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大,竟无处安家。萧然看着面前拥挤的人潮心中的苍凉之感,就那么一丝一缕冒出来,占领了整颗跳动的心脏。世上的人总会有羁绊,我却连最后的一丝羁绊都没有了。所以说我是多余的吗?
“萧然哥哥!”甜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萧然抬头,穿着粉红色蕾丝洋装的爱丽丝正冲他招手。
爱丽丝身后跟了十几个穿着西服的保镖。这么张扬的恐怕也就爱丽丝了吧?
萧然突然黯然的想,张扬也好,骄纵也好,至少这是真的。至少爱丽丝从来没有骗过自己。
爱丽丝扬起灿烂的笑脸“好久不见萧然哥哥了,作为赔礼这次就跟我好好的逛逛街,好不好?”
萧然看着挽起自己胳膊的手,没有挣开,机械的回答道“好。”
黎轩将来龙去脉给庄牧讲了一遍。庄牧犯愁的蹲在黎轩身边,不时掏出兜里面的胡萝卜啃一口。“这样的话的确是你的错啊。不过林多将军应该不会害萧然的,会不会里面有什么误会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黎轩抓着庄牧的胳膊,死命摇晃。“谢谢你,庄牧。帮我请个假期,我要去找林多将军!”
庄牧温和的笑道“不用谢啦,能帮助恩公也是我的荣幸呢!”
黎轩抢了停在学校门口旁的一辆飞行器,还好当初跟萧然学了怎么控制。
想起萧然又是心头一紧。
林多将军,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黎轩赶到将军府时,他们正在吃饭,见黎轩来了,林多略微有些惊讶“小轩你来啦,快点,一会儿可就没有菜了。”
凡而曼贴心的吩咐下人,拿来一套餐具。亚德里恩狼犬不见踪影,想是已经吃完退席了。
黎轩每走一步,原本的勇气便少了一分。走到林多面前时,几乎想要逃跑了。
黎轩没有坐下,问林多“我想知道,当初你让我偷那些东西是为了栽赃萧然吗?”
林多瞪大眼睛“当然不是,难道有那个蠢蛋在污蔑老子吗?”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和军部那帮猪头宣战。萧勋当年流的血我们要他们血债血偿。”
黎轩觉得好像有哪里有些不对,却说不出来“那……萧然的养父死了你知道吗?”
“什么?谁干的?我才知道!”林多的语气和神情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难道,萧然被谁骗了?自己以前都是和萧然在一起的,萧然又是怎么知道养父是被林多杀了呢?黎轩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凡而曼终于看出来了有些不对劲,问“怎么了?萧然怎么没有跟你一起?”
黎轩想弄明白,也不怎么想问道“萧然他……他说林多将军杀了他的养父就跑了。”
林多用手撑着头,歪着看着黎轩“原因呢?为什么这么确定是我?”
“我不知道。”黎轩站在两人面前搓手。
“小孩子,说我杀人呢,就要想办法拿出证据来,知道吗?”
“那你到底有还是没有呢?”
“我说没有你信吗?”
黎轩摇头。
“……这样吧,你去找我杀人的证据,我去找我清白的证据。然后凡而曼和亚德里恩他们几个去找萧然去哪里了,这样分工可以了吧?”林多建议道。
也对,自己单枪匹马的对站林多也没有什么把握,不放心的嘱咐道“别伤了萧然。”
“知道了,知道了。”林多不耐烦的摆手道。
从将军府里面出来,总觉得心跳的厉害。萧然他赤红着眼睛的样子清晰的出现在黎轩的眼前。他是不是不该告诉林多呢?万一他真的是,自己岂不是给敌人传递情报吗?
“也许我真的做错了。”黎轩喃喃道。黎轩用手狠揉了几下头发“老天爷,到底要我怎么做啊!”
