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蒋阅把他扔在玄关径自走去客厅,“没站稳跌了一跤。”
“摔到哪里了?”
蒋阅被邹礼新不依不饶地困在沙发前,只好说:“后脑勺。”
邹礼新用手一摸,果然也是肿的,“医生怎么说?”
“外伤,起了个包而已。”说完就被人捧着脸亲了一口,他听到邹礼新叹息着的声音:“不声不响跑出去玩,我原谅你,可是弄得这么狼狈,这该怎么办好?”
蒋阅感受到他的指温,带茧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面颊,他侧着头,像是要躲,又像是主动蹭上去,“没有什么事情,不用担心。”
邹礼新定定地看他,又亲了一口,才说:“这么晚还没休息?才回来?”
“嗯,”蒋阅说:“我要去洗澡。你自便。”
“去吧,我等你出来。”
蒋阅去拿了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没过会儿又走出来找邹礼新帮忙,“帮我脱一下衣服。”他看到邹礼新楞了一下,随即过来拉起他的衣服下摆,看到他背上的一圈绷带,声音绷得很紧,听起来非常不悦,“疼不疼?”
“有点。”蒋阅老实答,否则他也不会出来要他搭把手。
邹礼新看他有些发白的脸色,终究说不出重话来,小心替他脱下上衣,露出看起来颇为可怜的上身,“怎么弄成这样的?”
“跌倒的时候被石头划了个口子。”
“刚才怎么不说。”
蒋阅有些烦躁地转身就走,被邹礼新拉着只能扭了身去,迈不动步子,“放开。”
“你不要生气,我都快被你气死了。行了,我们好好说话。”他把蒋阅的身体掰过来面向自己,稍稍弯了腰使他们的视线相平,“以后不要瞒我,对自己要小心,好不好?嗯?”
最后一声尾音上扬,打着商量的语气,温柔地像是哄骗小孩。
蒋阅忽然想起了那个梦,他想起对面穿过长长路途跋涉而来的那个人,在奇异的云朵下握住了自己的手。
他看着邹礼新,此刻他躬身把自己放低到他的眼前,让他不必抬头,就望进那一双淡色的眼瞳里。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他抿了抿嘴,问:“你喜欢我?”
“对。”
于是他往前探了探,微微侧头吻上了邹礼新的嘴唇。
邹礼新发出一声轻笑,避开了伤口把做完坏事就打算逃开的他圈住,“张开嘴。”
蒋阅咬了他一口,然后分开了自己的唇,任由对方的舌头长驱直入。
唇齿相依间,蒋阅推了推他,“我要去洗澡。”
两人分开,邹礼新的手停在他的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等下我帮你,你自己怎么洗?不过,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蒋阅把他的手拿开,看向他:“你说。”
“关于我喜欢你这个事情,你怎么看?”
“我不能左右你喜欢我。这是你的问题。”
“那你喜欢我这个呢?”
蒋阅拿起他的手握了起来,那双平素都显得无神的黑眼睛此刻专注地看着他,认真慎重地说:“很好,没有问题。”
………
十一
「吃饭睡觉打谁谁」作家群
大贝:寂寞的单身男女们!本人有一个特大喜讯要宣布!!
筱柔:干嘛?
大贝:你这种有对象的就别出来瞎嚷嚷了。同志们!有朋友联系我说下周五晚上搞联谊啊,有木有人有兴趣?!
大江东去:……
辞源:我能想像现在大江的表情,大贝你个傻缺你完蛋了。
大贝:哈?
月球:不去。
大贝:哎球球别害羞嘛,哥哥带你去见识见识。
月球:我不符合条件。
大贝:哈?
月球:你也别去了,大江会不高兴。
大贝:哈?
无垢:亲们,好久不见!月球你脱单了?还有杭贝,你真的没长脑子呢?
邹礼新又梦到那里了。
长长的路,两边铅灰色的树抽枝发芽已变得葱郁。他看到天上的云不再张牙舞爪的翻腾,而是缓慢的构成了一个笑脸的形状。低下头来,一直难以寻觅的出口似乎就在前方,他快步走去,渐渐发现了那一头站着的一个身影。
原来点亮前方的不是一盏灯,是一个安静等待的少年。
他不由自主地小跑过去,朝对方伸出手。
天上的云像调皮的孩童一样降落在他们的周身,他们像是站在云里,被一个笑脸怀抱着。
他感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早,蒋阅还窝在他身边睡得很沉,一只手缩在胸前,另一只抓着他的衣摆松松握着。他无声地笑起来,感觉自己心里最柔软的部分也被他握在手中。真奇妙,在过去的人生里,他从未设想过会出现这样一个人,自己愿意拿全部的心意去对待珍惜,愿意和他牵着手,简简单单地分享自己剩下的全部人生。蒋阅于他,真的是世上的独一无二,他想,如果自己没有遇见他,那他还是原来的邹礼新,独自一人也不觉寂寞,如果自己没有留住他,那在他余下的时间里,他也不会再有这样的心动了。原来所谓爱恋是这样平淡又惊奇,简单又生动。
他起身去洗漱,出来的时候蒋阅坐在床上,头发胡乱蓬着,迷瞪瞪地看向他,“早。”
他过去把他的头发揉得更乱,“不早了。”
蒋阅拉住他的手握好,用自己不大的手掌包裹住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我还是很困。”
“不是说今天要去奶奶家吗?”
