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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虫子在草丛里叫了起来,整个教室都安安静静的,学习的学习,谁也不问谁的自顾自;睡觉的睡觉,早就不知落入了哪片温柔乡。金希澈把一头柔顺的头发揉成了毛刺,几根硬质头发张牙舞爪地立在头顶。韩庚偏头看了一眼金希澈,发现他还在对一道“小船过河”的物理题百思不得其解。这题算得上典型了,许多人念完整个高中都不一定能明白这个原理。韩庚看不过金希澈自己折腾自己,便从他的一堆笔记本中抽出一本递给金希澈。金希澈二话没说就又给韩庚推了回去。明明就解不出来,还要为了维护高分天才无所不会的形象选择孤军奋战,韩庚似乎很能理解这种心情,但他确实看不惯金希澈也落入这俗套的高材生通病里。他总觉得金希澈该与其他人不同。值班老师出去上厕所了,韩庚摘下耳机合上书,从座位后面绕道金希澈左边,一把拉起金希澈就往门外走。金希澈怔愣了一下,吓得心突然加速跳了起来,顾忌到底下还有50来双眼睛看着他,只能任韩庚把自己拉了出去。
下了二楼到了广场,,静悄悄的只有路灯。韩庚松了金希澈的胳膊,在前面走,金希澈揉了揉被拉红了的胳膊不满地问道:“拉我出来做什么?”“透透气。”韩庚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深深地吐了口气,使声音变的轻松而又辽阔,像是从远方传来又留恋在耳边,夹带着清新的空气。“没空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金希澈说着就要往回走。“别啊,好不容易出来,多呆一会儿!”韩庚急忙拉住他,同时用请求的眼神看着金希澈。金希澈看着韩庚的眼神不自觉地躲了躲,不耐烦地说:“我可不像你啊韩天才同学,不用学也可以考得很好。”韩庚一听乐了,道:“谁能不学就好的?就看效率怎么样了。你是天才,希天才,天才就不用那么埋头学,我带你去个地方,提高一下效率!”说完也不等金希澈反应韩庚就往学校西面铁栅栏那面跑去。金希澈低头思量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西面的围墙就用铁栅栏代替,让人看得见外面却出不去,就那样日日诱惑却又煎熬着那颗想要飞出去的心。幸好金希澈看得开,反正两个星期回家一次倒也满足。但韩庚不同,他向来就不是受拘束的人,越有禁锢越有冲突,于是他在进校第一周就把一面铁栅栏上的一根铁棍给撬走了,正好容一人低头侧身钻过。韩庚先钻出去又向金希澈招手,金希澈抱臂站在另一面似笑非笑道:“韩庚我一直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原来也干这溜门撬锁的事儿呢。”韩庚站在外面看着栅栏里面的金希澈活有一种探监的感觉,连忙伸进手去把金希澈拉出来,“形势所迫么,就别再废话了。”
韩庚从一旁树叶堆里挖出一辆折叠式自行车,整理好拍拍后座对金希澈说:“过来吧。”金希澈走到自行车跟前睨着眼看,然后毫不犹豫的一屁股坐到后座上,说:“走吧!”“得令!”韩庚一脚踩上脚蹬向前一驶——
昂,撞树上了。
“我说韩庚……”金希澈一脸鄙视道:“这土坡上种满了树,你这是要往哪里骑?”韩庚没想到前一秒还和自己冷战的金希澈后一秒已经坐在自己自行车的后座上了,确实有些得意忘形。“呃……那好,你先下来,我先把车子放到下边公路上。”金希澈不动,说:“你让我上来就上来,下去就下去,我电梯啊!”韩庚看他这样子也知道是在耍赖了,怎么办,自己招惹上的……想到这里那些不愉快立马从韩庚心里滚得远远的了,然后认命地把金希澈推下了坡。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晚上7。8点钟的夜市渐渐热闹起来,大学城附近的人都成群结队地逛街吃烧烤。韩庚载着金希澈穿过一家家商店,“叮铃铃”地按着铃歪歪扭扭地穿过过一波又一波的人,金希澈在后座把韩庚的腰搂得紧紧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甩了出去。店面的霓虹灯流光溢彩,斑斓着映过韩庚与金希澈的脸颊,衬得两人仿佛人间的天使不沾染任何污秽,周身却散发着世俗的光。这种感觉韩庚不曾有过,金希澈不曾有过,是与平常生活的不同碰撞。
车子停在一家名叫“轮回”的店门口,韩庚回过头问金希澈:“你喝过酒么?”
金希澈松开围在韩庚腰间的手,跳下车来自豪地说:“那当然!”