“就是他!他偷了我的飞行器!”一个人指着黎轩高喊道,挥舞着手臂招呼同伴一起来。
原本黎轩还想英勇的抵抗一下的,看了那人后面的同伴竟然都是虎背熊腰类型的,果断扔下飞行器跑了。
黎轩迈开步子,玩命的跑了好一会儿,才在巷子口停下,扶着斑驳的墙壁喘口气。
“萧然哥哥,你在想什么?”甜甜的女声传来。
黎轩放轻了粗重的呼吸,悄悄探出头。
爱丽丝拉着萧然的手,孩子气的晃着,后面跟着好多保镖。
“我在想,好像我每一次遇到困难,在我身边的都是你,也只有你。你是我的幸运女神呢。”萧然语气平静的说道。
爱丽丝绽放了一个甜甜的笑脸。“我就是你的幸运女神呐,没看见我头上的美丽光环吗?”爱丽丝用手比划了一个圈,萧然勾起嘴角。
“就是他!”身后的人追来了,黎轩却丝毫迈不开步子。
他们说什么黎轩听不见了,拳打脚踢不一会儿全上了身,看着不远处的萧然,黎轩却咬紧了嘴唇,不能叫,这样狼狈的自己不能被萧然看见。
萧然牵着公主般的爱丽丝上了马车状的飞行器。
也对,童话故事中,和王子在一起的是公主。一直都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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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
“你们这群坏蛋快点滚!我!我咬你们了!”颇为高亮的声音响起。身上的拳打脚踢骤然停了。
是谁?是萧然吗?怀着最后一点幻想,黎轩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熟悉的病房,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满怀希望的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红着眼睛像只兔子的庄牧,黎轩承认自己还是有些许失望的。
庄牧拉着黎轩的袖子抽抽搭搭地开口“黎轩,你不知道,我看见你的时候,以为你要死了呢……”
“……”黎轩真是不知道该不该谢谢庄牧的好心,话题一转问道“你怎么会找到我呢?”
庄牧道“我担心你啊,他那么凶。万一恩公出什么事了,我会被同伴们笑话死的,竟然连恩人都保护不了。况且每个飞行器上都有定位系统,所以我就乘飞行器来找你了被。”
庄牧接着说道“如果有我师父就好了,我师父会治病,精通药理的!而且人也超级好!世上估计就这一个憨厚的大笨蛋,为了喜欢的人付出生命也甘愿,可那人根本不喜欢他呀!最可气的是他还知道人家不喜欢他!”
看黎轩一动不动的盯着窗外,估计自己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想想自己跟在黎轩后面看到的场景,庄牧心中其中已经了然了。
剧情应该是这样的(虽然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萧然生气了,恩公想给萧然道歉,去找萧然,谁想到萧然这个渣男残忍的抛弃了恩公。
恩公找到萧然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有了新欢,恩公被飞行器的原主人找到,心灰意冷的恩公根本不想反抗。于是被打成这个可怜样子。
在庄牧脑补的非常快乐时,黎轩脑子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想,他很累。而且,很疼。他需要静一静,需要留出来时间让伤口结疤。然后他才有力量再去找萧然。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把萧然找回来。
黎轩就是这么一个倔脾气,既然萧然没有亲口让自己离开,那自己就死皮赖脸的去找他。
不知是谁说的那句话,先爱上的是输家,黎轩承认他输了,输的一败涂地,倾家荡产。
哈瑞斯最近是怎么了?黎安在办公室看着手下递上来的报告,不安起来。
强征女子,加重税收,限制言论自由,取消假期。甚至看到不顺眼的直接就命手下带走,而那些人至今生死不明。这一条条的消息看得黎安触目惊心。
他当初是怎么许下的诺言,难道他自己都忘了吗?
难念要不是他那番话,又怎么会扶持他做帝国的统治者?黎安的太阳穴开始微微发痛。
一阵轻微的响声。
穿着白色长袍的哈瑞斯突然从窗户处进来了,轻巧的落在地上,金色的长靴纤尘不染。
“您怎么来了?”黎安吓了一跳,赶紧起身,给哈瑞斯让座。
哈瑞斯毫不客气的坐下,长发随着身形一晃一晃的“不欢迎?”语气里面听不出情绪。
黎安给哈瑞斯沏了一杯茶“哪儿能啊。您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将茶杯双手递给哈瑞斯“只是你不早点告诉我,我没有办法给你准备醇香的红酒了。”
将杯子放在自己鼻下,微微低头,茶叶的清香慢悠悠的飘进了鼻子里面。哈瑞斯道“雨前龙井?多少年了,你的习惯竟然还没有变。”
“劳陛下费心了。还记得在下的习惯。”黎安将双手放在身侧道。
哈瑞斯慵懒的抬头,盯着黎安仔细看了好久,依旧平淡的开口“我们生疏了。”
黎安不回答,静静地站着,一副恭顺的样子。可谁又知道这恭顺之下又是什么呢?
哈瑞斯将茶放下道“我就不和你说太多废话了,我要军校里面最优秀的学生,而且要有实战经验的。”
“多少人?”
“有多少要多少。”哈瑞斯站起来,黎安跟在哈瑞斯身后。
哈瑞斯走到窗边,停下来“说实话,那时的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等回答,哈瑞斯轻念咒语,身体慢慢升起,悬浮在半空,从窗户处走了。
黎安的眉毛渐渐皱在了一起。
哈瑞斯这是要干什么?
黎安看着远去的哈瑞斯,目光沉了下去。
呵,是什么时候起,我们从原先最好的战友变成了这样彼此防备的君臣?
