实在太可怜了呀,你看这位小姐都这么伤心了,求求你开恩给他们一个机会吧。”程馨予忍不住上前帮腔。
“你是谁啊?来做啥?”姓王的狗司令转过脸看着程馨予问。
李仲琪赶紧上前谦恭地作了自我介绍,并把居委会的证明和养犬申请表递给了狗司令。
“哦。”狗司令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就开出了2000元的收费单。数完钱,狗司令就利索地开出了狗狗死亡集中营的领狗单。
“王司令,求求你帮帮这位小姐吧,给宝宝一个活命的机会呀!”程馨予抓紧机会再为宝宝求求情。
“你是不是吃饱了饭太空啊?赶紧去领你自己的狗吧!”狗司令有些不耐烦了。
出了狗办,外面是阳光灿烂的。程馨予紧紧揣着在狗办拿到的领狗单,心房的角角落落里都强烈感受到了太阳的辐射,心里暖洋洋的程馨予和老妈李仲琪马不停蹄往郊区的那个狗狗死亡集中营赶去。
然而不知是怎么了,车子离开狗狗死亡集中营越是近,程馨予心中的太阳却越是黯淡了起来。到了死亡集中营的大门口,程馨予心里的暖意突然逃得无影无踪了,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又定格在她的脑海,她感觉到自己的脚有些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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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你一个美好未来(1)
李仲琪让女儿坐在车里等,程馨予先是点头同意了,但很快又摇头否定了,不,她要亲自去接出深受折磨的狗狗。程馨予镇定下来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毅然迈进了那扇网上广为传说的大门,是里面的狗狗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哦,这个地方是那么熟悉而又陌生!超级浓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几乎令程馨予窒息,那种夸张的感觉是她从娘胎生出来至今从来没有体味过的,浸泡在污水里的狗狗们拼命地往前挤,无数双渴望自由的眼睛狠狠地揪住了她的心,她不知道哪一条狗狗叫宝宝,但她知道大墙外绝对不止宝宝妈妈一个人在伤心欲绝,程馨予的心就像被撕裂开来那样生痛生痛,但是她无能为力,因为她手里只有一张解放证书!
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抓来的狗狗是关在不同区域的,等着不同的主人在规定的时间里通过不同的渠道拿钱来赎回去,望眼欲穿的狗狗们并不明白是一个“钱”字让它们永远的和主人分离了,无家可归的小生命们悲哀地在死亡集中营里感受死亡的逼近。
程馨予的眼睛急切地搜寻着,终于看见了那条熟悉的丧家之犬蜷缩在角落里,再仔细看,看见了狗狗瘦骨嶙峋的背上那血肉模糊的烫伤痕迹,她的眼睛也忍不住模糊了。
程馨予为可怜的孩子起名叫小贝,她要做小贝的妈妈,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有妈的孩子像块宝。程馨予爱怜地从心底里给了它一个承诺,许给它一个美好的未来,是的小贝,你的噩梦从此结束了,我的孩子,你这一辈子都会有妈妈呵护疼爱!
“噢,小贝,我的小贝。”程馨予看着丧家之犬的眼睛,用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呼唤着它。
“……”但是丧家之犬迟疑着,因为它做梦也不会想到那样一个温馨的名字居然属于自己,更不会想到自己非但成为了小贝,而且已经拥有了疼爱它的妈妈和外婆,更拥有了温暖无比的家。
“小贝,来,乖乖。”程馨予缓缓地向小贝伸出手,因为任何过大的动作都会让狗狗以为要伤害它,这是宽容在帖子里告诉她的。
跨过那道噩梦般的铁门,小贝在阳光下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程馨予从包里拿出新鲜的鸡肉干放在地上,饿极了的小贝一口咬住居然嚼也没有嚼就往下吞,然后身子极其痛苦地往后缩,头颈拼命想往上挣扎,显然是被鸡肉条给噎着了。李仲琪赶紧拿出干净的水来喂它,看上去小贝感觉好些了,但不敢再让它吃鸡肉干了,便拿出几条火腿肠来喂它,小贝也是咬到嘴里就急吼吼地猛吞。什么叫狼吞虎咽,从那时起,程馨予终于对这个词有了极其深刻的感性认识!