蒋阅放开他的手,作势又要倒回床上,“晚点再去。”
邹礼新拉住他的手臂,掀开被子,一手穿过腋下环住背,一手托着屁股就把人抱起来,蒋阅一下子没了着力点,赶紧抱着他的脖子,生生把瞌睡虫惊走了,“你做什么?”
“别怕,不会把你丢下去的。你奶奶住在清海山庄?”他抱着蒋阅往浴室走,“洗漱一下,我等下去高尔夫球场,顺路送你过去。”
蒋阅说:“放我下来。”邹礼新就蹲下‘身让他站好,看他不太高兴地挑了挑眉,笑说:“起床气真重。”
“蒋嘉航来接我,”蒋阅走回床头看了看时间,的确到了该准备的时候,“他也过去西郊的球场。”
邹礼新看他进了浴室,就倚在门框上看他刷牙,“我哥约的他,接下去有个项目要谈。”
刷牙的人懒得理他,他便接着说:“你哥大概不乐意同我吃饭,等结束了我也过去清海山庄,等你要回来了我去接你好不好?”
“蒋嘉航说了会送我回来。”
“我想去。”
蒋阅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含着泡沫应了声,“好。”
事实证明邹礼新还是太低估了蒋家哥哥的弟控程度,别说是一起吃饭,在球场上差点就没拿球棒把他的脑袋砸个洞,每一次挥杆的时候眼睛都直盯着邹礼新,狠狠一下铲出去,恨不得草皮上那颗不是球而是他的头。
连邹明贤都看出来不对了,“你怎么招惹蒋嘉航了?”
邹礼新笑笑,没事儿人一样无视背后的杀人目光,轻松挥杆,看小白球骨碌碌滚进洞里,满意地给自己拍了拍手。
“小邹总,”蒋嘉航往他身边一站,不和他谈生意讲合作,只用彼此才能听到的低沉声音告诉他:“敢欺骗我弟弟感情的话,你记得自己挖个洞,像那颗球一样滚过去,我会负责帮你把土填好,保证埋得深深的。”
邹礼新点头,笑道:“放心,我不会让这种悲剧发生的。”
邹明贤看着时间差不多,众人也算尽兴,便提议一起吃午餐,蒋嘉航摆手拒绝,说是一早和家人约了聚餐,老婆怀孕脾气大实在不好食言,他说得情真意切,邹明贤便不好多作挽留。没了蒋嘉航这个主要人物,剩下的人也纷纷推说有事作罢,一群人道了别,邹礼新才打开门坐进车里,就看到一辆张扬的红色跑车风驰电掣地从自己身边经过,他看邹明贤也上了车,不紧不慢地发动车子跟了上去,两辆车一前一后一快一慢,都朝清海山庄驶去。
“老婆,我和你说,我早上差点炸了!”
姚婷淇指了指茶几上的橙子,“给我切一个。”
蒋嘉航拿过橙子利落切成几瓣,递给爱妻,“你知道当我满怀着柔情大早上去接我可爱的弟弟,却发现一个可恶的男人从他家走出去的时候,我是怎么样的心情啊?!”
“我知道,你快炸了。”姚婷淇把皮递给他,从他手里接过另一块。
蒋嘉航把果皮使劲儿甩进垃圾桶,“是的!我当时恨不能当场撕了他!”
“呵呵。”
“早知道他不怀好意,就怪我这阵子忙,没顾得上看好球球,叫他就这么给人拐了!”
姚婷淇把手中的橙子皮直接糊在他脸上,“你要你弟弟一辈子孤家寡人吗?”
“……不是的。”
“他总会遇到与之相伴的人的,嘉航,”她拿湿巾擦了擦手,看着他说:“你情愿让他一辈子一个人吗?是的,他有我们,可是以后呢?人的生命总是有太多不确定,如果以后我们不能陪在他身边,那他怎么办呢?他习惯了一个人,你看得出来,他重视家庭,但是他不喜欢接受你的所谓好意,他太小的时候就懂得独立,性格冷静又不喜表达,如果他没有碰到另一个能对上他频率的人,他也不会主动去寻觅去追求,那样善良的孩子孤零零的看着这个冷漠的世界,你怎么忍心呢?”
蒋嘉航叹了口气,摇头,“我知道的。我知道。”他把脑袋埋进妻子怀里,“球球还没满月,爸妈就没了,我懵懵懂懂地跟着奶奶把他带大,看着他一天一天懂事,我总是既高兴又害怕。为他的健康成长而欣慰,也时刻担心他受到任何的伤害。我只是怕他遇到坏人,伤了心。”
姚婷淇拍了拍他的背,“改天把人带回来看看吧,奶奶也和我说想见见。”
“什么?!奶奶已经知道了?”