韩庚支好车子,对金希澈说:“那我们进去吧。”
原来这是一家酒吧,自这商业街形成以来就存在了。韩庚熟门熟路地带着金希澈直接走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转角,那里离舞台很近,离人群很远,近到可以看到演唱者的表情变化,直接面对舞者的灵魂;远到听不见舞池里的喧嚣,只有音乐。
Waiter端着托盘走过来与韩庚搭讪道:“你可好久都没来了,客人们也都想你呢。”
韩庚笑着回答:“高中生可不比初中生自由啊。”
那waiter也不再多说,又问了两人要喝什么就离开了。金希澈从来没来过酒吧,倒也没有多少拘谨,但因为对新事物多少有些排斥,只坐在沙发里玩手指,见waiter走了才又和韩庚攀谈起来,“你以前经常来这里?”
韩庚看他一眼,点点头道:“嗯,经常来,在这里也打过工,毕竟我家就住在这条商业街附近,图个方便。”
“这么近你为什么不跑校啊?也省得你整天爬进爬出的。”金希澈好奇地问道。
“你以为我不想跑校啊?”韩庚一撇嘴,好像有些微不满,“可是班车只接送老师和他们的孩子,我家虽然近,一不是老师家属,二班车又不经过我家。”
金希澈也赞同地撇了撇嘴,端起水杯呷了一口。
Waiter把酒送过来,这才注意到了金希澈,对韩庚说了句:“你同学真是……很好看啊。”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韩庚接过酒来,把一杯推向金希澈。
“这许久不见嘴倒是又贫了不少。”waiter无奈地笑着走开了。
音乐突然一转,萨克斯吹出婉转沙哑的曲调,倒是很适合聊天。韩庚把话锋一转对金希澈说:“这间酒吧叫轮回,是因为店主相信人死后生命会有轮回,灵魂也应有个很好的归宿,无忧无虑,可喧闹可宁静。这就是这酒吧的可爱之处。”
金希澈呷了一口酒,味道很好,又忍不住尝了一大口:“我还是比较追求现世的幸福。”
“因此,你才这样拼命学习?”韩庚问。
“难道你不是?”金希澈反问。韩庚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两人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半天,直到酒杯见底,才起身打道回府。在回学校的路上,韩庚突然想起了金希澈的问题,但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就对金希澈喊:“希澈啊,给你唱首歌怎么样?”
金希澈笑道:“好啊。”
韩庚清了清嗓子唱道:“背叛我的灵魂,你摆脱不了堕落,你掩饰不了荒谬,你利用了我的脆弱。背叛我的灵魂……”
金希澈的心突然一阵颤抖,他也听过这首歌,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挑动他的心弦,直觉告诉他现在的韩庚是用了心在唱。音乐总是在不同的环境下产生不同的效果,那现在这种情况应该说是音乐的魔力还是韩庚的魔力呢?渐渐地,他似乎有些明白韩庚了。学校里的孩子,有钱孩子,穷孩子,聪明孩子笨孩子,韩庚都不是,他是一个怪孩子。
两人从之前钻出去的铁栅栏里钻进来,没走两步竟碰上了在校园里执校风校纪的老师,要是认识的老师混一下就过去了,这竟然是陌生的老师,才不认识这两个尖子生呢。于是值班老师一通电话就打到了两人的班主任那里。当班主任赶过来时,韩庚心里就一想法:“到底是谁发明了电话这东西来着?”
可是为了树立好学生遵纪守法的好形象,班主任替他们摆平了值班老师,又警告了两个人一次就打算放两个人回班了。但韩庚不满意地对班主任说:“老师,我们毕竟犯错了,像罚其他同学一样罚我们吧。”
老师苦笑道:“韩庚你……”
金希澈这时也说:“在班门口站着吧。”
看着两人都这样坚持,班主任只能随他们去了。
“韩庚,你傻么?”金希澈背靠着墙壁闲闲地问,“老师明明都放过我们了。”
其实他们回来时已是第三节晚自习了,再站半个小时就可以了,所以说韩庚也不傻,这样既没使自己太吃亏,又没让韩庚心里觉得有使用特权的犯罪感。
韩庚并没有回答他,只是问道:“希澈啊,学习就那么重要么?”