李仲琪刚打开车门,吃饱喝足的小贝就熟门熟路地跳上了车,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乖乖地坐了下来。小贝的这一串熟练的动作表明,小贝原来的主人应该也是有车一族,但是小贝为什么会离开有车的主人过上了悲惨的流浪生活?是被主人狠心遗弃的?还是不小心走失的?人们无从知道它的历史。
程馨予坐在后排,能清晰地看见小贝乱糟糟的毛发里跳动着虱子,不由头皮一阵阵发麻,浑身忍不住奇痒,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份勇气的。
假如是以前,程馨予的反应一定是非常害怕。她从小看见毛茸茸的动物就怕怕,那会儿还在美国,四周邻居养狗的非常多,程馨予遇着了猫猫狗狗的就赶紧躲老远绕着走。
但是自从成了香港明星张柏芝的铁杆粉丝之后,程馨予的态度居然立马有了180度大转变,因为偶像是香港小动物保护协会的爱心大使。程馨予先是张柏芝家的狗狗品种都能报出个名称来了,什么松狮啦金毛什么的,再接着是张柏芝家狗狗的小名都弄清楚了,什么GIGI啊DUMDUM啊,连张柏芝收留的流浪狗、残疾狗都知道……
偶像的感召力真的是无穷的,作为张柏芝中文网站的负责人,程馨予开始变得关注狗狗,尤其是对丧家的流浪狗狗,然而关注是关注的,但害怕也确实是害怕的,纯粹是叶公好龙式的关注,开始时她只敢站得远远的,买几串贡丸抽去竹签扔过去,渐渐地敢靠近些再靠近些了。
也许是那些美味火腿肠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坐在熟悉而久违的车子里,也许是小贝知道李仲琪母女救它脱离苦海的,所以小贝的表现非常的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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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你一个美好未来(2)
李仲琪发动了车子,身后的集中营越来越远了,程馨予的心却越来越痛,那些和小贝没有什么不同的无辜生命依然被关押在那里,它们自然永远都无法明白,为什么小贝可以胜利逃离苦海,而它们却只能绝望悲哀?那无数双渴望自由的眼睛成了程馨予的脑屏保,这一辈子她都无法忘记那些眼睛。程馨予深信,假如有一天中国有了小动物保护法,那么这样的狗狗死亡集中营就一定会成为历史。
“这是条苏格兰牧羊犬,你不要看它现在这副邋遢相,其实它的种气非常好,绝对是赛级的,大约1岁多点。”宠物医院的医生说。
“哦,赛级的,可是这么纯种的苏牧怎么也会被人抛弃到街头流浪?”程馨予深感纳闷。
“前些年苏牧要买到上万元,狗贩子见利润丰厚便拼命繁殖,苏牧的价钱马上就跌到了1、2千元一条。这条苏牧是得了皮肤病,要根治可能比买条苏牧的价钱还贵,狠心的主人就选择抛弃了它,这种事情我们宠物医院见的实在太多了,经常有不负责任的主人把病狗留在我们这里一走了之,因为与其花钱给狗治病还不如花钱去重新买条狗,这样还可以换个新鲜的品种玩玩。”
“可是狗狗是一条生命,不是人的玩具,人怎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扔掉一条生命再去买新的生命啊!”
“哎呀,这样的人不要太多哦,有些狗贩子专门收购那些杂种幼犬,也有的干脆自己大量繁殖幼犬,因为品种差,价格自然就很便宜,在街头几十元一只哄不懂的人去买,小奶狗看上去都非常可爱的,所以一时心血来潮买的人还不少,但小奶狗又特别难养,没经验的很容易养出病来的,既然是这么便宜买来的,许多人就不会把它们当回事,扔了就扔了。”
照理说烫伤的皮肤怕感染不能碰水,但小贝浑身的虱子让医生决定先给它洗澡剃毛,然后再消毒伤口,吊抗生素。整个过程,小贝一直非常乖非常配合,碰到伤处一定很疼的,但小贝却并不挣扎,实在忍不住了也只是很克制地哼唧几声而已。
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流进小贝的血管,它安静地呆在不锈钢的治疗台上。小贝不会说话,但是它的目光紧紧盯着李仲琪母女,似乎那么急切地要牢牢抓住它的幸福。
每天中午,程馨予都要想法设法从学校溜出来,到医院带小贝去户外晒晒太阳,因为那是愈合伤口和治疗皮肤病的天然良药。一个月的相伴呵护,小贝那温柔中带着忧郁的眼神,强烈地催生了程馨予这个小妈妈潜在的伟大母爱,初为“狗母”的程馨予在养狗知识方面是一片空白,赶紧买来许多养狗的书籍恶补,好在李仲琪以前是养过狗的,还有些经验。