“老太太精明着呢,怎么可能不知道。”
“啊,还是很想把那小子抽一顿。”
邹礼新打了个喷嚏,连黎丹趴在沙发上享受大儿子的体贴按摩,“手法又进步了呢,明贤。礼新你打喷嚏?谁念叨你呢。”
“要是有人要念他,他一整天都不够打喷嚏的。”邹明贤手法娴熟地按着老妈背后的穴位,“对了,你和蒋嘉航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他见你简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没什么,就是我找了个对象,他不大高兴。”
“你找对象管他什么事……”邹明贤还没回过味来,连黎丹一下子惊坐起来,眼神唰地刮在小儿子身上,“你又找对象了?”
邹礼新笑得分外得意,“正经对象。”
“啊,”连黎丹一听有戏,赶紧挥退大儿子,把小儿子拉到身边,“什么名字?多大了?男的女的?做什么的?”
“下次带来给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都要带人回家了,”连佳丽喜上眉梢,“看来是真真的收心了。太好了,妈妈差点以为你要孤独终老。”
“……”一旁的邹明贤对天真的母亲很是无奈,只好又问:“那这件事和蒋嘉航有什么关系?”
邹礼新轻飘飘回他一句:“因为是他弟弟。”
“弟弟?”邹明贤回想起当时晚宴的情形,半晌气得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个禽兽!难怪他一副要砍了你的样子!那还是个孩子!”
连佳丽也惊讶地回身捧住了小儿子的脸,让他看向自己,“礼新乖乖儿,和妈妈说实话,你真的拐带了未成年吗?”
“怎么会。他只是看起来小。”
邹明贤要抓狂了:“他看起来还不到二十!说不定真的没有十八岁!”
“我看过身份证了,二十五。”
“……”
连佳丽亲了亲他,“尽快带回来给妈妈看看,忽然很期待呢。”
“好啊。”
邹明贤无语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蒋阅在奶奶家吃完晚饭,在蒋嘉航哀怨的眼神下打电话叫邹礼新来家里接人。没多久,邹礼新的车就停在了门口,蒋阅朝他招手,“进来,奶奶想见你。”
邹礼新准备充分,拿着一件精致的根雕摆设笑眯眯地就进了门。
“奶奶好,初次见面,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蒋阅只是偶尔提过,自己奶奶对根雕这类的东西很感兴趣,他就记住了,知道要来家里接人,就早早备好了见面礼。相貌倜傥,举止得体,礼数周全,眼里满是对蒋阅的尊重与喜爱,蒋家奶奶见了一面,就对他满意得不得了。临走了还拉着他的手叫他多来走动,气得蒋嘉航差点当场把眼珠子翻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邹礼新开车,蒋阅拿着他的手机玩游戏。这是他近来的新爱好。
“改天去我家里,见见我家人,好不好?”
蒋阅按了暂停,想了想,回答他:“好。”
邹礼新就空出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乖。”
过了会儿,蒋阅又继续他的游戏,听到邹礼新在一边说:“我们真是很幸运。”
他又通了一关,才问邹礼新:“为什么?”
邹礼新看着前面的路灯把黑沉沉的路照的通亮,“因为能遇到彼此啊。还有体贴的家人。简单、自然的就能在一起。”
蒋阅退出了游戏,看着驾驶座上带着笑意的男人。他最近感觉自己的心境越来越平静,这种平静带着一种笃定,让他感觉安全又温暖。
于是他说:“对。很幸运。”
……
十二
「代表月亮消灭你」月球粉丝主群
日月相映:我会默默地守护你。
水冰月:心口痛。
叫我英俊哥哥:卧槽我知道是谁了可是我不敢说了好可怕!
海上升明月:我不说你们在粉丝群乱发东西了。因为我知道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我觉得有必要告诉大家但又觉得讲出来会被人嘲笑是骗人!怎么办?急!在线等!
月下有佳人:你倒是说说你知道什么啊?
刘英明接到指示去一家甜品店接邹礼新,接下来的行程是去飞机场,启程飞到另一个国家洽谈新项目的合作。虽然他觉得到甜品店接一个大男人有点奇怪,可转念一想,或许这正是一次可以窥知那位降服邹礼新的英雄真面目的大好机会。
他带着一点紧张与兴奋推开了那家店的大门。
看到邹礼新坐在蒋阅对面,笑眯眯地拿餐巾抹去对方嘴边沾到的奶油,他听到邹礼新问:“前几天烫着的舌头好点了没有?”才惊觉自己已经离他们这么近,他强自镇定,扭头往外走,出了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掏出手机哆嗦着给海生打电话:“海生。”
海生那头估计是在片场,有点吵,他很大声地喊他:“英明?怎么啦?”
“我知道是谁了。”
“……”海生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匆匆回他一句“等等我换个安静点的地儿。”
刘英明回身去看店里的人,透过玻璃橱窗,两个人安静地吃着下午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