金希澈长叹一口气道:“其实我也不想,可是我必须去学,考上好大学,这样才有出路,停下来……只有死亡。”
韩庚偏头看他一眼又看向正前方道:“没那么严重,不会死的,要真是那样,我现在怎么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我所坚持的,在我被迫选择高中教育以来就停止了。可是我不能死啊。”
活下去,才有希望。千万条路通向未来,这座独木桥,并不是唯一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期中考试后又是紧锣密鼓的学习与复习,再接着就是期末考试,盼来盼去的才是寒假。由于期中考试韩庚又考了班级第一名,金希澈只能把希望放在期末考试上,终于在期末考试上超过了韩庚。
出成绩这一天金希澈心情超级好地对韩庚说:“年后我请客。”
年后走亲戚,这是J城的习俗。而年初三这天正好是韩庚的生日,三姑六姨的全都选这一天到韩庚家来了。韩庚在厨房里刷着杯具,瞬间就觉得自己悲剧了,他原本还打算这天让金希澈请客来着。刷好杯具,韩庚走出厨房来,正好碰见二叔家的韩静郁郁寡欢地走进门来,按照以往的话这妞儿早就冲这个亲亲表哥奔过来了。
韩庚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了。
趁着大人们都在那里准备中午饭,韩庚拉了韩静到他房间里,把韩静推进门去后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没人才关上了门,倒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韩静看韩庚这样子不禁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道:“哥,你这几天不见变猥琐了。给,礼物。”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新款MP5。
“啊,还是妹子你最懂我。”韩庚乐呵呵的接过礼物放在一边,问韩静道:“不过,你这是怎么了,哥过生日你就这么不高兴?还是……没考好?”
韩静为难地看了韩庚一眼说:“不是。”
韩庚瞧她这样子就知道事情大发了,连忙坐下来问:“到底怎么了?”
韩静心里纠结着这事儿到底该不该说,说不出来却又像一块疙瘩塞在嗓子眼里,想着说出来也许会令最疼自己的哥哥不高兴,自己倒先落下泪来了。韩庚忙拿纸巾给她擦泪,一边还安慰着说:“有什么事儿不能说啊,别哭,谁让你受委屈哥揍他!”
韩静摇摇头,“都是我自找的,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还是……陷进去了。”
韩庚了然,明白这妞是失恋了,于是安慰道:“这就要怪那小子没眼光了。”他想来想去也只想到这句恶俗的台词,虽然知道不会管用。
“不,不是。是女生。”韩静擦擦泪,抬起头来看着韩庚说:“我想,我是真的爱上那个女生了……”她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只是,她的坚持与我的强势,让这场恋情最终……不欢而散……”“你知道么哥,除夕的时候她明明说喜欢我的,明明说三年之后等高考结束后要在一起的。”韩静说着就像又要哭出来,然而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硬是把眼泪咽了回去。
韩庚听了之后只是惊讶,妹妹恋爱了,对方竟然是女生!那也就是说,韩静她是……韩静看着陷入深思的韩庚,心里不禁后悔起来,她自嘲地笑了一下说:“我以为哥也认为爱情里没有男女区别的呢。”说完站起来就要出门。
韩庚拉住她说:“给我说说吧。”
韩静看了他一眼,在床上坐下来,缓缓开口说:“这不是个有趣的故事。”
她,眼望向窗外,就要陷入一场回忆里。
“她是一个温柔的女孩。我们在期中考试的考场里认识,之后就一直在一起。她虽然表面上温柔,但也是一个傲娇可爱的女生。相处久了我才发现我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的日子。哥你知道么,习惯……真的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它将你从原来的生活里抽离,甚至再也不能回去。我和她在一起勾画未来,想把那遥远的以后全都搬到现在一天天的过了。和她在一起,总是忍不住这样做。可现实实在是一匹很难驾驭的马,直到狠狠地把你甩在了地上才不得不让你正视它,甚至仰视。”她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继续说:“她说她放不下家人,可我并不要求自己在她心里是第一顺位。她竟然去看了心理医生!多讽刺啊哥,这并不是心理问题,我只是顺从了我自己的感情而已!”韩静有些激动,手紧紧地抓住了床单,有些颤抖。
房间里静了下来,石英钟的秒针“咔咔”地走动着,将故事记录在时间里。
“因此我提出了分手,因我而起的麻烦因我而止,我本来就是个讨厌麻烦的人。”韩静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样子随着事情的经过也就过了,只是画面的重放而已。“可是……真的不舍。”她吸了吸鼻子,转头对韩庚说:“遇到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好好守护,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即使日后也能再找到另一个陪伴自己的人,但那只是一朵白玫瑰,那朵红玫瑰永远都会成为你心里的朱砂痣。抹不掉的。”
听完这些话,韩庚依旧在椅子上坐着没有回过味来。像看了一场电视剧,狗血却不讨厌,像许多人一样想着这结局为什么是这