小贝出院回家的那天,李仲琪给它在外面花园里安置了一个宽敞的木质狗房子,新房子里面是柔软的狗窝窝和水,门是打开的,可以让小贝随意进出,还有在一楼和二楼的走廊里都放上了漂亮的狗窝窝。但小贝是很谨慎的,它非常珍惜这从天上突然掉下来的幸福,只敢在自己窝窝的周边区域走动,从来不敢单独到花园里的那个木质狗房子里去。
在李仲琪母女耐心的鼓惑怂恿下,小贝的活动地盘逐渐地扩大起来,它开始在一楼到三楼的各个房间里随意走动,甚至自由自在地到花园里嬉戏,但是胆小的小贝却从来也不敢让自己离开主人的视线范围。
有一次,程馨予逗着小贝玩,看见小贝开心地在花园里撒欢,她就突然闪进车库里,悄悄地在一个小孔里观察小贝的动静。小贝发现刚才还一起玩耍的妈妈突然不见了身影,先是呆呆地在那里愣住了,随即就飞奔到车库前,发出凄惨的呜咽声。
程馨予看到小贝难过的样子,赶紧出来迎过去。小贝看见瞬间失踪的妈妈出现了,高兴得咧开了嘴,不停地摇尾巴发嗲。程馨予紧紧拥抱着小贝,幸福得心痛,喃喃地对小贝说:“小贝,妈妈以后再也不舍得和小贝开这样的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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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不住的幸福(1)
苏格兰牧养犬是大型犬种,小贝那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地漂亮毛发遮住了背脊上的累累伤痕,显得非常英俊潇洒。小贝喜欢隔着镂空工艺铁门看外面的风景,看上去绝对威风凛凛的,而它自己也成了弄堂里一道活动的风景,吸引了许多路过的人驻足观看或者逗引它,也有每天带着孩子遛弯来这里看小贝的。
“这狗狗会不会咬人啊?”总是会有人隔着铁门吓势势地问。”
“不会的,大型狗只是看上去有些可怕,其实许多大型狗都是非常温顺的,对人也非常友好的。”程馨予想想自己以前怕狗狗的情景,所以每次都会耐心地甚至有些急切地向大家普及狗狗的知识。
离小贝获得新生周年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程馨予就早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隆重策划“小贝找到幸福一周年”的家庭派对和出游计划,然而苦命的小贝却没有能够等到那个隆重的家庭派对和出游计划变为真实。虽然程馨予在心里曾经给予它承诺,许它一个美好的未来,给它一辈子的呵护和疼爱。但是小贝终究没有能够守得住它的幸福,也许是命中注定,小贝它是没有未来的。
噩梦是突然降临的。2004年8月9号晚上8点45分,小贝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欢天喜地冲过来迎接应酬回来的李仲琪。常规的程序发生了变化,李仲琪心里有些莫名的异样,不由一边大声地呼唤着小贝的名字,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往女儿房间冲。正在做作业的程馨予听出老妈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立即摔了手里的笔,一个个房间搜索起来,声势力竭地叫着小贝,已经明显地带着哭腔了。当母女俩沮丧地在花园里会合时,谁都讲不出话了。
郑阿姨还不肯死心,又叫着小贝的名字到各个房间去查了一番。李仲琪母女俩心里其实都已经非常肯定,小贝应该已经不在这里了,否则它不会听不到主人的呼唤,闻不到主人的气息!程馨予一屁股坐在花园的台阶上,忍不住抽泣了起来,李仲琪也红了眼睛。
程馨予家是独门独院的老式花园洋房,那扇大门平时一直是紧锁的,四周围墙也都是封闭的,只有镂空的铁艺门能看得见外面的风景,但就凭小贝的硕大体型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本事从空档里钻出去的。结论只有一个:一定是有人偷走了小贝。李仲琪立即拿出手机拨通110报警台,电话接通了,素来能言善道的堂堂董事长却在说出“家里被偷了!”之后就哽咽了,在接警员的再三追问下好不容易才勉强说齐了家里地址。
警员倒是很快就赶来了,起先还算比较温和的:“好了好了,先别哭了,你们谁说说具体情况吧,家里有哪些东西被偷了?”
“是……”李仲琪张了张嘴,却还是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是一条公的苏格兰牧养犬被偷了。”郑阿姨看到李仲琪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