而且黎安慢慢认识到一个问题,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哈瑞斯其实并非明主。
透过窗户看,不远处的天空阴沉沉的,也许要变天了。黎安叹了口气。
天气已经渐渐变暖了,可总是在家里面窝着的大少爷亚德里恩还是觉得冷。在路旁抖个不停,路人都用一副怜悯的表情看着在亚德里恩旁边的狼犬。
真是好好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一个有病的呢?
狼犬本身是狼族,皮糙肉厚,根本就不怕冻,穿着一个单薄的格子连帽衫,破洞牛仔裤就可以了。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当然吸引了不少目光的还有穿着大厚棉袄的亚德里恩……
亚德里恩狠狠的瞥了一眼狼犬“凭什么你穿的那么薄都不冷!我穿这么多都快要冷死了!!!”
上天原本就是不公平的,显然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亚德里恩根本不懂得这个道理。
狼犬无辜的看着亚德里恩“冷吗?我还有点热呢?”
亚德里恩一个熊掌扇了过去,被狼犬巧妙的躲开。
狼犬贼兮兮的看着亚德里恩“把老公打坏了,你不得心疼啊。”
亚德里恩更加贼兮兮的看着狼犬“呵呵呵,今天不准上床!”
狼犬原本还兴高采烈的,听到这话瞬间蔫了,后面摇晃的大尾巴也停了下来,委屈的喊道“老婆。”
“没用!”亚德里恩拒绝地毫无余地。
狼犬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原先背的怎么讨好老婆一千零一条守则其中一条。
跟老婆斗嘴,你输了,证明你错了;你赢了,证明你错了……
想想没有亚德里恩,自己孤枕难眠的场面,狼犬再次欢快的摇起自己的大尾巴,追着气呼呼走在前面的亚德里恩“老婆,我错啦……”
“滚!”亚德里恩根本不听。
“不要这样嘛,小亲亲,小可爱。”狼犬努力不懈的讨好着亚德里恩。
皇宫。
花园里面的太阳花正努力的跟随上太阳的脚步。温暖的阳光照耀下,到处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哈瑞斯站在门外,看着梅尔斯紧闭的大门,本已经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梅尔斯前几天回来时,脸色很不好,只说了句“哈瑞斯,这件事情我不再插手了,对不起,我帮不上忙。”就匆匆进了他的房间,已经几天没有出来了。
恐怕是追寻云落的下落出了问题吧?
哈瑞斯是见过萧然的,梅尔斯曾经是萧勋的下属,萧勋对他而言又是那么特别的存在,恐怕还是无法对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下手吧。
这,哈瑞斯倒也是可以理解。
梅尔斯留在自己身边做自己的国师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自己亲手解决也许会有更大的乐趣。
穿着青色长衫的仆人快速的跑来,在哈瑞斯一米处停下,双手作揖道“陛下,凡而曼将军找您。”
“朕还没有找他,他就亲自送上门来了。”哈瑞斯吩咐道“请他到大厅,朕要好好款待这位客人!”
哈瑞斯走到大厅时,凡而曼正在喝茶,见哈瑞斯来了,也不起身,就那么坐着。
哈瑞斯玩笑道“多日不见,将军的胆子可是大了不少。”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又何必假惺惺?我当初欣赏你一点就是做事光明磊落。所以这次,我特地来告诉你一声,我要和你宣战了。”凡而曼语气平静仿佛是在说我要和你一起吃个饭那么简单。
“将军是个直率的人,朕喜欢,那朕也不防告诉将军,这一仗,你输定了。”哈瑞斯站在凡而曼将军身旁,自生出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当年,自己不就是因为这种气势才同意的吗?只是谁能想到,哈瑞斯心里有别的念头?比如对萧然的念头。当初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凡而曼起身,和哈瑞斯对视着“这就不劳陛下费心了。我们战场上面见。”
“对了,如果见到了萧勋,别忘了告诉他,我想他了。”哈瑞斯半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凡而曼强压下心中的愤懑,夺门而出。
“爱丽丝。”坐在马车里面萧然突然开口。
爱丽丝一愣,女儿家的心思千回百转,看着自己的白色靴子,娇羞的用鼻音回答道“恩?”
“谢谢你。总是在我很无助的时候在我身边。”萧然认真的说道。
爱丽丝忙摆手,又觉得自己这样太不淑女了,赶忙将手放下“哪有,才是我应该谢谢萧然哥哥,我今天很开心。对了”爱丽丝想起了什么“我刚见萧然哥哥时候,觉得哥哥很不开心,怎么了吗?”
萧然低垂着眼,长长的眼睫毛投射出小小的阴影“没什么。”
看着萧然这幅样子,爱丽丝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闭上了嘴巴。
萧然有些累,靠在沙发上,将眼睛合上,休息。
到底是谁,会让萧然哥哥如此为难呢?爱丽丝的脑海中突然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